《论植物杀鬼的可行性!》 1. 第 1 章 晨雾在林间游走。 紫藤花花海将整个庭院环抱在其中,美得如同梦境。 但庭院廊下却站着一位面容如同恶鬼般的男人。 男人身形清瘦,气质清隽,远远看着就觉得他长相极佳。 事实上他长得确实很好,秀美的长相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 但如此一来就越发显得他额前的伤疤狰狞可怖极了。 就在此时,静谧的庭院上空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拍打翅膀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男人仰头看去,就见一只如同老鹰般的鎹鸦在上空盘旋着飞了下来。 男人任由它落在他的肩膀上。 戴着紫色丝巾的鎹鸦落定后,熟稔地低头梳理着自己蓬松的羽毛,喉间低低地发出一阵晦涩的声响。 “你是说那片森林……出现了一片古怪的向日葵?” ——是啊,那又怎么了? 年轻的鎹鸦歪了歪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主人。 作为一只被鬼杀队养的鎹鸦,自然知道它们天生背负的责任。只是到底不如人聪明,看不出自家主人到底在想什么。 产屋敷耀哉跟自家鎹鸦心意相通,仅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却只沉吟着没有开口。 鬼杀队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跟一种名叫【鬼】的生物战斗。 这种生物力气极大,速度也极快,几乎不死不灭。 说是几乎,是因为鬼还有唯一的天定克星——阳光。 这种生物的出现其实已经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 那时恶鬼的始祖鬼舞辻无惨身患顽疾,濒死之际得到名医救治。虽说活了下来,却从此也彻底成为非人的怪物。 再也接触不了阳光,只能以人肉为食。 最重要的是世间所有食人恶鬼,都是由无惨一手制造出来。 这场绵延千年的人鬼厮杀也一直延续至今。 虽然鬼杀队的存在就是为了消灭鬼,但因为双方实力悬殊,鬼杀队依然在杀鬼这条道路上砥砺前行。 说难听些,就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而之前让鎹鸦探查的地方叫景信山。 景信山大且丛林茂密,幽暗蔽日。尤其深山里,即便白日也鲜少有阳光照射过去,是恶鬼最喜欢的栖身地之一。 其实不止那座山,就是其他山上也大多会时不时刷新出几只鬼来。 只是这个地方有些特殊,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人好像就住在那里,虽然现在还不确定……难免多关注了些。 当然,没有出现鬼确实好。 但为什么……鎹鸦传来的消息中说山里突然多出了一片向日葵? 为什么是向日葵? 有人在深山老林里种花? 产屋敷耀哉难得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 微凉的晨风掠过回廊,紫藤花香拂面而来。 天音夫人拿着一件薄外衣走来,将衣衫披在他肩头,语气关切:“耀哉大人,这里风凉,不要久站吹风。” “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带着不自觉就让人信服的亲和力。 天音夫人笑了笑,转而关心起了正事,“景信山的消息传来了?是查探到鬼了吗?” “没有。” 产屋敷耀哉摇头,语气里有些不易察觉的迟疑。 天音夫人作为最了解他的人,只沉吟片刻后就道:“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吗?那我亲自走一趟吧。正好传来的消息说时透一家在那里,总是要走一趟的。” 产屋敷耀哉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语气里满是信任,“那就辛苦你了,天音。” *** 景信山。 深山密林深处,一间简陋的木屋前,瘫坐着一个画风格格不入的人。 她头顶扣着一顶破铁锅,几缕乱糟糟的褐色卷发从锅沿散落,蓬松凌乱。 身上穿着宽松的牛仔背带裤,脚下踩着一双老旧的棕色马丁靴,整个人就俩字——邋遢。 此时她正低头用螺丝刀拧着什么东西。 确切的说,那是一个倒插在地里的收音机。 收音机破破烂烂,机身斑驳掉漆,甚至天线上还缠着胶带,看上去很是寒碜,给人一种要死不活的感觉。 年轻女孩嘟嘟囔囔:“别急别急,我这就修好你。” 她吭哧吭哧忙活了大半晌,额头都冒出了汗,可收音机依旧毫无动静,一点面子都不给。 “……” 最后她干脆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特喵的到底是哪儿啊! 她是在数天前出现在这个鬼地方的。 只睡了一觉就稀里糊涂地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啥啥没有。除了自己这一身外,随身带的只有一本植物图鉴、一颗向日葵种子和这台明显上了岁数的收音机。 放眼望去。 四周的景致颇为壮丽,但却越发衬得她格外心酸。 忽然感觉肩膀被什么东西碰了碰,她扭了扭肩膀,语气不耐,“别碰我,烦着呢。” “……” 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她赶紧转过身,就见一只大脸盘子向日葵正忧伤地瞅着她。 满脸写着:你不爱我了吗? 艾黛茯抹了把脸,赶紧安慰这位祖宗。 她家的葵葵哪哪都好,生产阳光很是勤快,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也不搞事。就是有点玻璃心,时不时就要陷入emo中,矫情得不行。 也不知道它一个向日葵,成天有什么可值得矫情的。 她是没给它浇水,还是没让它晒太阳? 想当年她每天忙活自家院子,还要时不时帮邻居那个废物挡僵尸,都忙成狗了也没内耗过啊。 这向日葵到底随了谁? 但不管是随了谁,只要跟了她就得负责到底。 尤其还得靠它帮忙管其他向日葵呢。 这么一想,她赶紧换上另一副嘴脸,捧着它的叶子深情道:“对不起,我刚才不是对你发脾气,只是心情有些不好。” 向日葵依然幽怨地望着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看上去有些恐怖,但看时间长了也就看习惯了,甚至觉得还挺可爱的。 艾黛茯对付它的各种小脾气很有经验。当即就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惆怅地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其他植物伙伴没有过来,只能靠你保护我了。” 向日葵一听,整只葵都膨胀起来。 原本就非常高大的向日葵好像又长高了不少,两根宽大的叶片在空中挥舞两下,好像在攻击某个看不见的敌人,又对她猛猛拍了拍“胸脯”,一副“全都交给我”的模样。 艾米跟她相处这么久,自然明白它的意思,当即郑重道:“那就拜托你了!” 好哄的向日葵立刻点了点大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吧嗒吧嗒走开了。 艾米望着它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 可转而自己也有点emo了。 虽然离开了自己的家,但因为自家没人,僵尸进来也就进来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邻居家怎么办呢? 她那邻居有点笨,好像不会一心多用。 要么就只会守前院、要么只会守后院,好像多守一个脑子就不够用了。 没办法,她只能时不时地去帮个忙。 在邻居忙着守前院或者后院的时候,她就帮忙守着另一边,生怕邻居被突然闯进去的僵尸吃了脑子。 虽然那倒霉邻居总是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什么“歪比歪比”“坚果朗朗”之类的……听上去就觉得脑子不好使,但她也已经习惯了,谁让自己就这么一个邻居呢。 万一没有自己的保护而被僵尸啃了脑子,那多可惜。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反正她也回不去。 要是收音机还能用就好了,或许多少能听一听新消息什么的,好歹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可这破收音机却怎么都修不好了! 缝缝补补那么多年都一起过来了,结果在她最需要它的时候临阵倒下了? 艾黛茯越想越气,最后干脆一巴掌拍在收音机的盖子上。 结果下一秒。 收音机中就传来一阵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艾黛茯:“……” 果然,这玩意儿就是欠揍:) 2. 第 2 章 除了担心那个憨憨邻居,艾黛茯目前为止对另一个世界都没有任何留恋。 反正她在哪里都能活。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对于她而言和从前的院子没什么两样。 反正都是跟植物作伴,顺便打打僵尸。 这么想着,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那块已经缺了块表盖的表盘。虽然残疾,但上面的指针依然还在顽强地活动着。 此时指针已经指到了八的位置。 她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前方。 此时漆黑的森林深处好似阴风阵阵,仿佛藏着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从地上爬起来,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把抱起收音机就往木屋内走去。 …… 夜色渐浓。 整座景信山沉入黑暗。 今夜的不速之客在半夜十二点左右出现。 古怪的灰黑色皮肤,还算明显的人形轮廓,却透着非人的诡异感。尤其一张嘴就露出长着三条分叉的紫色舌头,尖锐的鲨鱼齿上仿佛沾着血肉,好像一张口就能闻到血腥气。 一双类似于野兽般的眼睛无意识地四下扫去,神智尚且混沌,只剩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新鲜的血肉近在咫尺,恶鬼的喉咙滚动,嘴角流出贪婪的涎水,显然已经做好了大吃一顿的准备。 可紧接着,他忽然就瞧见了一大片在黑夜里还在闪闪发光的向日葵! 几十上百朵,发光的!向日葵! 在他出现的瞬间,所有花盘在同一时间转向他,花瓣处好像陡然变得更亮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身体里滚动,马上就要跳了出来! 作为刚变成鬼没多久的他脑子暂时还没有回来,但依然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几乎下意识就想跑。 可下一秒,最前排的向日葵立刻喷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那奇怪的光球仿佛天生带着克制鬼的力量,在触碰到鬼的瞬间轰然炸开。 新生恶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在耀眼的光芒中飞速消融,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屋顶上。 艾黛茯盘腿坐着,从袖口里摸出一根胡萝卜。 一边咔嚓咔嚓地嚼着,一边盯着下方的动静儿。 她一边嚼,一边点评:“这个阵型还行,就是左边第二排的反应慢半拍,回头得跟葵葵说一下。” 它的兵,归它管。 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艾黛茯忍不住乐了。 突然发现自己在离开那个世界后,好像更聪明了。 不对不对,应该说她一直都是这么聪明! 自我肯定一番,艾黛茯拍了拍手,翻身利落地跳下屋顶,回了房间。 空荡荡的木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简陋木板床。 木屋是她连夜手搓出来的,“干净”得很,但她却很满意。 毕竟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需要的。 她回到房间,平躺在木板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随后便“关机”了,呼吸瞬间平稳下来。 差不多同一时刻,山下紫藤花环绕的庭院之中。 持刀的白发青年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往山上看去。 青年明明是个短圆猫猫脸,甚至就连眼睛也格外像猫,但因为脸上的不规则伤疤看上去格外凶恶,戾气十足,瞧着就不像好人。 身侧的夈野匡近敏锐地察觉到好友的反常,立刻警惕地问:“怎么了?有鬼的气息?” 不死川实弥摇摇头。 虽然摇头,但他的视线还落在那座山上。 夈野匡近:“……” ——你这样很难让我相信什么事都没发生啊盆油! 天音夫人正坐在廊下跟一位老妇人说着话,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扭头看了过来,“实弥,匡近,是发现鬼的踪迹了吗?不必顾虑我,安心除鬼即可,这里很安全。” 两人跪坐在不远处,闻言立刻转身郑重道,“不,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天音夫人不赞同,“不要为了我耽误杀鬼。” 夈野匡近立刻看向不死川实弥。 ——兄弟你说个话啊。 虽然一个劲儿用眼神示意,但他个人倾向于实弥确实没什么发现。 这家伙可是会觉得激进派太保守的保守派,一直跟鬼玩儿命至今。 就是以前不会呼吸法,没有日轮刀的时候都能直接跟鬼对掏到天亮,更别提现在了。 要是真感觉到不对,怕是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不死川实弥没理会身侧的前辈加好友,而是对天音夫人道:“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不对,但很快就消失了。” 就好像……鬼出现了一下,又很快被人消灭似的。 ……这对吗? ——大概他的杀鬼经验还是不足。 从十三岁一直独自杀鬼至今的不死川实弥如此想到。 闻言,夈野匡近下意识看向那座山。 那山上太大了,确实可能有鬼出现。 可话又说回来,山这么大,即便他们上山去找也未必能找到。 就算实弥放血那也得是一定范围内,总不能流着血满大山找鬼吧。 天音夫人:“……” 目前为止,她大多做的都是后勤工作,对于队员们那种玄之又玄的杀鬼直觉不是能很好的理解。 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专业事得专业人做。 除了后勤工作,她从不在杀鬼的问题上对鬼杀队成员指手画脚。 最后,她只沉吟道:“需要上去看看吗?” “不必。”不死川实弥果断回绝。 若是孤身一人,他定然会即刻上山查看。 可如今需要保护天音大人,那当然得万事要以她的安全为先,只是些许转瞬即逝的异状,不值得冒险奔走。 退一万步说,万一是调虎离山呢。 他们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杀鬼的。 听他们这么一说,天音夫人也没了言语。 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山的方 向。 *** 翌日清晨,天光刚破晓。 躺在木板床上的艾黛茯猛地睁开眼,像是瞬间开机般从床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板板正正放在一旁的巴掌大的笔记本,开始动笔。 【日期:? 天气:微凉,感觉良好。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几号(当然,什么时候都无所谓) 这个陌生的地方有点无聊,就是僵尸跟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看上去比我认识的那些僵尸更灵活一些,有点难搞,烦。 但处理起来也比较简单,向日葵投放出来的光一照就行了,跟拿手电筒照蚂蚁似的。 昨天还挖了几个坑,想多种一些向日葵,但没几下铲子就磕到了石头……我觉得人这地方不好,有克我的嫌疑,准备以后换个地方。 ……算了,还是先种上再说。 还尝试修了收音机,但好像没多大效果,最后还是我一巴掌拍好的。 就是欠揍……】 艾黛茯将笔抵在下巴上,看着写到这里的日记,确认自己没什么遗漏的地方,便在最后画了个向日葵这才合上了本子。 就在此时,忽然她像是听到什么,耳朵一动就猛地转头往外看去,仿佛能透过木墙看到来人。 她透过大敞开的窗户看了眼天色,此时天色大亮,僵尸应该不会出现才是。 啊,等等,也不一定啊。 她那个世界的僵尸就会白天出现来着。 如此一想,艾黛茯忍不住挠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僵尸”好像有点拉。 艾黛茯的思维有点跳跃,没多一会儿想法就跑偏了,但此时外面的细微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她嘿咻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 根据她以前的习惯,向日葵围在屋外种了一圈,但向日葵个个长得都不小,一下子就将她挡住了。 艾黛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总觉得以前的向日葵好像没有这般大来着? 难不成这边的土壤特别养植物?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在下产屋敷天音,不知此地主人可否一见?” 艾黛茯一愣。 很陌生的语言,但她能听懂。 不过…… 她低头打量了下自己。 脚踩大头马丁靴,手持一把改装过的铲子,身侧则是一大片正向来客缓缓转动的向日葵。 艾黛茯:“……” 行吧,说她是这里的主人也没错。 她深吸一口气,将铲子抗在肩上,扒拉开自己前方的向日葵,弯腰走了出去。 “来了来了,不过事先说好,这里是我的私人地盘,我愿意种什么就种什……” 话还没说完,她便看着眼前的几人愣住了。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只是…… 艾黛茯张了张嘴。 “……娘诶,白桦树成精了!” 3. 第 3 章 艾黛茯愣愣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并非是对面的女性超出常人认知的漂亮。 当然,也确实是非常漂亮,但最为惹眼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简直跟白桦树干上的眼睛似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冷不丁一看到她,着实有点吓到了,话也脱口而出。 只是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几分。 天音夫人身侧的不死川实弥当即沉下脸,额头青筋一跳。 “喂,你说什么呢!”他上前一步,不高兴地开口道。 好好的鬼杀队当家主母怎么就妖精了,这好听吗?! 一旁的夈野匡近心头微紧,按住身侧蓄势待发的实弥,生怕他脾气上来直接动手。 这家伙脾气不好,上头的时候可不管对面是男的女的。 天音夫人没有生气,依然保持着微笑,抬手拦住了相对比较暴躁的不死川实弥。 转头看向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自己有什么问题艾黛茯,温声带过这个话题:“请问阁下姓名是……?” 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孩子有些跳脱,但没关系,她认识的年轻人也不少,总能找到跟她打交道的办法。 艾黛茯被不死川实弥突如其来的戾气唬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随后挠了挠头。 这世界的怪物奇怪不说,人好像也挺奇怪,这脾气比僵尸还坏。 直到听见天音夫人的问话,她才回神,转而道:“我叫艾黛茯,你可以叫我黛茯。”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立刻认真补充一句:“但千万别叫我大夫,我不会看病救人,谢谢。” 夈野匡近险些没笑出声来。 这姑娘可真有趣。 下一秒,一个眼刀子甩了过来。 夈野匡近:“……” ……兄弟,其实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不死川实弥根本没搭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古怪的向日葵身上。 艾黛茯完全没察觉两人间的暗流涌动,站在原地突然陷入沉思。 介绍完名字了。 然后呢? 然后该干什么来着? 艾黛茯跟眼前的“白桦树妖精”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社交这个问题……对于她来说确实有点超纲了。 但显然天音夫人对如何跟人沟通很有心得,闻言脸上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好,那我就叫你黛茯。”她顺着少女的称呼唤了一遍,“我记住了。” “这次突然上门,实在抱歉,冒昧打扰了。” 说到这里,恰好点醒了卡在社交流程里的艾黛茯。 她眼睛一亮,终于想起来自我介绍之后应该做什么了。 请人进屋坐坐嘛! 她想起来了! 艾黛茯立刻往旁边侧身带路,“没事没事,不打扰,进来坐!随便坐!” 只是一转头就对上了向日葵,只得无奈地扒开它们让出条路,示意几人进来。 距离她最近的向日葵非常喜欢她,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贴。 黛茯不耐烦地再次将它们扒拉开。 但它们的智商实在低,根本看不出她的烦躁。 艾黛茯只能无奈地喊了声葵葵。 向日葵中冒出一个体型更大的,它用叶子将其他向日葵都挡在后面。虽然没说话,但确实存在那种非常玄乎的威严感。 不死川实弥:“……?” 夈野匡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的瞳孔地震。 向日葵……竟然动了?! 虽然这些向日葵长得很是奇怪,但鉴于这个世界上稀奇古怪的植物多了去了,长得更奇怪些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在明显不对啊,这都动了!! 还会扒拉其他向日葵呢! 天音夫人也很惊讶,但她本身是神官出身,相信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便只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太过惊讶。 木门被轻轻推开,屋内光景一览无余。 简陋的小木屋空空荡荡,朴素得近乎寒酸,除了一张木板床要啥啥没有,堪称四壁萧然。 空气里倒是萦绕着不知名草木清香,就是唯独没有一点人气儿。 天音夫人扫过屋内,多少有些讶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深山野岭的,只有孤零零这么一间木屋,还住着一个古怪的十五六岁少女……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可她本人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仿佛住这里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见她踢踢踏踏地在屋内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光秃秃的房间,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家里没有能坐的地方,便挠了挠乱糟糟的卷发,“抱歉抱歉,好像没有能坐的地方。” 她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没有窘迫或不好意思的模样,也没觉得家徒四壁招待不了客人是什么大事。 只见她利落地一甩手,“算了,屋里坐不了人,咱还是出去说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率先朝门外走去。 刚跟在天音夫人后面跨进门,还没站稳的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 夈野匡近嘴角抽搐,有点想笑又强行忍住了。 而不死川实弥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周身气压更低了。 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这家伙是不是在耍他们? 这么想着,他就对上了艾黛茯那双澄澈的双眸。 干净,实在是太干净了。 甚至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愚蠢。 不死川实弥不忍再看,索性移开了视线。 天音夫人淡定含笑,一副客随主便的模样。 后面的俩人也不能说什么,只能一言难尽地再次跟了上去。 此时屋外阳光 正好。 整片向日葵花海沐浴在阳光下,一看就知道养得极好,可是硕大的花盘上的笑脸看上去实在诡异。 刚才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就觉得这向日葵诡异,但没功夫细看,现在终于能仔细打量瞧瞧了。 但刚看两眼却见艾黛茯抬手利落地一折,就摘下几朵长势饱满的向日葵花。 夈野匡近:“!!!???” 夈野匡近看得下意识呲了呲牙,顿时有些肉疼。 这些向日葵实在长得奇怪,再加上有眼睛有嘴的,让人不自觉就把它们当成了活物。 现在被这般粗暴的随手折下来,让人忍不住呲牙咧嘴。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被折下的花盘脱离根茎的瞬间,那双拟人化笑脸渐渐消散,转而变回了普通的向日葵花盘。 其余的向日葵依旧安静伫立在原地,花盘上的笑脸也没有变化。 夈野匡近愣了愣。 不死川实弥皱眉。 艾黛茯没察觉其他人的想法,捧着手里三朵平平无奇的向日葵花盘,随手往干净的青草地一扔,大咧咧地招呼。 “坐坐坐,别客气!” 这玩意儿软乎的很,当坐垫绰绰有余。 不死川实弥/夈野匡近:“……” 她没管别人,自己率先盘腿坐在松软的草地上,铁锅帽子微微往后滑了滑,露出一双清亮通透的眼睛,姿态散漫。 山野青草蓬松微凉。 艾黛茯觉得这里非常不错,草地干净开阔,比空荡荡的木屋更适合待客。 夈野匡近迟疑一瞬,侧头看了眼身侧脸色紧绷的不死川实弥,最终还是没有坐在花盘上,而是直接跪坐在草地上。 他们可不是那矜贵人儿,有个地方坐着就行,可不挑有没有垫子。 倒是天音夫人饶有兴致地拿起花盘看了一会儿,随后却也没坐在上面,而是抱着向日葵花跟其他人一样跪坐在草地上。 艾黛茯笑眯眯地瞅着他们。 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垂眸没说话。 天音夫人也看出眼前的女孩是个直肠子,而且是个没有任何心眼的直肠子。跟这样性子的人说话,她也有些心得。 她当即主动开口。 “很抱歉,黛茯,我们只是看到山上突然多了许多的向日葵这才冒昧找了上来,非常抱歉。” “没事啦,反正这里就我一人住,谈不上打扰不打扰的。” 天音夫人笑意更温和几分,问:“那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过……鬼之类的生物?” 出于某种奇怪的直觉,她还是问了出来。 不死川实弥听得眉心一跳。 可艾黛茯一愣,随即迟疑地开口,“鬼?什么鬼?不是僵尸吗?” 天音夫人:“?” 夈野匡近:“???” 不死川实弥:“???” 4. 第 4 章 三人一静,六目相对。 艾黛茯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跟天音夫人等人大眼瞪小眼。 不死川实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反手就握住了刀柄,但又像是想到什么,手指关节抽搐两下,猛地抚上自己的额头,眼中的红血丝都冒了出来。 “喂,你不要开玩笑了!” 艾黛茯被吼的一楞,身子下意识战术后仰。 这家伙嗓门可真不小,比她以前的邻居也不差什么了。 艾黛茯委屈巴巴地眨眨眼。 干嘛啦。 谁跟他开玩笑啦。 谁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那确实是僵尸拿……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她忽然若有所思起来。 她只是有些跳脱,不代表她傻。 只思索片刻,她就明白了天音夫人口中的“恶鬼”是什么了。 转而豁然开朗。 原来所谓的恶鬼是这个世界的僵尸!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天音夫人:“……” 不死川实弥/夈野匡近:“…………?” 什么僵尸? 僵尸什么? 僵什么尸? 夈野匡近简直都懵了。 恶鬼什么时候还有另一个名称了? 他怎么不知道? 怎么没人通知他? 他懵逼又茫然地看向不死川实弥,就见对方眼中还有同样没消散的茫然之色。 好的,看样子不止他一个人不知道。 而天音夫人却比他们更多了几分迟疑,喃喃重复了一遍,“僵尸?” 艾黛茯以为她在问自己,当即就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了自己老家那边的特产。 “我老家的僵尸跟你们这边的僵尸可不一样,还是我老家的僵尸可爱多了!而且也不会没礼貌的直接上门,我老家的僵尸还会提前送来告知信件……” 天音夫人等人:“……” 之前还好,她说每一句话他们都能理解。 但从“信件”开始好像就变了,她在说什么? 是不是在说天书? 恶鬼上门竟然还会提前送信告知?! 这怎么可能?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死川实弥越发讨厌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孩。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听着她用欢快的声音说着那些恶鬼,不死川实弥手指关节再次抽搐起来,下意识就要暴起,可夈野匡近立刻按住了他。 转头,两人对视。 望着他那双清明的眼睛,不死川实弥紧绷的脊背僵了僵,翻涌的怒火被硬生生压下去,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艾黛茯是个神经大条的,完全没注意到天音夫人身后两人那奇奇怪怪的情绪。 艾黛茯是个跳脱的性格,一般都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甚至上下两句话都联不到一起,但她还是能从其中听到一些重要信息。 比如她口中的“僵尸”与他们认知里的“恶鬼”,根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 只是前者没见过,她也不好说出跟恶鬼到底有什么具体区别。 天音夫人面上含笑,依旧继续听着。 直到艾黛茯说起昨晚上出现的鬼,三人的神情才再次严肃起来。 尤其不死川实弥。 大约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缘故,黛茯我行我素惯了,说起话来完全不顾忌旁人的想法,一张嘴就全是大实话。 “昨晚上那僵……不是,那鬼长的特别丑……看着凶巴巴的,但实则一点都不经打……” 艾黛茯将恶鬼从头嫌弃到脚。 天音夫人是个什么心情他们不知道,但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吐槽什么碍眼的杂草或路边不起眼的小石子,完全不知自己这番话听得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一来觉得恶鬼被人嫌弃厌恶是应该的,没毛病!他们听着都忍不住点头。 但又忍不住觉得她说的实在是太轻松了。 要是恶鬼都那么容易对付,那些为了斩杀恶鬼而牺牲的人算什么?! 不死川实弥的目光无意识落在她的身上,目光扫过她的露在外面的胳膊,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看得出有锻炼过的痕迹,不是普通的柔弱少女。 大约话说的太多,艾黛茯觉得嗓子有些干,自顾自地从腰侧取下一截打磨得光滑温润的自制竹筒。 这倒霉地方什么都没有,就连竹筒都是自己做的。 真是没救了。 也不知道她的其他伙伴什么时候能出现。 她单手拎着竹通,仰头吨吨吨。 天音夫人再次耐心询问:“那你是如何祓除恶鬼的呢?” 艾黛茯一愣,她刚才没说吗? 算了算了,再说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很干脆地道:“全靠我的向日葵啊。” 说着,她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然后不死川实弥他们就眼睁睁地看到不远处向日葵花中的那棵最大的向日葵,忽然无风自动。 随后,根部泥土簌簌松动,细密的根须硬生生从土层之中挣脱开来! 只见它晃晃悠悠地支起硕大的花盘,吧嗒吧嗒地踩着地面,一步一步主动朝这边走了过来。 走……了……过……来…… 走了过来?!!! 三人看着这一幕,哪怕一向是冷静的天音夫人在这一瞬间也有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 花盘微微晃动,花盘上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向艾黛茯。 不死川实弥、夈野匡近、天音夫人三人:“???!!!” 尤其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常年跟鬼战斗,见识过不少 稀奇古怪的血鬼术…… 但却从未见过这种!能自行拔起根茎!自己走的植物! 不er,这对吗?! 这么走过来真的可以? 不会突然一下子噶了吗?! 虽然担心它一下子倒在半路上,但他们更害怕这鬼东西突然暴起。 尤其不死川实弥已经主动上前一步挡在天音夫人面前。 神经大条的艾黛茯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有些害怕,赶紧出声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家向日葵很乖的,一直都是最乖最听话的。” 艾黛茯摸着身侧的大叶子,试图安抚被陌生人伤了心的向日葵。 转而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向他们。 这仨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干嘛这么看我们葵葵,不知道孩子玻璃心嘛! ……哦对了,他们好像还真不知道。 黛茯:“……” 艾黛茯不再纠结,手腕一翻,取下腰间挂着的小铲子。 指尖一转,不大的小铲子在她掌心流畅地转了个圈。 她弯腰在空地旁几下就挖出一个深浅合适的小土坑。 虽然葵葵它们能离开土地走路,但终归扎根在地里才最舒服。 艾黛茯没理会其他人,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向日葵看着自家小主人,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天音夫人隐隐能从它身上感到一股愉悦气息。 这一人一向日葵……好像关系真的很好。 一家人……吗? 不死川实弥见她又不说话了,顿时皱了皱眉。 “喂,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消灭恶鬼的。” 艾黛茯:“?” “我不是说了,是葵葵做的啊。” 艾黛茯皱着眉,觉得对方好像有点听不懂人话。 但显然对方也觉得她听不懂人话。 可紧接着,不死川实弥也不用问了。 因为他亲眼看到了。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株一直安静任由女孩上下其手的向日葵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明明表情还是那个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就是觉得它在看他,而且是很不高兴地看着他! 不死川实弥:“???” 向日葵将硕大的花盘缓缓转了过来。 夈野匡近惊恐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等等兄弟,这一幕多少有点诡异了! 但接下来他们就瞧见这株向日葵,发光了! 发!光!了!! 不死川实弥:“???!!!” 他跟夈野匡近对视一眼,瞳孔地震。 那冒出来的光……是阳光?!! “……你究竟是什么人?” 艾黛茯一脸懵逼,抬头下意识扶了扶自己的铁锅帽。 “我?我就是个种地的。” 5. 第 5 章 天音夫人带着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离开了。 山路悠长,清风拂过草地发出簌簌声响。 走了没多远,几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就见树林草地中,打扮奇怪的少女孤身站在那里,身侧“站着”一株高大温顺的向日葵。 此时阳光正好,越发映衬着此时的画面十分治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美好的事物。 察觉到他们回头,艾黛茯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抬手用力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道别。 声音清亮,顺着风遥遥传来。 “我已经好久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今天非常高兴!你们有空一定要再来玩儿啊!拜拜~” 身侧的高大向日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像是在陪主人一同挥手送别,温顺得近乎诡异。 天音夫人驻足凝望片刻,最终笑着弯腰鞠躬,转身继续下山。 不死川实弥走在最后,深深地看了她片刻,转头很快就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身后,巨大向日葵与少女身影相融,渐渐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死川实弥虽然已经离开,但脑海里却一直琢磨刚才那个女孩。 他陡然快走两步,跟在天音夫人身后问道:“天音大人,为什么不让她跟我们一起离开?” 天音夫人脚步微顿,侧首回望了一眼绵延的山路,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看她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再加上她的身份……” 她倒是对那位眼神澄澈的女孩很有好感,但有些事情不是只看单纯的眼缘就可以的。 说到这里,不死川实弥也安静了下来。 虽然他对于那人和她的向日葵都很感兴趣,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奇怪的人……还是不要带到主公大人面前。 至少,至少得先听一听主公大人的意见。 这么一想,他闭上了嘴。 至于夈野匡近就更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了,他的脑子都用在怎么杀鬼上了,其他事情听听也就过去了,根本不会太上心。 反正天塌了有主公大人这些聪明人顶着,他不擅长这些就不掺和了。 天音夫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唇边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道:“先不说这个了,我们绕道去山的另一边。” “山的另一边?那里住着人吗?我们要去看望谁?”走在前方开路的夈野匡近闻声回头。 天音夫人即便穿着木屐和服走在山上,依然如履平地。 “是继国家的后人。” “继国?”不死川实弥一愣。 这个姓氏……还真从没听说过。 天音夫人笑着颔首,“是曾经开启呼吸法家族的余脉,或者说是日之呼吸一脉。” 继国就是日之呼吸一脉的最初姓氏,只不过鲜少有人知道罢了。 对于这一家人,产屋敷一族一直有派人在外寻找。 但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别说产屋敷一族,可能就连他们本人也不知道自己是继国一族的后代。 毕竟就连产屋敷一族这种对传承有执念的家族都被迫改过好几次姓氏,甚至中间还丢过家族传承的记录。 就连产屋敷一族都这样了,更别提其他家族。 他们也是陆陆续续打听了好多地方、好多人,这才确定下来。 一旁的夈野匡近闻言倒是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加入鬼杀队的时间比不死川实弥更早,虽然在呼吸法的天赋上没有不死川实弥强,但好歹也是前辈,知道的事情更多些。 继国之名,曾在鬼杀队的古籍记载中有过记载。 在继国出现之前,鬼杀队全靠玩命才能跟鬼拼杀。 而在继国出现后,将呼吸法传授给其他剑士,这才让人与鬼的战斗中争取得了喘息之机。 但不知道为什么,关于继国家的记录非常少,好像有人特意将之抹去了似的。 要不是如今天音大人提起,他说不准都要以为继国家已经绝后了。 谁也想不到这般世家的后人,竟然隐居在深山老林里。 而且竟然与那位神秘少女住在同一座山。 只不过中间的距离很远就是了。 不过那也足够令人怀疑了。 一边是古老剑士的血脉后代,一边是身带奇怪向日葵的种地少女…… 不管怎么看都非常奇怪。 要是再往深想一下,那位神秘的少女是不是就冲着继国……不是,时透家来的?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天音夫人摇了摇头,“不会。” 人家现在就只是一个砍柴的,能有什么值得旁人盯上的。 那少女身上的秘密看起来比时透一家还多呢。 不得不说,产屋敷一族寻找继国家的后人除了想在生活上照顾一二外,也希望继国家的后代中能出一两个擅长呼吸法的后代。 非常难听的说,他们对继国家的后代也是抱有一定的利用心理。 但还是要经过他们的同意,如果不同意的话,她也不可能强行将人带走,到时得问问他们的意见。 可不管他们最后要不要加入鬼杀队,就凭早年继国先祖为鬼杀队留下的呼吸法,他们就有义务照顾他们的后人。 天音夫人这般那般的一说,两人也就明白了。 对此他们不发表意见,反正愿不 愿意加入鬼杀队都无所谓。 鬼杀队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可真是跟鬼玩命,能不加入还是不要加入了。 但不死川实弥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原本您打算自己一个人来?” 不死川实弥不赞同地皱起眉。 他这么一问,夈野匡近也才反应过来,顿时也看向天音夫人。 天音夫人默默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往前走去,“我们快走吧,得在天黑之前下山。” 被敷衍了的不死川实弥:“……” 一直默默听着的夈野匡近:“……” ——天音大人,您这样好像确实有点欲盖弥彰。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主公大人很重要,但天音大人也很重要啊,一出门就不带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虽然无奈,但到底也没多说其他,只快步跟了上去。 *** 艾黛茯目送他们离开后,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自家向日葵。 见它的周身又要发光了,急忙屏住呼吸。 生怕自己的喘气声儿大了,它就不动了。 很快它的花瓣越来越亮,直到跳出一个小光团。 它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但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边缘处正在渐渐模糊。 艾黛茯赶紧将它捞了过来,这团光当即就变成一个类似于简笔画的“小太阳”卡片。 她又从背带裤口袋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将阳光夹在里面。 背带裤的口袋很大,平常她就用来装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但只要她想的话,她甚至能把化肥装进自己兜里。 只是像是铲子之类的工具还是挂在腰上更方便些。 但是,这植物图鉴可不是她的东西,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口袋里的! 黛茯非常不能理解。 虽然她总是稀里糊涂的,但也不至于连多个小册子都不知道。 而且里面像是文件夹似的透明塑料夹层,让她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直到将葵葵吐出来的“阳光”塞进去,她这才打开它的真正用法。 只是…… 她看着身侧的向日葵,再次发出灵魂拷问。 “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最近吐阳光的次数减少了,以前每隔一会儿就会吐阳光的……是不是最近不努力了?” 黛茯试图KTV这株可怜的向日葵。 向日葵拒绝cpu,原本上扬的嘴角立马拉了下来。 从( ̄︶ ̄)变成了(〒︿〒)。 吓得黛茯赶紧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6. 第 6 章 艾黛茯目送一行人离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朝自家木屋走去。 在外面呆了这么长时间……该回家了。 才扎根没多久的向日葵赶紧拔出根茎,紧赶慢赶地再次跟了上去。 黛茯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忍不住回头一看,就见后面慢吞吞挪动的向日葵,忍不住啧了一声。 太慢了。 艾黛茯干脆一把将向日葵抗在肩上,顺手还颠了颠。 一连串的小连招可谓是相当丝滑。 “走啦走啦,回家咯。” 扛着向日葵,艾黛茯大摇大摆地回了自家简陋的小木屋。 到了门口,她随手将肩头的向日葵放在了地上。 不用多余的嘱咐,这株高大的向日葵特别自觉地再次将自己种了下去。 其余的向日葵照常围在木屋周围晃晃悠悠,哪怕无风也能晃荡的很开心。 将简陋又朴素的小木屋簇都衬得更漂亮几分。 见自家的葵葵给自己安排好了,艾黛茯便推门进屋将放在角落的收音机搬了出来。 收音机可以说是她除了葵葵以外,唯一带过来的财产。 哦不对,葵葵不是财产,是家人。 这么一想,忽然她就觉得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一屁股坐在门槛边上,低头开始鼓捣收音机。 大约是放了一晚上的缘故,这东西又不出声音了。 她干脆地又给了它一巴掌。 随即这台眼看着要坏掉的收音机终于发出兹拉兹拉的电流杂音。 艾黛茯:“……” 她就说这玩意儿有毛病吧! 非得打一顿才好! 电流沙沙声过后,清晰的播报声传出,跟她以前听到过的广播没多大区别。 艾黛茯眼睛一亮,赶紧把声音调大几分。 可听了片刻,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开始噜噜脸。 这收音机反反复复播放的只有一则天气预报。 【景信山,天气晴,温度18℃——33℃……】 “怎么只有天气预报啊?这里的天气预报我还用你说吗?” 艾黛茯撑着下巴,一脸无奈。 总觉得这收音机就像故意跟她唱反调似的,实在可恶。 木屋门口,老式收音机一遍遍循环着天气预报,单调平缓的音调衬得艾黛茯那张小脸越发幽怨。 就在她想直接将收音机关掉的时候,收音机突然再次发出兹拉兹拉的电流声,这次比起之前更加刺耳。 “又坏了???” 艾黛茯疑惑地眨眨眼,凑近想再给它两下。 但紧接着,她神色一肃。 只听收音机里隐约传出来了一些含糊不清的模糊声音。 她隐约听着像是人的说话声,但那声音朦胧又缥缈,像是隔着层层厚重的水雾…… 黛茯:“???” 仿佛带着一个质量超好的隔音耳塞听声音。听不清完整的字句,甚至分辨不出男女和语言。 更诡异的是这低语毫无规律,却莫名透着一股凉意。 给人感觉十分阴森。 仿佛像……地狱传来的声音。 “……叽哩呼噜说啥呢?”艾黛茯露出茫然之色。 下意识看了眼地面。 咋的,还真能有地狱? 她向来神经大条,只当突然来到陌生世界收音机无意间串台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收音机里的声音总是忽远忽近的。 艾黛茯挠了挠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就在她再准备仔细听听收音机里的声音时,那边的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艾黛茯:“……???” 搞什么啊! 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她到底还是将收音机关了。 这么一直放着声音也怪吵的。 她转而将背带裤里印着“植物图鉴”几个大字的册子拿了出来,开始吭哧吭哧数阳光。 她的向日葵很重要,向日葵产生的阳光也很重要。 只有积攒到足够多的阳光才能换取其他植物。 阳光在她这里就像是电、石油之类的重要能源。 两个世界都差不多,唯一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就只能自己亲手收。 还得将“阳光”仔细收到植物图鉴里,要不然在外面放一段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这让她很是苦恼。 白天也就算了,可她晚上一般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可没时间一直盯着向日葵。 那它晚上半夜产出的阳光就只能这么浪费了。 艾黛茯对此暂时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要是有吸金磁的话,兴许还能琢磨一二,万一吸金磁来到这个世界后也变异了呢。 万一到时候吸金磁不只能吸金币,还能吸阳光呢? 但另一个问题也来了,那就是她上哪儿弄吸金磁。 除了葵葵以外的植物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以前用阳光就能兑换出碎片,可现在要怎么找呢。 没有兑换渠道,除了朝夕相伴的葵葵她竟一无所有。 思及此,黛茯沉沉地叹了口气。 夜色渐深。 女孩单手托着腮,对着薄薄的册子轻轻叹气,满面愁容。 正当她满心失落地准备合上植物图鉴时,指尖无意间摸过封底,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的凹凸质感。 册子的背面……好像印着什么东 西。 ??? 艾黛茯疑惑地将小册子翻了过来。 就见封底上隐约浮着一片模糊的印记,像是被雨水浸染晕开的墨色图案,轮廓混沌不清。 她皱着眉瞅了半天,完全认不出来。 她下意识用指腹蹭了蹭背面,试图看得更清楚,可此刻夜色渐深,木屋里光线昏暗,再加上图案本来就很模糊…… 挠了挠脸,她忽然想起门口的葵葵。 于是她赶紧走到门口,想借个光。 但葵葵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她较劲儿,金灿灿的花瓣边缘一直都没有动静儿。 黛茯跟它僵持半晌,葵葵保持微笑,原地轻轻晃动着它那大脸盘子。 黛茯:“……” 黛茯:“…………” 黛茯沉默良久,低头,“拜托,给个亮儿。” 阳光冒不出来,小小的光亮总没问题吧。 高大的向日葵这才慢悠悠地给个亮儿。 黛茯无语片刻,到底还是赶紧趁着有亮的时候行动起来。 低头看去,就见封底的图案隐约像是豌豆射手的图案。 艾黛茯:??? 不是,你竟然在这里吗?! 她说她找了那么长时间怎么一直都没找到其他植物。 不对等等,那其他植物呢? 金盏花、寒冰菇、小喷菇……那些她熟知的植物伙伴也全都藏在这本册子里? 不擅长动脑子的艾黛茯感到脑壳有点疼。 但她隐约记得之前看植物图鉴的时候,背面好像没有图案来着? 突然之间冒出来的? 艾黛茯不记得,只一味的沉默。 最后干脆将小册子无所谓地塞到裤兜里。 算了,随意吧。 反正这个世界暂时还没看到僵尸,而且这个世界的僵……恶鬼,好像有点蠢,而且只有阳光就好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艾黛茯搬来梯子,手脚麻利地爬上房顶。 山上的夜风微凉,她盘腿坐在屋顶,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山林夜色,想看看今晚是否还会不会再有什么东西靠近。 说来也是奇怪,之前出现的恶鬼模样都不相同,而且智商好像也不一样。 有的会说话,有的……嗯,有的连话都没说出来就被阳光消灭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啃了起来,半耷拉着眼皮嚼嚼嚼。 从明天开始吧! 争取在接下来几天把豌豆射手弄出来。 只是种的向日葵多了,跑来跑去的,很难收集阳光。 这么一想,她连一向最喜欢的胡萝卜都吃不下去了。 ——生活不易,黛茯叹气。 7. 第 7 章 可以说艾黛茯脑子不好使,但不能说她的行动力不强。 在决定要开始多多种向日葵、猛猛收阳光后,她第二天就开始行动起来。 天刚蒙蒙亮时,艾黛茯便早早起身开工。 她拎着小铲子和竹筐穿梭在山林中。 向日葵毕竟不是正常的向日葵,除了葵葵以外,其他向日葵都不需要从小苗苗的时候开始养。 当然,她也不知道正常的向日葵长起来要花多长时间,反正她只知道自家的向日葵很省事(≧?≦) 随手拔除一些野草,大致判断了一下间距,转头就拿出之前收集好的阳光开始复制粘贴向日葵。 不过片刻,她就种了四五株向日葵。 除了拔草挖坑浪费了些体力,其实不怎么累,她就是心疼……心疼自己刚攒出来没多少的阳光。 本来她就不喜欢攒阳光,好不容易攒出来一点儿,没想到用起来这么快。 艾黛茯简直痛心疾首。 终于知道以前邻居念念叨叨总说的米不够花是怎么回事了。 本来就不够花啊! 到手里还没捂热乎呢,一眨眼的功夫就扔了出去。 身侧刚“种”下去的向日葵像是感知到她的情绪似的,花盘和叶片随风轻晃,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点惊悚,又有点可爱。 晨光洒满山野,黛茯看着身侧的向日葵,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它们的叶子,勉强安慰自己,“一定要好好给我产出阳光哦。” 向日葵跟葵葵不一样,它们就像葵葵的分/身似的,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对于她的话不能很好的理解,只能感知到她的一点情绪。 所以闻言就开始晃晃悠悠地晃荡着,并开始试图发光。 一点点……一点点…… 一点点又暗了下去。 “!!?” 黛茯看得呼吸都紧张起来,结果它就只发个光便蔫了??? 黛茯不理解! 但不管理不理解,反正人家是不再发光了。 黛茯简直痛心疾首!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很不友好,要知道以前向日葵的花瓣只要发光就一定能冒出“阳光”,可现在这些向日葵大多时候花瓣发光也就只是发个光而已! 艾黛茯:“……” 还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也说不了,再怎么使劲儿人家还是该咋样就咋样。 这么一想,她只能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忽然瞧见家门口有一株格外高大的向日葵开始发光了。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葵葵,赶紧飞奔上前,葵葵的花盘上方当即就“biu”地一下冒出个“小太阳”。 黛茯赶紧将阳光收了起来,随后就给葵葵来了一通彩虹屁。 “还得是你,旁的都不行。” “还是你最好!” “没有你我可怎么过啊。” 一句句给向日葵吹得越发膨胀起来,再次卯足了劲儿想要再“biu”出一颗小太阳。 它的花瓣发光了! 它快成功了! 它……它花瓣上的光又暗了下来。 黛茯:“……” 也、也行吧,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她数了数阳光的剩余数,琢磨着接下来应该往哪里种向日葵。 定一个小目标——先种到山下吧! …… 景信山后方的半山腰处。 两道小小的人影各背着一捆干燥的柴火,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道上。 两人面容看不出太大差别,同样的眉眼精致,同样的奇异发色。一眼便能看出是双生子,可周身的气质却完全不同。 走在前方的时透有一郎神色冷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走在后面的时透有一郎则气质更软一些,此时正一下又一下地悄悄看前方的兄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兄弟俩一路无言,只有脚下踩过落叶的轻响。 很是安静。 兄弟俩就这么一路回了家,无一郎站在水缸面前一口口地喝了水,随后才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哥哥,我们真的不离开吗?” 有一郎扭头拧眉,“你想离开?你想要加入那所谓的鬼杀队?” 无一郎被冷不丁这么一问,当即就觉得有些慌。 他知道哥哥抗拒加入鬼杀队,但眼下不是加入不加入的问题。 “不是加入鬼杀队,而是离开这里……你、你也听到她说了吧,有鬼出现在山上……” 他越说底气越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有一郎眉头拧得更紧了,“她说有鬼就有鬼吗?!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想把我们骗走!” 无一郎沉默下来。 年龄尚小且根本没见过几个人的兄弟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无法辨别好人坏人。 甚至在哥哥说出这句话之前,他都没有考虑过对方可能是个坏人。 “可……可……” 可那位夫人语气真诚,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坏人…… 有一郎看出弟弟在想什么,当即大声道:“坏人会在脸上写坏人两个字吗!” 一句话直接堵得无一郎彻底没话说了。 他垂着长长的眼睫,眼神也黯淡几分。 虽然他真觉得对方说的是真的,因为鬼这种东西听起来实在是太扯了,那位夫人应该不会用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哥哥在父母都离开后,脾气越发不好了,每天还要照顾自己这么辛苦,他也不想顶撞哥哥,让他不舒服。 虽然两人是双胞胎,但有一郎确确实实的是家中长男 ,在父母离世后,以一己之力扛起家中的重担和照顾他的任务。 所以即便有什么异议,他都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放下了。 无一郎对此没再发表过任何意见。 只是在晚上时,还是不自觉更警惕几分。 不止是他,就连哥哥也是如此。 只是在此之间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可数天后,他们在砍柴时……在那条往返无数次的山路上,撞见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那条路上凭空多出了许多大片陌生又十分奇怪的花。 昨天来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可只一晚上就多出来这么多奇怪的花! 一株株的挺拔伫立,完全不像是才种下去的! 走在前方的无一郎脚步停住脚,望着眼前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僵在原地,一脸懵逼。 身后的有一郎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上前半步将弟弟挡在在身后,只是眉宇间还有挥之不去的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一郎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鬼啊! 这座山上常年无人,怎么可能凭空冒出这么大一片长势极好的花? 山风拂过,成片的向日葵轻轻摇曳,看着无害又漂亮,可落在两兄弟眼中却分外诡异。 无一郎胆子更大一些,想要上前碰触古怪的向日葵。 而有一郎则更谨慎些,见他这般顿时气结。 赶紧将弟弟的手拽了过来,怒斥:“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它们是不是真的,哥哥。”无一郎委屈。 “这么奇怪的花为什么要碰,万一有毒呢!” 无一郎想说怎么可能啊,但转头视线对上了向日葵花盘上的笑脸,顿时也没了声音。 这笑脸看上去确实很不对的样子啊。 这么一想,无一郎也无奈了,赶紧收回了手。 可问题来了,这些向日葵是怎么出现的? 再如何也不能一晚上就冒出来吧? 又不是蘑菇。 难不成天音夫人口中的那些恶鬼搞的鬼? 可那些恶鬼竟然还会种花吗?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恶鬼”? 不对,等等! 要是这么一来,那还能称之为恶鬼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 可不管怎么说,俩人都没打算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慢慢退后想赶紧离开这里。 忽然,就在此时。 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兄弟俩下意识回头一看。 就见一个顶着铁锅的女孩从花丛中冒了出来。 嗯? 等等。 顶着……铁锅??? 8. 第 8 章 突然出现的艾黛茯可不知道自己吓到了人。 她扒拉着向日葵刚站直身,一抬眼,就瞧见了山道上背着柴火的两个年轻人。 她抬手扶了扶头顶的铁锅,随即眉眼一弯,露出一口小白牙。 “你们好!你们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吗?” 微风拂过漫山金葵,花叶沙沙轻响。 浑身紧绷的双生子就这么看着突兀冒出来的奇怪又陌生的少女。 空气瞬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黛茯眨了眨眼,等他们的回话,但他们好像没有要回话的意思。 鲜少跟活人打交道的艾黛茯茫然一瞬,很快反应了过来。 对了对了,不能直接上来就打招呼,应该先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才对。 她赶紧又加了一句,“我叫艾黛茯,你们可以叫我黛茯!你们叫什么?” 后面那个看上去更好打交道的男孩子刚想上前一步开口说话,但前面的男孩子很警惕地的将人拉开了。 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就跑。 两道小小的身影转瞬就窜出去老远,消失在林间雾气里。 黛茯:“……” 黛茯:“???” 干嘛啦,这是干嘛啦! 她有这么吓人吗? 无意识地鼓起脸,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 好像没啥问题,干嘛突然跑走? 黛茯不理解,但黛茯也不是很在意。 虽然没能跟活人说上话,但也无所谓。 转头拿出阳光继续种向日葵。 虽然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山脚下,但她觉得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了,就是收阳光的时候有些费劲。 这么想着,她将手上的这株向日葵种下去后,赶紧又重新跑回去,看有没有哪个向日葵产出阳光了,她好快快地把阳光收起来。 从前她只在自家小院里栽种向日葵,范围不大,随便溜溜达达的就将院子里的阳光全都收集起来,非常轻松。 可现在她在山上种了好多向日葵,覆盖面极广,哪怕不需要她亲自打理,但阳光总需要她收集,效率就大大降低了。 想到这里,她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也不知道什么阳光这么值钱,还值当她每天山上山下地来回跑? 可这阳光就是这么重要,没有办法QAQ 遗憾片刻,她装不了多少事的脑子很快就将这件事情忘了。 转而乐颠颠地开始收集阳光。 …… 另一边。 被吓跑的两个男孩子几乎一路连跑带跳,以飞一般的速度冲回了自己的家。 木门被猛地撞开,两人冲进房门,同时半弯下腰,手撑着膝盖,急促地喘息着,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空旷简陋的屋内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喘息声。 兄弟俩稍微平稳下来呼吸,对视一眼,随即就想起了刚才见到的那一幕,顿时又沉默下来。 最先回过神的是时透有一郎,他直起身子,眉心依旧拧着,“刚刚那个女孩……也太奇怪了吧。” 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凭空出现大片奇怪的花就已经够诡异了,偏偏又冒出来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 这是闹哪样?! “她头顶的东西是什么,你看清了吗?”有一郎抬手比划了一下头顶的位置。 无一郎试探着回答:“……铁锅?” 有一郎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在他眼里,所有反常的事物都有可能存在危险,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更是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可疑。 无一郎站在一旁,同样歪头回忆那女孩方才的模样。 有一郎还在说话。 “她是鬼吗?应该不是,不是说鬼只在晚上出现……” 无一郎迟疑着道:“但是……她看上去不像坏人,她看上去好像就只比我们大几岁而已,是不是只是单纯的想跟我们交朋友?” 有一郎这次开始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弟弟。 那突然冒出的人是个傻的,自家弟弟也是个傻的!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方式交朋友啊! 好奇怪的出现,好突兀的自我介绍! 最后有一郎干脆什么都没说,“算了算了,不要理她就好!” 还挺想跟人交朋友的无一郎:“……” 只是有一郎自己也未曾想到,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每次砍柴时几乎总能频繁碰到那个名叫艾黛茯的女孩。 每一次有一郎都会立刻握住弟弟的手,带着无一郎快步跑开。 可是!!! 见面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虽然每次都快步离开,但因为遇见的太过频繁,还是不由自主地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黛茯也觉得非常奇怪,明明最近种向日葵的速度一直不快不慢的,每天的活动范围又很规律,没有到处乱跑。 可偏偏无论她在哪片山坡种花、在哪条山道上收阳光,总能撞见那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小兄弟。 次数多了,连粗神经的艾黛茯都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 她抱着植物图鉴,蹲在向日葵花丛里歪头思索,圆圆的脸蛋皱成一团。 好奇怪哦。 直到…… 她发现了一栋不大的木屋。 …… 黛茯跟站在门口的兄弟俩大眼瞪小眼。 这一次,没人逃跑。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直勉强保持冷静的时透有一郎彻底破防了。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家门口啊!!” 时透无一郎站在自家哥哥的身后,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艾黛茯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咧嘴憨憨一笑,“没想到你家就在这里诶。” 有一郎的额头上的青筋一跳! 这家伙! 一直在挑衅! 黛茯完全 没看出他生气了,或者说她天生就对别人的情绪有些顿感,当即就乐呵呵地道,“我是过来种向日葵的,没想到直接走到你家门口了,好巧哦。” 有一郎闻言,下意识探头往她身后望去,顿时惊了一下。 就见漫山遍野的金色向日葵顺着山坡蜿蜒蔓延,勾勒出一道规整又诡异的弧度,从深山高处一路铺展,刚好直到他家木屋门前。 仿佛专门铺出了这么一条专属花路! 偏偏女孩还在叭叭:“我家就在山的另一边,你们有空可以找我玩啊,顺着向日葵往上走就是了。” 无一郎在哥哥身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点点头。 有一郎仿佛感觉到什么,立刻转头给了身后人一个眼刀子。 无一郎:“……” 无一郎默默闭上嘴,任由哥哥发挥。 可黛茯可没有要给他发挥的意思,看了看自己还剩下的阳光,跟他们随意打了声招呼就快快地走了。 “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有一郎:“???!” 谁想要跟你聊啊! 刚要出声反驳,转头就见她已经乐颠颠地在自家门口种上几棵向日葵后就越走越远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整株的向日葵直直地插在地上,向日葵立刻精神抖擞地迎风招展…… 有一郎:“??!” 有一郎懵逼极了,堪称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她的背影,茫然地看着自家弟弟,“…………?” 弟弟无一郎:“……???” 哥哥,不要这么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QAQ! 有一郎咽了咽口水,要不是身为长男的尊严在支撑着他,要不是还有一个弟弟…… 服了,谁要在家门口看到这么奇怪的花啊! 说不定这玩意儿能召唤来恶鬼呢! 有一郎拧紧眉头,上去就要把门口这几株向日葵全都拔了。 他气势汹汹地上前,用力握紧根部,猛地用力——! 无一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有一郎非常非常努力。 然而,并没有任何效果。 向日葵依然牢牢地杵在原地,就连脸上的可爱笑容也像是在嘲笑他。 有一郎:“……” 有一郎:“!!!” 气得有一郎拉着无一郎回到房间,啪地一下关上门,眼不见为净。 无一郎看着自家非常生气,甚至想要开口骂人的哥哥,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又有点想笑了。 最后有一郎非常生气地再次转头强调:“不许跟那个怪人来往!” “好的!哥哥!” ……他的语气怎么这么活泼? 有一郎狐疑地看过去。 无一郎望天。 …… 而当天夜晚。 他们却由衷感谢起向日葵的存在。 9. 第 9 章 近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山上格外热,热得人浑身难受。 屋内的时透兄弟二人早已睡下,木屋门窗无所谓地敞开着,丝丝凉风吹了进来,可那点儿凉意简直是杯水车薪。 不知过了多久,正处于熟睡中的有一郎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无一郎,醒醒。”察觉到有些不对的有一郎翻身坐起,压低声音叫身侧的弟弟。 时透无一郎迷蒙了一瞬,随即想到什么,也赶紧坐了起来。 紧接着,俩人齐刷刷地看向窗外,表情一言难尽。 这晚上大半夜的,窗外为什么会有这么亮的光啊?! 就算是小偷也不能拿着蜡烛过来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探头朝外看去。 随后,两人堪称瞳孔地震! 就见白天看上去还算比较正常的向日葵,此时的花瓣正微微发着光! 有一郎/无一郎:“???!!!” 不是,为什么它会发光啊!! “它们……在发光?”无一郎瞪圆了眼睛,扭头再度向自家兄长确认。 有一郎试图挽救一下自己身为长男的尊严,但却发现完全挽救不回来! 张了张嘴,表情都空白了。 不是,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种的花长得奇怪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发光啊! 照得周围都是一片大亮啊! 有一郎抿紧唇瓣,没被这温暖的光亮蛊惑。 反常。 实在是太反常了。 反常到即便觉得眼前的光芒温暖惑人,却依然让他提高了警惕。 就在兄弟二人暗自惊疑时,忽然一阵细微声响顺着夜风传了过来。 不像动物行动时那悉悉索索的动静儿。 两人细细听了片刻,最后对视一眼,眼中的惊疑更甚。 听起来倒像是两条腿走路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每一步都正在一点点朝着木屋的方向靠近。 靠近……? 沙沙—— 嗒。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总觉得那声音透着难以言喻的阴森,让人心头骤然一凉。 无一郎身子一僵,下意识靠近兄长,眼底闪过一丝怯意却没有出声。 有一郎则按住弟弟的胳膊将他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去够不远处的砍柴刀,将它紧紧握在手里。 虽然俩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们却同时涌现出不详的预感。 那东西不对劲! 那东西真的有些不对劲! 随着那怪异的声响越来越近,兄弟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只是大约是角度的问题,片刻后,两人才看到一道人影慢慢从浓重的夜色里显露出来。 那确实是形似人类的身形,但肤色却是灰白色,双眼如同兽类一般,眼球在眼眶中转了转,鼻子微微耸动,仿佛闻到了什么味道,眼中闪过残忍之色。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惊惧。 是鬼! 这一定就是天音夫人口中猎食活人的恶鬼! 兄弟二人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瞬间,浑身血液几乎骤然凝滞。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怪物,未曾亲眼见过,自然也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东西……但万万没想到它竟然真的存在! 屋外的恶鬼像是嗅到了人的气味,想要进来,但又畏惧向日葵身上散发出来的光不敢靠近。 屋内一片死寂。 原本警惕的有一郎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要是今夜没有这几株莫名其妙出现的向日葵……这头恶鬼,是不是早就破门而入了? 到时会是如何呢? 思及此,后怕瞬间席卷全身。 他用力攥紧弟弟的衣袖,拉着他躲在角落里,不知怎的,忽然就打了个寒颤。 而就在此时! 视线内的所有向日葵忽然齐齐动了起来。 原本低垂着的金黄花盘突然像是活了般,齐刷刷转头“看向”黑暗中的恶鬼,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 其他没有发光的向日葵也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似的,花瓣周围泛起明亮的光。 光芒越来越盛,每一株向日葵顶端都悬浮起一枚明亮的“小太阳”。 紧接着,那些“小太阳”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势,尽数打在恶鬼的身体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恶鬼见事不妙本来想跑,可它猛地见到这么多会发光的向日葵有点懵住了。 虽然是鬼、虽然忘记了许多生前的记忆,但也不是没有任何生活常识! 这种向日葵一看就很奇怪啊! 世界上根本没有会发光的向日葵! 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向日葵头顶冒出来的“阳光”就直接打在了他身上。 随即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消失不见。 它试图让肢体再生,可却像是没了再生的能力! 随后的阳光再次袭来,让他半边身体猝不及防地就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停留在它脑海里的一句话就是:怎么世界上还有这种向日葵?! 大约因为情绪起伏太大,一个并非十二弦鬼的它的临终遗言竟然直接传到了鬼王鬼舞辻无惨的脑海中。 …… 鬼舞辻无惨正在无限城中进行着自己的研究工作。 可就在此时,忽然一道不可忽视的意识直接传入他的脑海中。 【怎么世界上还有这种向日葵?!】 鬼舞辻无惨:“?” 有病? 这到底谁招的人? 有向日葵不是正常的? 十七世纪时向日葵就传入日本了白痴! 他嗤了一声,这种下属死了也活该。 转而就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眼前,没分给那个倒霉鬼任何心思。 而对方死得太快了,他也就没去探查对方最后残留的记忆画面。 …… 另一边。 无一郎亲眼看着恶鬼在“阳光”下的消散,愣愣地站在原地。 半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哥哥……还好有它们。” 有一郎抿着唇没说话。 虽然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但他却知道那个奇怪的女孩和这些奇怪的花……好像,真的救了他们。 兄弟俩再也没睡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 往日这个时候,两人早就背着砍柴刀上山砍柴了。 可今天却没什么心思。 看着砍柴刀,兄弟俩便不约而同顿了顿。 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头望向门口那几株向日葵。 晨光落在金黄的花盘上,金灿灿的晃眼,奇怪的眼睛和嘴巴看的时间长了,也能看出几分可爱。 谁能想到这样的花竟然还会发光,还能杀鬼呢? 反正他们兄弟是再也不敢小瞧这几株向日葵了。 不过也多亏了它们。 有一郎看着门前的向日葵,嘴唇蠕动几下,转头看向身侧的弟弟,“今天不砍柴了。” 只一句话,无一郎就知道自家兄长是什么意思。 当即连连点头。 想起她的那句“顺着向日葵往上走就是我家”……他看向自家兄长:“现在走吗?” “走,现在就去。” 兄弟俩只简单带上些昨天剩下的饭团,带上背篓和砍柴刀就往山上走去。 只是他们想到黛茯的家可能会很远,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远! 深山有野兽,以前兄弟俩都没有过于往深处而去,实在没想到黛茯这么不怕死,竟然住在深山里。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住的木屋。 这里的向日葵明显更多了,将简陋的木屋全都围了起来,明明向日葵没有发光,依然感觉亮堂堂的。 其中有个向日葵格外高大,比旁的向日葵都要显眼。 见他们靠近,甚至还转过了头。 时透兄弟俩:“……” 无法,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门外不远处喊了两声。 可半晌也没个声音传来。 俩人面面相觑,最后得出一个不是很想肯定的事实。 ——那就是他们扑了个空,黛茯家里根本没人!! 10. 第 10 章 收集阳光的艾黛茯慢悠悠折返归来。 刚转过一个弯,抬眼一瞧,当即就顿住了脚。 就见自家木屋门口不远处正老老实实蹲着两小只时透,两两并排,动作一摸一样。像两株小幼苗,看上去可爱极了。 黛茯一怔,随即眼睛亮了几分。 赶紧快走两步,欢快地摆了摆手:“嘿,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花香伴着少女清脆的嗓音一起传来,蹲在地上的两人同时抬眼看去,立刻撞进她澄澈干净的眼眸中。 不知怎的,有一郎心头忽然涌上一丝别扭的郁气。 但这股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别扭非常没有道理。 是他们兄弟二人擅自上山找她,也没提前告知过,扑了空只能怪他们自己,跟黛茯没关系。 他深吸两口气,试图调整情绪。 而跟有一郎纠结的别扭样相比,一旁的时透无一郎要坦率多了。 他望着眼前的少女,点头道,“嗯,我们是来找你的。” 停顿片刻,他弯腰躬身:“我叫时透无一郎,旁边的是我兄长时透有一郎。昨天晚上……谢谢你的向日葵,是它们保护了我们。” 黛茯一脸问号。 茫然片刻后像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你们见到僵……不是,见到鬼了?” 她语速有些快,前半句没说完的字眼含糊带过。有一郎和无一郎两人没听清那突兀的“僵”字,只当她一时说错了,所有注意力只落在她后半句话。 无一郎眼睛骤然睁大,“你知道鬼?” “当然知道啊。”黛茯无所谓地摊手,“之前就见过几次啦。”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方才还算气氛不错的气氛立刻沉默下来。 时透有一郎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瞬间难看极了。 他们立刻回想起来,天音夫人在此之前登门告诫的话——有恶鬼,而且恶鬼已经在这座山上出现过了! 当时有一郎还不信,只当对方是骗子! 有一郎:“……” 有一郎的表情顿时变得格外精彩。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寒意漫上兄弟二人的心头。 就连心宽的无一郎都变了脸色。 艾黛茯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们,挠头。 这又是怎么了? 她抬手单手抵着太阳穴,微微歪头,努力翻找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与人沟通的经验,试图理解两人的情绪。 可怎么琢磨都没琢磨出个一二三来。 实在是不能感同身受,毕竟她从小到大就从来都没怕过这些怪物。 所以她想不明白他们在怕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二人为什么会反应如此大,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黛茯索性直接问:“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兄弟俩对视一眼,就将昨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黛茯听得格外认真,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 在听到最后时,她敏锐地抓住关键点,“等等等等,你们是说……鬼一靠近,我那些种在门口的向日葵就全部自己亮起来了?还会吐阳光?!”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时透兄弟对视一眼,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黛茯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回想之前见鬼的经历…… 哇哦—— 她好像找到触发阳光的bug了! 是这么说的吧? 黛茯的眼睛越来越亮,简直都要到闪瞎人眼的程度了! 时透兄弟茫然的对视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一郎下意识拉着无一郎往后退了一步。 艾黛茯这个心大的可没看出他们的疑惑,只眼睛亮闪闪的。 这种亮闪闪的目光从向日葵身上一直移到时透兄弟身上。 有一郎警觉抬头,无一郎则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 “今天还会有鬼来吗?”黛茯满怀期待地问。 有一郎/无一郎:“???” 有一郎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就想啊……”隐约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奇怪的黛茯斟酌着说,“我看这个世界的恶鬼不少,我寻思着,它们今晚上还会……来呢?” 看着两人的表情,最后两个字在她嘴里硬生生拐了个弯儿,变成了问句。 黛茯:“……” 时透兄弟:“……” “不管如何,我们并不想看到鬼。”有一郎冷漠脸。 黛茯点点头,可以理解。 但是……“我想看到它们。” 黛茯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有一郎气得直运气,这家伙怎么油盐不进呢。鬼那种东西是能轻易见的吗?别再哪次运气不好…… 打住打住! 剩下的他没有再想下去,总觉得不太吉利。 黛茯连连点头,道理她都懂得! 但是她真的很想用鬼钓阳光! 虽然她现在已经种了很多向日葵,但众所周知,阳光这种东西怎么都是不够用的。 虽然种植的向日葵很多,但因为种得太多,有时候会来不及收阳光。 一开始还觉得焦躁,但后来渐渐也就摆烂了。 因为她实在不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哪株向日葵会生产阳光,所以哪怕她种了许多向日葵,依然收不到太多阳光。 当然,种肯定比不种来的好。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好像很快要有第二种植物了。 随着她的阳光越来越多,植物图鉴册子封底的豌豆 射手的图片好像越来越清晰。 原本她还以为是时间问题,想着时间越长,图片越清晰。 结果经过这几天的仔细观察,这才发现跟时间可没关系,完全是看阳光积攒的数量。 而最近她的阳光都用来种向日葵了,所以豌豆射手这才迟迟没有出现。 问题在她这里,她知道了。 想要解决问题也很简单,那就是赶紧攒阳光呗。 就是她不知不觉中种的太多了,收集阳光的进度大大减缓。 这么一想,她忽然惆怅地叹了口气。 时透兄弟脸上的问号更多了,他们还在这里,怎么就突然叹气了? 也不怪有一郎觉得这人不靠谱。 原本那点感激在这次见面里都消散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带上弟弟离开,她的反应却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有一郎不懂,有一郎想跑。 可还没等他们跑来,黛茯就再次看向他们兄弟,“对了,你们要是看到向日葵上冒出阳光,能不能帮我收一下?” 用鬼钓阳光确实是个好办法,但鬼这种东西还真不是她想找就找到的,倒是收集阳光的工作可以先提上日程。 听到她这么一说,有一郎不知怎的,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行吧行吧。 不管怎么说,让他们帮忙收集所谓的阳光都比让他们直面鬼更好一些吧。 不过……有一郎看向黛茯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人非常危险,已经将她跟危险分子画上了等号。 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到底是那位天音夫人更危险,还是黛茯身边更危险。 毕竟不管怎么看,黛茯也不像要搬家的样子,那这么一来,他们岂不是要一直跟她做邻居了? 想到这里,有一郎猛猛摇头。 谁知道这一动作正好被黛茯瞧见,还以为他们不同意呢。 沉思片刻,她拿出一大堆胡萝卜,然后一股脑地塞进他们的怀里,“这是谢礼。” 自认非常有礼貌的黛茯用力点头。 时透兄弟:“???!!!” 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究竟是从哪里拿出来这么多胡萝卜?? 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的黛茯:“?” 无辜微笑.jpg 感觉不能再呆下去的有一郎敷衍地点点头,带上一堆胡萝卜和弟弟赶紧火速离开了现场。 黛茯看着他们的背影:“?” …… 回家的路上。 无一郎看出自家兄长不是拒绝对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顿时抿唇笑了起来。 闷头往前走的有一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当即转头恶声恶气地道:“快点回家!这些胡萝卜都得收起来,要不然回头全坏了!” “好的,兄长大人!” 11. 第 11 章 山顶清风拂过,成片的青草树叶沙沙作响。 黛茯还在为有人帮忙而感到高兴,完全没察觉到山下有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而来。 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穿着利落的鬼杀队队服,正准备前往附近的镇子,据说鎹鸦在那里发现了鬼的踪迹。 不过此时正是白天,鬼要出来也得是晚上,所以两人并不是很着急。 边走边闲聊,夈野匡近忽然有些感慨道,“以后像这样搭档出任务的机会怕是越来越少了,下次再一起行动,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鬼杀队的成员会随着等级上升而开始承担更多责任,如今他们都已经是甲级队员,自然要分开行动才不算浪费。 也就是不死川实弥加入的比较晚,没杀过十二弦鬼,要不然他可能早就成为柱了。 身侧的不死川实弥闻言,神色中也有些惆怅,不过只是一闪而逝,只点头道,“只要活着,以后总有见面的机会。” 夈野匡近看着他那一贯冷硬的侧脸,无奈地笑着摇头,“你说的对。对了,这山是景信山吧。” 他侧头看向山上。 这片土地上有太多的山山水水,大多都长得差不多,而且他作为鬼杀队成员去过太多地方,见过了太多,偶尔也会分不清。 只是这座山给他留下了太多深刻的印象,这才想起来。 长得奇奇怪怪的向日葵,来历神秘又有点跳脱的奇怪少女……实在让他印象过于深刻。 不死川实弥看向山顶的方向,点头。 夈野匡近看了眼太阳,大约估摸了下时间,忽然眼睛一亮,“要不然我们现在上去看看吧!” 虽然天音大人并没有再来,但他们知道主公大人和天音大人一直很关注这边。 他们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跟着主公行动就好。 他们的目的地虽是邻镇,但绕一下路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而且虽说少女本人非常奇怪,但人家小姑娘一个人住在深山,很难不让人担心。 他这么一说,不死川实弥自然也无所谓。 俩人就直接转头往山上而去。 顺着山道往上走,结果越走越懵。 还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只有她家木屋周围围着一圈向日葵,山下的山路还都是普通的林木野草啊。 可这才几天,怎么就又多了这么多向日葵?? 向日葵长得格外挺拔,硕大的花盘跟着山风轻轻摇晃,仿佛像在跟人打招呼。 ……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夈野匡近无意识停下脚步,震惊道:“这也太夸张了吧……上次来根本没这么多,短短几天,居然满山都种上了??!” 不er,这对吗? 向日葵真长这么快吗??? 这么一片向日葵就这么几天就长好了??? 夈野匡近也是种过地的,虽然对向日葵不了解,但对别的植物了解啊! 再怎么看,这也非常不科学吧! 夈野匡近简直就是瞳孔地震。 而不死川实弥则冷静多了,皱眉看了半晌,直接道,“走,上去看看。” 所谓的上去看看其实也什么都没发现,只有多出来许多的向日葵。 倒是有一阵子没见的艾黛茯在见到他们后,反而很是高兴,抱着刚采集到的阳光就乐颠颠地冲了上来。 还是跟之前一样,破裤子、破帽子,看得人眼睛生疼。 但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一样。 不死川实弥忍不住闭了闭眼。 夈野匡近笑呵呵地冲她打招呼,“哟!” 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们,她还挺激动的,当即一点都不生分地打招呼,“哇~你们怎么来啦,好久不见!” 少女蹦跳的模样格外活泼,明明算不上多熟悉的人,但被她如此欢迎,还是由衷感到开心。 俩人都不是过来跟她闲聊的,很快就说起了正事。 “你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他本意是想问这里有没有再次出现鬼,顺带问问这些疯长的向日葵是个什么情况。 可艾黛茯从不会按照别人给的剧本走。 闻言点头又摇头,“奇怪的事没有,但我最近发现了一件超大的好事!” 夈野匡近和不死川实弥茫然的对视一眼。 就见艾黛茯上前半步,激动道:“我发现那些鬼在靠近向日葵后,我收集阳光的效率一下子就上来了!” 两人:“……???”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阳光又是什么? 他们下意识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太阳还好端端地在天上,阳光更是公平地落在所有人身上……怎么采集? 用什么采集? 阳光,还能采集? 而且跟向日葵有什么关系? 两人一脸问号。 他们想问的是有没有来过鬼,还有这些向日葵是怎么回事,结果人家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糊了两人一耳朵。 这都什么跟什么? 倒是不死川实弥突然想到上次向日葵突然发光的场景…… 夈野匡近沉默两秒,迟疑地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你最近有没有见到鬼?或发现异常情况?” 黛茯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了半天,“有哦,但不是来我这里,而是去了时透家。” 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 时透一家?! 几乎下意识的,两人齐齐握住刀柄。 马上就要像个箭一般冲了出去! 见两人瞬间如临大敌的模样,艾黛茯连忙摆了摆手,“没事,他们没事,你们别紧张!那只鬼早死了,不会再害人了。” 这话一出,蓄势待发的两人动作齐齐一顿。 ??? 死了? 咋死的? 再联想一下上下对话。 向日葵?阳光? 不死川实弥与夈野匡近迟疑地对视一眼。 “……因为你的向日葵?”夈野匡近试探着问。 “对啊,那鬼昨晚跑去了时透家门口,一出现就被我的向日葵攻击了。然后……”她双手一拍,一摊,“然后它就死掉了。”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黛茯乐呵呵地说着十分恐怖的话。 不死川实弥:“……” 夈野匡近:“……” 俩人一时沉默下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有欣喜也有些心情微妙。 总体来说还是高兴的,毕竟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幸运。 可人家向日葵一株植物淡定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把鬼给解决了……总觉得感觉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那么努力玩命的他们算什么??? 两人都经历过许多,自然不会让这点小事影响自己,收拾一下情绪转而就问起一些详细情况。 黛茯也都一一说了。 但因为本人不是当事人,再加上她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太行,说的颠三倒四。 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很费劲才能从中提取关键词。 最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算了……你独居在山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夈野匡近道。 一旁的不死川实弥点头,“小心别死了。” “那些恶鬼实力各不相同,有的还会使用血鬼术,不要阴沟里翻船。” 不管说什么,黛茯全都点头应下,至于有没有真正听进去就没人知道了。 叮嘱完毕,二人就准备告辞离开。 可脚步刚抬,身后就传来她的呼喊。 “等等!” 艾黛茯快步上前,把刚采集没多久的卡片似的“阳光”抽出几张塞到他们怀中。 这两个人很好,是为数不多愿意耐心和她说话的人。 当然,至于说的是不是好赖话之类的她则不是很在乎就是啦( ̄︶ ̄) “谢谢你们来看我,我没有什么能送给你们的。”艾黛茯仰着小脸,笑出一口小白牙,“这些阳光送给你们,杀鬼也要注意安全哦。” 虽然打扮的有些奇怪,但她的笑容却如同向日葵般灿烂。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眼神闪躲了下。 12.第 12 章 不死川实弥和夈野匡近告别黛茯后,就朝邻镇的方向而去。 虽然如今已经有了火车等交通工具,但实际上他们鬼杀队行动方式还是依旧比较朴素,除了比较远的地方,他们大多都靠11路。 一路疾行,大约三四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邻镇。 此时白日的天光已经褪去,街巷空荡荡的,安静得令人发慌。 不知道是不是镇子上的人家已经察觉到了异样,还是这镇子里的人习惯了早睡,反正他们到的时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灯火都寥寥无几。 两人站定,只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就隐约察觉到了异样。 他们根据?鸦指引的路线,走到一栋荒凉的房屋前。 夈野匡近放缓脚步,单手握住腰间日轮刀柄,神色凝重,“小心。” 不死川实弥没说话,但神情明显兴奋起来,眼中的红血丝布满眼球,看着格外可怖,但他却依然咧嘴笑着。 “来吧,让我看看这次的杂碎应该怎么死!” 可就在两人踏入房屋的瞬间,周遭的空间陡然开始扭曲。 斑驳的墙壁、散落的杂物,不过数息之间,周遭的环境便彻底变了模样。 他们神情顿时更凝重了,竟然是鬼血术! 拥有血鬼术的家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杂鱼,无论如何都得更认真些了! 就在此时,一道轻飘飘的古怪声音凭空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辨不清具体方位,“来了两位不错的剑士……真好啊,来到妈妈这里吧。” 角落里仿佛有阴影蠕动,紧接着,一道近两米的人影缓缓走出。 像人但却有着鸟类的翅膀和腿,仿佛传说中的姑获鸟形象,额角有诡异的鬼角支出,如同兽类般的眼睛里刻印着“下弦壹”几个字。 “下弦。”不死川实弥笑得更开心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难怪这般刁钻。” 姑获鸟轻笑一声,眼中却有残忍之色一闪而过,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令人心惊的食欲。 “来活动一下吧。”姑获鸟舔了舔唇瓣,“妈妈更喜欢活泼一点的孩子呢嘻嘻嘻~” “——鬼血术·万象伪境。” 话音一落,周遭空间再度剧烈扭曲,两人眼前猛地一花,随即就发现再也看不到彼此。 而夈野匡近陡然发现自己陷入奇怪的梦境中。 他看着面前的一切,恍惚一瞬。 好熟悉的家啊,他好像看到了父母……好像好久不见。 等等,为什么会是好久不见? …… 而另一边的不死川实弥陷入幻境中只恍惚了一瞬,那种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的幻境让他下意识提高警惕,当即就在胳膊上砍出一道口子。 剧痛袭来,立刻唤回他的神智,也让姑获鸟陷入醉酒的状态中。 稀血,竟然是稀血! 这让姑获鸟更加兴奋了! 吃了他,她很快就会达到上弦的程度,说不准还能发起换位血战! 不死川实弥早就习惯了鬼的这种垂涎眼神,见状嘴角勾出一抹狰狞的笑意,随即发起猛烈进攻。 只是姑获鸟不止会让人进入幻境,就连体术也非常厉害! 就在一人一鬼僵持不下时,夈野匡近终于再次出现。 见他们正在缠斗,立刻找准时机冲了上去。 这么一来就让本就处于醉酒状态中的姑获鸟前后受敌。 眼见着胜利就在前方。 可忽然冒出个少女挡在姑获鸟身前,夈野匡近几乎是下意识停止攻击。 就在这一瞬间,鬼手无声无息地骤然朝他腹部抓去! “匡近!”不死川实弥目眦欲裂,厉声大喝,想要抬手挥刀格挡却已经来不及。 冰冷锋利的鬼爪近在咫尺,直直对准夈野匡近。 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夈野匡近甚至能嗅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千钧一发的瞬间,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得做好硬抗重创的准备。 甚至…… 肉体凡胎、肉体凡胎啊! 他心里喃喃重复这几个字,突然有些痛恨起来。 可就在鬼爪即将贯穿皮肉的刹那,他贴身衣襟被鬼爪划开,里面的东西自然而然地掉落出来。 那是几个非常突兀的卡通涂鸦般的“小太阳”。 任谁都不会将此当一回事,甚至觉得它们出现的格外奇怪。 而就是这么卡通突兀的“小太阳”却突然在黑夜中爆发出巨大的亮光。 就在光亮照在鬼爪上时,却只听滋啦——一声! 刺耳的灼烧声炸响,浓烈的白烟骤然升起。 近在咫尺的鬼爪瞬间被“阳光”灼烧溃烂,随后开始碳化崩坏。 剧痛让姑获鸟瞬间失声惨叫,凄厉的嘶吼撕裂夜空。 “这是什么东西?!” 她满脸惊骇,慌忙后退闪躲,可她的手臂已经消失了大半。 她试图再生,却再生不了! 顿时眼中的惊恐更甚。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夈野匡近从必死的绝境里拽了回来。 他心口怦怦直跳,后背被冷汗浸透,身体还残留着濒死时的惊惧。 刚才那一瞬间真的是生死之间,只差那么一点点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死川实弥飞快反应过来,几乎是飞到他身前,将夈野匡近挡在身后。 日轮刀寒光凛冽,他望着心神未定且身形狼狈的姑获鸟,语气冷得刺骨:“去死吧杂碎!” 此时的“小太阳”还在发着余热,让她不敢在靠近。 姑获鸟又惊又怕,忌惮地盯着那悬浮在空中的“阳光”,满心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 那真的是太阳? 为什么夜晚会出现太阳!! 她的瞳孔开始疯狂颤动,模样癫狂。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可此刻容不得她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死川实弥已经拎着刀冲了上来。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夜色中刀光凛冽,眨眼间就来到了她的眼前。 下一瞬,视野天旋地转。 模糊的视线里,赫然映出了自己伫立在原地的后背。 真奇怪啊,为什么会看到自己的后背? 混沌的意识经过几秒的空白,痛感霎时席卷全身,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脑袋掉了! 濒死的最后一瞬,她刻意遗忘的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浮现。 那时她只是名叫“弥荣”的普通人类女人,虽拥有大笔遗产,但丈夫是个人渣,不止家暴还变卖了她的遗产。 但她不敢反抗丈夫,只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给自己无辜的女儿,最后害死了自己病重的女儿。 后来她偶遇游荡人间的鬼舞辻无惨,被那一句“赐予永恒生命、摆脱凡间疾苦”的承诺蛊惑,心甘情愿抛弃人性成为以血肉为食的恶鬼。 做恶鬼的感觉很好,她成为了无数孩子的母亲,真好啊。 但……会下地狱的吧? 一定会下地狱的。 算了,那就下地狱吧…… 夜风呼啸。 姑获鸟的眼中彻底失去了光亮,身体和头颅一起化作点点黑雾消散在夜色里。 随着鬼的消散,周围令人窒息的空气再次动了起来,阴冷的气息也消散了大半。 那种感觉非常微妙,只有一些经常活跃在杀鬼一线的老成员才能发现。 当然,或许有天赋异禀的人,但他们还没见过。 不死川实弥收起日轮刀,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夈野匡近更是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黛茯,要不是黛茯送的东西……今晚怕不就是我的死期。” 他相信不死川实弥一定能斩杀那只恶鬼,但他必死无疑。 那鬼实在是狡猾。 而且是他们至今以来遇到的最强的鬼。 幸好,幸好来的时候他们去看了黛茯,也得感谢黛茯将这些“阳光”送给他们。 但是!!! 这些阳光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竟然真的能伤害到鬼??? 夈野匡近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双眼猛地亮了起来,看向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看向那些已经消散在空气中的阳光,努力平复呼吸的同时,显然也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13.第 13 章 景信山。 “啊嚏——” 正在山上当花农的黛茯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打得她整个人都有点懵。 但是…… 痛快! 她美滋滋地转头去收集阳光,总觉得今天收获不错,说不准能种更多! 这么想着,她走起来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 无限城。 正饭后贤者时间的鬼舞辻老板忽然猛地睁开眼,平静无波的眼中闪过不耐。 “下弦壹死了。” 坐镇无限城的鸣女自然听到了老板的话,可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敢想。 鬼舞辻老板也没那个兴趣时刻盯着属下的脑子,只要他们没有不老实的想法,他允许他们有一些私密生活。 可是只有上下弦死的时候,或者他刻意主动探查才会探知鬼们的记忆。 而那个下弦壹是近十几年才升上来的,非常有潜力的员工。 原本还想多给她一些血液的,可惜了。 闭上眼,脑海中出现她生前最后一幕的记忆。 夜晚、光亮、炸开、灼伤,最后就是风之呼吸…… 他猛地睁开了眼,神情出现了几分惊疑不定。 刚刚那是什么?! 亮光?! 什么亮光?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阳光,可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扔到脑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惊惧的神情微微放松几分。 或许是路灯之类的吧。 毕竟现在那种名叫科技的东西已经在这个国家蔓延开来。 至于其他想法,他没有,也不敢有! 无论如何,晚上出现阳光的这说法实在是荒谬到可笑! 鬼舞辻无惨伸手捏住眉心,闭上眼睛。 当然,也有可能是产屋敷那家伙研究出了什么针对鬼的武器。 鸣女敏锐地察觉到老板的心情不好,更是什么都不敢想了,努力将自己放空,把自己当成花瓶。 鬼舞辻无惨勉强冷静下来,转而将手指放在太阳穴处,给所有上下弦下达命令。 【抓紧时间找到蓝色彼岸花!】 【是!】?N 接二连三的回复让他心里火气少了许多。 但他又觉得那几个废物实在是靠不住,决定自己出马。 鸣女能说什么? 鸣女自然什么都说不了。 老板连嘴都都没张,她就已经感应到老板的想法,立刻将人送到他想去的地方。 等不见了对方的身影,她才不着痕迹地轻轻舒了口气。 *** 微风拂过紫藤花花叶,簌簌作响。 产屋敷耀哉坐于廊下,展开手上信件,看着上面的文字,苍白温和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凝重。 这是夈野匡近送来的信。 上面详细描写了这次任务,从绝境逢生的惊险再到突然出现的阳光……而正是那突然出现的阳光重创了下弦壹,然后才让不死川实弥抓到破绽,一击即中。 “夜晚出现的阳光……”产屋敷耀哉轻声喃喃,神色肃然。 他作为鬼杀队的当家主公,自觉见识过不少东西,但这种能在晚上出现的阳光……那是听都没听过! 可如果这份能力可控的话…… 微风再起,吹动纸页轻响,产屋敷耀哉抬手抚平信纸褶皱,心中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激动。 千年固化的人鬼制衡格局,似乎在这一刻寻到了新的突破口。 庭外脚步声响起,天音夫人端着一盏清茶走来。 茶香袅袅,透过雾气,她敏锐地察觉到丈夫身上难掩的激荡,眼中闪过疑惑。 正要开口问询,却见他身形微晃,突然开始咳嗽起来。 压抑的咳嗽声打破庭院里的安静氛围,她赶紧快步上前,随手把清茶搁在木几上,担忧地慢慢顺着他的脊背。 产屋敷耀哉并未将身体上的不适放在心上,他压下喉头的滞涩,眼神难得的亮,衬得他额头上狰狞的诅咒疤痕好像都没有那般可怖了。 他高兴道,“你看这封信,实弥可以成为风柱了!还有,这阳光!这可是从未有的变数,说不准我们以后杀鬼就更轻松了,也不会有那么多孩子死了!” 说到最后,他竟然有些不易察觉的哽咽。 天音夫人望着自己的丈夫,也有一瞬间的感慨,但很快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精神都振奋几分。 “这能力实在是难得。当然,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跟艾黛茯大人搞好关系,这样才能寻求合作的机会。” 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夜晚出现阳光的一幕,但已经对这件事有了几分信任。 不管怎么说,只要那东西对鬼有效就好! 产屋敷耀哉颔首,“好,不要过分强求,能打好关系就好。” “我明白。”说道这里,天音夫人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对了,时透兄弟联系我了。” 她对时透兄弟没有其他想法,只要他们不抗拒她的照顾就好。两个小孩子住在山上实在不安全,让人担心。 夫妻俩就这些事情简单说了两句,随后她便站起身,也不再多做耽搁,再次动身前往景信山。 景信山很远,中途坐火车又要换车,得花大半天时间。 不过大约因为之前听到了好消息的缘故,她精神振奋,没有任何不适。 再一次熟门熟路地踏上山道,抬眼望去就见眼前的景色已经变了许多。 景信山多了许多向日葵,向日葵顺着山势绵延铺展,金灿灿的花浪随风摇曳。 忽略它 们花盘上的笑脸,其实这一幕非常漂亮。 相信景信山的美景很快就会出名的! 当然,除了忽略那些奇奇怪怪笑脸:) 回想着那信里描述的一切,她看着面前这些向日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想着其他的事情,她再次往前走。 虽然多了这么多向日葵有些影响她认路,但她顺着向日葵往上走就再次见到了熟悉的木屋。 可问题来了。 房间的大门就这么敞开着。 放眼看去,视线所及……完全没瞧见艾黛茯的身影。 天音夫人:? 人呢? 沉思片刻,她决定在这里等一等。 毕竟不请自来的她不能要求人家一直在家里等。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等,就从中午一直等到了晚上。 天音夫人:“……” 身后跟着的两位侍从:“……” 因为这次出门见的都是熟人,也没有危险,所以她并没有带上鬼杀队成员,省得耽误人家杀鬼。 可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啊。 作为鬼杀队当家主公的家中侍从,他们对于鬼这种生物还是非常了解的,所以产屋敷家的人鲜少在晚上出现。 可是现在…… 侍从小声提醒,“天音大人,我们先离开吧,天色暗了。” 天音夫人自然不会在安全的问题上莽撞,当即点点头,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就往山下走去。 她和侍从两人顺着向日葵走下山,却直接走到了时透兄弟的家中。 天音夫人:“……???” 怎么还直达人家家里呢? 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们还都不认识吧? 上次在她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音夫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没问题,问问就好。 于是她上前两步,礼貌敲门,“在下产屋敷天音,请问时透兄弟在家吗?” 半晌,没声音。 此时的天音夫人真的有点慌了。 上面没人,下面也没人?! 人去哪里了?! 人呢?!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天音大人。”侍从看了眼天色,再次提醒。 天音夫人只好离开,可还在心里琢磨着人去了哪里。 门内。 听到门口没了声音的时透兄弟齐齐松了口气。 无一郎有点纠结又有点忐忑,“哥哥,万一是真的天音大人呢?” “那她明天会再过来的!”有一郎一脸严肃,“总之,不要在天黑后让其他人进屋,万一是伪装的鬼呢!” 无一郎:“……” 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但看着自家兄长那严肃的表情…… 算了。 14.第 14 章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镇子。 艾黛茯正吭哧吭哧地种着向日葵。 山上大部分地方都已经种上了向日葵。 至于长着本土植物的地方她没动,毕竟总不能把那些植物都给挖了,所以便只拔了些杂草种向日葵。 大约因为自己太过认真,竟然从山上一路种到山脚的镇子边上。 等种好最后一株向日葵,手里也正好没阳光了,她这才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稍微活动一下身子,她抬手搭在眉前,眯眼看了眼天色。 天色幽暗,镇子上都没什么光亮,只有月色和星光照亮了地面。 再望向景信山山顶,想到这一路山路,想要回去还得一步步爬上去…… 黛茯表示拒绝。 忙了一整天,现在她是一点都不想折腾了。 晚风拂过发梢,带着草木与花香的清甜,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艾黛茯思索两秒,决定摆烂。 她拿小铲子在刚收拾干净的空地上,快速挖了一个土坑。 大约两米长左右,正正好好能装下她这个人。 看着土坑,她干脆利落的往后一倒,四肢舒展,脑子放空。 微凉的泥土贴着后背,身旁都是刚栽好向日葵,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今晚就睡这儿吧。” 她小声嘟囔着,将旁边的土全扒拉到自己身上,铁锅扣在脸上。 长长的睫毛垂落,没多一会儿,呼吸就平稳起来。 …… 翌日,天刚蒙蒙亮。 两道结伴而行的身影打着哈欠走在路上,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两人是镇上的农户,趁着天光刚亮,打算进山采些野菜。 可忽然看到了什么,两人下意识齐齐顿住。 “你快看这边,这些花长得好怪。” 其中一人指着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花,惊奇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在镇子上见过这种花,长得也太规整鲜亮了些。” 这花长得奇怪也就算了,花盘上竟然有眼睛有嘴的,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但要说邪气倒也不至于。 那花瓣金灿灿的晃眼,漂亮极了,看得时间长了甚至越看越漂亮,感觉心情都好了几分。 另一人凑近打量片刻,抬手摸了摸宽大的花盘,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猜测着说,“看着不像是咱们本土的花,怕是海外传过来的吧。” “如今世道变了,不少西洋玩意儿也多了,估计眼前这个也是。”说着说着,那人竟然还有点感慨起来。 “怪不得长得这么奇怪,一夜之间就冒出这么一大片,寻常花草哪有这长势。”先开口的那人不懂,但听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当即就连连点头符合,“看着实在是喜庆。”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株向日葵旁低声说着话。 早上的他们本来没多少空闲时间,感慨两句也就算了。 最多也不过是觉得家这边多了些漂亮花儿,到时候可以摘些回家装饰房间,再不济这花长得高大,以后说不准能带回家烧火。 反正这花儿不管怎么来的,瞧着都很不错。 二人正感慨着,忽然感觉脚下的泥土忽然轻轻动了下。 两人同时身形一顿,莫名心头一紧。 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很快紧接着脚下再次动了一下。 四目相对,两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后背猛地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谁都不敢低头往下看,可紧接着眼前猛地一花! 脚下松软的泥土突然扬起,伴着一道脆生的痛呼,一道人影直挺挺地从地里坐起来。 “诶哟,谁踩我脚了!” 大早上天刚蒙蒙亮,雾气又重,只能隐约看到个奇怪的人形。 猝不及防撞见这诡异的一幕,俩农户顿时大惊。 再也绷不住,双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见状,黛茯的困意瞬间消散大半。 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两位…… 玩啥呢这是? 身旁成片的向日葵仿佛感知到主人的茫然,花叶轻轻晃动,发出沙沙声。 “妖、妖怪……”其中一人嗓子干涩发哑,抖着嘴唇挤出两个字。 黛茯下意识回头看。 什么妖怪? 妖怪在哪儿? 刚想问,结果就见两人猛地窜了起来,踉踉跄跄朝小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连掉在田埂边的竹筐都顾不上捡,转眼就便消失在晨雾尽头。 艾黛茯:“???” 嘛呀这是,干嘛跑的这么快。 还没说妖怪在哪儿呢。 她不明所以的摘下铁锅帽子,挠了挠脑袋。 黛茯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耸耸肩就爬起来开始收阳光。 虽然知道肯定有阳光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消失不见,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种向日葵是她毕生为之奋斗的伟大事业,阳光够种向日葵就行,还要什么自行车。 就是……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她再次顺着向日葵走了一大圈,将能收的阳光全都收了起来。 这一路走走停停,边收边行,不知不觉直接走到了另一边的山脚下。 高大的向日葵本体就这么跟在她身边,时不时将自己插在地里休息,只要她走它就立刻跟上。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她就说自己忘了点什么! 真该死啊。 怎么就忘了豌豆射手呢! 之前种向日葵种的太投入了,完全忘了豌豆射手! 她赶紧快快将阳光投入进去,不过片刻,原本模糊的豌豆射手图案就逐渐清晰起来。 亮了! 下一秒,一行透光小字缓缓浮现在图案下方——【豌豆射手·已解锁】 随着最后一朵阳光融入封底,小册子轻颤一下,豌豆射手图案骤然亮起一抹绿光。 终于! 除了向日葵外,她终于有第二种植物了! 黛茯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脸颊鼓起软软的弧度。 紧接着,翠绿色的微光从纸面溢出落在她的掌心,化作一粒翠绿翠绿的种子。 黛茯睁大眼睛,“哇哦。” 她也是头一次看到这种操作,比起以前好像高端许多。 她无意识地捏了捏种子。 这是豌豆射手的第一颗种子,应该就是它的本体。 黛茯摊开掌心,稀罕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始左右看了起来。 种在哪里呢? 算了,反正大约种在哪里都一样。 这么想着,她将种子种在葵葵的不远处。 刚将土壤覆盖上去,平整的地面立刻微微鼓起! 翠绿苗苗猛地冒了出来,两片叶子舒展开来,标志性的豌豆炮口渐渐成型。 不过短短一瞬,一株挺拔且生机勃勃的豌豆射手就出现了。 豌豆射手一眼就瞧见了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她。 仿佛在说:好久不见。 黛茯感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比起经常呆在一个地方的葵葵来说,豌豆射手才是最活泼最喜欢跟着她到处跑的植物。 她当即跪坐在豌豆射手面前,张开双臂给它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可太想念你了。” 黛茯泪眼汪汪。 “你可算能出现了,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和葵葵呢。” “这里的人好奇怪,僵尸也奇怪……竟然还会说话,我从没见过僵尸博士以外的僵尸会说话呢!。” “还有我攒阳光攒得好辛苦,因为来不及收阳光,好多都白白浪费了……” 她叭叭叭地说着自己的烦恼,嘴巴就一直没听过,偶尔觉得渴了就拿出胡萝卜啃两口。 豌豆射手睁着那双豆豆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时不时根据她的话做出反应,或是义愤填膺又或者跟着一起发愁之类的等等。 黛茯越说越起劲儿,小嘴儿叭叭个没完。 豌豆射手倒是没不耐烦,可葵葵上扬的嘴角却缓缓落了下来。 余光注意到这一幕的黛茯:“……” 黛茯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15.第 15 章 艾黛茯没有种更多的豌豆射手,只留了这么一株本体。 这里没有每天会上门的僵尸,自然不需要留太多,而且相比豌豆射手,这里的“僵尸”好像更怕葵葵。 本来想着让它自己呆在这里就好,可转念一想,让它自己呆在这里也不合适。 “那你跟着我好不好?”黛茯跟它商量。 像葵葵和豌豆这类植物其实不需要一直依赖土地,只要每天在地里呆上十个小时就好,还是跟着她更让她有安全感。 豌豆射手听懂了她的语,过于鲜艳的翠绿叶子轻快地晃动两下,随即根茎挣脱了松软的泥土,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站了起来。 喇叭芽进化体! 想起邻居曾经看得动画片,黛茯忍不住乐了。 有了伙伴的陪伴,她干起活来都更有劲儿了,立刻拿起小铲子继续种花。 她慢悠悠往前挪,走走停停,看见空余的地方就挖坑种花,偶尔觉得缺了阳光就回头找一找。 反正这一路上她就没闲下来过。 葵葵和豌豆就这么默默跟着她,像是两个忠诚的保镖。 这般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日,日头升至头顶,大太阳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响。 黛茯捂着肚子蹲下身,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拿出一根胡萝卜啃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有点子超能力在身上的,比如说永远吃不完的胡萝卜。 一口咬下去,清甜脆嫩的口感就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她吃得认真,完全没察觉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一名路过的头发花白的妇人正好奇地看过来。 看了眼自己的背篓,只稍微一犹豫就走了过来。 “小姑娘。”妇人放轻了声音,将一个饭团递了过来,“别啃生冷的胡萝卜了,伤胃。” 黛茯叼着胡萝卜抬起头,一脸懵逼,圆圆的脸蛋鼓鼓的,还沾着一点泥土,看上去天真又可爱。 妇人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软,将饭团再次往她眼前递了递。 “这是奶奶今早刚蒸的饭团,还热乎着呢,你快拿着吃。” 她连忙接了过来,认认真真鞠躬道谢:“谢谢奶奶!” 奶奶乐呵呵地看看她,目光又扫过漫山遍野的向日葵,疑惑问道:“这花儿都是你种的?” “嗯!”黛茯用力点头,“我要把向日葵种遍全世界!” 对于上了年岁的妇人来说,黛茯太年轻了。 对于年轻孩子说出来的话,她从来不会否定,只笑呵呵地说着“好厉害的想法”等等之类的。 反正只是把路边的一些杂草拔了,种点漂亮的花儿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看着少女鲜活的模样,妇人只笑了两声,叮嘱道:“山里风大,这里又人烟罕至,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多注意安全。” “好!”黛茯又不是听不懂好赖话,自然连连点头。 简单寒暄两句,妇人还有农活要忙,便笑着挥手道别。 目送妇人的身影走远,黛茯重新蹲回葵葵和豌豆射手旁边,小心翼翼地掰开温热的饭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还是好人多呀。” 她美滋滋地想着。 从天音夫人到时透兄弟,再到那位刚走远的老奶奶,好像都很好呢。 而就在此时。 山的另一边,她来时的位置多了许多陌生的男男女女。 “广野,你确定那妖怪就是在这里?”一看上去有六十、其实只有五十出头的男人问道。 “错不了!就是这儿,今早我和上川就在这儿撞见的妖怪!”广野连连点头,说完,他还指向另一边明显凹下去的地面,“我们本来想进山采野菜……结果这土里突然钻出个会说话的妖怪,模样古怪得很,我们俩吓得魂儿都快没了,转头就跑!” 上川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都是亲眼所见!” 众人循着两人的目光看向那块明显有人躺过的地方,陷入沉思。 虽然很想代入他们的心情,可眼前只有成片成片的向日葵,没有任何诡异阴森的气息,顿时:“……” 对不起,代入不了一点。 “……什么都没有啊。” “会不会是他们眼花了?” “这花长得挺漂亮的,喜庆得很。” “确实有点奇怪吧,毕竟花盘上竟然还长着眼睛和嘴巴嘞。” “这花看上去好眼熟?” “你见过?” “我以前在大城市打工的时候见过类似于这种花,好像是叫向日葵,但花盘上没有眼睛和嘴巴来着。” 向日葵这种花很早就传入了本土,但新鲜东西总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普及到各个地方,而且信息闭塞……所以他们这种小地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只是……眼前的向日葵跟他印象中的向日葵真的很不一样。 议论声在人群中响起,有人质疑,有人茫然。 有人将目光落在眼前成片的向日葵上,渐渐生出一些别样的心思。 这漫山遍野的向日葵可是镇上从未见过的稀奇品种。 若是能移栽回自家地里,或是挖几株回去栽种,肯定是一桩稳赚不赔的好事。 贪念一起,方才若有若无的畏惧就消散了大半。 其中一村民率先上前,蹲在一株向日葵旁,转头乐呵呵地看着同伴,“行了行了,管它有没有妖怪,反正这花倒是难得的好东西,而且又是无主的。咱挖几 株回去,也算捡个便宜!”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有些意动。 就说是的嘛! 什么妖不妖怪的,无所谓!只要有好处就是了! 这话瞬间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纷纷点头附和。 当即就有几人拎着工具上前,准备开挖。 可紧接着就发现了不对。 最先上手的村民将铁锹深深插进花株旁的泥土里撬动,可人家动都没动,还是这么直挺挺地杵在地里! 本该松软的泥土此刻坚硬得如花岗石一般。 一铁锹下去啥事没有……这对吗??? 那人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再次用力,可那株向日葵依然纹丝不动。 旁边另一名村民见状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众人:“……” 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多说什么。 忽然,有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喝一声:“别挖了!都别碰!” 看样子,广野口中的妖怪也不是随口胡说。 众人齐齐定在原地。 莫名的寒意笼罩在众人身上,随即,众人不敢再停留,匆匆忙忙逃离了这片诡异的花海。 空旷的山脚再次重归安静。 层层金浪随风轻晃,向日葵依然伫立于此,花盘上的笑容依旧。 但莫名其妙的,这边有妖怪的传闻就这么传开了。 于是,从此之后除了一些不懂事的小孩,很少有人过来。 *** 山的另一边。 黛茯依然兢兢业业的种着向日葵,挖坑挖的光明正大,只有复制向日葵的时候才会避着点儿人。 偶尔有路过的人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她的打扮和行为都有些古怪,但至少是在大白天的行动,见到这一幕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至于那奇怪的向日葵……兴许是向日葵的变异品种呢。 不知道是因为人情淡漠还是其他,反正要么当作没看见,要么就只多看两眼便移开视线。 黛茯是个十分专注的年轻人,认真做事的时候旁的人和事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只是不知怎的,隐约觉得周围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她疑惑地抬头一看,果然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好像都打扮得更精致体面。 这是……进城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呜呜两声。 吓了她一跳,扭头看去,就见一个长长黑铁疙瘩远远跑了过来,头顶上还呜呜呜地冒着黑烟。 黛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眼前这铁疙瘩跟僵尸博士操控的那东西有些相似。 16.第 16 章 “那是什么?” 艾黛茯歪着脑袋嘀咕一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一长条铁疙瘩。 黑漆漆的不说,还有人陆陆续续往里走。 ? 里面有好东西不成? 黛茯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转头朝葵葵和豌豆射手招了招手。 察觉到主人想法,两株植物动了动,周围发出一层十分浅淡的光晕。 两株植物眨眼就消失在原地,转而变成两张卡牌。 一张卡牌印着饱满金黄的向日葵,隐约带着阳光的气息。 另一张则印着精神抖擞的豌豆射手,神灵活现的。 两张卡牌悬浮在半空,轻轻一转就飞入黛茯的手中。 黛茯对这种操作并不熟悉,但却好像下意识知道该怎么做。 当即就将两张代表向日葵和豌豆射手的卡牌放入了植物图鉴册里,收起来拍了拍,就再次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大家伙。 当即就乐颠颠地朝火车的方向小跑而去。 车厢门大敞着,人来人往。 不少人从里面出来,也有不少人往里面去,她不由好奇,便也想进去。 于是她便顺着人流一起走了进去。 或许是她的神情太过自然坦荡,又或许是站台人声嘈杂,大家都只专注自己,无暇顾及旁人。 总之这一路就这么让她顺顺当当地混了进去。 车厢内宽敞整洁,一排排规整的座椅整齐排列,车窗干净明亮。 艾黛茯新奇地四处看。 一会儿碰碰冰凉光滑的车窗玻璃,一会儿低头打量脚下平整干净的地板,一会儿又盯着人家的座椅看。 脸上的表情鲜活极了。 这年头坐过火车的也只是少数人,看火车觉得新鲜也正常。 所以除了个别人,大多都没有给她过多的关注。 黛茯没瞧见其他人的表情,也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 在火车箱里走走停停,自顾自地沉迷探索周遭的一切,完全没有留意周遭的人已经全都坐下了。 就在她走到两节车厢衔接的位置,踮起脚打量的时候,脚下陡然一震。 原本静止的车身猛地往前一窜,毫无防备的艾黛茯身子顺着车辆启动的惯性狠狠往前踉跄一下,差点直接扑在车厢地板上! 好在她身手还算灵活,要不然这一下可能就得破了相。 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赶紧扶着身旁的座椅靠背,嘀咕一句,“哇,怎么就突然动起来了……” 等稳住身形,她抬头望向窗外。 就见原本近在咫尺的站台正顺着车窗飞速倒退,列车驶离了站台,朝着不知名的方向疾驰。 艾黛茯:“…………” 艾黛茯:“???” 这就走了? 开!走!了!!!? 这要给她带哪儿去啊!? 黛茯挠着脑门一脸懵逼,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转而扒着透亮的车窗,脸蛋贴着玻璃,美滋滋地望着飞速倒退的山川、田野与错落的屋舍。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坐车,新鲜着呢,只觉得哪儿哪儿都有趣。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车厢前方忽然传来了温和的提醒声,伴随其他人动起来的声音……前方开始检票了。 身着制服的列车工作人员手持检票夹,顺着过道逐排检查车票。 艾黛茯睁着茫然的双眼就这么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 中年工作人员眉眼温和,“您好,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车票,要检票了。” 黛茯闻声一怔,满眼茫然地歪了歪头。 啊? 票? 什么票? 票是个什么东西?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此话一出,礼貌问询的工作人员手一顿,手里的检票夹都停在了半空。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见过不少逃票的,但从没见过逃票逃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工作人员压下心底那点儿的微妙情绪,依旧耐着性子解释,“就是乘坐这趟列车需要购买的凭证,上车都需要检票。您要是没买票的话可以现场补票,补齐费用就可以正常乘车了。” 补票? 费用? 金币吗? 可她手上可钱啊。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宽松的背带裤口袋,又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衣兜,里面只有那本植物图鉴而已。 沉默片刻,她老实道:“我没钱,补不了票。”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别说工作人员,就连周围其他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侧头看来。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格外坦荡的少女,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坚定开口:“那没办法了,没有车票,也办法补票,那按照规定只能请您下一站下车了。” 黛茯闻言,眨了眨眼:“哦。” 工作人员见状心头又是一哽,鉴于还有其他人要检票,只得再次叮嘱一句,“请您在这里安静等待,到站我会提醒您下车。” “好呀。”黛茯乖乖应声,随即又立刻回头重新扒上车窗,继续兴致勃勃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工作人员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模样,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留意到这边动静的乘客,眼里大多带着相似的微妙神色。 打扮奇怪,说话也奇怪,怎么看都觉得这女孩有点……憨。 当然,说难听点就是傻。

坐在不远处的一位温柔妇人将全程尽收眼底。 见小姑娘孤身一人又身无分文,难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主动走了过来。 “小姑娘,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吗?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身上没带钱呀?要是需要帮忙的话,阿姨可以帮你补车票。”她语气温和地询问。 温柔的善意扑面而来,黛茯闻声立刻转过脑袋,笑眯眯地道:“谢谢姐姐!我没有难处呢,下一站该下车就下车吧。” “诶哟,我都能当你妈妈啦,怎么还叫姐姐呢!”妇人笑得合不拢嘴,脸上都染上几分绯红,格外漂亮。 黛茯见状笑得更真诚了,“您真的很漂亮,看上去非常年轻。” 大约因为她的眼神实在过于真诚,妇人笑得越发开心。 最后甚至拿出自己的小钱包,从里面掏出壹仟圆放在她的手里,叮嘱道,“不管你要去哪里,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是不行的。这点钱你先拿着,如果想回来也好坐车回来。千万不要丢了,记得吗?” 黛茯完全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人家给她,她就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知道了!谢谢姐姐~” 列车轰隆隆地平稳前行,没过多久,车速渐渐放缓,直到停止。 刚才叮嘱过黛茯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提醒道,“女士,到站了,您该下车了。” “好!”黛茯站起身,一点都不局促,好像被撵下车的人不是她似的。 她又看向一直温柔关照自己的妇人,笑着道谢,“姐姐,我这就走了,有缘再见!” 妇人看着她高兴的模样,笑着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黛茯用力点头,轻快地挥了挥手,转身就出了列车车厢。 可等她走出车站,望着眼前的一切,脚步一顿。 就见开阔规整的石板街道纵横交错,延伸向城市四面八方。 人力黄包车穿梭在行人之间。 偶尔还有新式汽车驶过,带着属于新时代的气息,惹人侧目。 街上还有和服面料店、西洋杂货铺、糕点茶屋等等等等。 往来的行人有身着素雅振袖的温婉女性,也有穿着西式衬衫西裤的干练青年等等。 明天太阳已经下山,但却依然非常热闹,堪称灯火通明。 黛茯一脸问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是,地方和地方之间差别这么大吗? 她明明记得家门口的镇子好像也不是这样的啊。 这是不是邻居口中曾说过的“世界的参差”? 她迷迷糊糊地往前走了两步,不小心撞倒了人,下意识抬头,却见一个像是猫头鹰似的黄发年轻人看向她。 ??? 猫头鹰像人? 还是猫头鹰成精了??? 17.第 17 章 艾黛茯望着眼前头发像是火焰般的少年,茫然地眨眨眼。 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 刚才撞了人,应该道歉才是。 可她唇瓣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身前像猫头鹰似的年轻人就率先开口道歉,“抱歉少女,挡到你了!” 声音洪亮,语气爽朗,很容易就被他的情绪感染。 黛茯赶紧连连摆手,“是我撞到你了,抱歉哦。” 两人只是陌生路人,两句简单的道歉,并没有继续攀谈。 像猫头鹰似的年轻人颔首,随即便抬步朝着街道另一侧走去,很快融入熙攘的人流中,不见了踪影。 黛茯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陷入沉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人穿的那身衣服好像有点眼熟。 走出去好远她才恍然想起那个打扮为什么眼熟了,那不就是夈野匡近他们的打扮嘛。 鬼杀队的人? 想法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满心满眼都是这座陌生的大城市。 虽然她打扮得有些奇怪,但因为那张还有些稚嫩的小圆脸,不少人都对她投以善意的目光。 只有一个人格外突兀。 只见不远处的巷子口站着一名女性,身着纹样繁复且做工精致的华贵和服,黑色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皆是精心打理过的精致模样,在往来人群中格外亮眼。 可黛茯看着对方,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微妙不适感。 那女性明明容貌姣好,姿态优雅,可周身萦绕的气场却格外疏离傲慢,看人时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与高高在上。 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她跟其他人不是一个物种似的。 黛茯鲜少和人接触,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这份微妙的违和感从何而来,只觉得眼前这人让她很不舒服。 她可没有迎难而上的美好品质,遇到让自己不舒服的人,她第一反应就是离远点。 幸而那女人也很快离开了,她便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街边穿梭往来的人力车、琳琅满目的商铺招牌、步履匆匆的各色行人,简直让她目不暇接。 她中间还买了些好吃的,比如金平糖、苹果糖等等。 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她简直惊为天人! 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一样! 大约因为吃糖时的表情过于可爱,还引得卖糖的老板又笑呵呵地送了她一块糖。 乐得她见牙不见眼,但又因为什么都想尝试一下,没多久,那位温柔姐姐给的壹仟圆就全都花光了。 钱花光了,她也逛够了。 很快她就再次想起了向日葵。 她蹲在街边沉思起来,又左右看了看周围,顿时就没了继续闲逛的心思。 可问题来了,这附近根本就没有能种向日葵的地方! 她也不是那么没有眼力见儿的人,总不能把向日葵种到别人家门口,那多少有点过分了。 比起喧闹陌生的大城市,终究还是僻静点的地方更适合种向日葵。 所以她只稍稍思索片刻,就转身离开热闹的街道,朝山的方向而去。 她只瞧见了远处山的轮廓,却不知这根本不是短短几步路就能抵达的距离。 起初,她还步伐轻快地沿着城郊小路前行,身后繁华都市也越来越远。 可这条路远比她想象中漫长,从平整石板路到坑洼的土路,再到覆满落叶的山道…… 开始喘粗气的黛茯:“……???” 她看着那座山好像不怎么远,但走起来就却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怎么这么远?! 最后她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被眼睛欺骗了QAQ 一直走到半夜,周遭彻底没了人声,只剩簌簌的风声和虫鸣鸟叫,很是阴森恐怖。 艾黛茯停下脚步,扫视一圈,确认周围空空荡荡的,就将植物图鉴里的向日葵和豌豆射手放了出来。 自己一个人怪无聊的,要是有人陪着还能好一点。 不过虽然她没什么常识,可也知道葵葵和小豌豆的特殊。一两个人看到也就算了,她绝不会让它们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大众眼中。 两道暖光从书中溢出,转瞬间就落在身前的空地之上。 微光散去,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迎着晚风摇曳,豌豆射手睁着黑亮亮的豆豆眼四处张望。 两株植物都很可爱。 黛茯当即就给了它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们能出来陪我就最好啦!这里什么都没有!” 黛茯叽叽喳喳嗷嗷呜呜。 葵葵和小豌豆谁都没说话,当然,也说不了话。 但那眼神却将要表达的情绪全都表达明白了。 ——同情,但没有办法。 黛茯不管,继续嗷嗷呜呜地抱怨。 可忽然像是听到什么,骤然一顿,猛地抬起脑袋,望向幽深静谧的山林深处。 这座山的山势平缓,不像自家的那般陡……相对来说,比较适合人类居住。 所以,山上有人吗? “什么声音?”她侧耳听了片刻,不由嘀咕啦句。 不对,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拧着眉头努力思索起来,半晌,她才隐约有点想起来了……好像她打僵尸时的动静儿? 这里也出现了僵尸?哦不对,这里的应该是鬼。 这么一想,她决定过去看看。 打僵(e)尸(gui)人人有责! 向日葵和豌豆射手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见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也赶紧吧嗒吧嗒地挥舞着根须跟了上去。 随着她们越走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中间还隐隐有什么“炎之呼吸”之类的,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嘛呢嘛呢? 又走了一段路,遮挡视线的林木终于散去,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 那是两道激烈缠斗的身影。 其中一个赫然是不久前见过的猫头鹰似的年轻人。 另一个像人又不像人的家伙一看就是鬼。 黛茯带着葵葵和小豌豆躲在树后,悄咪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一人一鬼的打斗越发激烈,那猫头鹰似的年轻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双方打斗仿佛开了特效似的。 突然,那恶鬼发出一声堪称尖锐刺耳的叫声,当即震得她头晕眼花。 简直就是声波武器! 她脑子登时一热,反手一把将身侧的葵葵举了起来,哞地一声就挥舞着向日葵就冲了上去。 此时的向日葵不止是简单的花草,而是一柄金灿灿的“巨型葵花大刀”。 一旁正瞄准恶鬼的豌豆射手头顶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不是,这就上了? 不等它出手吗??? 就连炼狱杏寿郎都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要不是常年杀鬼磨砺出来的经验,他险些一刀砍歪。 黛茯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握着“葵花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全都是各种直逼要害。 看得出来有练过。 恶鬼猛地一个飞扑,又被不讲道理的葵花大巴掌当场拍歪,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跟个断线的大沙包似的砸在地面,滚出去好几圈才停下。 花盘上的金黄花瓣一下子就掉了好几片,黛茯看得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摸了摸花盘,赶紧哄葵:“对不起对不起!用力过猛了,葵葵不疼哈!” 被拍飞的鬼:“???” 炼狱杏寿郎:“……” 他……他是不是中血鬼术了??? 要不然怎么就能看到如此离谱的画面? 黛茯盯着地上翻滚的恶鬼,握着葵花大刀快步上前又是一记横扫。 花盘恰在此时发出微微光亮,随即猛地拍在恶鬼后背。 顿时刺啦一声,恶鬼惨嚎出声。 炼狱杏寿郎一顿,随即皱起了眉。 这是…… 18.第 18 章 黛茯手上的“向日葵长刀”可以一葵多用,能当刀,还能当板砖。 尤其还带附加灼烧debuff。 打在恶鬼身上时,立刻让他身上出现一道不可再生的伤口,比日轮刀砍下来还要有用。 炼狱杏寿郎顿时看向她的眼神都变了,从一开始“需要保护的无辜民众”变成了“有着神奇力量的好心路人”。 尤其他在看向她手上的向日葵时,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深思。 原本十分嚣张的鬼被这两下打得几乎奄奄一息,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不见,脸上露出类似于惊恐的表情。 黛茯可不管他是个什么表情,在她这里不管僵尸还是恶鬼都最好全都消失,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 挥舞着向日葵长刀,毫不要留情地一刀砍下它的胳膊,又一到砍下它的腿! 可它依然活蹦乱跳的,还能咕蛹着想要逃跑。 黛茯:“……” 黛茯:“???” 这边的恶鬼可比老家的僵尸的生命力要顽强多了…… 不是,这对吗??? 手脚都没了,还能咕蛹? 黛茯大为震撼!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少女,要砍掉它的头!” 黛茯恍然大悟! 没错没错,脑袋掉了才算死了。 她猛地就想起以前打僵尸的时候,也是要把僵尸的脑袋打下来才算彻底消灭它。 只是以前鲜少有这么一对一的时候,难免有些不习惯。 但这不是问题。 她再次上前一步,一“刀”挥出,大好的头颅就这么飞了出去。 可那张嘴巴还在嗷嗷嚎叫:“好痛!我的身上好痛!” 不是脑袋痛,是身上痛。 炼狱杏寿郎头顶上的问号越来越多了。 脑袋都掉了,还惦记你那不值钱的身子?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刚要开口说话,就见黛茯直接上前握着“大刀”用花盘酷酷给鬼的脑袋一顿拍。 声音清脆,梆梆的! 恶鬼的眼眶渗出血泪,鼻梁被拍得塌陷变形,模样分外可怖。 可她依然是一副认真的模样,有种天真的残忍,好像她手中拎着的东西不是活物。 虽然鬼这种东西确实称不上是生命,但因为类似人形,每次斩杀时,确实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古怪感。 这种想法在炼狱杏寿郎脑海中一闪而过,转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身上。 头顶铁锅,手抡葵花大刀…… 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是自家人吗? 主公大人知道吗? 炼狱杏寿郎看着那株被当成近战武器的向日葵,陷入了沉思。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具体哪里不太对又说不清楚…… 植物吧那是? 有这么结实吗??? 艾黛茯见那颗鬼头还在不停哀嚎挣扎,忍不住不耐地啧了一声。 再次握紧手中的向日葵,她的神情更认真几分。 向日葵本葵更不高兴了,花盘上原本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整株葵脸上都写满了生气。 下一瞬,饱满的花盘骤然亮起一阵金色光晕。 黛茯见状赶紧再次用力,再次重重连续拍在恶鬼的脸上。 这次拍击显然比之前更有用,恶鬼猛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那颗刚才还贼嘴硬的恶鬼像是直面正午最烈的阳光,表层狰狞的皮肉瞬间开始虚化、崩溃。 不仅脑袋,就连不远处还在试图挣扎的身体也开始丝丝缕缕地化成灰。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刚才还垂死挣扎的恶鬼,就这么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见状,艾黛茯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向日葵。 这时的葵葵的嘴角也重新向上扬起。 她看着葵葵,小声嘀咕了句:“确实比老家的僵尸难搞了些。” 向日葵依然保持微笑,只有花瓣微微抖动两下,表示自己在听。 只是不熟悉它的人很容易以为那只是风吹的。 就比如,站在不远处的炼狱杏寿郎就没看出来。 可没看出来是一回事,但他却也知道问题出在那株向日葵上。 到底什么情况? 他刚才好像看到它发光了? 之前好像也发光了? 两次发光,两次给了那头恶鬼重创。 炼狱杏寿郎默默看向面前这个古怪的少女,打扮奇怪,武器奇怪,出现的也很奇怪。 要不是之前她单方面虐杀了那头恶鬼,说不准他都要以为她是另一头恶鬼。 “少女,请问你是?”炼狱杏寿郎礼貌询问。 黛茯闻声立刻回头,刚想要应声答话。可头顶扣着的铁锅尺寸偏大,骤然转头时铁锅掉了下来,挡住她大半视线。 她赶紧扒拉开歪斜的铁锅,咧嘴笑出一口小白牙,“我是艾黛茯,你可以叫我黛茯!我看你刚刚拿着刀……你是鬼杀队的人吧?” “你认识鬼杀队?” “嗯嗯!”黛茯用力点头,蓬松的卷发随着动作上下弹了两下。忽然,她像是看到什么,语气陡然拔高几分,“诶呀诶呀!你耳朵流血了!” 炼狱杏寿郎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果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下来。 果然还是受伤了吗。 怪不得他总觉得耳朵里嗡嗡的 。 本来耳朵就有点问题,现在貌似更严重了。 不过只是一点伤而已,又没残,还能继续杀鬼,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依然笑得爽朗,“嗯!谢谢关心,我现在的状态还好。” 黛茯:“……” 哇塞,这里的人这么勇的吗? 流血了都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但黛茯却见不得人流血,满眼不赞同地道,“流血是会感染的!” 不等对方拒绝,直接打开植物图鉴,随手翻到后面从中抽出一张已经被压得扁扁卡片的阳光。 “别动别动,马上就好。” 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赶忙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首先声明我不是大夫,以后生病不要找我!” 她一脸严肃,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吧唧一下就将卡片按在他的左耳上。 炼狱杏寿郎皱眉,忽然就感到一股刺痛感,然后随之而来的却是舒缓的包裹感。 伤口……愈合了。 他瞳孔微缩,眼里掀起惊涛骇浪,嘴角眉梢惯有的笑意消失不见,显露几分本身的冷漠。 没想到,没想到! 他以为眼前这少女能拿向日葵杀鬼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治愈的能力。 她真的不是拥有某种特殊血鬼术的特殊鬼怪吗?! 并不是他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他从没听说过人类能拥有这种力量。哪怕是呼吸法也是通过后天努力锻炼得来的。 这种神奇能力真的能通过后天努力获得?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还是说是神官那边的神奇能力? “好了!治好了!”手上的阳光卡片很快消失不见,黛茯下意识拍了拍手。 可一扭头,却见炼狱杏寿郎的表情十分奇怪,脸上的笑意没了,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冷漠的距离感。 黛茯看着他这模样,茫然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 干嘛这么严肃? 炼狱杏寿郎欲言又止。 他想问她究竟是什么人,想问她到底是不是人类,想问她有没有兴趣加入鬼杀队…… 可斟酌再三,却还只是问了句:“刚才的那份能力?” 面对他的问询,黛茯摆了摆手。 “其实没有那么神奇啦。”她老老实实解释,“只能治一些皮外伤而已。” “比如皮肉伤口愈合和止血等外伤。只能做到这样,不是什么特别有用的能力。” 她一般都把它当作创可贴用的。 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 这!还!不!算!很有用的能力???! 19.第 19 章 炼狱杏寿郎对于眼前少女的话不理解,完全不理解! 甚至有点破防。 皮外伤咋了,能这么快的将皮外伤治好就已经很厉害了! 知道他们鬼杀队为什么总斗不过鬼吗? 除了鬼太能藏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它们本身的身体素质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它们可以自主再生,身上不会留下任何永久性的伤势。 甚至还会不断进化,比如某些鬼认为脖子是自己的弱点就会不断进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会让自己脖子更加坚硬牢固。 可人类呢? 人类手中只有呼吸法这一张牌。 他无法理解如此逆天的能力会被少女说得这般平平无奇、不值一提。 这能力简直太有用了好吗! 他当即目光坚定,声音洪亮地发出邀请,“请问,少女要不要加入我们鬼杀队?让我们一起为了保护人类而努力吧!” 话音刚落,林间风声簌簌。 黛茯毫不犹豫:“不要。” 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大受打击。 虽然他看上去很成熟,但实际还不到二十岁,冷不丁被拒绝真的感到很是挫败。 黛茯望着他那有些低落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敏锐捕捉到了他的失望。 她虽不通人情世故,但也不是完全没情商,当即就安慰说:“你不要难过呀。” “不是你们不好,只是不适合而已。” 说完,她顿了顿。 总觉得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哪里不太对也说不出来。 黛茯陷入沉思。 “是我唐突了。”炼狱杏寿郎颔首,虽然遗憾但还是认真道歉。 他目光重新落到少女身上,忍不住问:“说起来,这里人迹罕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种向日葵啊。”她理直气壮道。 炼狱杏寿郎:“???”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全世界都种上向日葵。”黛茯大声嚷嚷。 “???” 炼狱杏寿郎不懂。 炼狱杏寿郎大为震撼。 怎么就要全世界种向日葵了? 向日葵有什么可种的,有什么特殊的? 可眼神一转,就瞧见了不远处的向日葵身上,视线猛地定格。 是了是了,刚才黛茯少女就是拎着这株向日葵将恶鬼灭杀的,说明这株向日葵确实有点门道。 下一瞬,就见刚才还随风轻晃的向日葵忽然越来越亮。 不过片刻,一团圆润的迷你小太阳“biu”地一下从向日葵花盘上跳了出来。 仿佛凭空出现。 悬浮在花盘上方半尺的位置。 炼狱杏寿郎:“!!!” 大晚上出太阳了?! 当然,它自然没有正常白日的阳光耀眼,可这应该也是太阳吧?! 炼狱杏寿郎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是……” “哦,冒阳光啦,正常正常。”说着,艾黛茯朝那枚悬空的迷你小太阳虚虚一拢,它便化作一张掌心大小的太阳形状的卡通卡片。 她掏出植物图鉴,径直翻到册子的最后一页,将卡牌塞了进去。 炼狱杏寿郎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幕。 ……刚才给他疗伤的就是这个东西?! 看完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而此时的黛茯只稍微一犹豫就将刚放进去的阳光又拿了出来,再次抽出几张阳光,双手一拍,就合成一株半人高的向日葵。 跟另外一株高大的向日葵几乎一模一样。 就见黛茯走到林间空旷的土地上,熟练地挖坑将更小的那株向日葵种下去,动作一气呵成。 向日葵扎根在地面,整株向日葵都好像更精神几分,除了笑脸有些奇怪外,看上去就仿佛像是普通植物。 炼狱杏寿郎站在一旁,若有所思。 随后突然开口询问:“你还在别的地方种过向日葵吗?” “当然,我家那边山上全都是。” 他眼睛顿时亮了亮,“你家在哪儿?那些向日葵的阳光我们可以收集吗?” “可以啊,收呗。”黛茯不以为意地道,“不知道你们能收多少,要是你愿意收那就收着,不要浪费了也好。” 至于那些向日葵能维持多久……大约一年内没问题吧。 毕竟只是葵葵的复制体,本身产生阳光的能力不是很好。以前她在院子里种的时候,发现那些复制体也就充其量只能在一年内制造阳光,一年之后就只是一株普通的向日葵了。 闻言,炼狱杏寿郎很是激动。 别管能收多少,可只要用在鬼杀队成员的身上,指不定就能少死几个人。 这种机会实在是太少见了,见到了就绝对不能放手,要不然他也不会这般急切。 炼狱杏寿郎爽朗一笑,趁热打铁地继续问,“那请问你家在哪里?请您放心,我们只收集阳光,绝对不会做其他多余的事情。” 谁知,下一秒。 “我不知道啊。” 炼狱杏寿郎再次爽朗一笑,“哈哈哈哈,原来不知道啊!” 俩人面对面哈哈地笑了好一阵子,随后就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中。 黛茯:“……” 总觉得眼前这人有哪里不太对。 是不是爽朗过头了? 不过她确实不知道那座山 叫什么,拧着眉头仔细回忆,实在是想不起来。 无法,她只好将自己怎么过来的过程简单说了一下。 炼狱杏寿郎也听明白了,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她中间坐了个火车。 那火车他知道,不过是后面一站,顺着找回去就好。 “我家很好找的。”黛茯又强调一遍,“那座山上到处都是我种的向日葵,整片山坡都是金灿灿的,一眼就能认出来,绝对不会找错。” 这么一听,炼狱杏寿郎就更明白了。 转头拿出书信洋洋洒洒地写了好长一段话,将信交给鎹鸦,让它给主公大人带回去,然后他转身就开始给黛茯帮忙挖坑种向日葵。 黛茯看了他一眼便赞许地点点头,这家伙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眼神还不错,竟然注意到了两株向日葵之间的间距问题。 虽然不知道炼狱杏寿郎在杀完鬼后为什么还不离开,但黛茯向来不是很在意这些细节,有人在一旁能跟她说两句话还挺好的。 晚风掠过山林,明月高悬天幕。 黛茯看了眼自己那半残的表盘,已经半夜十二点多。 她今天可忙活了好长时间,又是赶路又是坐火车,还亲手干掉了一头恶鬼,积攒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忍不住打了哈欠。 实在困得厉害,又见炼狱杏寿郎还在忙,只一边打哈欠一边含糊道:“别忙了,睡觉吧。” 说着,她扫了一圈周围,目光落在一旁枝干粗壮的老树上,随即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找了一处相对比较安稳的树杈,蜷起身子就准备睡觉了。 炼狱杏寿郎见状也不忙了,简单收拾一下就在她睡觉对面的树根下坐下了。 虽然他们这些鬼杀队成员都有自己的住处,实在不行还能借住鬼杀队名下的紫藤花之家。 只是常年在外杀鬼,哪可能随时回去,在外风餐露宿也是正常事。 反正现在也回不去,就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 刚闭上眼睛,忽然感觉不从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小动物过来似的。 他立刻警惕地睁开眼一看,就见一株古怪的绿色植物走了过来,黑亮的豆豆眼来回转动,还长了炮口似的东西。 炼狱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 等等,什么玩意儿走过来了?? 他坐直身,手也警惕地按在了刀柄上。 黛茯隐约察觉到了下方的情况,但又累又困地她只含含糊糊地道,“那是豌豆射手,跟葵葵一样的植物啦。” 不知为什么,一向爽朗的炼狱杏寿郎忽然爽朗不起来了。 不er,这对吗??? 20.第 20 章 产屋敷宅院的清晨,总像是浸在一层神秘的薄雾中。 晨光透过庭前的枝叶,洒下柔和的光斑,越发显得整座宅院安详静谧。 产屋敷耀哉端坐于室内榻榻米。 大约早上的阳光不错,衬得他额头上的诅咒纹路都没有那么狰狞了。 不多时,两道振翅声先后划破安静的空气,一前一后落在庭院的廊柱上。 那是鬼杀队的鎹鸦。 他起身上前,将它们爪子上的信件拿了下来。 第一封是天音夫人传回的信件。 信中说了她去拜访了黛茯小姐,可惜没有见到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此行并非一无所获,天音夫人在信中说时透兄弟已经答应跟她一同下山。 看到此处,产屋敷耀哉眉眼间闪过一丝欣慰。 继国余脉的出现对鬼杀队来说可是一件好事。 只是黛茯小姐那边…… 思绪微顿,叹了口气,他打开了第二张信件。 这封是炼狱杏寿郎连夜传回的加急密信。 炼狱杏寿郎现在只是普通的甲级鬼杀队成员,但炼狱一族一直以来都是产屋敷一族的武士,尤其历年出炎柱。 现在炎柱位置就是给他留的,而且因为家学渊源,在杀鬼方面他也非常有心得,所以他的信件他也同样非常重视。 打开信件,开篇就见对方先说了斩杀恶鬼的情况。 确认了他的安全,他提起的心稍微放松了几分,随后却见对方话锋一转,说他遇见了一位奇怪的少女。 名叫艾黛茯。 产屋敷耀哉:“……” 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刚才在另一封信上看到过?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忽然,他突然地无奈笑了笑。 没想到夫人没有找到的人却被杏寿郎找到了。 信中,炼狱杏寿郎用大白话记录了所见所闻。 奇怪的少女头顶铁锅突然出现,然后加入他和鬼的战斗中,用一株奇怪的向日葵作为武器将恶鬼彻底打散。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她又拿出一种奇怪的“阳光”,附在他的伤口上,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产屋敷耀哉陷入了沉思。 还是向日葵吗? 所以说那向日葵产生的阳光不止能杀鬼,还能治疗? 甚至就连向日葵本身也能像日轮刀一般杀鬼? ……这对吗? 再次开始看信,就发现杏寿郎在信中说曾试图邀请对方加入鬼杀队,但被拒绝了。 可他又询问是否可以去她的山上采集阳光,对方同意了。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不确定对方的家在哪里,他只问出个大致位置,也详细地写在了信上。 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是高兴的,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高兴。 不管是杀鬼还是治疗都是他们需要的能力,但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甚至有点触不及防,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运气。 他真的有这种好运气吗? 他真的配拥有这种好运吗? 想到这里,他深深吸了口气。 但随即,他又舒出一口气,露出一个笑。 转头就给其他隐部成员的人下达命令,让他们前往景信山,去哪里采集阳光。 得到命令的隐部成员:“???” 阳光……还能采集?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命令的隐部成员们不理解,但会执行。 *** 另一边的山里。 艾黛茯在树上缓缓睁开眼,茫然地望着树冠。 刚睡醒的脑子一片空白,大脑试图重新开机,但……开机失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意识,无意识地往身侧摸索日记本,却摸了个空。 眨了眨眼,随即恍然想起自己现在不在家来着,日记本也没带出来。 不能一早起来就写日记,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感觉缺了点什么。 黛茯睁着眼睛叹了口气,转而掏出植物图鉴翻看起来。 这图鉴册目前为止只有向日葵和豌豆射手两种植物,其余地方都被她放阳光了。 反过来看封底,却见原本的豌豆射手图案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寒冰射手。 寒冰射手的外形跟豌豆射手十分相似,只是它是通体呈冰蓝色,性格也更内向一些。现在它还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上去更像豌豆射手了。 可黛茯毕竟认认真真养过它们好几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她张了张嘴:“……哇哦。” 下一个竟然是寒冰射手吗? 那很不错了。 虽然她很重视豌豆射手,但一般只有是进化成双发射手和机枪射手的豌豆射手的攻击力才更强。 从好用程度上来说,还是寒冰射手更好用一些,至少能减缓僵尸的速度,对于某些速度很快的僵尸时有奇效。 对这边相对来说更灵活的恶鬼,想必还是寒冰射手更好用吧。 这么一想,她觉得这样也不错。 但接下来就是阳光的问题。 第一株出现的植物总是特殊,需要很多阳光的那种特殊。 想到继续收集阳光…… 艾黛茯忽然感觉很是疲惫。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种向日葵,收集阳光也只是为了种向日葵,可其他植物也是她的心肝,总不能不管…… 于是问题就这么转了回来,到底还是得收集阳光。 黛茯默默 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山林晨风轻轻拂过树叶,簌簌作响。 就在她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树下忽然传来一道爽朗洪亮的男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黛茯少女,这些昨晚上收集的阳光应该放在哪里?” 耳朵捕捉到关键词,黛茯猛地直挺挺地坐起身,紧接着身体一翻,利落地倒挂在树枝上,蓬松的卷发垂落下来,头顶的铁锅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没在意其他,她倒吊着直勾勾看向他手中的一沓“阳光”,“你手里怎么有这么多阳光?” 晨光穿透林间枝叶,恰好落在炼狱杏寿郎的掌心。 他手里捏着一沓“卡片”,但奇怪的是这些卡片上隐约泛着朦胧的暖色的光。 “昨晚上这些向日葵偶尔会自己亮起来。”炼狱杏寿郎不以为意地道,“我被晃醒后,就顺手将这些……阳光?收了起来。” 黛茯懂了,他大概睡觉时也比较警觉。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但重点不是这些,而是这些阳光! 因为昨天其实并没有种很多向日葵,所以即便有炼狱杏寿郎帮忙收集阳光也没有很多。 可对于她来说总归是一次意外收获。 想到这里,她眼巴巴看向他手中的“阳光”。 炼狱杏寿郎也大大方方地将这些阳光全都一股脑地塞进她自然垂下来的手中。 少女像猴子一样倒吊在树上……嗯,非常有精神! 黛茯不懂为什么炼狱杏寿郎会像看小妹妹似的看着她,要是她没记错的话,眼前人的年纪好像也不大? 黛茯不懂,黛茯尊重。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满分落地! 当即就将手上还新鲜热乎的阳光全都一股脑地送入植物图鉴封底里,寒冰射手近在咫尺了。 炼狱杏寿郎看着眼前的一切并默默记下。 只是当看到那么多的阳光消失在这本“书”中,还是有些欲言又止。 黛茯见他明明在笑,但眼神中却一点笑意都没有,茫然的歪了歪头,“你是有什么事吗?” 炼狱杏寿郎有问必答:“嗯!我想知道它们去哪里了!” 黛茯挠挠脸。 “大概……”她指着手上的植物图鉴说,“大概被它吃了吧。” 炼狱杏寿郎:“……” 黛茯乐呵呵地解释:“这样才能有其他植物出现嘛!” “向日葵和豌豆射手……”他说着不太熟悉的词汇,“那样的植物?” “没错没错!这次的植物应该对付鬼会更好用,或许可以给急行的鬼减速呢。” 炼狱杏寿郎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21.第 21 章 接下来的两天,炼狱杏寿郎都没有离开艾黛茯的身边。 要不是他腰间一直挂着一把日轮刀,她都要以为自己是雇了个人帮忙干活。 炼狱杏寿郎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像火一般的存在感,但干起活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白天就帮忙挖坑种向日葵,忙忙碌碌一整天连个大喘气都没有,体力特别好。 等夜幕降临,月上枝头。 黛茯去树上睡觉,他就在树下席地而眠。 晚上半夜只要有向日葵亮起,炼狱杏寿郎就会即刻察觉,将biu出来的阳光全都收了起来。 不得不说,炼狱杏寿郎确实是非常得力的助手,至少在她看来非常不错。 这才两三天的功夫,黛茯就将寒冰射手兑换了出来。 炼狱杏寿郎也看到了凭空出现的陌生植物,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说豌豆射手还有点植物的模样,那寒冰射手就不太像正常植物了。 虽然两者的形态几乎一模一样,但寒冰射手通体呈冰蓝色,更别致另类。 他自觉也见识过不少东西,但这种植物也是头一次见,非常罕见。 黛茯可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只单纯地为再次见到寒冰射手而感到高兴。 寒冰射手可终于成功兑换出来了。 黛茯围着它高兴地又蹦又跳,笑得眼睛都没了。 炼狱杏寿郎也走了过来,围着它转了几圈。 虽然这株植物看上去冷冰冰的,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瞧着很是灵性,正温和地看向黛茯。 很奇怪,像是长辈看小辈一样。 脑海中掠过这个想法,他便将之扔到了脑后。 反正不管如何,这株植物看上去真不像普通植物。 见炼狱杏寿郎感兴趣,黛茯乐呵呵地介绍,“你是不是觉得它长得很特别?它叫寒冰射手。” “它和豌豆射手不一样,它吐出来的是带着寒气的冰豌豆。” “它最厉害的地方也在这里!”黛茯兴奋地介绍,“只要它的冰豌豆打中目标,目标的行动速度会变慢下来,简直就是减速神器!” “无论任何生物……哦不对,应该只针对鬼和僵尸,毕竟我家的植物从不会对人类下手。” 黛茯笑呵呵地跟人炫耀自己的小伙伴,就仿佛像是自己拥有如此的神奇能力一般。 寒冰射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一人一植物好像都没什么问题,但炼狱杏寿郎却觉得这问题真的大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可……那可真是太好了! 任谁都知道,高手过招或生死搏杀时,胜负存亡往往只在分毫之间。 稍微犹豫片刻,炼狱杏寿郎笑着问,“黛茯少女,那这株寒冰射手可否允许我暂时借走一段时间?”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他低头看向寒冰射手,“或者说,我应该直接询问它?” 这种态度让黛茯很舒服,至少他有在尊重寒冰射手。 黛茯了然,不就是想借寒冰射手杀鬼嘛。 可以理解,毕竟以前她也会用可爱的植物们杀僵尸。 只是……“本体是借不走的。” 指着靠在她小腿边的寒冰射手本体,“就像葵葵和豌豆射手一样,本体不能离我太远。” 炼狱杏寿郎明亮的眼睛当即暗淡几分。 可紧接着她又话音一转,“但是可以带走复制体。” “复制体和本体差不多,除了身形上有些差异外,其他能力都是一样的。” 只是脑子没有本体好用,也不具备太多思考能力,大约一年左右就会变成普通植物。 她这般那般地解释了一遍,随后才道:“这样你还想借吗?” 炼狱杏寿郎能觉得什么,他当然觉得好啊! 这意味着,寒冰射手不止是独一份的孤品。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能给其他队员全都配上!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见炼狱杏寿郎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喜悦,黛茯秒懂,当即用剩下的一点阳光兑换出来一株寒冰射手复制体。 但问题来了,这株寒冰射手的体型格外矮小,只有成人两个巴掌那么大。 黛茯盯着这株迷你版寒冰射手,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对吗? 别以为她以前没换过寒冰射手的复制体! 以前她兑换出来的寒冰射手可都跟本体差不多大,这个算是怎么回事?! 就连葵葵的复制体也只是比本体小两圈而已,没有这般大的差距啊。 难不成阳光用少了? 黛茯纳闷地直挠头。 一旁的炼狱杏寿郎见状,还以为是这株复制体体型太小,有些缺陷,便开口道:“嗯!小一点也好!” “体型小也方便,刚好可以放在肩膀上,不耽误杀鬼!” 黛茯:“……” 虽然是这么说啦…… 她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对方。 虽然但是,寒冰射手变小后她不确定它的能力会不会也受到影响。 万一能力被削弱,带出去根本帮不上忙,那不就白忙活了。 黛茯干脆打算当场实测。 抬眼扫过面前的空地,挑了两棵粗细差不多的树木。 “来吧,两个寒冰射手,我们来试试。” 说完,她就对着两株寒冰射手点头示 意。 完整版寒冰射手率先鼓起了“腮帮”,一枚蓝色的冰豌豆飞速射出,瞬间就命中了左边的树干。 细密的白霜瞬间沿着树皮纹路快速蔓延,裹住大半截树干,寒气森森。 几乎是同一时间,黛茯单手托着的迷你寒冰射手也跟着发力,炮口微微一闪就吐出一枚迷你冰豌豆,速度丝毫不慢,击中了右侧的另一棵树。 同样也是一片寒霜,甚至大小面积都差不了多少。 黛茯走近,认认真真左右比对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太大差别,终于松了口气。 不错不错,原来真的只是体型变小了而已!它的能力倒是没多大变化。 非常好。 这么一看,她也能将迷你寒冰射手交给炼狱杏寿郎了。 她对鬼杀队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大家都是杀鬼/僵尸的嘛,也算半个同行,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不过…… 她还是认真强调了一下关于迷你寒冰射手的养殖和安全问题。 比如迷你寒冰射手和本体的习惯一样,每天必须在湿润的土壤里待满十个小时,它需要土壤和阳光。浇水也要按时,只能用花洒小水流慢慢淋,不能大水猛冲。 除此之外,还有格外需要注意的,比如它们还特别怕虫子,千万不要让小虫靠近它,实在不行就按时检查,更不能随便触碰或损坏它的枝叶和炮口。 最后,她仰着脸认真强调:“要是后续它出现任何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给我送回来。” 炼狱杏寿郎嘴角挂着惯有的笑容,“嗯!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悉心照料的!” 随后,黛茯就将他打法走了。 虽然这家伙一直在给她干活,但她知道僵尸这种东西可不能耽误了,谁知道背地里会不会又叽里咕噜地冒出一堆。 僵(e)尸(gui)这种东西可不能放着,还是赶紧让对方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吧,她这里也不是很缺人。 炼狱杏寿郎是个很果断的人,鞠了一躬就转身离开,背影看上去非常潇洒。 黛茯蹦跳两下,喊了一声:“记得照顾好寒冰射手。” 炼狱杏寿郎:“好!” *** 几天后的晚上,夜色浓稠如墨。 炼狱杏寿郎跟着鎹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废已久的老宅门前。 院墙塌了大半,木质门窗有些发黑,院子里杂草丛生,处处透着破败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寒冰射手先生!”他沉声。 他肩头立着那株巴掌大的迷你寒冰射手的冰蓝色茎叶在夜风中晃动,闻言,鼓起腮帮做出大力水手的姿势。 “很好,我们上了!” 22.第 22 章 荒废许久的木门突然吱呀一声炸开,木屑纷飞,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盘踞在此的恶鬼缓步而出,身形扭曲怪异。 四肢长短不一,面容模糊狰狞。最诡异的是身躯轮廓飘忽不定,透着异样的波动,显然是掌握了血鬼术的鬼。 炼狱杏寿郎握紧了刀,眼神警惕。 这些拥有奇奇怪怪血鬼术的鬼最是难搞,并非它们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各种各样的血鬼术时常打得人触不及防。 眼前这只恶鬼显然就是其中之一,它的速度远超同类,身形在夜色中频频虚化闪烁,瞬息间便能窜出数米,飘忽的身影让人无法锁定。 即便是他,一时间也很难看穿对方。 恶鬼嘴巴里流出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看着面前的人类简直垂涎三尺。 他突然猛地发难,扭曲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炼狱,速度快得几乎撕开了夜色。 就在它即将近身的刹那,炼狱杏寿郎肩头的迷你寒冰射手突然动了起来。 炮口闪了闪,一枚冰豌豆咻地一下飞了出去,但对方猛地闪开,冰豌豆打了个空。 炼狱杏寿郎目光锐利,立即捕捉到寒冰射手的不足之处。 寒冰射手吐出的冰豌豆只能直线出击,一旦恶鬼提前变向躲闪就很容易落空。 好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察觉这一点后,炼狱杏寿郎立刻主动配合起它的攻击节奏。 他身形骤然前冲,炎之呼吸开始运转,日轮刀泛着灼热红光顺势出鞘。 刀身横在前方,封锁左右闪避空间,凌厉的炎之呼吸逼得想要伺机躲开的恶鬼只能被迫直线前冲。 “就是现在!” 低喝声落下,迷你寒冰射手再度射出一枚冰豌豆,当即命中无路可逃的恶鬼,寒霜瞬间裹住它扭曲的下半身。 滋滋的冻结声响起,恶鬼原本极快的身形骤然一滞,飘忽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减速效果触发了! 【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 赤红刀刃裹挟着热浪,被迫减缓速度的恶鬼根本无从躲闪。 火光掠过脖颈,一刀断首! 噗嗤一声,恶鬼头颅应声落地,落地的瞬间便被残余火焰燃烧殆尽,就连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庭院里的阴森鬼气一扫而空。 刚才还很是嚣张的恶鬼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炼狱杏寿郎收刀入鞘,垂眸看向肩膀上的迷你寒冰射手,只见它像是打完一场胜仗般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合作愉快,寒冰射手先生!” 炼狱杏寿郎朗声大笑。 这次赢得很是利落,没受伤不说,甚至没有耗费他太多的体力。 寒冰射手先生的实战价值实在是远超预期……他当即寻来纸笔,借着明亮的月光简单写了情况。 除了作战过程,还将寒冰射手的控制性和实战适配性等等主观看法全都写在了信上。 他真心希望这些植物的出现能给鬼杀队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 另一边。 得到主公命令,提前动身的鬼杀队隐部成员已全员抵达了景信山山脚。 一行人有不少都是第一次来景信山,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可等上了山就自然而然地知道怎么走了。 因为漫山遍野的都是向日葵,仿佛向日葵铺好了一条条道路,只要跟着走就好了。 说来好笑,他们上山前途经山下镇子休息时,听到了好多流言蜚语。 他们一说要上山就有不少人惊呼出声,说这座景信山藏着妖怪,夜里会发光、山间有异象等等之类的。 说的玄之又玄,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 不少队员一听这些话,甚至都以为山上出现了鬼。 结果现在过来一看……哪有什么鬼,不就是一些向日葵嘛。 而且这些向日葵也不是一直都在发光,只是隔很长时间才会亮一下,要不是一直盯着这边恐怕都发现不了。 见状众人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有些哭笑不得。 不敢耽搁任务,隐部队员们趁着天亮赶紧开工。 向日葵头顶biu出来的阳光存续时间不长,最多不过五分钟就会无声消散。 对此艾黛茯是无所谓的。 先不说她现在不在景信山,就算她在景信山上也不会无时无刻看着这些向日葵。 这么多向日葵,要是她能面面俱到,早就累死了。 她可不打算难为自己,再说只是些许阳光而已,拿不到也就拿不到了。 可一众隐部成员却对此格外上心,一点不敢耽搁。 虽然他们还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具体作用,但这都不是重点,只要知道这是主公大人亲自安排的重要任务就行了。 没杀鬼的能力,也没做大事的脑子,那就得好好发挥自己的特长——超强的执行力! 这次为了采集向日葵biu出来的阳光,主公大人一口气派了十余人小队前往景信山。这般配置极为少见,足以见得主公大人对此事的重视。 只是这些太阳…… 作为鬼杀队的成员,隐部成员虽然没有正面跟鬼作战,可执行后勤任务的时候也自觉见识过不少,但从没见识这种情 况! 向日葵上居然还能冒出一团光团! 那亮闪闪的模样说是太阳也没什么区别了,之前他们还不知道过来干什么,但此时这么一看就立刻明白了! 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般……那可真是太神奇了!肯定能给杀鬼的剑士们带来极大的好处,说不准杀鬼都更方便了! 几人对视一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其中一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阳光拿了下来。 当真正碰触到“阳光”的时候,那人的眼睛简直比它还亮,可随即“阳光”就在她的手中变成卡通的小太阳卡片。 当时人就慌了,还以为是自己的操作有什么问题,这才使得“阳光”变成卡片。 她惊慌地左右看,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就在此时,另外一人从远处跑了过来,手里也捏着个卡片。 见状她立刻松了口气,看样子她的操作是没问题的。 “都是卡片吗?” “是的,都是!”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吧!” “是!” 众人赶紧纷纷动了起来,开始拾取这些神奇的“小太阳”。 以为这么多向日葵,收集起来的话应该会有很多“小太阳”,但实际上目前为止只收集到了五颗。 以后他们这些人就要留在这里,长期在这里采集阳光,可这……是不是长的有些慢? 而且,没有任何规律!! 有人试图摸清规律,但却摸了个寂寞。 众人摸索数日终于摸清了这片花海的产出极限,众人不眠不休地轮番采集,一整天下来顶天也只能收获七八个小太阳卡片。 他们将收集到的阳光全都送往产屋敷宅院。 可等人费劲巴力地抵达宅院,主公大人小心翼翼打开收纳盒时,他人却懵了! 因为木盒里空荡荡一片! 吓得他当即跪地请罪,表示东西原本还在里面,但不知怎么回事,现在一打开竟然没了! 产屋敷耀哉也难以控制地涌上些许失望。 不过凡事发生必有缘由。 他当即又给隐部成员下令,让他们寻找黛茯的身影,将他的信交到她手上。 于是又折腾了好几天,这信才到了黛茯手中。 黛茯看着眼前只有眼睛露出来的黑漆漆一团人,茫然地打开信件。 她挠了挠头。 “啊,你们没有专门装阳光的东西啊,当然留不住阳光啊。” 隐部成员:“……啊?” 23.第 23 章 艾黛茯原本正躲在山里吭哧吭哧地种向日葵。 葵葵、豌豆射手和寒冰射手则杵在地里。 等她走出稍远一段距离,又或者周围有什么奇怪声音时,三株植物就立刻将自己从地里拔出来,然后赶紧屁颠颠儿地跟上。 山林风轻草动,一切都安静如常。 就在黛茯抬手擦汗时,一道陌生的人影从林间阴影中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从头到脚不露一点儿,黑白条纹的面罩遮去大半张脸。只有一双清亮亮的眼睛露在外面,滴溜溜转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 她见到黛茯时候明显松了口气,脸上挂着讪讪的笑容,恭敬又拘谨地上前询问:“请问是黛茯大人吗?” 黛茯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谁? 大人? 哪个大人? 她吗? 反应了一下,她才明白眼前的人是在叫谁。 黛茯:“……” “是我吧?”她迟疑。 隐部成员挠了挠头,这算是什么回答? 不过她已经很确定就是眼前的人,头顶铁锅、打扮古怪、身旁跟着几株奇怪的植物,还有……那么多的向日葵。 对上了,就是她。 她当即拿出信件,郑重地送到她手中,“这是您的信。” 黛茯茫然地看了她一眼,打开信看了起来。 她没耐心看开头的客气寒暄,视线一扫,径直跳过了这些,直接落到后半段的重点内容上。 信中写了景信山的怪事,说隐部小队成员采集到的阳光产量稀疏又毫无规律,且辛苦收集来的阳光卡片无法长期留存,隔上数日便会凭空消失不见,特此问询缘由…… 看到这里,黛茯忍不住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没有专门装阳光的东西,当然留不住阳光啊。” 隐部成员:“……” “产量就不说了,我不在那里,它们懈怠了也是正常的。”顿了顿,她又道,“至于阳光卡片会消失的问题也正常,你看谁家阳光会一直停留在外面的。而且你们没有专门装阳光的东西嘛,阳光卡片一般会存留五天左右。” 隐部成员:QAQQQQ—— 好消息,她总算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了。 坏消息,阳光卡片的储存时限只有五天。 她顿时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可怜巴巴地蹲下了身抱住自己。 虽然不知道主公大人想要那些卡片做什么,但猜测大概跟杀鬼相关,可这玩意儿只能存在五天…… 先不说鬼杀队成员杀鬼都需要几天,只单说他们将东西送到产屋敷宅,再由鎹鸦或他们将东西送到鬼杀队成员手中需要多久……? 中间路上这些时间就得至少花费一两天,再加上出任务的时间…… 若是途中遇上天气恶劣或山路受阻等突发状况,那就更别提了。 黛茯见自己刚说完,对面的人就当场自闭了。 不由挠了挠脑门,这又是怎么了? 她从上至下地勾着脑袋一瞅,就见对方泪眼汪汪的,顿时一脸懵。 虽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见到了不少人,但这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哭呢。 啊这…… 这怎么搞? 就说保存阳光这个问题以前她也没仔细研究过,因为阳光都被她随手用了,根本攒不下来。 哪怕就是现在她也没养成攒阳光的习惯,大多时候都是有阳光就用。 除非是要再次激活植物图鉴封底的“新”植物,要不然她不会留太多存货。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当即拿出植物图鉴,翻开,从中扯下来一页。 里面全都是文件夹似的透明塑料夹层,这样用来存放阳光应该没问题吧? 她记得是能叠放来着…… 隐部成员见眼前忽然多出来个东西,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睛缓缓亮了起来。 这是……这是给她用来装阳光卡片的?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越发亮闪闪,简直能闪瞎别人的眼。 黛茯见她明白了,又嘶了一声,生怕对方把这件事想得太过绝对,赶忙摆了摆手,“我也是第一次这样操作,不确定效果。” “你可以先试试。” 她老实巴交地说。 以前她可没遇到过这样的问题,一时半刻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但隐部成员已经非常感激了。 毕竟这次过来主要目的还是希望从她口中知晓那些阳光是怎么回事,可现在不止知道了,还找到了解决办法,这已经相当好了! 就算回去面对主公大人也能挺直腰板。 这么一想,她更是连连道谢,兴高采烈地将东西妥帖收了起来。 稍微平复些许心绪后,她想起此行的另一个任务,连忙小心试探着开口询问,“对了黛茯大人,不知您是否愿意与我家主公大人见上一面?” 黛茯:“?” 主公?谁? 顿了顿,她才想起来他口中的主公是谁。 虽然她从没见过对方,但她却已经在其他人口中听说了这个人许多次。 好像是鬼杀队的头头,天音夫人的丈夫。 见她好似茫然一瞬,隐部成员尴尬地指着她手中的信件。

黛茯低头一看,果然看到信件的后面果然有郑重的邀请,是她刚才看到一半就琢磨别的事情了,倒是没有注意到最后的邀请。 大意就是产屋敷耀哉诚心邀约她移步鬼杀队产屋敷宅邸,盼能当面致谢等等。 沉默一瞬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都感谢完了,怎么还要当面感谢。 随后第二个想法就是……她为什么会看懂上面的文字? 她不由沉思起来。 隐部成员还以为对方正在思量着要不要走这一趟呢,便屏气凝神地等着。 忽然黛茯就想起本来戴夫就是什么语言都懂的,只是写就未必了。 她不愿意多想那个回不去的家,惆怅地叹了口气,道:“行吧,那就去一趟吧。” 虽然种向日葵很有趣,但她也不能成天种向日葵,怪无聊的。 隐部成员闻言,立刻松了一大口气,露出欣喜之色,“多谢大人应允!” 黛茯:“……” 倒也不必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边的人好像过于礼貌到有些拘谨的程度。 没必要,真没必要。 搞得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还没等她开口,却见面前黑漆漆一团的人动作熟练地从怀中摸出一条柔软厚实的黑布条,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地说,“大人,为了保护主公大人的安全,所以路上需要您遮蔽视线,还请见谅。” 黛茯震惊:“???还要这样?” “是的,非常抱歉!因为鬼一直在找主公大人的位置!我们不敢轻易暴露!”隐部成员连连鞠躬,就差给她跪下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蒙上眼睛吧!” 只是问问而已,倒也不必有这么大的反应。 随后她像是想起什么,赶紧喊了声葵葵它们。 高大的向日葵、豌豆射手和寒冰射手瞬间化作三张小巧的植物卡片,直直地落在她的掌心,她赶紧收了起来。 旁的也就算了,自家小伙伴可不能落在这里。 随后被蒙上了眼睛,她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趴在前面人的后背。 “黛茯大人,我们准备出发了。” “嗯!” 然后,她就觉得感觉整个人颠颠儿地飞了出去。 耳畔灌满了呼呼的风声,搭配着枝叶不断擦过衣料的沙沙声,即便不睁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前行。 黛茯一手按住头顶戴得不是很稳当的铁锅,另一只手张开,感受风的方向,忍不住大笑起来。 “芜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背着自己跑! 隐部成员见状当即跑的更快了。 24.第 24 章 为了保证赶路速度,同时严守鬼杀队总部的最高机密。 在前往产屋敷宅院这一路途中,黛茯前后换了好几名隐部成员接力。 每一段路程皆由不同的隐部成员接手,每人只知晓自己负责的这一段路,不清楚具体路线。 这是鬼杀队延续多年的保密手段之一。 别说艾黛茯这个跟鬼杀队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就连鬼杀队的顶梁柱们也不一定都知道主公大人的具体住址。 当抵达产屋敷宅院外时,最后一位背黛茯的隐部成员双腿登时一软,跪坐在地上猛猛喘气儿。 黛茯一米六五左右,不高不矮,体重大概一百斤出头,非常正常的女孩子身形。 别说黛茯了,就是岩柱他们也不是没背过,但都比不上背她累。 因为她一路上都特别兴奋,他们这些“牛马”也不好让客人失望,只好玩儿命往前跑。 这一跑就差点给他们跑岔了气儿。 这不行啊,以后还得继续练! 黛茯在原地跳了两下,双眼上的黑布条虽然还没取下来,但周围的声音还是能听见的。 “到地方了吗?” “si……是的,您可以、可以把眼罩摘下来了。” 黛茯一把将眼罩扯了下来,然后就被迎面的阳光晃了下眼睛,下意识伸手挡了下。 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明亮的光线。 视线逐渐清晰,她终于看清了面前的宅院。 还没看到里面,但从外面看就觉得整座宅邸很是清幽。当然,最惹眼的还是外围垂落的紫藤花,淡紫花穗缀满墙头,可以说非常漂亮了。 让黛茯说的话,就是一种非常精致的美。 “请进。”那边的隐部成员终于喘气喘匀了,这才引客人往里走。 黛茯跟人走了进去,好奇地四下看。 这座宅院从外面看就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里面更漂亮。 不仅布局雅致,最难得的是非常干净,石板路光洁平整,花草枝叶都修得整整齐齐,连空气都清清爽爽的。 跟她那糙的不能再糙的家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眨了眨眼睛,觉得铁锅挡了视线,还习惯性地往上抬了抬。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诶,你是……” 黛茯认人很有一手,几乎见过一两次面的都能被她记下来,但在名字方面就差了些。 看着那张熟悉面孔,张了张嘴,隐约记得的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对面的人却先一步认出了她,笑眯眯上前,“这不是黛茯大人嘛!” 大人? 又是大人? 还是说这边的人都习惯这么叫别人? 黛茯不懂,但黛茯知道对方在叫她。 “你叫……”她皱着眉头,一脸纠结地想了好一阵子才想起对方的名字,猛地一敲手,“对了,夈野匡近!” 夈野匡近非常有耐心地等她想起自己的名字,直到听见少女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才眉眼舒展地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还没跟你道谢,多谢黛茯大人相助!” 黛茯大人:“?” 相助? 她助什么了? 见她满脸懵,夈野匡近笑呵呵地继续道,“上次任务我差点被恶鬼重创,幸好当时你送我的阳光掉了下来,逼退了鬼,这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小命。” 这话说起来轻飘飘的,但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隐部成员却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早就听说夈野匡近大人和不死川实弥大人合力斩杀了下弦壹,两人都完成了晋升柱的条件。 但夈野匡近大人却拒绝成为柱,说斩杀下弦壹更多是不死川实弥大人的功劳,所以最后只有不死川实弥大人成为了风柱。 当时他们还私底下议论过,没想到当时的情况竟然是这般的,听上去就非常危险。 隐部成员这一出声立刻就提醒了夈野匡近,黛茯这次过来应该是要见主公大人,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么一想,他直接朝对方摆摆手,“你去吧,我带她去见主公大人。” 隐部成员对此没有意见,正常来说他将人带到门口就算结束了,可黛茯大人真的好像什么都不懂,他就想着送人送到西。 没想到中间又出现了夈野匡近大人,那正好可以给人带过去。 隐部成员对着二人恭敬躬身一礼,便告辞离开了。 别看隐部门只负责后勤工作,但后勤工作也分了好多种类,都很忙呢。 他循着来路就快步消失在庭院回廊尽头。 庭院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夈野匡近与黛茯两人。 夈野匡近转头看向身旁还在四处张望的少女,放缓了脚步,“等会儿见到主公大人无需紧张。” 可黛茯听完,只眨眨眼,仰头茫然道:“啊?我不紧张啊。” 见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可紧张的? 看着少女一脸坦然,夈野匡近挠了挠头。 好吧,是他想多了。 于是也不再多说其他,只抬手做出请的手势,“那我们这边请吧。” 说罢,他刻意配合黛茯的步调,沿着清幽雅致的回廊朝内室方向走去。 夈野匡近本来就挺开朗的,在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黛茯时自然而然就话更多了。 一路上叭叭叭地就没停下来过。 从上次任务一直说到这次回 来做什么之类的。 上次任务凶险,虽然没死,但确实也受了伤,再加上跟下弦壹的对战让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所以才想着回来修养一二。蝶屋就在这附近,他顺便偶尔过来这边转转,充当个守卫。 黛茯对于他怎么修养的没什么兴趣,但对于他口中说的名叫下弦壹的鬼非常有兴趣!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最先认识的不是人,而是鬼。 那些鬼长得奇形怪状的,跟她印象中的僵尸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吃人肉,一个吃人脑子。 反正都差不了多少。 都是一样的不聪明,都是一样的没脑子。 只不过僵尸只会盯着她和邻居……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镇子上只剩下她和邻居两人。 而鬼却是流动着到处走,只有晚上才会出现。 前者需要打掉脑袋才能死,而后者只能靠阳光才能死。 但别人怎么杀鬼她还真不清楚,好不容易有个人能给她说一说。 可很快,她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血鬼术? 什么叫幻象? 什么叫操控人类? 啊? 这真是她见过的那些只会扑人的笨蛋鬼吗? 夈野匡近余光瞥见她满眼茫然的模样,连忙认真解释起来。 “十二弦鬼的能力都很强大,甚至不止十二弦,还有些恶鬼没吃多少人就会施展血鬼术。” “那些五花八门的血鬼术令人防不胜防,不少剑士都是栽在这上面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都低落几分。 黛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夈野匡近再准备举例说些血鬼术时,两人已然穿过回廊,抵达了内室玄关。 纸门素雅,隔绝了庭院的大半风声。 夈野匡近收住话头,垂手恭立在外,轻声道,“主公大人,黛茯大人到了。” 室内传来一道轻柔温润嗓音,“请进。” 夈野匡近抬手轻轻推开纸门,侧身再次做出请的手势,黛茯迈步进去。 一踏入榻榻米内室,她视线下意识看向端坐于内的人。 产屋敷耀哉眉眼清秀,温润如玉,即便诅咒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额前,但周身气质依旧平和。 非常神奇。 他抬眼,视线落在少女身上,眼里带着善意。 可黛茯却稍顿住脚步,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产屋敷耀哉笑着问:“您好,在下产屋敷耀哉。请问,为何这般看我?” “就是……觉得有些眼熟。”黛茯诚实道。 产屋敷耀哉:“?” 夈野匡近:“???” 25.第 25 章 榻榻米内室,忽然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沉默。 夈野匡近一脸懵逼地看向艾黛茯。 不是,你在哪里见过我家主公? 众所周知,耀哉大人除非必要,鲜少会出现在外面。 倒不是胆小,实在是鬼的手段多不胜数,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一只鬼盯上主公大人,从而发生一些无可挽回的悲剧。 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鬼杀队大多能做的就是猥琐发育。 小主公才刚出生没两年,还担不起主公的责任,耀哉大人只能保重身体。 更别提他的身体不好,也不支持他长期在外面活动。 她又是在哪里看到耀哉大人的? 产屋敷耀哉脸上也掠过一丝诧异,但随即便笑着道,“或许只是长相相似之人吧,毕竟世界这么大,有人与我相似也不足为奇。” 虽然他不至于是大众长相,但他的长相确实长相清秀,可能跟一些女性有些相似? 屋内是规整的日式布局,这个世界的女性大多都是端庄跪坐,但黛茯不懂,直接就盘腿坐了下来,闻言迟疑一瞬。 之前她曾坐过一次火车,下车后就到了一座镇子,她在那里偶然见过一位黑发女性。 那人的眉眼轮廓、骨相五官都和眼前的产屋敷耀哉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可二者的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产屋敷耀哉就不说了,温润宽厚,让人不自觉心生亲近。 可那镇上偶遇的女人却给她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眼神淡漠又倨傲,感觉跟周围的人类都不是一个物种。 黛茯年纪不大,本身又没见过多少人,自然是产屋敷耀哉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她还是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下,说完自己还呵呵笑了两声。 夈野匡近没什么反应,真以为只是一位长得跟主公有些相似的女性而已。 但产屋敷耀哉却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连忙追问:“是个什么样的女性呢?能否再详细描述一下?” 黛茯一愣,随即仔细回想起来。 比比划划地将那人在哪里出现的,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是个什么打扮……总之能想起来的她全都一一说了。 最后黛茯还加上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反正我在看到她的时候非常不舒服,就跟见鬼了似的。” 她自认自己抛出了个好笑的包袱,甚至还在心里悄咪咪地肯定了自己如今的语言表达能力。 要知道在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连连贯的说话都有点费劲呢。 现在可都能甩包袱了,也是相当厉害了。 可没想到产屋敷耀哉的神色突然变了变。 黛茯的心思没在他身上,夈野匡近则一直垂着眼脑子放空,所以倒是谁都没瞧见这一幕。 产屋敷耀哉指尖仿佛抽搐般地蜷缩一下,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与与产屋敷一族极为相似的眉眼让这让他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他再次追问。 黛茯:“???” 面对他的接连追问,黛茯皱着眉头用力回想。 当初不过是在小镇街头偶然和对方擦肩而过,仅仅只是一次短暂照面,前后不过数秒。 时隔这么久,还能记得对方的大致模样和穿搭已经是她记性好了,哪里还能挖出其他细节。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摇头,“想不起来了。” 产屋敷耀哉有些遗憾,却也知道这应该就是全部了,没有继续纠结下去。 退一万步说,即便再继续纠结也纠结不出什么结果。 除了证明鬼舞辻无惨能变成女人以外,什么也证明不了,甚至哪怕知道鬼舞辻无惨在哪里,他也不会让这个时候的鬼杀队对他发起总攻。 最近他能明显感觉到鬼杀队的一切正在步入正轨,是那种越来越好的正轨。 岩柱悲鸣屿行冥,音柱宇髓天元,水柱富冈义勇,花柱蝴蝶香奈惠和刚成为风柱的不死川实弥,还有一定会成为下一任炎柱的炼狱杏寿郎。 除此之外,鬼杀队中还有很多非常有天赋的孩子,比如只用毒杀鬼的蝴蝶忍,和被上一任炎柱救下来的伊黑小芭内,还有刚加入没两天却异常优秀的时透双子等等。 这些孩子都非常有天赋,甚至他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这些孩子可以称为继日之呼吸那一代后最优秀的一代柱! 而且在此之间,黛茯突然又莫名其妙的横空出世。 她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出现的神秘少女,浑身上下都是秘密。 但经过这次见面,他可以完全确定眼前这位少女不管是如何突兀地出现在景信山上,她都是一个非常好的孩子。 这么一想,他身上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的疼痛好像都少了许多。 稍微平复些许心绪后,产屋敷耀哉终于切入了正题。 此前隐部成员已经跟她询问过关于如何长时间储存阳光的问腿,信件早就已经传了过来,解决了很大的难题。 如今他最想做的是与黛茯达成长期稳定的合作,为剑士们争取到数量足够多的阳光。 其实这件事本来应该由他的夫人天音负责,因为两人都是女性且之前还见过,说起话来肯定更方便些。 但他认为,无论无何都应该亲自见一见对方,这是对合作伙伴最基本的尊重。 不能因为她什么都不 懂就欺负人家。 将话题带到阳光上后,他顺其自然地就提出要用钱买她的向日葵吐出的阳光。 这话一出,黛茯都茫然了。 她种了许多向日葵,向日葵吐出的阳光就那么放在原地,她都收不回来,可以说那就是无主的向日葵,他们想要就去拿嘛,而且之前她不是已经答应了? 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好懂,产屋敷耀哉便笑着开口,“不管如何,你是向日葵的主人,我们取阳光总应该跟你说。” 之前那般口头上的应答还是太敷衍了,所以这次见面他才会又一次郑重地提出请求。 黛茯:“……” 这没有理由不答应啊! 艾黛茯二话不说就直接应了下来。 现在她可太清楚钱是好东西了。 以前她花钱也就是买些奇奇怪怪的种子或肥料之类的东西,哪怕平常吃的也不过是胡萝卜等等。 可这次下山后,她才发现世上有太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了。 入口清甜的金平糖、软糯香甜的和果子、还有许多她没见过的小物件,样样都离不开钱。 现在能用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换钱,那简直太好了。 再者说她也是真心实意支持他们杀鬼大业的,毕竟在她这里鬼也是僵尸的一种,大家都是同行! 总而言之,这场交易一切都非常完美! 买家满意,卖家也满意! 双赢! 一桩皆大欢喜的交易就这么轻轻松松定了下来。 黛茯担心甲方没见过自己可爱的植物伙伴,转而就笑眯眯地拿出植物图鉴,将向日葵、豌豆射手和寒冰射手全都放了出来。 她睁着晶晶亮的眼睛给“甲方”介绍着自己的植物伙伴们。 她小嘴叭叭,产屋敷耀哉也听得认真。 但他确实却从未见过形态如此奇特的植物,再联想到它们本身的能力就有点明悟了。 尤其他还特地多看了寒冰射手几眼。 这就应该是杏寿郎口中所说的植物吧……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夈野匡近就更惊讶了。 他明明记得上次偶遇黛茯时,她身边只有向日葵来着,怎么现在还多了另外两株奇怪的植物。 看上去比向日葵还要奇怪! 产屋敷耀哉对那株蓝色的寒冰射手非常感兴趣,他已经听杏寿郎说过了,只要它吐出的“子弹”打在鬼的身上,会让鬼的速度变慢。 这是多好的辅助! 他刚想谈一谈关于寒冰射手的问题,忽然就听黛茯嘶了一声。 就见她惊讶地看向图册的……背面。 产屋敷耀哉:“?” 26.第 26 章 艾黛茯没注意到产屋敷耀哉的眼神,自顾自地低头看向植物图鉴的封底。 刚才拿出来的时候她还没注意,可等手指划过封底时才发现有些凹凸不平的印记,这手感非常熟悉。 新植物,老伙计! 有老伙计要来了! 上次寒冰射手出现后,她就一直忙着种向日葵,也没太在意封底。 只是,她总觉得有哪里被自己忽略了。 沉吟着许久没说话。 产屋敷耀哉和夈野匡近见状也安静下来,安静地等她思考完。 黛茯是个一根筋的。 一般脑子里只能装一件事,杀僵尸就是杀僵尸,种向日葵就是种向日葵,所以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就很容易忽略周围的一切。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赶紧将植物图鉴再次打开。 此时的植物图鉴的夹层里有许多阳光。 她这才一拍脑门地反应过来,原来是图鉴里收集到的阳光数量足够了,这才直接影响了封底新植物的出现。 也怪她。 寒冰射手出现后,她就有点懈怠了,要不是这次无意间发现,指不定还不知道得等多长时间。 产屋敷耀哉见她神色忽然放松几分,这才出声询问:“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顿了顿,她挠了挠脸,“啊不对,也不是没事,是又有一种新植物出现了。” 说到这里,黛茯将“小太阳”卡片全都抽出来送入封底,将新植物唤了出来。 ——土豆地雷! 刚一放出来,它就眨着一双豆豆眼,用充满善意的眼神看向周围的一切,瞧着格外可爱。 其实她的植物伙伴每一位都格外可爱,但土豆地雷大约因为身形格外小的缘故,简直可爱加倍! 但因为土豆地雷的特殊性,她鲜少用土豆地雷的本体,因为这小东西一踩就炸。 虽然还能回来,但每次它回来都是哭唧唧的。 黛茯还是很心疼它的,便不怎么让它上“前线”,只是到底是植物,大多时候还是在地里。但这小东西一进入地里就很难被发现,就连她都无意间被炸飞过几次。 就、就很尴尬。 能再次看到它确实很高兴啦,但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这边的恶鬼的机动性很高,速度也很快,土豆地雷在应对高速移动的敌人时,几乎占不到任何优势。 当然,它的出现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结土豆。 当然,吃的并不是眼前这只土豆地雷本体,而是它的分身,放在土里,等炸开就会变成正常的土豆。 味道非常好,香甜软糯,绝对是土豆中的精品! 这样很好! 她的叔叔——也就是上一任戴夫,留下的都是胡萝卜,所以她就有吃不完的胡萝卜。 当然,她也确实很喜欢吃胡萝卜,但不管再怎么喜欢吃,也不能天天吃啊。 现在有了土豆,她能选择的食物就又多了一种。 产屋敷耀哉看着少女眉眼弯弯的模样,没有打扰她的好心情,只是目光落在那只刚出现的土豆地雷身上,眼里是难得的新奇。 一直在当背景板的夈野匡近无意间看到主公眼中的神色,顿时一怔。 他这才恍惚想起一个被所有人习惯性忽略的事实……自家主公大人,其实不过跟自己差不多大而已。 长久以来,产屋敷耀哉身居高位又沉稳得超乎常人,总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们为孩子。 以至于所有人尊敬他又信赖他,下意识忘记他本身也不过只是个年轻人而已。 可随后他就将这个想法抛到了脑后。 主公大人的强大是坚韧的心性,是哪怕日夜受病痛折磨和看不到任何希望却依然坚定的信念。 正是这份无人能及的强大撑起了鬼杀队,让无数剑士一步一步坚定走下去。 对主公大人的同情无疑是一种侮辱。 黛茯可没察觉到产屋敷耀哉眼里的情绪,只顾着认真给眼前两人介绍自己的家人。 “这个是土豆地雷,只会躲在地里炸敌人。”说完她又摊手,“不过它对鬼应该没什么作用。” “鬼跑得太快了,一闪就没影,根本踩不到它的埋伏点。” 踩不到它就无法爆炸,根本炸不了鬼,那放那儿就是个摆设。 黛茯说的格外遗憾,不过能吃到好吃的土豆也是一件好事嘛。 产屋敷耀哉对于她的话并没有意见,只一味的点头赞同。 的确,对于身法诡谲的恶鬼而言,定点埋伏的土豆地雷确实很难正面发挥作用,短板很明显。 只是,他认为如果提前布置埋伏,再配合队员战术引诱,这株爆发力极强的植物未必不能打出奇效。 但这种想法他没有说出来,毕竟眼下有能立刻运用在实战中的植物。 随即他移开视线,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那株蓝色的寒冰射手身上。 他立刻语气礼貌地道,“杏寿郎曾在你这里带走一株寒冰射手,他当时给我送来的信件说它非常厉害,能配合剑士的攻击……我想请问能否租用呢?” 产屋敷耀哉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前面刚做了阳光的交易,后面又要租用人家的寒冰射手,总觉得有些厚脸皮。 可是为了鬼杀队,为了能减少人员伤亡,他还是希望能达成交易。 钱不是问题,就怕有钱都买不到。

本以为她不会那般简单的答应下来,或者至少也得先听听他提出的条件,没想到黛茯听完后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可以呀,没问题。” 对她而言,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麻烦事,无非就是多分出一些阳光而已。 而且他需要的是寒冰射手的复制体,不是本体。给出去也就给出去了,反正它们不会攻击人类,只会攻击恶(jiang)鬼(shi)。 既能帮鬼杀队杀鬼,还能赚到零花钱买好吃的,怎么看都是好事,她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见她如此爽快地应允下来,产屋敷耀哉心下一松。 而夈野匡近却顿时来了兴致,满眼好奇地望着看上去精神抖擞的寒冰射手。 对话他都听到了,但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寒冰射手辅助战斗之类的……对不起,听见了,但没听懂。 黛茯余光正好瞥见了他的表情,稍微一琢磨就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便大大方方地说,“那我给你看一下它的能力吧。” 话音落下,那株立在原地的寒冰射手朝他看了过去,随即炮口的位置开始微微发亮。 紧接着,一枚蓝色“子弹”就这么飞速射出,擦着榻榻米低空掠过,最后落在院子的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一道冰霜当即飞速蔓延开来,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面。 寒气散开,凉意席卷而来。 夈野匡近瞪大眼睛:“哇哦!” 虽然没有看到寒冰射手真正打在鬼的身上的效果,但这么看也能看出来些端倪。 非常有趣的能力。 要是打在鬼的身上……他可太期待了OvO!! 产屋敷耀哉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对这种效果非常看好。 就在两人心生感慨之际,黛茯也很是满意地拍了拍自家小伙伴的脑袋,转而道:“不过我现在手里留存的阳光不多了。” 也就是说寒冰射手的复制体暂时拿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你便暂且在这里小住几日吧。”产屋敷耀哉笑着道,“等隐部的孩子们将收集的阳光送来就好。” 收集阳光这种事根本不用她亲自来。 “院落宽敞清净,你在此大可安心休息,随意自由活动也可,无需拘束。” “好,谢谢!”黛茯毫不客气地一口应下。 产屋敷耀哉见状,笑容更温和几分。 “那我可以在你家种向日葵吗?”黛茯歪头问。 “当然可以,请随意。” 一客一主,一问一答,看上去十分和谐。 但不知怎的,夈野匡近忽然想起景信山上那一大片向日葵,霎时有种不太美好的预感。 应该是……错觉吧。 27.第 27 章 次日天光微亮。 产屋敷耀哉早早地起身换上素净的外衫,和天音夫人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去的是宅院后方的墓园,这里是所有牺牲的孩子们的最终长眠之地。 只要身体允许的状况下,他几乎每日早上都会前来清扫。 这里埋葬着无数年轻鲜活的生命。 不管是为了向鬼复仇,还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他们最终都落幕于最好的年华。 身为他们的主公,他没能保护每一个孩子,只能以日复一日的探望来慰藉那些逝去的英魂。 晨风吹拂林间枝叶,簌簌轻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打扫过后,两人并肩走在清晨微凉的小道上,一路无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穿过落满晨露的紫藤花廊,两人回到居住的宅院。 可刚踏入院门,夫妻俩的脚步便同时一顿。 就见昨日还空空荡荡,甚至堪称干净规整的庭院空地,此时竟整整齐齐出现了成片成片的向日葵。 挺拔的向日葵花盘迎着初升的太阳盛放。 比起紫藤花来说更多了几分生机勃勃。 但问题来了。 这些向日葵都是从哪里来的?! 别说昨天晚上了,就是今早出门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看到这些向日葵啊! 产屋敷耀哉和天音夫人面面相觑,脑海里同时冒出了一个人。 ——黛茯小姐。 毕竟除了她谁也不会对种向日葵如此执着,但……这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迟疑半晌,产屋敷耀哉才道,“昨日她确实问过我是否可以在这里种向日葵,嗯……我答应了……” 就是……这才几个小时,效率这么快的吗??? 天音夫人难得看到自家丈夫如此怀疑人生的模样,忍不住掩唇轻笑两声。 产屋敷耀哉只是如此一说,倒没有任何不满。 甚至觉得宅院中多了许多向日葵反而更多了几分生机,他觉得呼吸都通畅几分。 再说向日葵种在自家院子里,收集阳光不就更快几分么。 他转头看向天音夫人,见她眼中的笑意还未彻底消散,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年轻的夫妻俩难得起了些许兴致,相视一眼,并肩走入这片盛放的向日葵中。 金黄的花盘迎着初升的朝阳摇曳,清甜的草木香气萦绕在院子里。 两人放慢脚步,难得享受这一瞬的清闲自在,好像肩膀上的担子都没有那般沉重了。 就在温柔的氛围里,花丛边缘忽然轻轻一动。 紧接着,一颗顶着铁锅的脑袋从向日葵花海中冒了出来。 小脸干干净净,一双眸子亮得像盛了晨间的日光,看上去倍儿精神。 “哟,早上好,你们醒啦!看我这花种得怎么样?”她乐呵呵地问。 “非常漂亮。”话虽短,但格外真诚。 产屋敷一族非常有钱。 虽然他不好享受,也鲜少出门,但天音夫人却是时常出门的,尤其要见一些生意场上的人。 所以她也确确实实见过不少名花盛景,雅致园林等等,但从未有哪一片花带着如此纯粹原始的生命力。 得到两人的夸赞,黛茯和周围的向日葵一起骄傲地晃了晃脑袋。 诶嘿,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拒绝向日葵! 产屋敷耀哉看着她叉腰骄傲的模样,语气越发温和,道:“你若是喜欢,我这里的空地都随便你种。” 闻言,黛茯眼睛更亮了,脑袋转得飞快,立刻追问:“那院子外面也能种吗?” “当然可以。” “好耶!” 得到许可的黛茯更开心了,立刻叭叭地主动说起这么多向日葵是怎么来的。 “昨晚上,葵葵biu出了几朵阳光,我就顺手全部收了起来,然后第一株向日葵就能种下了。” 有了第一株就有第二株,然后只一早上的功夫就稀里糊涂地种上了这么多,现在看着她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实在是太勤快了她! 骄傲叉腰.jpg 闲聊这么两句的功夫就到了用早饭的时候。 天音夫人主动开口邀着黛茯一起用早饭,黛茯一口应下,跟着夫妻俩走了。 早饭早就已经摆放得整整齐齐。 桌旁坐着五道小小的身影,正是产屋敷耀哉与天音夫人的五个孩子。 几个孩子看上去不过两三岁左右的模样,小小一只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明明软乎乎的一团,但腰背挺得笔直,安安静静地等着长辈一起用饭。 黛茯连活人都没见过几个,更别提这么大的小孩了。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地凑上前多看了好几眼。 五个小人儿穿着同款的素雅小和服,其中四个白头发一个黑头发,眉眼轮廓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头上的发饰有些许区别,乖乖垂着小手端坐。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模一样的人,一时看得挪不开眼。 几个小人儿也好奇地看向这个跟她们一起吃饭的大人儿。 双方互相打量着,这一幕看上去十分可爱。 产屋敷耀哉顺势就给双方介绍了一番。 一群小孩奶声奶气地叫她黛茯大人,听上去真的非常可爱了。 黛茯当即抱起距离她最近的白发小孩,猛猛一顿吸,吸得小孩一脸懵逼,小短腿在半空中蹬了蹬。 产屋敷 耀哉和天音夫人两个大人一点没有要解救自家孩子的意思。 不止这一个小孩,所有的小孩全都被她一一吸了一遍,这才舍得落座。 几个小孩原本柔顺的头发都有些乱了,脸上也冒出些许红晕,倒是看上去健康多了。 两个大人就这么笑眯眯看着,直到看饭菜都快凉了这才赶紧招呼她吃饭。 黛茯赶紧坐下开饭,一大早上就开始种向日葵,都是体力活,其实早就饿了。 坐下就开始酷酷猛吃,霎时间周围就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黛茯只顾着吃饭,没心思说话,而产屋敷耀哉一家则是没有在饭桌上边吃饭边说话的习惯。 所以这么一时间倒是安静下来。 直到黛茯吃饱喝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才打破了安静。 几个小孩张着小嘴看着面前这个非常不拘小节的姐姐,一脸惊叹。 黛茯:“……”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带坏人家小孩的羞耻感。 她赶紧默默坐直了身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圈,似乎想要转移话题。 就在此时,黛茯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眼睛陡然一亮,反手从图鉴中抽出一朵阳光。 明明只是普通的太阳形状卡片,但触感温润,仿佛能摸到阳光的温度。 来吃饭前,她顺手就收了最后一朵阳光。 正好此时能拿出来用。 至于给谁用……眼前不就有一人嘛。 哪怕没人跟她说过,但她有眼睛,能看到这位主公大人的身体情况。先不说额上的狰狞纹路,只单说瘦弱的身体和苍白的面色都在告诉别人他的身体不好。 她不懂什么诅咒什么病,反正她从小到大都壮得像个牛犊子似的,从没生过病。 但她知道自己的阳光能治愈人的伤势。 “要不要试试?” 能不能治好不好说,但应该能让人舒服点。 产屋敷耀哉一怔,眼里闪过一抹动容,但还是摇头婉拒了。 “多谢你的心意,只是东西难得,不该浪费在我身上。” 他身上的诅咒是产屋敷一族逃不开的宿命,根本无法根除。 更重要的是,鬼杀队的孩子们比他更需要这份力量。 “耀哉大人,这不算浪费。”天音夫人赶忙道,“黛茯大人一片心意……如果您身子能好些,或许能做更多的事。” 就连其他小孩子好像都听懂了父母的对话,齐齐扭头眼巴巴地看向自家年轻的父亲。 黛茯左看看右看看,提醒道:“只是试试,未必真的有用。” 也不必这般推拒,还不知道好不好使呢。 产屋敷夫妻:“…………” 28.第 28 章 在一家人眼巴巴的目光中,产屋敷耀哉试了阳光,效果确实不错。 缠绕在他周身且根深蒂固的诅咒并未消散,额间蔓延的诡异纹路依旧清晰,可见诅咒依旧盘踞在他身体里。 但平常那日夜不休啃噬身体的钝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退、平复。 常年压在五脏六腑的沉重感缓缓散去,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产屋敷耀哉闭起双眼,长长的睫羽轻颤,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这难得的轻松。 一旁的天音夫人看他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神色好像好了许多,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五个小孩什么都不懂,只隐约察觉到父亲的状态好像不错,便抿着唇笑了起来,肉乎乎的小脸蛋好像更软了几分。 黛茯见状就笑,“虽然不能彻底治好你,但至少能缓解一二吧。” 产屋敷耀哉缓缓睁开眼,“多谢你,我确实感觉身上轻松许多。” “这就对了,哪怕不能彻底根除你身上的病痛,但能缓解疼痛也是好的。”黛茯笑眯眯地说,“至于阳光就不用担心了,等一下我就在……” 她左右看了看,随后将目光放在门口,手一指,“那里,就在那里种一株向日葵。平常你们就收集那株向日葵产出的阳光专门用来缓解你身体的疼痛,就当是我这个朋友送给你的。远的不说,至少这一年内没什么问题。” 黛茯总是习惯性笑着说话,哪怕打扮怪异,却总能让人感觉莫名的放松,仿佛她身上自带一种松弛感。 无论什么事情从她嘴里过一遍出来,就好像都不是大事。 就比如产屋敷耀哉舍不得用阳光,她就直接说送他一株向日葵专门给他治病,也不耽误别人用阳光。 天音夫人看她的眼神本就十分柔和,现在更是柔得恨不得滴出水来。 几个小娃娃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什么,甚至愿意主动凑上来给她吸。 黛茯当然不客气地一一抱过来,大吸特吸! 这顿早饭吃得宾主尽欢。 黛茯难得吃这么一顿丰盛的热乎饭,而产屋敷一家解决了……哦不,是缓解了家主大人的身体问题!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可惜这顿饭不能一直吃下去,吃过早饭,产屋敷耀哉和天音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就连几个小孩子都要开始今日的学习。 这让习惯散漫的黛茯肃然起敬。 真是有这种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但黛茯不行,她默默退下了。 刚吃饱饭不好久坐,她就找了处通风的廊下消食,随后又在偌大的产屋敷宅院里闲逛起来。 产屋敷宅院占地可不小,而且回廊曲折,雅致得很。 她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竟然消磨了大半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见又有几个穿着熟悉黑衣的陌生人站在向日葵旁,见她回来立刻将手上的东西乐颠颠地交了上来。 黛茯低头一瞅,竟然是一沓阳光卡片。 她先是挠挠头,随即眼睛就亮了起来。 果然人多有人多的好处! 看看,她明明就在这里,但依然有人给她收集阳光,非常好。 她当即就拍着人家的肩膀给人夸了一通,虽然黑白条纹的面纱挡住了脸,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瞧着很是激动的模样。 黛茯:“……” 她将阳光都收了下来,将寒冰射手的复制体拿了出来,拿出几份交到几人手中,完成此前约定好的合作。 “不知道你们主公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寒冰射手,但你们可以去问问……” 简单交代两句,他们就带着寒冰射手的复制体离开了。 黛茯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觉得差不多休息够了,便打算开始自己的每日日常,继续种向日葵。 只是整座产屋敷庭院内的景致看的差不多了,大多空地都被她种上了向日葵,很快她就对这里失去了兴趣。 实在是太安静了! 她便看向了院外。 黛茯走出院门,本想着放开手脚开工,可很快就隐约察觉到不合适。 虽然产屋敷耀哉没有说过,但她也不是傻的。 之前来的一路上都那般保密,她要是随随便便在外面种向日葵,引得旁人发现了这里,那岂不是暴露了产屋敷一家的位置? 索性打消了这种念头,只老老实实地沿着宅院外墙种了一圈向日葵。 说来也是神奇,以前她把向日葵放在家门口的位置,那是为了保护向日葵,毕竟它们除了吐阳光,没有任何杀伤力。 一般她会在向日葵的前面种上一些豌豆射手或寒冰射手等攻击类植物,专门用来保护向日葵。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反了过来。 向日葵竟然能成为保护人的植物。 黛茯:心情复杂.jpg 金灿灿的向日葵顺着院墙围了一圈。 黛茯叉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满足感油然而生。 在她以前世界的时候,她总想在全世界都种满向日葵,但很遗憾她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每天忙忙碌碌防僵尸,还要时不时给倒霉邻居搭把手,根本没空实现自己的理想,没想到在这里倒是有实现的可能。 将院子外围都种上了向日葵,黛茯便没再继续,抱着闲逛的心思到处走了走。 清风徐 徐。 她一路走走停停,看看野花又瞅瞅鸟儿,完全没记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沿着林间小径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座清幽的宅院出现在她眼前。 黛茯:“???”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还以为自己又走回产屋敷宅院了,但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对。 这座宅院外围可没有她刚种下的向日葵…… 黛茯放慢了脚步,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两眼,一道身影忽然从院内走了出来。 那是位格外漂亮的女孩子,黑发紫瞳,眉眼弯弯地笑着看过来。 对方瞧见院外陌生的少女,只微微一愣便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率先轻声开口,“你好,请问你是?”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艾黛茯,你可以叫我黛茯。我只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自我介绍已经非常流利的黛茯下意识接话。 “你好,我是蝴蝶香奈惠,请多指教。”随即,她笑着侧身让位置,道,“这里是蝶屋,是鬼杀队专门用来休养治伤的地方,要进来看看吗?” “当然,谢谢!”黛茯笑眯眯地大步走了过去,可紧接着像是想到什么,惊道,“等等,不对,就这么让我进去吗?!确定吗?可以进去吗?” 她记得自己刚来鬼杀队总部那会儿,全程被黑布蒙住双眼,一路由隐部队员背着送来。 神秘的很! 主公宅邸的位置这么机密,那旁边专门救治队员的蝶屋的位置想必也是需要保密的。 就这么让她进去真的可以吗? 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蝴蝶香奈惠忍不住笑出声,“不用担心,自然是可以的。” “这里只有主公大人的宅邸和蝶屋两处宅院,你能出现在这里,说明是主公大人主动邀请而来。” 昨天拜见主公大人时就已经从他那里听说了,那既然是主公大人邀请来的客人,自然可以来蝶屋。 而且主公的住所可不止这里,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搬走了。 闻言,黛茯就不纠结了,乐颠颠地跟着对方走了进去。 相较产屋敷宅邸的雅致,蝶屋的院落风格更为清爽简约,很是整洁朴素。 周遭栽种的花的种类不多,大多也是紫藤花。 不知道为什么,鬼杀队的代表花好像就是紫藤花。 真是随处可见的紫藤花,她也不知道这种花除了漂亮以外,还有什么用。 这么一想,忽然心头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 这里…… “真是一块好地啊。” 黛茯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 蝴蝶香奈惠:“???” 29.第 29 章 艾黛茯非常喜欢蝶屋。 蝴蝶香奈惠性子温柔和气,非常擅长照顾人,跟她相处是相当愉快的一件事。 她陪着她逛遍了整座蝶屋,闲聊间,香奈惠还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妹妹蝴蝶忍。 “小忍性子稍微冷淡一些,看着不爱说话,其实心地很善良。”香奈惠语气温柔地说起自己的妹妹,“可惜她出任务了,要不然还能介绍你们认识。” 黛茯无所谓地点头。 比起香奈惠的妹妹,她还是更看好蝶屋这片地。 这么好的地怎么能不种点东西呢。 这么想的,她也这么做了。 照着自己的习惯先在蝶屋的外围种下一圈向日葵。 金灿灿的向日葵给给蝶屋添上了些许鲜活气儿,院子好像都更热闹几分。 关于向日葵的事情,香奈惠还不知晓,起初她只当这是黛茯小爱好,只笑眯眯地看着,没有过多干涉。 反正蝶屋这么大呢,主公大人邀请来的客人喜欢重点花又怎么啦。 又不影响救助鬼杀队的剑士,而且多看看花儿还能让心情更好几分呢。 就算能结一些比较奇怪的“卡片”,那兴许也只是植物的特殊果实呢? 可直到蝶屋再次接收一位受伤严重的队员时,她眼睁睁地看到对方拿出一个卡片,往人家身上一拍,伤口就这么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愈!合!了! 蝴蝶香奈惠:“!!!” 蝶屋本就是鬼杀队队员们的治伤休养之地,也可以说专属医院。 不说每天,但至少是隔三岔五都会有受伤的队员过来。因为用药不及时或救治不当而死在这里也不是没有。 还有很多严重伤势因为药的见效慢,队员们往往要忍受许久的伤痛煎熬…… 可现在她这里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黛茯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可一转头就对上蝴蝶香奈惠那pikapika地闪着亮光的眼睛。 黛茯:“???” 脑子转了个圈,这才想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看自己,当即就将向日葵吐出阳光这件事跟她简单说了一下。 蝶屋是她的地盘,以后向日葵也得是她照料,那些阳光自然也就由她负责。 更何况她不信那位主公大人会不将这些事告诉柱们,她可知道鬼杀队的柱们可宝贝着呢。 所以现在说了也没什么。 蝴蝶香奈惠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笑容灿烂的不像话,对那几株向日葵也稀罕得紧,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们。 甚至还将院子里除了紫藤花以外的其他花草全都拔了,让黛茯随便种,愿意怎么种就怎么种! 哪怕黛茯再怎么神经大条,也能看出对方的意思。 但看在对方已经将那些植物都拔了,她也就不客气了。 于是埋头猛猛在蝶屋里大干一场,中间她跟蝴蝶忍还是见上了。 就像是香奈惠说的,她的妹妹蝴蝶忍跟她的性格确实不同,好像更加冷硬些,人也不爱笑,但对她的态度却非常好。 虽然没有香奈惠那般亲热,但也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话。 自觉非常讨人喜欢的黛茯在蝶屋呆了将近一个多月。 每天一早醒来就有无数可爱的小姑娘围着她团团转,堪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早起有人备好干净的衣物,三餐更是不重样,还有精致可口的小点心。 蝶屋众人生怕她住得拘谨又或吃得寡淡,不断地给她送来各式新奇吃食,全都是黛茯以前没见过的好东西。 就连她每日雷打不动的种向日葵时,也会有人时不时叫她休息,像是生怕她累着。 蝶屋里的小姑娘长得可爱不说,说话还好听,她每天放在向日葵身上的心思都少了几分,简直乐不思蜀。 要是可以的话,她都不想走了。 实在是在这里住着太舒服了。 但黛茯是个闲不住的,等蝶屋里的向日葵大多都种上了,她就惊觉在蝶屋呆了太长时间,摸摸鼻子,当即就决定撤了。 经过好一番拉扯,甚至把产屋敷夫妻都折腾了过来,她这才在众人的依依不舍种离开。 离开的时候还答应了蝶屋的姑娘们以后有时间会经常回来看看。 然后隐部的成员就再次背着她离开了,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给她放在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因着眼前只有一条路,她便溜溜达达地一路往前走。 路上拿植物图鉴打发时间。 因为怕路上耽误功夫,也怕招人眼,就将葵葵和豌豆射手等全都收入植物图鉴中。 除了早前解锁的土豆地雷,前些日子又多出了一株新伙伴。 当然,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出现,对于她来说却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那就是——樱桃炸弹。 相较于还算安分并且长得萌萌的土豆地雷,新解锁的樱桃炸弹却相当麻烦,并且非常难搞。 它杀伤力强就不说了,性子还很不稳定,指不定什么时候情绪不对就毫无预兆地直接炸了。 完全是个行走的炸弹来着,别说旁人了,就是她这个主人它都一点不惯着。 更绝的是这家伙天生就自带嘲讽感。 别的植物或多或少都有 点自己的性格,但总归不会太差。 可樱桃炸弹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存在着就透着一股谁也不服的劲儿,她将它唤出来后,本来并没有将复制体交给产屋敷耀哉的想法。 但架不住产屋敷耀哉想要,她也就给了几个。 只是…… 黛茯看着卡片上隐隐泛着红光的樱桃炸弹,无奈地挠了挠脸。 先将这个不省心的放到一边,转而看向封底。 此时的封底显然已经出现了另一株植物——矮墩墩的坚果墙。 幼年坚果墙简直是植物界的乖乖仔,相当老实听话一植物,什么都能干,什么都敢干。 就是脑子有些不太好使,时常被向日葵和豌豆射手它们耍得团团转,就算反应过来也只会晃晃圆滚滚的身子,一点没有记仇的意思。 哪儿都好,就是……比较笨。 比如每次让它帮忙送点什么东西,它都能因为过于卖力而直接把自己的身子撞进地里,好半天才能挣扎爬出来。 又比如同伴们打闹时,它迈不开步子,晃悠没两步就原地歪倒,咕噜咕噜地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但防御力牛的一批。 黛茯盯着封底上老老实实的坚果墙,眼底漾出几分笑意,查看一下阳光数量,觉得差不了多少,就将坚果墙放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植物图鉴和她已经磨合好了,总之之前还会意思意思地给个种子,现在几乎都是本体出现了。 还……挺智能? 她歪着脑袋,想到这个词语。 只一眨眼的功夫,圆滚滚的坚果墙就落到了地面,一双豆豆眼看上去有些憨。 黛茯:“……” 嗯,还是那个坚果墙没错了。 再次见到她让坚果墙格外兴奋,咕噜噜就滚了过来,一圈圈地围着黛茯的脚边转悠。 看得黛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顺手将除了樱桃炸弹以外的植物全都放了出来。 可就在此时,她像是忽然感觉到什么,猛地打了哆嗦。 这种感觉在来到这个世界后,隐约感觉过好几次。 那是鬼的气息! 黛茯神色一凛,下意识飞快转头环视四周。 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就是这地方是否离产屋敷家很近,会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她快速在心底估摸一下距离,确认之前的隐部成员带她走了好远,不会波及到那边,这才松了口气。 放了心,黛茯扭头看向前方快速移动的恶鬼身影。 顷刻。 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兀地扬起一抹笑。 30.第 30 章 漆黑的树林深处,一道魁梧的人形身影猛地窜出,嘴角裂至耳根。 眼睛中有“下弦伍”的字样。 这只潜藏在夜色里的下弦五,显然早就已经盯上了黛茯。 见她孤身一人出现在森林中,这才找准时机出现。 “真是个年轻孩子……我最喜欢了。”口水滴滴答答,看着黛茯简直垂涎三尺。 黛茯无语的甚至有点想笑,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她在这个世界总能碰上鬼。 有时她甚至怀疑,她跟这个世界的鬼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奇妙的缘分,总指引着这些倒霉鬼直面撞上她。 还不等黛茯有所动作,植物们便齐齐动了起来。 豌豆射手反应最快,一张口就是噗噗声接连响起,不断砸向鬼的身体,牵制住对方的行动,不让它靠近。 寒冰射手紧随其后,数枚冰豌豆飞速射出。 因为鬼的移动速度过快,哪怕没有精准命中恶鬼的四肢,但在他身上炸开的冰霜也减缓了它的速度。 习惯性挡在最前面的坚果墙,任劳任怨地扛下所有正面冲击。虽然反应慢了点、虽然笨拙了点,但确实绊住了鬼。 图鉴里的樱桃炸弹躁动不已,赤红的光芒剧烈闪动一下。 可惜它出不去。 植物图鉴里的事情黛茯自然没瞧见,只是此时的她也没闲着,单手手持向日葵。 明明好大一株植物,却被她像是舞大刀似的,舞得虎虎生风。 之前没什么经验,但这次在鬼出现后,她立刻将葵葵面向他,随后它的花瓣边缘立刻就开始发光。 恶鬼刚准备使用血鬼术,却被阳光猛地照到,当即身上就开始滋滋冒烟,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身体不断扭曲退缩。 可他不过来,黛茯也能过去,当即手持向日葵就攻了上去。 她的身手或许比不上会呼吸法的鬼杀队成员,但确实是亲自杀过僵尸的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几株植物配合默契,再加上阳光的压制,这么一个看上去非常难搞的恶鬼还没来得及施展血鬼术就在她的手下化作飞灰。 前后不过半个多小时,林间重归安静。 黛茯累得猛喘两口气,将向日葵放在身侧。 人家自顾自将自己种在了地里,脸上依然带着笑容有规律地开始晃动花盘。 其他植物也渐渐放松下来,重新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黛茯缓过气,习惯性地拍了拍手,夸道,“不错不错,配合的十分默契,大家都超厉害的!” 只有图鉴里的樱桃炸弹继续翻腾着红光,似乎在懊恼自己没能上场炸一波,不甘心地闹着脾气。 就在如此放松的时候,忽然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才放下的警惕心又立刻提了起来,黛茯收了笑意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见灌木丛中悉悉索索地动了起来,仿佛藏了什么小动物,紧接着,两颗一模一样的脑袋齐刷刷冒了出来。 一模一样的黑青发色,一模一样的眉眼。 明明是两张完全相同的面容,气质却稍微有些区别。 简单的说就是一个看上去更友善,另一个则看谁都像是看垃圾。 前者时透无一郎,后者时透有一郎。 但黛茯对此感觉不是很明显,反正从她认识他们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是这样的。 看清来人是熟悉的时透兄弟,她当即放松下来,欢快地朝那两人用力招了招手。 她刚想问他们怎么在这里,可话到了嘴边又是一顿。 因为月光下,她看清了两人此刻的打扮。 ——鬼杀队统一的黑色队服。 不止如此,两人的腰间还都悬挂着一把日轮刀,那是鬼杀队剑士的标配。 鬼……杀队??? “你们加入鬼杀队了?”黛茯惊讶。 这身衣服衬得两人身形很是挺拔,看上去都成熟了不少。 可要知道在两个月前两人还在景信山呢,现在就出现在了这里,这也未免太快了。 时透有一郎斜眼看她。 还说他们,她不也是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出现在这里? 时透无一郎软乎乎地笑着道,“嗯,我们加入了鬼杀队。为了帮助他人而行动,到最后也会帮到自己嘛,这是很有意义的事。” 黛茯默默看了眼时透有一郎,总觉得对方的想法肯定不是这样的。 虽然跟兄弟俩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能隐约感觉到两人的性格有些不同。 既然遇到了,他们就坐下闲聊了片刻,简单说了说最近的情况。 时透无一郎就是这个时候凑到她身边,小声把时透有一郎的想法说了。 “哥哥本来是不想加入的,可是我们在山上也有可能遇到鬼,还不安全。去做别的工作也不合适,我们年纪太小了,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去鬼杀队最合适。” 旁的不说,鬼杀队给的待遇是真的好,主公大人也非常和善。 而且经过一定的训练,他们发现自己是真的非常有天赋,其他人很难掌握的呼吸法,他们几乎没两天就彻底掌握了,还自创出新的呼吸法。 再加上两人因为双胞胎的缘故,可以在杀鬼任务中一起行动,时透有一郎就更不会反对了。 无一郎张嘴就巴拉巴拉地给他哥全卖了。 有一郎顿时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无一郎:无辜脸.jpg 一旁围观全程的黛茯简直都要笑死了。 她一直记得无一郎总是委屈巴巴地说自己的哥哥脾气凶、嘴巴坏,还总爱管着他等等等等。< /p>可在黛茯眼里恰恰相反。 其实一直是更天真任性的无一郎拿捏看似不好说话的有一郎。 就比如现在,三人准备吃个夜宵。 她只贡献出几根胡萝卜土豆和葵花子,有一郎在附近发现了一条河,抓了几条鱼。 因为黛茯那是对做饭一窍不通,只干巴巴地等着。 全程都是有一郎在忙活,无一郎顶多就是搬搬柴火等等。 不大一会儿,几条大小不一的烤鱼陆续烤得金黄冒油,香气扑鼻。 刚烤好,见黛茯拿走一条烤鱼,无一郎立刻拿起余下中个头最大的那条。 而有一郎显然也已经习惯了,顺手就拿起旁边的鱼开始吃了起来。 黛茯:“……” 这俩兄弟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晚风裹挟着烤鱼的香气漫开,烟火噼啪噼啪地响。 身侧向日葵等植物没有出声,完全把自己当成普通植物了。 一开始兄弟俩还没注意到,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这才将视线落在它们身上。 “你的植物……又多了?”有一郎瞳孔地震。 “系啊系啊。”黛茯埋头苦吃,嘴上含糊不清地说。 无一郎好奇地凑近看了看这几株之前没见过的植物。 虽然长得有些奇怪,但看久了还觉得它们挺可爱的。 有一郎本来还想问这些植物都是从哪里来的,但张了张嘴又将话给咽了回去,转而开始说起其他。 黛茯这才知晓两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深山老林里。 兄弟二人本是接到了任务,说这山里有鬼。 俩人紧赶慢赶地到了地方,结果刚发现恶鬼的踪迹,却发现已经被黛茯消灭了。 他们连个灰都没看见,这任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只是此时夜色已深,还没了任务目标…… 山林里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便没打算在此时赶路,准备在这里睡一晚上。 黛茯也是这么想的,三人达成共识,便各自寻了块干净地方,开始休息。 有一郎还想守夜来着,但黛茯只说了一句:“我这里有葵葵它们,不需要人守夜。” 无一郎笑眯眯地接受了,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有一郎看着自家弟弟,简直恨铁不成钢。 可一转头,就见黛茯也呼吸平稳起来。 时透有一郎:“……” 他默默闭上嘴,靠在树上准备休息,却忽然对上向日葵和豌豆射手等植物的视线。 它们的视线并不会太明显,但总觉得它们好像在催他去睡觉。 有一郎:“……” 不er,这对吗? 黛茯的植物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31.第 31 章 次日清晨,天亮了起来。 一缕阳光打在黛茯的脸上,晃得她睡不下去了。 只能睡眼惺忪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离家出走的大脑回神,转头看向身侧。 就见不远处的无一郎早就醒了,此时正在练刀,见她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她下意识回了个笑容,可当视线落在另一侧的有一郎身上时,却是一愣。 对方早就起来了,正在整理身上的鬼杀队队服与腰间日轮刀,看上去跟往常一样,只是眼下有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在他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 黛茯:“???” “有一郎,你昨晚上没睡好吗?”她揉着眼睛问。 听到问话的时透有一郎整理刀柄的动作一顿。 他抬眼,眼神落在一脸无辜的无一郎身上,又扫过满脸茫然的黛茯。 半晌,突然沉沉地、沉沉地叹了口气。 谁知道这一晚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昨晚他原本是打算守夜的,但黛茯说她的植物可以守夜,他便也放下心,想着今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谁曾想,半夜他就被一阵悉悉索索声惊醒。 听到古怪的声音,他立刻清醒过来,警惕地看过去,就见一条色泽鲜艳的蛇顺着草丛游走而来。 距离熟睡的无一郎仅咫尺之遥!!! 吓得他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就在蛇即将蹭到无一郎时,守在一旁的植物才动起来。 但只是单纯的挥舞着自己的叶子,将蛇给赶走。 时透有一郎:“???” 不是,这对吗?!!! 危险都已经摸到跟前了才开始驱逐? 这还叫保护? 这还能是守夜? 他被这动静儿惊醒,余下的大半夜再也不敢睡死了。 相当于守了一晚上! 现在黛茯竟然还问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她怎么好意思问的??? 有一郎冷笑一声,小嘴儿一张,叭叭就将昨晚上的事情说了。 一边说还一边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黛茯。 黛茯:“……” 黛茯不吭声了。 心虚.jpg 其实将植物放出来防的是鬼来着,但却忘了普通动物…… 有一郎像是想到什么,问:“你的那些植物对人和普通动物不起效果?” “……嗯呐。” 植物毕竟是植物,比较佛系,除了僵尸/鬼这种东西以外,其实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的,就是樱桃炸弹等比较暴躁,容易看不顺眼就炸,还有土豆地雷……容易误伤。 但她对于这种植物管的都比较严,轻易不会让它们出来,更别提让它们守夜了。 万一半夜看她睡得香,觉得不顺眼……非要来波烟花呢qaq 要知道,就连产屋敷耀哉对樱桃炸弹的兴趣都不如寒冰射手大。 至少寒冰射手能减缓鬼的速度,然后让队员们砍掉鬼的脑袋,但樱桃炸弹可炸不死鬼。 时透有一郎看她心虚的模样,无语地沉默半晌,抽抽嘴角到底没说什么。 一大早上,三人只就地取了些黛茯贡献出来的胡萝卜和土豆简单垫了垫肚子。 稍微休整一下,便收拾好东西离开这片山林。 因为时透兄弟的鎹鸦回去汇报了,目前还没回来,他们就先跟黛茯走了。 毕竟这里都没有鬼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去下一个地方说不定还能运气好的发现鬼的踪迹。 兄弟俩在这两个月干掉过几只鬼,对鬼这种生物没什么感想,甚至还觉得挺弱的,可能因为他们还没见识到真正厉害的恶鬼。 但在解决温饱问题后,中二病渐渐开始冒头的两人对更有难度的挑战跃跃欲试。 唯一的区别就是时透无一郎表现的更明显些,而时透有一郎更内敛些。 简单用两句话形容兄弟俩就是—— 时透无一郎:开团。 时透有一郎:秒跟! 三人一路上东拉西扯地闲聊,只是见周围出现了陌生人,黛茯只能早早将植物全都收了起来。 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们隐约感觉到接下来的城市会很热闹。 只是他们仨都是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土包子,完全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黛茯和时透无一郎睁着大眼睛四处打量,时透有一郎则尴尬地跟在后面,十分想当作自己不认识前面两人,但奈何跟无一郎长得太像了,不管怎么撇清都好像撇不开。 街道上车马穿行,行人络绎不绝,西式洋楼与传统和式屋舍交错林立,透着这个时代独有的新旧交融的气息。 城中往来行人衣着整洁,很是一番新气象。 可正因如此,腰间明晃晃挂着两把日轮刀的时透兄弟,站在街头就显得格外扎眼。 三人刚踏入城门没多久,脚都没站稳,几名巡查便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站住!” 呵斥声响起,巡查快步上来,神色严厉,“你们不知道废刀令?严禁平民私自带刀通行!请你们立刻止步,就地缴刀!” 突如其来的围堵与呵斥,让没怎么接触过人的时透兄弟懵在了原地。 无一郎眼底满是茫然,但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有一郎虽然隐约知晓有禁刀的规矩,却从未亲身遭遇这种场面,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年纪尚小的孩子对于成年人的呵斥,总有本能的戒备 。 可日轮刀哪里能随便交出去的,交出去还怎么杀鬼? 就在两人进退两难时,黛茯最先反应过来,果断上前一手拽住一人的手腕,掉头就跑。 “跑!” 声音刚落,黛茯拽着发懵的双子已经朝着城外跑去。 黛茯的思路很清晰,既然城内抓拿刀的,那去城外不就好了。 他们又不是非得进这座城市。 身后巡查的呵斥声和追赶脚步声紧随其后。 跑了许久,三人才甩开所有追兵,顺利冲出城门。 确定身后再也没有脚步声,这才放缓脚步。 黛茯再也撑不住,率先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半晌,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时透兄弟学习呼吸法,体力上有足够的长进,这点路程可不会让他们疲惫,但因为过于紧张,呼吸也不由有些急促起来。 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只不过一个看上去比较含蓄,另一个笑得眉眼弯弯。 三人看着对方,像傻子似的笑着。 就在三人尽量平复呼吸时,两道黑影划破天际,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兄弟二人的肩头。 那是属于时透兄弟的鎹鸦。 鎹鸦落定后就张开大嘴,清晰传达出情报。 ——就刚才他们逃出的那座大城市里,据说有鬼藏匿,需要剑士入城处理。 三人:“……” 方才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风好像都静了下来。 黛茯脸上的笑容僵住,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身侧的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的眼神在茫然过后,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好极了。 真的是再好不过。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他们刚因为带刀被追捕,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要怎么正大光明地再回去? 三人面面相觑,“怎么办?” 黛茯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有办法了!” “我现在就进去买几件衣服,你们换上后再把刀藏在衣服里,只要不让人看到就好了!” 其实查的并不是很严,至少不是掀开每个人的行李和衣服仔细查。 钻个空子还是挺简单的。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是什么想法,就赶紧屁颠颠地往回跑。 时透有一郎看着她的背影,迟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刚才是跟我们一起跑出来的?” 时透无一郎:“是的,哥哥。” “那她现在这么回去……” 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忧愁地蹲在城门口不远处,准备以实际行动支援她。 32.第 32 章 蝶屋。 一名身着鬼杀队制服的短发清秀少女站在院子里。 她皱着眉,身子略显僵硬,只是眼神一下又一下地瞥向自己的肩膀。 少女的肩头站着一株陌生的蓝色植物。 这个世界这么大,不管什么植物都有,但蓝色的植物确实不多,尤其这株植物还长着眼睛,正眼巴巴地看向四周。 不像植物,倒像是活物。 她试探性地碰了碰它的叶子,身形不大的蓝色植物晃了晃身子,异常温顺。 “花柱大人,这是什么?”少女看向身侧的人,不解道,“出任务为什么要带上它?它是活的东西吗?看上去有些奇怪,不会有问题吧?” 她一口气儿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蝴蝶香奈惠无奈地笑了起来,柔声安抚,“不用怕,它没有危险。” “这可是能帮助你们杀鬼的好伙伴,主公大人也是这么说的。”她笑眯眯地朝她眨了眨眼。 女孩满脸茫然,头顶冒出大大的问号。 帮助她杀鬼? 谁? 肩膀上这个看上去有几分可爱的小东西吗? 即使满头问号,她也没有再多问。 身为花柱悉心培养的继子,她无比信赖着亦师亦友的花柱大人。 既然是花柱大人和主公大人的安排,那定然有它的道理。 少女当即压下心头疑虑,选择听从花柱大人的安排,带着这株蓝色植物一起出任务。 提前等候的同伴早已就位,见她快步走来,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肩头那奇怪的植物身上。 “八本目,你肩膀上是什么东西?”同伴上岛疑惑道,“看着不像本土植物……” 最重要的是,什么植物还能被放在肩膀上? 或者说他更想问,这是植物吗? 少女摇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花柱大人给我的,说能帮忙杀鬼。” 上岛:“???” 什么都不知道就带出来了? 可一听后面的花柱大人说让带上……他就闭上了嘴。 花柱大人既然如此做了,那主公大人肯定也知道,既如此他还担心什么。 只是还是忍不住有些犯嘀咕,这玩意儿真的能杀鬼? 真的假的? 看上去就是个奇怪的植物而已,那颜色长得就像有毒的样子。 还是说要用毒毒死鬼? Emmm,倒也不是不行…… 沉默着没说其他,只安静地对了一下任务地点俩人就出发了。 因为是在另一个城市,两人只叮嘱植物不要动,只把它当做玩偶就顺顺当当地坐上了火车,很快抵达了那个据说闹鬼的小镇。 这镇子白日看着很正常,人来人往的也热闹。 两人的感知都不是很敏锐,并未感知到鬼存在的印记,只是上面的任务说这里曾出现过鬼的痕迹,那就需要认真调查一番。 八本目好歹也被花柱培养过的继子,天赋虽说不是顶尖,但也不错了。 在抵达目的地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和同伴分工调查。 两人分头走访这边的住户,很快拼凑出完整的事件经过。 近半月以来,每到深夜十分,某些赶夜路回家的人便会凭空失踪。 也有人过来调查,但什么都没查出来,然后鬼杀队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如果真有鬼的话,那那只鬼一定擅长隐匿。”上岛握紧日轮刀,神色凝重。 话音刚落,路灯之下,脚下的影子骤然开始翻涌! 漆黑的阴影如同活过来的潮水,从地面、墙根、屋檐等缝隙处铺开,浓稠的影子瞬间席卷整片小巷。 一只四肢细长,指爪尖利的鬼从阴影中骤然窜了出来。 “小心!” 两人反应极快,立刻拔刀出鞘,呼吸法运转起来。 可这只鬼的速度极快,动作刁钻,身法更是诡异。 短短几个回合,两人便被逼得节节败退。 见状鬼猛地尖声笑了几声,利爪暴涨,嗖嗖两下就在二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红色的血液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它陶醉地舔了口指尖上的液体,半眯起眼睛。 两人的表情越发难看起来,因为他们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下降,受伤的地方越来越疼。 眼前这只鬼明明不是十二弦月中的鬼,但本身就已经足够厉害了! 至少两人对付不了…… 绝望感渐渐涌上心头,面对强大于自己数倍的恶鬼他们几乎看不到希望,只能咬牙硬撑。 就在两人逐渐落入下风时,八本目肩头的寒冰射手忽然动了起来。 一枚蓝色豌豆骤然破空而出,立刻命中了恶鬼飞扑上来的腰腹处! 霎时,细微的结冰声响起,寒冰瞬间缠上恶鬼的下半身,使得它的动作慢了几分。 原本的动作骤然一顿,迅猛的攻击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狂暴的攻势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空挡,寒冰射手再次噗噗接连吐出两颗豌豆,直直地打在鬼身上。 原本只是滞涩的动作越发迟缓,不像先前的凶悍。 八本目与同伴上岛飞快对视一眼。 两人脑子里尚且来不及反应眼前发生了什么,但常年跟鬼厮杀磨砺出的战斗直觉早已先一步清晰地告诉两人。 ——就是现在! 两人只一个眼神对视,当即同时动了起来。 两道利落的刀光骤然亮起,唇边的呼吸开始重新运转! 凌厉的刀锋一前一后锁定恶鬼的脖颈。 两人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挥刀! 扑哧—— 恶鬼的脑袋应声滚落到地上。 失去脑袋的鬼身瞬间化作黑雾,消失殆尽。 小巷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两道格外急促的呼吸声。 刚才的缠斗耗尽了两人所有体力,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身子就开始脱力。 再也撑不住般双双跌坐在地上,掌心一松,日轮刀滑到身侧,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轻响。 良久,呼吸声渐渐平稳,空白的大脑再次开始转动。 紧接着两人极为默契地同时看向八本目肩头,看向那株正眨巴着眼睛的蓝色植物。 “它……它到底是什么?” 上岛眼底闪过一丝水光,眼泪差点没下来。 刚才那一战真的是实在是太凶险了,他差点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会逆转啊! 不管之前怎么瞅都觉得这株植物奇怪,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儿,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这是救命恩植啊! 这哪里是长得奇怪,分明就是个性! 这么厉害的植物,外表长成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它同意的话,他愿意一直供着它! 他眼巴巴地看着寒冰射手。 感动.jpg 寒冰射手还是那副模样,圆溜溜的豆豆眼眨了眨,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八本目见对方脸都要怼寒冰射手身上,当即护住肩膀上的植物,猛地一个战术后仰! 上岛:“……” 喂喂喂,这就有点过了吧,明明他们刚才还在并肩作战啊。 上岛无语地看着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八本目也诡异地沉默一瞬,总不能说他刚才那样看着不像是好人吧。 她想转移话题,可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紧张道,“差点忘了,出门前花柱大人叮嘱过,这株植物每天都要呆在土里十个小时!” 上岛一惊! 十个小时? 完蛋,没有花盆……等等等等,没事没事,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土! 刚筋疲力尽的两人打个滚就立马爬了起来,忙不迭地将寒冰射手种在地里,反复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两人看着好像心情很好,又开始摇摇晃晃的寒冰射手,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半晌。 上岛忍不住感慨:“这小玩意儿好神奇,到底谁研究出来的呢?” 33.第 33 章 产屋敷宅院。 产屋敷耀哉看着面前几封才送达的信件,忍不住欣慰一笑。 这些都是近日各地执行任务的队员陆续传回的信件。 近日来,所有被授意携带寒冰射手和阳光出任务的孩子们都准时送回了信件。 每一封信件的内容都高度相似,字里行间满是惊叹。 纷纷在信中感慨寒冰射手的特殊能力能大幅减缓鬼的移动与攻击速度,关键时刻牵制对手,甚至堪称能力挽狂澜的杀手锏! 除了寒冰射手以外,更神奇的就是小卡片似的“小太阳”。 产屋敷耀哉没说这东西能伤到鬼,只说可以治疗外伤。 他认为阳光的作用可以再瞒一瞒,最好当作对付无惨的杀手锏。 如果大规模使用它来杀鬼,很有可能会让无惨提前察觉,从而将自己隐藏的更深。 当然,如果有一天实在藏不住那也没办法,毕竟无惨不能跟剑士们的命相提并论。 不过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能有在晚上出现的“阳光”。 就无惨那个脑子……他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阳光真的能救人。 其实很多剑士不是死在鬼的口中,而是死在救治不及。 虽然有蝶屋,也有隐部成员的帮助,但有时候真就只差那么一点。再说如今的药物发展没有那么好,即便这里有优秀的医生也不行。 可有了阳光后,至少能做到及时止血,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哪怕残疾、哪怕身体受到不可逆转的伤残,只要好好休养,再加上有产屋敷一族兜底……只要活下来,下半辈子吃饭总是不成问题的。 “看来,黛茯的植物可以惠及鬼杀队的每一位剑士了。” 产屋敷耀哉垂眸轻笑,满是欣慰。 只是她的产量跟不上也个问题。 产屋敷耀哉有些发愁。 就在此时,熟悉的脚步声自廊外传来。 天音夫人端着一盏清茶走入庭院,将茶盏防于桌面,目光扫过一封封信件,又看向自家丈夫。 “天音,你看。这一批出任务的孩子们全都平安归来,没有折损。”产屋敷耀哉的语气很是感慨。 天音夫人知道这句隐藏在感慨下的情绪,他是在感慨那些已经牺牲了的孩子们。 要是…… 算了,以前的事不管怎么想都改变不了,她干脆转移他的注意力,“是啊,你最近的状态好像也好了许多。” 门口有一株向日葵,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黛茯不在的缘故。 自从她离开后,这些种在产屋敷宅院和蝶屋的向日葵就开始消极怠工,有时候甚至两天都吐不出一朵“阳光”,相当拖拉。 但产屋敷耀哉对此已经非常满足了,以前都没有这种条件,现在有了好好珍惜就是了! 只是……偶尔他想把自己用的阳光省下来给孩子们时,自家夫人就会立刻用不赞同的目光看过来。 产屋敷耀哉:“……” *** 另一边,黛茯和时透兄弟换上了寻常衣服,终于低调地混入城中。 宽大朴素的布衣遮掩住了腰间的日轮刀,只是时透兄弟的发色和一模一样的长相有点过于引人注目,她直接让有一郎带上了面罩,再将两人的长发藏在衣服里。 虽然这样看上去有点窝窝囊囊,但至少不会引起之前那些人的注意。 这么简单换下装,此时的三人看上去平平无奇,混人群中毫无存在感。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开始穿梭在城中各个地方,寻找鬼存在过的痕迹。 但问题来了,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三人分开行动,也没找到鬼的踪迹。 黛茯对鬼可没有任何感知能力。 当然这也怪不到她,毕竟她以前面对的都是主动送上门的僵尸。 鬼什么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而且鬼这种东西到她手里基本都活不到第二天,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说白了,就是鬼的存在并没有触发她的强烈抵触,现在抓鬼也更多是抱着想跟朋友一起玩的心理。 而另外两人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虽然他们的亲朋好友没有遭到鬼的毒手,但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看到了很多人死在鬼的手中。 那残忍的画面,能让人连做好几天的噩梦。 从那之后,他们对鬼深恶痛绝! 可现在鎹鸦已经告诉他们这里有鬼,但他们却怎么都找不到,难免有些焦躁。 两人鎹鸦也开始吵了起来,互相攻击。 一只攻击对方的脑子,一只说对方翅膀退化飞都飞不利索。 两只乌鸦你来我往,从言语攻击升级到肢体冲突,让本就焦躁的氛围越发浓烈。 黛茯目瞪狗呆地看着这一幕。 两只鎹鸦的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凑在一起吵架也是经常事,但吵得这么厉害的,还是第一次。 相比于两只鎹鸦的暴躁,时透兄弟两人反而更沉稳些。 找不到鬼确实很急,可也没到惊慌失措的程度。 这个世界上,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新的鬼,他们也不能一下子将他们全都杀光。 兄弟俩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将这几日的线索全都逐一排查。 “窄巷后街、废弃房屋这些地方都查过了。”无一郎压低声音,“能藏人的边边角角全部排查完了 ,没发现鬼的踪迹。” 有一郎点头,“……或许鬼有更好的藏身之处?” 黛茯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分析,头顶也缓缓冒出一排省略号。 城市很大,但他们尽可能地能将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什么发现都没有。 要不是确定这城市里确实离奇失踪了几个小孩子,说不准他们都要以为这里没有鬼了。 这就有点让人生气了。 太能藏了! 要知道为了这只鬼,她可是困在这城市两天了! 这都两天没种上向日葵了! 她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坐了下来。 累。 脑子放空的同时,下意识望向热闹的街道发呆。 夕阳西下,街头的行人步履匆匆,三三两两结伴归家。 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妇牵着年幼的孩子快步往家走去。 年轻父母看上去有些紧张,手紧紧牵着孩子的小手,生怕孩子一不留神就被抢走了似的。 看样子有孩子丢了的事情已经被敏锐的年轻父母知道了。 看着这一幕,黛茯脑海中突然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这几日的排查的地方始终局限在街头巷尾和无人的阴暗处等等,像鬼只会藏匿在偏僻荒芜的地方。 可万一……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呢? 万一,这只鬼根本没有躲在暗处,而是藏在普通人的家里呢?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话音一落,时透兄弟立刻齐齐回过头看过来。 好像……可以说得通。 但先不说躲藏在人家家里的鬼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就担心鬼躲藏的那户人家还好吗? 不会被都吃了吧! 没敢多耽搁,三人立刻调整探查方向,转而将目标锁定在城市里的家家户户。 重点排查那些连日闭门不出或家里有人失踪的人家。 只是这几家根本没有任何共同点,甚至孩子丢的地方都不尽相同。 但大多都是在自家家里丢了的。 如果将想法转换过来,鬼就藏在这些人的家里,他们找不到鬼的踪迹就情有可原了。 这一刻,所有疑点彻底串联了起来。 可鬼是怎么藏进去的? 鬼大多的身形都如同普通人类一般,大多生前多高,变鬼后也是差不多。 有例外,但也不多。 那鬼又是怎么躲藏在人家家里没有被发现的? 这几户人家有没有相同之处? 将这些问题都摆在明面上,接下来的问题就很重要了。 他们要怎么进人家家里探查? 直接说他们是巡查? 34.第 34 章 艾黛茯和时透兄弟站在人家门口迟疑半晌,终于想到了个现成理由。 城中多户孩童失踪,官方根本没有深入排查。 他们可以借着官方的名头,光明正大地上门探访入户。 可问题来了。 黛茯就不说了,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几个人。 时透兄弟也是从小在山上长大,同样没有跟人打交道的经验。 三个不擅言辞的榆木疙瘩凑在了一起,说话时就难免直了些,再加上年纪不大,又是生面孔很难让人信任…… 所以折腾了许久,只有一户人家开门让他们进去转了一圈。 可因为家里孩子丢了,说话语气也不是很好。 哪怕就是时透有一郎这种不会看空气的人,在面对这些成年人的红眼圈时也说不出其他。 至于其他人家…… “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排查?” “别在门口胡闹,赶紧离开,不然我叫人了!” “……” 冷漠的拒绝声接连响起,三人站在紧闭的院门外,面面相觑。 有一郎眉头紧蹙,有些不耐,却偏偏不能发作。 无一郎更是茫然。 至于黛茯……黛茯已经去人家后院了。 时透兄弟:“???” “人家不让进去,你干嘛去!” 黛茯一脸无辜地回头,“先踩个点儿,等会儿天彻底黑了再进去看嘛。” 不让正大光明进去,就想点别的法子嘛。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时透兄弟:“……” 好像确实没毛病啊,白天进不去,等他们晚上入睡后还进不去吗? “不是,那刚才我们还要挨家挨户问?”有一郎皱眉。 早知道晚上进去,那刚才何必挨个问,这不多此一举? “问问他们当时的情况嘛。” 线索这种东西不就是这么一点点问出来的嘛,就比如他们已经得知那几个孩子的大概年纪。 最大的也不过才八岁,最小的三岁。 都还是只是很小的孩子呢。 来到这个世界后,黛茯见到了不少小孩。 有些小孩子确实很讨厌,但大多数小孩还是很可爱的,尤其那种说说话就能嘻嘻笑起来的可爱小朋友,别提多讨人喜欢了。 可就是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突然莫名其妙的在家失踪了,别说他们的父母,就是黛茯看了都感觉很难受。 对那倒霉鬼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也终于能理解鬼杀队的成员为什么如此厌恶鬼了。 她现在也很讨厌他们。 …… 夜半时分。 三人动作麻利地跳进人家院子。 时透兄弟身体素质本身就不错,且在呼吸法的天赋上也堪称绝无仅有,只拿刀两个月就已经远超其他剑士。 身手也特别好,跳进人家院子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黛茯就不一样了,虽然有一定的身手,但跟人家专业的不能比,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重响。 时透兄弟立刻警惕地回头看过来,见是她,顿时一脸无语。 黛茯尴尬一笑。 时透兄弟:“……” 三人比比划划地沟通一阵,就悄悄进入各个房屋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这一夜,三人在各个房屋中来回辗转,逐一比对屋内陈设和房屋格局等等。 试图寻找鬼可能藏身的地方。 黛茯认为,如果这城市里真的有鬼的话,那这只鬼一定更偏爱吃小孩子。 而这几家已经没了小孩,所以鬼指不定已经逃走去了旁人家里,等机会吃掉别人家的孩子。 又或者早就已经跑了,离开这个城市。 虽然她跟鬼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之前好歹在产屋敷宅院和蝶屋住了好一段时间,对鬼这种生物有了一定了解。 鬼本身非常厉害,不管是能断肢再生的能力,还是各种花样百出的血鬼术,比普通人强了八百条街不止。 但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大肆捕猎人类的鬼却硬生生成为了恐怖传说的一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那种。 为什么如此小心翼翼,图什么? 黛茯觉得要是自己是鬼舞辻无惨,早就奔着统治人类的方向去了。 毕竟鬼就这么一点儿,纯弱势群体,很没安全感啊。 虽然不理解,但总归是一件好事,毕竟数量可控,没有造成大规模伤亡。 而如今这只鬼明显不怕人,甚至对“食物种类”很是挑剔,那肯定不会在这种没了“食物”的地方停留,所以他们的动作也可以更大些。 几人在各个房间转来转去,试图找出共同点,但很遗憾…… “根本看不出任何相同的地方。”有一郎有些烦躁。 无一郎皱眉点头,确实非常难搞。 这鬼到底是在哪里藏着的? 三人躲在一个类似于儿童房间的地方直挠头。 这是那几个孩子中最小的孩子的房间,还是个宝宝呢,家里人就给腾出来这么一个漂亮房间,可见家里有多喜欢那孩子。 可现在孩子没了。 黛茯叹着气站起身走来走去,她反复回想几户人家的屋内景象。 她本就不擅长思考,现在让她琢磨这些实在难为她的脑瓜子。 只是她不止擅长记人脸,也比较擅长画面记忆。 脑海中画面不断重叠比对,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被人忽略的共同点——花瓶。 几家的花瓶材质不同、花纹不同、就连大小也有些差距,有的是粗陶素面,有的是描瓷彩绘,看着就是普通居家摆件。 可黛茯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几个花瓶有些微妙的相似。 形状都是一样的圆肚子花瓶,不像普通的瓶颈纤细收窄那种,而是圆滚滚的……更像是壶? 整体花瓶的比例和弧度都有些微妙重合,甚至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花瓶瓶身有点歪,并不是完全对称,可见是手工做出来的,而不是用统一模具做出来的。 这样的手工花瓶同时摆在这几户人家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等等。”黛茯拦住准备撤离的两人,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在桌上的花瓶,“我好像……发现了一点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每一户丢了孩子的家里,好像都摆着一只圆肚子花瓶……” 她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但鬼的问题需要慎之又慎。 三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分开各自去确认了。 果不其然。 几户人家中果然有她口中说的圆肚子花瓶。 事已至此,不妨再大胆假设一下。 如果鬼是通过花瓶实现来回穿梭的呢? 这个结论一出来就吓三人一跳。 首先,这证明鬼已经找到其他办法藏身地,而且更加隐蔽,非常容易被人忽略。 其次,这只鬼一定不是简单的鬼,最起码也是有血鬼术的鬼! 甚至有可能是十二弦鬼,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对上十二弦鬼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最后! 那只鬼是不是能控制所有的花瓶? 整个镇子有多少个花瓶? 它现在藏在哪个花瓶里?! 这都是问题! 如果他们确定要在这里开战,那他们就不能让那只鬼逃走。 这里可是人员密集的城市,一旦鬼被发现后破罐子破摔,那肯定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黛茯和时透兄弟将自己想法全都一一说了出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速战速决。 而且如果开战,不能在这里! 黛茯不是个聪明人,接触的人也比较少,还不爱动脑子。 但她又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时透兄弟俩跟着一起想办法。 于是他们想到一个办法,与其让其他人离开这座城市,不如他们将那些花瓶搬走! 他们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趁着此时半夜,三人将那几个花瓶全都偷偷带走了。 想了想,黛茯又叫上时透兄弟去探查其他人家有没有相似的花瓶,要是有的话就将它们一起带出来。 这么忙活一两个小时后,三人每人都带上几个花瓶跑了出来。 其实整个镇子这么大,三人都不能确定只有这些花瓶。 虽然时透兄弟真的隐约在这些花瓶里感知到了鬼存在过的痕迹,但里面现在真的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无一郎压低声音道:“真的可以吗?” 黛茯其实也不确定,但这时候可不能退,于是便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 “管它现在在不在呢,只要它能从这里出现就好。” 时透兄弟:“???” 什么意思??? 35.第 35 章 艾黛茯在自己以前的世界时,除了跟植物和僵尸打交道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 平常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听自己那位邻居的自言自语,也不知道那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但邻居说的话都相当有趣,而且那位邻居好像非常喜欢打游戏。 听的时间长了,哪怕不知道在打什么游戏,也能大致猜出来是个什么样的游戏。 她隐约记得邻居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你都不打回去?窝囊死得了!” 不知道别人玩游戏是什么样的,但在她那位邻居的口中打游戏就是得玩个痛快,要不然玩什么游戏啊。 哪怕技术不行也能找厉害的代练,肝不行就氪金! 总之办法多着呢。 不说所有,至少这是以她那邻居为代表的玩家心态。 她觉得这种心态放在鬼的身上也十分合适,不说所有鬼,但至少绝大多数的鬼都有种游戏人的精神状态。 事实上也确实没错,除了鬼杀队以外,它们在这个世界的夜晚几乎就是无敌的。 所以她判定,这只鬼肯定经不起挑衅。 那可操作性就大了。 于是三人一路直奔城外,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此时夜风呼啸,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儿都看不到,相信这里即便有什么大动静儿也不会引起恐慌。 时透兄弟蹲下身,将几只圆肚子花瓶摆放在空地中央,面面相觑。 接下来呢? 要怎么做? 黛茯扶着头顶的铁锅,紧张地舔了舔唇瓣,“主动挑衅,强行开团!” 时透兄弟:“???” 说的什么玩意儿? 没玩过游戏的时透兄弟前一句听懂了,后面的那句只是似懂非懂。 “我也不确定它能不能感知到,但如果这些花瓶真的是它亲手做的,那就有一定成功的几率。” 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其实他们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将那只鬼引出来,但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甚至就连鎹鸦都飞走了,两只鎹鸦分别飞往两个方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支援。 如果真是他们想的那般是十二弦鬼那就应该多重视,以防万一。 至于要不要等柱来了再开团…… 他们并不确定鬼能不能被勾出来。 而且只要是杀鬼,那就没有百分百安全的计划。 甚至鬼会不会出现、三人会不会做了无用功、鬼会不会一出来就将他们全都干掉等等等等,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们能做的就是现在。 之前黛茯用其他东西确定这些就是个普通花瓶。 要不是那点鬼残留过的痕迹,他们说不准还真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朝时透兄弟一摆手,转头就往花瓶里扔了一大堆垃圾,什么杂草、碎石子等等全都扔了进去。 原本还挺干净的花瓶眨眼就变成放垃圾的。 虽然黛茯没说话,但有一郎已经隐约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了。 她在挑衅鬼。 对于这种对“食物”有一定选择的恶鬼,脾气肯定不会有多好,大约最不能忍的就是被猎物当面挑衅打脸。 尤其这花瓶还是手工做的,这就更有意思了。 黛茯见还没有动静儿也不着急,将不远处几具早已风干发僵的老鼠尸体用树枝夹了过来,扔进花瓶里。 到了最后,她甚至将远处牛马路过留下的粪便一并扔了进去。 本来打眼瞧着还算漂亮的花瓶里,隐隐有股恶臭弥漫开来。 别说做花瓶的人,就是买了花瓶的主人见到这一幕都肯定会生气。 看了全程操作的时透无一郎抿了抿唇,迟疑,“黛茯,这样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让它提前感知到什么直接逃跑?” 哈? 开什么玩笑? 黛茯撇嘴。 鬼会怕吗? 她觉得与其说是鬼会怕,不如说是无惨会怕。 因为一直躲躲藏藏的只有无惨啊! 转而她就想到好像也不对,无惨可是鬼头子,实力比其他鬼应该只强不弱啊,那他为什么这么怂呢? 黛茯陷入沉思。 还没等分析出个一二三来,突然! 咚咚! 两声沉闷的震动声突兀地响起。 摆在地面上的那只还没来得及仍垃圾的干净圆肚子花瓶,开始毫无征兆地剧烈晃动起来! 仿佛有活物困在其中。 随着瓶口晃动的越发剧烈,一道畸形的人形从瓶身中扭曲着挤了出来。 那是一副令人感到非常不适的长相。 肤色惨白泛青,两个嘴巴长在眼睛的位置,五官错位,皮肉间嵌着一层鱼鳞,似人非人。 而最恐怖的是他额头和嘴巴位置的两只眼睛,上面眼球里的字的是【上弦】,下面的是【伍】! 上弦五!! 他半个身子从花瓶里探了出来,目光扫过几只被秽物填得满满当当的壶具,眼睛骤然赤红。 玉壶身体开始疯狂震颤,扭曲的面容更加狰狞,尖利刺耳的声音简直能撕裂夜空,“竟敢侮辱我的壶——!!” “我的艺术、我完美的壶!!!” 明明此时无风,但周遭却像是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 而且还是阴风,吹得人心头一凉。 虽然他们有想过这只鬼可能是十二弦鬼,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上弦五! 时透兄弟俩心猛地一沉,下一意识握住日轮刀柄,不妙预感越来越重。 黛茯倒是松了口气,因为之前她一直在担心一件事。 那就是这只 鬼可能会跑。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镇子里是不是还有他放的壶。 到时他会不会跑掉,会不会在镇子里四处乱串伤及无辜…… 但他现在这般生气……嗯,看样子他所有怒火只会倾泻在他们三个挑衅者身上。 可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念头刚起,就见他愤怒地拿出一只深色且带斑点的壶。 噗——! 壶口大张,黏腻漆黑的触手裹挟着腥气横扫而出! 玉壶根本不给三人反应时间。 “蛸壶地狱!” 狂暴的攻势骤然直达身前,黛茯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蛮横的力道击中,径直被狠狠打飞了出去! “黛茯!” 无一郎瞳孔猛地一缩。 他握刀才不过两月,别说上弦,就是下弦也没见到过! 不得不说,上弦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甚至让他不由自主开始发抖起来。 但他还是紧紧攥住日轮刀,霞之呼吸运转起来。 可随后,一道更为霸道凌厉的刀风骤然从身侧炸开! 时透有一郎侧身向前,周身席卷起巨大的气流,不同于弟弟隐秘又危险的霞之呼吸,他的刀势更为大开大合。 【岚之呼吸·二型·乱岚突刺!】 刀气横扫四方,但几次才劈断飞扑而来的章鱼触手,堪堪逼退玉壶第一轮攻势。 岚之呼吸源自于风之呼吸,比起风之呼吸的以速度见长,且轻而快。 他自创的岚之呼吸则更重,攻势更大开大合。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些章鱼触手非常难搞,异常坚硬,震得他掌心发麻!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日轮刀,果然就见上面出现了小小的缺口。 顿时,神色难看极了。 时透无一郎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但他依然维持着呼吸,用霞之呼吸辅助自家兄长,不让那些触手靠近黛茯。 而另一边,被打飞的黛茯重重落地,借着草地的缓冲就地一滚。 随即她眼前猛地一片黑,胸口发闷,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呕了出来。 她半伏在地上,半晌,偏头朝一旁呸了一口,一口血就这么吐了出来。 看着那血,她脸色发青。 跟僵尸斗了这么些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血! 不由恨恨骂了句:“你大爷的!” *** 与此同时。 正在夜间巡逻的花柱突然听到上方传来的鎹鸦消息。 “时透兄弟疑似遭遇十二弦鬼!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花柱一愣,下意识往前方看了看,那隐约的鬼的气息若隐若现,白橡色头发的男人越走越远。 她挣扎片刻,干脆一咬牙,转头就朝鎹鸦的方向跑去。 “带路!” 36.第 36 章 大约黛茯拉的仇恨太高了,对面的上弦五和他手中的大鱿鱼全都使劲儿往她所在的方向冲刺。 好几次都是被时透兄弟联手才堪堪拦下来。 只这么片刻,她就已经看清了双方实力的差距。 随即就猛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好像拖后腿了! 毕竟她不会任何呼吸法,也没有日轮刀……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她还有植物伙伴! 她当即反手掏出植物图鉴,将一直放在里面的向日葵和寒冰射手全都扔出来。 这一连串动作前后不过数秒而已。 寒冰射手虽然性格内向,但到底是位优秀的战士,在落地看清周围的瞬间,一颗颗冰豌豆就朝着玉壶和漫天飞着触手的大鱿鱼扫射! 触手挥舞的太快,只有几颗冰豌豆命中了触手。 虽然攻击力不行,但即便如此也帮了大忙。 寒霜瞬间蔓延开来,原本猛烈的攻势一滞,触手挥舞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 这可大大地方便了时透兄弟。 两人虽然还没真正认识过寒冰射手,但眼下已经能看出它的能力。 【霞之呼吸·贰之型·八重霞】 时透无一郎抓住这次机会,顺着寒冰冻结的位置几刀砍了上去,只听咔嚓几声,触手就接连断开! 时透无一郎眼睛发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刚才砍上去的手感非常脆,好像一下子好砍多了! 时透有一郎见状眼睛也亮了亮,跃跃欲试地看向黛茯那边的寒冰射手。 “杂碎,你们也敢如此对待我的的艺术?!”玉壶大怒。 黛茯捂着心口皱眉,这家伙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他那玩意儿算什么艺术啊,都埋汰了“艺术”两个字。 “就是现在!” 有一郎抓住他破防的瞬间,猛地冲了过去,刀势凌厉! 【岚之呼吸·三之型·断岚裂空!】 厚重的一刀正面劈出,径直斩向玉壶躯干,一刀拦腰斩断! 可眨眼间,上弦五的身体就再次飞速再生。 场面一时间有些僵住了。 或许短时间内三人能稳住局面,可如果战斗时间线一旦拉长,三人的体力会跟不上。 到时必输无疑。 还得找其他办法。 玉壶简直要气炸了! 当了这么多年上弦,就没见过这么让他生气的人类! “可恶!我正式宣布你们连成为我的艺术品的资格都没有!我要将你们全都吃掉!” 黛茯:“……” 时透兄弟:“……” 这话说的,真当他们稀罕成为他的艺术品不成? “喂,老登,你活了多久?没发现你那套什么艺术已经过时了吗?”黛茯手持向日葵“大砍刀”,打着嘴炮。 看似挑衅,实则拖延时间。 眼下寒冰射手只站在后方,效果不错但却太过被动。 毕竟是植物,哪怕真的能动,那速度也不会太快,时间长了只会沦为对方优先攻击的活靶子。 必须改变寒冰射手的作战方式。 想到这一点,黛茯快步朝寒冰射手走去,眼神跟那双黑豆豆眼一对上。 凭借多年默契,寒冰射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将自己拔了出来,往她的方向走去。 黛茯一伸手,一把握住寒冰射手。 当即她就变成一手手持向日葵“大刀”,一手握住寒冰射手。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不过短短片刻,寒冰射手就脱离了原地站桩的状态。 虽然黛茯的造型可能不太好看,但……能赢就行! 玉壶被黛茯的话气得火冒三丈! 说他旁的都可以,但唯独说他的壶不行才真是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他干脆彻底挣脱了壶,将完整真身展露在夜色下。 那是一副更为诡异且惊悚的非人模样。 上半身仍是人形,肤色青白,而下半身却是一条有着细密鳞甲的粗壮蛇尾。 这才是上弦五玉壶的完整真身,也是他的真实形态。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我这副样子已经有许多年没被人见过了,感谢我吧!”玉壶尾巴重重一拍地面,地面都跟着震颤。 话音一落,玉壶彻底放开手脚! “千本针鱼杀!” 水草纹的壶里猛地出现两只巨大的金鱼,金鱼从口中喷射出数枚针刺。 看上去杀伤力不大,但不管是黛茯还是时透兄弟都不敢轻易接这些针刺。 都说人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三人也无法想象那针刺里有什么,索性就躲远点。 可是身体的反应速度还是跟不上血鬼术的速度,黛茯反应更慢几分,大腿上立刻扎入几根针刺。 这还是她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伤,痛得她嗷嗷叫! 本来时透兄弟还惊了一下,可见她叫得声音这么大,当即就松了口气。 还行,能叫出这么大的动静儿,就说明没事。 但紧接着就听她大呼小叫地喊,“有毒!这东西有毒!” 作为一个不会运用呼吸的普通人,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不适,好像身体反应更慢了。 黛茯当即就将毒针拔了出来,反手从植物图鉴里拿出一枚之前收起来的“阳光”卡片,一巴掌拍在自己受伤的位置。 血立刻止住了。 但身体依然僵硬,反应迟钝,说明毒素依然在自己的身体里起了作用。 而除了金鱼怪物以外,还有其他怪物全都冒了出来。 由粘鱼组成的长龙直直咬向时透兄弟俩,而黛茯的身边因为有寒冰射手,反倒安全一些,至少它能及时阻拦扑过来的攻击。 向日葵似乎对她的受伤很是不高兴,花盘上 原本上扬的嘴角落了下来,花瓣也开始渐渐发光。 但黛茯却下意识将花盘按在自己身上,不让它引起鬼的注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隐约模糊的感觉让她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很大,弄不好连她都会折在这里。 她意识到自己唯一的底牌就只有向日葵。 阳光是唯一能绝对杀死鬼的东西。 向日葵现在在她跟前发光没用,必须一击即中! 她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就连寒冰射手也放在了地上,让它躲远点帮忙。 而时透兄弟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们身上发生了一场近乎质的改变。 他们本就是天生握刀的人,只是往日没有合适的时机激发他们的潜力,所以现在在厮杀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成长! 最先蜕变的是时透无一郎。 呼吸的节奏逐渐绵长轻盈,霞之呼吸贯通全身,原本还不完善的招式变得流畅。 霞之呼吸·一之型、二之型、三之型等等无缝衔接,刀光流转,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将袭来的攻击尽数斩碎。 短短数息,还有些稚嫩的霞之呼吸已经完善了大半。 而时透有一郎的成长速度更为迅猛。 他的岚之呼吸本就杀伤力更强,只是部分招式衔接稍显生硬,但他遇强则强,招式越发连贯。 【岚之呼吸·四之型·山岳岚!】 厚重凌厉的刀风轰然劈下,正面劈开漫天毒雾与成群的粘鱼! 一静一动,一霞一岚。 双子的剑术在生死战局中双双蜕变,且又因为双生子的默契打出了1+1>2的效果! 而寒冰射手也无疑是个好战士,在面对疾风暴雨般的攻击,还有各种各样的垃圾话,它良好地展现了身为战士的基本素质。 见缝插针地给双子打辅助! 与此同时,黛茯抱着向日葵在漫天攻击中狗狗祟祟前行,朝他身后靠近。 玉壶完全没注意到场上另一个人,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两个小鬼竟然在战斗中不断变强! 他越发暴躁,上下两只赤红的眼睛只能看到面前的双生子。 ——不能让他们活下去! 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的蛇尾猛地绷紧,重重拍打在地面上,整个人弹跳而起! 手上也多了个浪花纹的壶,猖狂大笑,“尝尝我水狱钵的滋味儿!” 癫狂的神色宛如疯魔,而黛茯等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缓缓绕到他身后的黛茯猛地纵身跃起,双手握紧巨型向日葵,花盘里仿佛盛满了最烈的阳光。 玉壶骤然感知到身后刺眼的强光,下意识猛地回头,可眼前的光亮实在是太亮了,刺得他眼前一花,随即就感受到莫名剧痛的灼烧感。 “哈!” 黛茯一刀用力挥下! 玉壶的脑袋就这么飞了出去。 37.第 37 章 夜风呼啸而过。 玉壶那颗脱离了脖子的脑袋滚落到地上。 失去脑袋的身体疯狂挣扎蠕动。 砍断的脖颈处,隐隐有肉瘤般的东西冒出,像是试图再生,但反复几次都没能成功,反而脖颈处开始冒起了黑烟。 “不可能!你们这群小鬼怎么可能砍掉我的头!混账!!你们这些卑劣的人类竟然搞偷袭!!”嘶哑尖利的怒骂声从那两张嘴巴里冒出来,声音越发癫狂,“你们这些肮脏的垃圾不配活在世上!该碎尸万段!看我立刻修复好我的身体再来杀了你们!” 凄厉的咒骂在空旷空间里来回回荡。 哪怕只剩一颗脑袋,那两张嘴依然十分硬气。 与此同时,黛茯手中的向日葵褪去了刺眼的光芒,最终恢复成普通向日葵的模样。 当然,除了花盘上的五官。 黛茯握着恢复常态的向日葵,看着还在骂人的脑袋,顿时一脸懵逼。 咋的? 都冒黑烟了你自己没感觉吗? 要不,还是说点遗言吧? 就在她懵逼时,两道清瘦的身影快步上来。 面对不停癫狂咒骂玉壶脑袋,兄弟二人毫不迟疑地动了手。 刷刷刷几下,正在努力试图再生的上弦五就被砍成了臊子。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跟着轰然消散。 上弦五——彻底死亡。 连一个细胞都不会存留在世界上。 *** 风停了。 周遭安静得要命,只剩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黛茯头上的铁锅也不知道什么掉了,此时顶着乱糟糟的褐色卷发,头发四处支棱着,活像个炸毛的狮子。 时透无一郎和时透有一郎浑身卸了力气,一个一头栽下去,一个猛喷出一口血。 只有黛茯好像反应慢半拍似的,摔在了地上,呜呜嗷嗷地喊着疼。 之前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身体上的疼痛全都被无意识屏蔽了。 现在上弦五死了,浑身上下的疼痛就全都后知后觉地找了上来。 尤其那种不知名的毒素还藏在自己身体里,让她忍不住害怕地掉了几滴猫尿。 看着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女孩子大哭的时透双子:“……” 怎么感觉又心酸又好笑的。 就算有一郎嘴巴坏,此时也说不出什么,甚至难得地说了好听话儿,“那么痛你也没跑,已经很棒了。” “……关键我也跑不了啊!”是她不想跑吗,是她跑不了呀,“再说我跑了你们怎么办。” 黛茯一手抹着眼睛,哭哭啼啼地说。 兄弟俩这么一听,心头莫名就软了几分。 确实,他们是鬼杀队的一员,杀鬼是他们的责任。 但不是她的。 又见她因为毒素蔓延,脸色开始发青、嘴唇发紫,有一郎都不敢再说话了,生怕她再多说两句就会毒发。 虽然他们兄弟也中了毒,但因为有呼吸法的缘故,只要他们不停止呼吸,总能将毒素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短时间内还死不了。 可是黛茯…… 突然,只听咚地一声。 就见她身子一软,脸朝下地倒了下去。 “黛茯!”两人大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去。 有一郎想要将人抱起来,但又不敢轻易挪动她,只能手足无措地跪坐在一旁。 无一郎紧随其后,小心翼翼托住她的脑袋护在怀里。 只见她双目紧闭,陷入了昏迷。 “怎么办!”无一郎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下意识求助地看向自家兄长。 有一郎见刚才还哇哇叫的人变得如此虚弱,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下意识张口喊她的名字,忽然远处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飞快靠近。 兄弟二人再次握住刀,警惕地望去,就见一道黑影借着夜色快步而来。 随即他们便注意到上空飞来的是有一郎的鎹鸦,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高挑的身影。 正是花柱蝴蝶香奈惠。 大约跑的太远,这边都干掉了上弦五,她才姗姗来迟。 不过来的也算及时。 见到来人来,两人心头提着的气儿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脑袋一沉,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但即便如此,时透无一郎仍然下意识护着黛茯的脑袋。 三人歪歪扭扭的倒在了一起。 蝴蝶香奈惠:“!!!” 好悬没发出尖锐爆鸣! 好在她很快找回理智,顾不得琢磨所谓的上弦是不是真死了,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医疗用具开始给三人治疗。 快点! 一定要再快点!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京,一场极尽奢华的夜间宴会。 灯火璀璨的宴会厅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处处透着矜贵与繁华。 人群中,一名身着精致和服的女子正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与身侧男子交谈。 无人察觉的是她垂眸浅笑时,那双看似平和的眼睛会飞快掠过一抹诡异的红光,一闪而逝。 女人始终维持着完美的假面,直到突然…… 原本澄澈的眼眸毫无征兆地变成浓郁的猩红,类似于兽类般的竖线陡然出现,额头青筋暴起。 些许的异变而已,却已经足够骇人。 距离她最近的男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下意识想要关心询问,“怎么了?身体不适……” 话音未落,就对上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猩红眼眸,所有的话顿时噎住。 男人浑身一僵,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她的眼睛…… 场内依旧喧嚣热闹,无人察觉角落里的异样。 女人猛地看向门外。 ——上弦五玉壶,死了。 百年未曾变动过的上弦竟然死了!! 席间的欢声笑语和悠扬的乐曲在此刻都变得无比刺耳。 无法再维持那副假面,周身压抑的戾气已濒临失控边缘。 “她”一言不发,转身径直大步穿过喧闹人群,一路走到宴会二层的专属休息客房,反手带上门,隔绝了所有吵闹的声音。 而就在房门闭合的瞬间,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裂开。 暴戾的气息席卷整间客房,室内的灯光也开始忽明忽暗。 紧接着,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骤然响起! 客房里整面的落地窗瞬间炸开,碎片散落一地。 “她”立在房间中央,一双眼眸血红一片。 “她”神色沉沉地将上弦五的记忆翻找出来,可“她”却看到了一片光亮! 那是什么? “她”将食指抵在太阳穴上,神色越发凝重。 夜晚出现的太阳? 不可能! 忽然,“她”捕捉到一个画面,那是个人类手持什么东西的画面。 奇怪的是画面十分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无惨烦躁又不耐地拧起眉。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张开一扇门,像是连接异世的入口。 “女人”仿佛早已习惯了神色漠然地踏入那扇诡异的门。 身影迈入的瞬间,门一关,连带着人和门一起消失不见,房间内再次恢复安静。 …… 刚才那爆炸声实在恐怖。 引得不远处的侍从赶紧快步而来,可又知道今天来的客人各个都是有钱人,担心脾气不好,不敢贸然进去,只能轻轻敲着房门,语气恭敬又忐忑地低声询问:“大人,请问屋内发生了何事?您是否安好?” 没有回话,寂静无声。 侍从:“???” “大人?”侍从再次敲门,还是无人应答。 最后她干脆嘎吱一声打开门,就见满地散落的玻璃碎片。 简直一片狼藉。 破开的窗口夜风灌了进来,吹得室内帘幕翻飞。 偌大的客房中竟空无一人。 侍从疑惑:“……大人?!” 38.第 38 章 产屋敷宅邸。 这日上午,产屋敷耀哉伏在案前写信,素白和服衬得他本就孱弱的身形愈发清瘦。 就在此时,翅膀扇动的声响划破静谧,一只脖颈缠着紫色丝巾的鎹鸦落在他的身前。 鎹鸦昂首,用难得非常激昂的声音大声说:“上弦五已被时透兄弟和黛茯小姐联手斩杀,上弦五已被时透兄弟和黛茯小姐联手斩杀!” 产屋敷耀哉身形一顿,素来苍白的脸颊上竟缓缓染上一层绯红。 “上弦五……先死的竟然是上弦五吗?” “上弦五……死了。” 话音刚落,孱弱的身体似乎承受不住过于激动的心情,当即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同样在另一个房间忙碌的天音夫人闻声快步走来,手上拿着一张卡通的太阳卡片,“耀哉大人,您今天是不是没用阳光?” 阳光虽然非常好用,但产屋敷当家主公却像是最吝啬的吝啬鬼,几乎能不用就不用,恨不得节省再节省。 后来天音夫人就干脆将这些阳光全都收到自己这里,直接给他用上。 就比如现在。 一张“阳光”卡片拍了上去,他剧烈的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呼吸也顺畅了。 产屋敷耀哉这次难得没在意那一朵阳光,反而语气略显亢奋地向她道:“上弦五死了,被时透兄弟和黛茯小姐消灭了!” 上弦的陨落不止是斩杀一只恶鬼那般简单。 这意味着鬼杀队长久以来的厮杀与牺牲终于有了结果! 意味着这场绵延百年的人鬼之战,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转机! 此前鬼杀队虽斩杀了许多普通鬼、甚至下弦鬼,但始终难以撼动上弦,百年内更是没有赢过一次。 “当初在看到黛茯小姐时,我就隐约有种预感,好像胜利又再次往我们所在的方向移了一步。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般快!” 天音夫人同样有些恍惚,原本她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天亮的那天,没想到……没想到! 但很快她就将这些事情扔到脑后。 “耀哉大人,黛茯大人和时透兄弟如今情况怎么样?”天音夫人担忧地问。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三人在直面上弦五后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人暂时无碍,性命无忧。”产屋敷耀哉听清了她语气里的担忧,赶紧安抚道。 “三人确实都受了不轻的伤,还都中了毒。万幸香奈惠及时赶到,第一时间为他们稳住伤势。”顿了顿,他眉眼间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很快他们就会被送回到蝶屋治疗,过两天我们可以过去探望他们。” *** 艾黛茯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一片黑暗中。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光、没有声音,意识都是轻飘飘的。 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睡觉,但又有莫名的困意涌了上来,挣扎无果后,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过久,她意识渐渐清醒,随之而来的就是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嘶——好疼!!!' 她没有用阳光吗? 还是说只是外伤好了,还有内伤??? 她想出声说话,但一张嘴,只有气声。 黛茯:“???” 再次试探着张开嘴,还是只有气声。 ‘宝娟,我的嗓子!’ 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邻居曾经说过的话,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可随之那抹笑就变成了呲牙咧嘴。 ……实在是太痛了! 睁开了眼,哼哼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一直在外面守着的女孩听到声音立刻惊醒,急忙冲过来看她,“黛茯大人,你醒了!” “啊……” 黛茯:“……” 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要喝水对吧?”女孩连声问,顺手就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温水拿了过来。 上面还插了一根芦苇吸管,方便她躺着饮用。 黛茯迫不及待地大吸两口,终于觉得嗓子没有那么干了。 随即她费力地侧过脸往旁边的床位瞟去。 女孩瞬间了然,“您是在找两位时透大人吗?放心吧,他们恢复得特别好,现在已经能正常起床活动了。” “???” 不是,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她记得他们也受伤了啊!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等等,呼吸法这东西这么好用的吗? 黛茯差点没酸得变形。 女孩茫然地看了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难免有些担心,“黛茯大人,您是哪里还痛吗?” 黛茯一头栽倒在床上,再次忍不住嘶了一声。 女孩更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甚至都准备出门喊花柱大人。 黛茯赶紧拦住了她,“别担心,我没事。” 她刚才动作那么大肯定疼啊。 完全自找的qaq 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疼得厥了过去,但面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见即便身上受了伤,嘴也没受伤,依然相当硬。 名叫小葵的女孩看着黛茯难过道:“上次道别时还说希望您有机会回来看我们,没想到您回来的这么快,还受了伤……早知道就不说了。” 黛茯:“……”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就在此时,时透兄弟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依旧是少年模样,眉眼尚且带着未长开的稚嫩,但历经过跟上弦的战斗,他们已经极快地成长起来,多出几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将现在的他们和之前山上的砍柴少年的形象相比, 几乎就像是两个人似的。 两人一踏入病房,眼神就第一时间落在床上的黛茯身上。 “你感觉怎么样?身上的伤势还很疼吗?”时透无一郎快走两步,坐在床边担忧地道。 一旁的时透有一郎双手抱胸,“你看她还有精神睁着眼睛四处看就知道没事啊。” 说是这么说,但脚步却诚实地往前挪了两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黛茯无语地瞅了他一眼,这家伙还是一点好话都不会说。 时透有一郎轻咳一声,默默移开视线。 …… 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的黛茯就已经能独自下床走路,不用人扶着了。 虽然还有些僵硬。 外伤因为阳光的缘故早就好了大半,只是体内还有残留的余毒。 不过蝶屋在这方面还挺有研究的,余毒被清了个七七八八。 她还说时透兄弟恢复的很快,其实这话听在旁人耳中也是非常离谱。 要知道她自己本身的恢复速度已经十分惊人了。 她这身体素质甚至都能跟一些会呼吸法的成员相提并论了。 但黛茯本人没什么感觉,谁让她以前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呢。 就这,她时不时还要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边的鬼可太卑鄙了,竟然还会用毒! 比起鬼,她甚至都有点想念家里的僵尸,至少是真刀真枪地正面对决TT 在蝶屋养病很舒服,饭菜也很好吃,几乎是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只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好像忘了相当重要的东西。 直到中午,就在她吃糖丸子的时候,忽然瞥见窗外她之前种的向日葵,这才猛地瞳孔地震! ——她的向日葵! ——她的植物!! 那天晚上她突然昏迷,完全顾不得向日葵和寒冰射手! 又因为她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更方便的病号服,手上没了植物图鉴,她也就将这件事忘了。 想到这里,黛茯猛地打了个哆嗦。 转头,随便抓住一个路过的人就问:“我的东西呢?我的植物呢!” 那是一个带着紫色蝴蝶发饰的矮个子女孩子。 黛茯一愣,随即想起她是谁了。 香奈惠的妹妹蝴蝶忍。 蝴蝶忍对她的印象非常好,就凭现在蝶屋里种的向日葵,就值得她的尊重。 所以哪怕对方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她也不过皱皱眉,很快平复下心情。 “你的东西已经收拾起来了,铁、铁锅也捡了回来,衣服也有人给洗了。至于植物……”顿了顿,她指向窗外,“它们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黛茯下意识扭头一看,就见窗外的向日葵中有一株格外duang大的。 黛茯:“……” 39.第 39 章 看到葵葵的艾黛茯松了口气,又开始搜寻起寒冰射手的踪迹。 她把自己挪到窗边,打开窗户探头望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寒冰射手安安静静地呆在角落里。 从她种植植物的多年经验来看,它们如今的状态还不错。 不管之前它们是怎么回来的,反正现在都好好的。 确认它们全都安然无恙,黛茯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可紧接着,她又想起了植物图鉴里的植物。 中间大约昏迷了一天,又在床上躺了一天,也不知道植物图鉴里的植物怎么样,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到土壤里,不会枯了吧? 她欲哭无泪地让蝴蝶忍帮忙将植物图鉴拿过来。 蝴蝶忍不知道她这时候要那小册子做什么,但看她表情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也顾不得说什么,赶紧匆匆把植物图鉴拿了过来。 黛茯打开植物图鉴见里面的卡牌都还在,心头稍松的同时又有点犯嘀咕。 这些植物不会变不回来了吧。 实在是她跟这植物图鉴也不是很熟,也不知道植物变成卡牌这么长时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要知道以前她的植物虽然也能移动,但每天至少得在地里呆上十个小时,可这卡牌…… 这么想着,她赶紧将植物全都放了出来。 豌豆射手、土豆地雷、坚果墙和樱桃炸弹等全都很快出现在地上。 除了樱桃炸弹看人还是那副德行以外,其他植物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她,黑豆豆眼里满是担忧。 来到这个世界后,这还是它们第一次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她。 要知道以前无论再怎么样,她都会把它们放出来放放风,可之前两天都没看到她,实在是让植很担心。 黛茯挨个亲亲抱抱,努力安抚它们的情绪。 坐在另一张病床上的蝴蝶忍惊奇地看这一幕。 虽然一直都知道她养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植物,但这种植物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此时是大白天,又是黛茯亲自拿出来……她甚至都会以为这些植物是什么血鬼术构成的。 她的视线在奇怪的土豆地雷和樱桃射手身上扫过,陷入沉思。 这两个……也是植物吗? 前者就不说了,虽然叫土豆地雷但却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土豆,反而像个堆起来的小土堆,上面还有一根类似于天线的东西,在加上一双萌萌哒的大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土豆。 至于樱桃射手更是别提了,虽然长得像樱桃,可看着就不像能吃的样子。 甚至她都觉得如果她做了什么,它怕不是得跳起来骂人。 这么一想,蝴蝶忍默默移开视线。 与其说它们是植物,不如说是活物。 黛茯没注意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情绪,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眼前。 她担心它们没进土里会不舒服。 仔仔细细问过后,没见它们有什么不良反应,黛茯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纳闷,“确定吗?不要骗我,真的没有那里不舒服吗?” 一排植物连连点头。 黛茯:“……” 她默默拿起植物图鉴看了半晌。 ……还真神奇哈。 忽然看向封底,就见又一个隐隐不甚清晰的轮廓浮现。 这是又有新伙伴了。 她对自己的伙伴还是很上心的,但因为本身心大,更喜欢种向日葵……所以有时候真不是她故意忽略了封底的新伙伴。 现在再看到,又开始挠脑袋。 不是她不想啊,实在是她最近没办法出去种向日葵收阳光。 至于在产屋敷这里收集阳光……要是之前,她肯定这么干了,毕竟都是她种的向日葵,收集来的阳光让她用咋了。 可在经过上弦五那一战后,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实在是那些讨厌的鬼太难搞了,她都不知道在没有阳光前,这些杀鬼的人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一身伤,就是她都得躺上两天,其他人呢。 她又不是那种没心肝的,想着阳光能救人,都有点舍不得用了。 再说人家也是花了钱的。 产屋敷给的钱全都定时存入了都市银行。 据说是目前为止全国最大的银行,黛茯对此不是了解,只知道自己拿着通账过去就能取钱。 可除了吃以外,她其他的物质需求都比较低,再加上常年混在深山里,也找不到消费地儿,所以大多钱都没怎么动过。 见黛茯忽然皱起了眉,蝴蝶忍见状不由问,“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有问题尽早说出来,我们会竭尽全力完成。” 说话一板一眼的,很是硬气,但语气里的关切她也听出来了。 黛茯发愁地单手扶额,“不,没什么,就是阳光不够用。” 果然啊,还是得种向日葵。 将向日葵种得多多的,种遍全世界,到时候阳光肯定够用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蝴蝶忍突然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又很快折返回来。 出去的时候手上空荡荡的,可一回来手上就多了不少“太阳”卡片。 “?” “这是已经快要消散的阳光,不知道用不用的上。”蝴蝶忍有些尴尬,毕竟是人家的阳光,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快要消散的阳光糊弄人家。 可这些放在蝶屋就是为了尽快用完,不要浪费。 毕竟如果给其他鬼杀队成员带着出任务的话,那至少得是新收集的阳光,这样才能放更长时间。 至于蝶屋这边就是比较敷衍“临期阳光”。 毕竟距离近,不用在路上耽搁时间。 这些阳光对于鬼杀队来说都属于战略资源,有些地方能省则省,省不下来也不要浪费,放在蝶屋有病治病,没病养身! 可这两天受伤的人只有黛茯和时透兄弟。他们虽然受了伤却有自己的阳光,他们的主要问题还是体内的毒。 这可真是对口了,蝴蝶忍旁的不行,但在用毒方面那是相当讲究。 总之,这么一折腾,这些“临期”阳光就这么落了下来。 黛茯下意识欣喜地接过,可随后便意识到一件事,“为什么阳光还会消散,我不是给你们保存的东西了吗?” “……装不了那么多。”蝴蝶忍低声道。 阳光是个好东西,可它还需要保存。 而黛茯给的东西就一个巴掌大,不管再怎么能装,也不能全都装进去。 总有要“过期”的。 她这么一说,黛茯就明白了。 当即拿出植物图鉴翻了一圈,算了算其余还没到的小伙伴,确定足够用后又撕下来两三张类似于文件夹似的透明塑料夹层,顺手就塞到了蝴蝶忍的手里。 “那把这个拿回去吧。” “这……”蝴蝶忍明显很高兴,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毕竟她年纪不大,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黛茯无所谓地一摆手,“拿去吧拿去吧。” 植物图鉴对于她来说是个好东西,尤其在这个世界非常实用。 但她可没忘记自己稀里糊涂地来到另一个世界,原本自己的家都没了。 好好一个有前院后院、甚至还有泳池的大house,换成了一本植物图鉴,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坏。 不过如果她的植物都能跟过来的话,那还是这个世界更讨她喜欢。 毕竟她之前的世界只认识一个邻居,还是不怎么跟她说话的邻居,可这个世界她可以认识好多人,只要想出门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除了鬼以外,她遇到的大多都是好人! 这么想着,她看向跟自己差不多大的蝴蝶忍道,“我用不上,你们用吧,多救几个人也是好的。” 蝴蝶忍很是感动,想到那么多救治不及时而死去的剑士,眼泪都要下来了,但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就见窗外传来一阵敲窗声。 她和黛茯同时看到窗外的硕大向日葵。 黛茯赶紧过去打开窗户,向日葵就开始挥舞着两个大叶子比比划划起来。 就见黛茯一愣,随即惊讶道:“什么?竟然还能这样!真的假的?” 蝴蝶忍:“???” 40.第 40 章 一人一植物交流的画面,被蝴蝶忍看在眼底。 半晌,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虽然一直都知道她养的植物很神奇,但没人跟她说过这些植物还能跟人沟通? 她试着努力看懂向日葵的“肢体语言”,但很遗憾,什么都没看懂。 比比划划说什么玩意儿呢? 地铁、老人、手机.jpg 就见一人一植“说”了没多久,黛茯就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体型格外高大的向日葵也不再继续比划,而是老老实实呆在窗外,继续摇晃着那大脸盘子。 蝴蝶忍头顶的问号更多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将手上的东西赶紧拿去给主公大人,可见眼前这样真有点离不开,万一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呢? 这么想着,她走到门口,正好瞧见新上任的霞柱大人远远走来。 她赶紧喊住人,拜托他帮忙将东西送到主公大人手中。 时透无一郎没想到这边主公大人刚要开柱合会议,她就给自己安排了送东西的活计,倒是刚好。 这么一想,他打了声招呼就和兄长一起离开了。 等蝴蝶忍再次回到房间时,就见黛茯已经重新坐在自己的病床上。 见她疑惑地看过去,黛茯便随意地一摆手,“没什么大事。只是葵葵跟我说,刚才有个深山老林里出现了一只鬼,被它的分/身消灭了。” 听到这话的蝴蝶忍:“…………???” 每个字她都听见了,也听懂了,但为什么连起来就不认识了呢? 什么叫“鬼被它的分/身消灭了”,这是一句病句? ……还是原本的意思? 蝴蝶忍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迟疑,“……是我想的那意思?” “?”黛茯同样疑惑,“……应该、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意思?” 俩人大眼瞪小眼。 蝴蝶忍:“…………” 真不怪她如此怀疑,实在是这听着就像是天方夜谭。 植物还能把鬼消灭了? 这对吗? 这像话吗? 要是都这样,那他们这些鬼杀队的人是不是都得下岗了? 不过,要是鬼杀队的人都下岗了……那得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说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鬼了! 思绪跑远了一瞬,很快就再次收了回来,转而看向黛茯的眼神很是激动,“确定吗?” “葵葵自己说的啦,大概不会弄错。”黛茯对自己的植物伙伴很是信任,相信他们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当然了,在她以前那个世界的时候可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毕竟她的地盘就只有自己的院子,充其量再加上邻居家。而且她那里的僵尸在来之前都会提前送信通知,根本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闻言,蝴蝶忍一脸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 黛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头。 算了,反正这是在她自己家,大概丢不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见豌豆射手等其他植物已经去外面享受阳光,挑了挑眉。 希望土豆地雷自觉一点,找个好地方呆着,别给人炸了。 这么想着,她将刚才蝴蝶忍拿来的阳光全都送入封底,砸了咂嘴,感觉还差了些。 她没在意,重新趴在床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再次陷入梦乡中。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传来轰地一声! 吓得黛茯猛地一激灵弹坐起来,瞳孔还没聚焦,但手已经摸上了放在枕头下的植物图鉴。 就在此时,忽然就听到一个越来越远的声音,“谁这么缺德把炸弹埋在院子里啊——!!!” “……”黛茯。 她收回手,再次重新躺了回去,默默拉上被子。 没听见,她什么都没听见。 *** 在得知上弦五死后,产屋敷耀哉第一时间通知各个柱前来参加柱合会议。 如今整个鬼杀队一共有八位柱。 岩柱悲鸣屿行冥,音柱宇髓天元,水柱富冈义勇,花柱蝴蝶香奈惠,风柱不死川实弥和半个月前成功消灭五十个鬼的炎柱炼狱杏寿郎,还有刚成功成为霞柱和岚柱的时透无一郎和时透有一郎。 如今的柱已经非常多了。 产屋敷耀哉看着眼前这么多柱,打从心里觉得骄傲。 不过时透无一郎和时透有一郎对于自己成为柱觉得有些尴尬,觉得自己名不副实,因为准确来说上弦五是黛茯斩杀的,不是他们杀的。 醒过来后,他们有在一起复盘过,上弦五之所以能被他们三个新兵蛋子干掉,很大原因在于黛茯出其不意的偷袭。 正因为上弦五被突然出现的阳光晃了心神,这才被她一击即中。 想想也是,别说鬼了,就是正常人在晚上大半夜看到阳光都得吓一跳。 如果只有他们兄弟俩人的话,肯定没有这般轻松,甚至死在那里都不是没可能。 并不是小瞧自己,而是他们杀鬼的经验实在是太少了。 他们也推拒过成为柱这件事,毕竟他们认为自己还不够格,没杀足五十只鬼,也没有斩杀过下弦……拿起刀至今也不过两个月,实在太快了。 可主公大人却不这般认为,与上弦鬼战斗过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极难得的经验,从上弦鬼的手中活下来都难,更别提他们三人合力成功反杀了。 他们成为柱没人有意见。 但他们自己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并决定等能出任务了,一定要找几只下弦鬼! 也就是其他柱不知道这兄弟俩的想法,要是知道一定会笑出声。 真以为炎柱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成为柱,真是因为他杀不了下弦吗? 那是因为根本找不到啊! 鬼杀队的剑士遇到鬼一般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就是干掉鬼,要么就是被鬼干掉。 能从鬼手中逃脱那是很小的概 率事件。 还找下弦来杀……都不一定能遇到! …… 次日,柱们全都陆续抵达产屋敷宅院。 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双目失明却自带威严。 原本他的身材很瘦弱,但鬼杀队给他养得很好,壮硕的身形让其他鬼杀队同仁看着就十分有安全感。 音柱宇髓天元身形高大健硕,衣着华丽张扬。 当然,性格也非常张扬。 水柱富冈义勇独自站在一侧,淡漠寡言,看着像是跟谁都不熟。 花柱蝴蝶香奈惠则看上去十分温柔,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外柔内刚的。 风柱不死川实弥眉眼锋利,脸上和身上都有狰狞的疤痕,看上去很是凶悍。 炎柱炼狱杏寿则更热烈明亮,只单单站在那里就显得正气十足。 而年纪最小的两位霞柱时透无一郎和岚柱时透有一郎,尚且年幼,但经过与上弦五的一战,明显更沉稳了。 产屋敷耀哉坐在主位,虽面色依旧苍白,但眉眼间却盛满久违的光亮。 “想必各位已经知道上弦五已被成功斩杀的消息。” 其实在场所有柱早提前收到鎹鸦传来的消息,可主公再次亲口证实时,依然忍不住为之振奋。 “南无阿弥陀佛,没有人员伤亡实乃大幸。”悲鸣屿行冥泪流满面,说的也真心实意。 他们三个年轻人能在遇到上弦五后不仅没逃,还反过来消灭了上弦五,这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甚至还没有折损,这就更令人欣慰了。 宇髓天元挑眉,语气带着赞叹,“真是华丽的战果!” “嗯!果然是少年可畏!”炼狱杏寿郎一脸爽朗,完全忘了他自己本身也不过才十七八而已。 “时透兄弟和黛茯受伤不是很严重,只是那毒有些不好解。”蝴蝶香奈惠叹气道。 要是没有小忍还真不好办,或许她应该往这方面再深入研究一下。 不死川实弥想起黛茯那些奇怪的植物,紧皱的眉头舒展些许。 富冈义勇是个不爱说话的,在面对这种好消息,也不过是眼神柔和几分。 至于被接连夸奖的时透兄弟……不说原本就相对比较腼腆的时透无一郎,就连时透有一郎都觉得有些羞赧。 羞归羞,但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主要还是黛茯……黛茯小姐那株向日葵的功劳。” 兄弟俩是真心实意觉得他们并没有在那场战斗中起到最大作用。 说起黛茯,产屋敷耀哉的神色也肃然几分。 “怕是向日葵的作用要暴露了,而且百年内这是第一次有上弦死亡,无惨一定会有所行动,大家一定要小心。” “是!” “还有,关于寒冰射手复制体的使用情况,大家可以询问杏寿郎。如果需要的话,黛茯小姐现在就在蝶屋,可以在她空闲时过去,但还请不要打扰她的休息。” “是!” 41.第 41 章 艾黛茯不知道产屋敷宅院开了柱合会议,也不知道会议上说了什么,只觉得蝶屋实在是过于安静了些。 要是睡觉还好说,可睡得太多也睡不着,便只能瞪着眼睛看天花板发呆。 躺着没多久,她便耐不住性子,开始下床溜达。 闲来无事,索性重新拾起自己最熟练的工作——种向日葵。 可惜之前蝶屋院内所有能用的空地几乎都被她占用上了,现在只能找找空隙再种上几株。 看着满院子金灿灿的向日葵,黛茯便开始猫猫祟祟地探着脑袋望向院外。 没多久,院墙边上又多出一排向日葵。 她一边种,一边顺手收了不少阳光。 就这么折腾好一阵子,再加上之前蝴蝶忍给她送来的阳光加在一起,正好就能将封底的新伙伴唤了出来。 植物图鉴封底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微光,而封底原本不太清晰的植物图案也越来越清晰。 ——大嘴花。 这可真是…… 黛茯叹气。 如果说樱桃炸弹的脾气差,那它的脾气就相当好了,甚至还有点憨,跟它那凶残的外表格外不符。 大嘴花体型并不算特别大,大约一米二左右,茎干两侧生长着短短卷须。 花冠上是一颗饱满紧实的肉质感花囊,前端半张开,仿佛像是一张恐怖的大嘴。 而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它嘴里排列着一圈细密锋利的尖牙,像是刀片似的寒光闪闪,十分凶悍。 这张嘴就是它的能力,吞噬。 如果说豌豆射手和寒冰射手是远程输出,那它就是近战输出。 一口就能将靠近的僵尸吞噬。 只是因为植物的缘故,消化的时间稍微长了些,在此之间它会格外脆皮,谁来都能啃一口,无法反抗。 所以它一般被她放在最后一排,或放在坚果墙的后面。 好久没见大嘴花,原本她还觉得自己不怎么想,但这一看到立刻又觉得十分想念。 她弯腰抱住它,摸着它的大脑袋,手感堪称一绝! “我好想你!”抱着蹭了蹭,又用力亲了一口。 大嘴花也拿大脑袋回蹭回来,一排排尖牙看上去格外可怖,但眼神却是温顺的,瞧上去很有反差感。 黛茯已经习惯了它的模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放在刚过来的几人眼中,这一幕真的是非常恐怖了。 炼狱杏寿郎、宇髓天元、不死川实弥连同时透双子几人刚走近就瞧见这一幕,顿时大惊! 穿着病号服的可爱少女抱着一株满口利齿诡异植物亲昵贴贴,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快躲开!” 不死川实弥瞳孔一缩,下意识手按刀柄,仿佛立刻就要拔刀砍过去。 宇髓天元也立刻收敛起散漫的态度。 其他人也是如此,纷纷警惕起来。 哪怕悲鸣屿行冥什么都没看见,也没感觉到鬼的气息,但身边的同伴全都莫名紧张起来,他也下意识“看”向前方。 “等等等等,别动手啊!”黛茯赶忙直起身,一脸懵逼,“诶?不是不是,这是我的植物啊!它不伤人的,它只是在撒娇而已。” 一众柱们:“……” 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不对,应该说长成这样还是植物吗??? 黛茯毕竟还是那个从山上下来的山里人,没认真了解过这个国家独有的读空气技能,不知道他们的沉默代表什么,也无所谓他们的想法,只摸着大嘴花的脑袋问,“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是医院吗? 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没有受伤的样子。 她的询问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炼狱杏寿郎轻咳一声,率先开口,“嗯!我等今日前来,是想向你租用类似于寒冰射手的植物!” 黛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跟上次见面没什么变化,只在鬼杀队的黑色制服外多了层白披风。 “你那株寒冰射手还好吗?”她记得给了他一株寒冰射手来着。 炼狱杏寿郎的表情立刻柔和几分,“它很好,现在在院子里享受阳光。” 除了鎹鸦外,寒冰射手是他另一位好伙伴,为了保证伙伴的身心健康,每天白天他都会给它找个土壤肥沃且阳光合适的地方呆着,给它浇水,让它好好休息。 等晚上夜深了,才会带着它一起行动。 一人一植虽是半路结缘的同伴,却配合的相当默契。 也正因从他和其他队员身上见证了寒冰射手强大的辅助效果,主公大人才会提议让其余柱前来拜访,向黛茯了解各类植物的能力,找到合适的伙伴。 这边话音落下,身后一众柱便纷纷迈步进来。 原本很是宽敞的病房瞬间被一众人的身影填满,感觉空间都小了起来。 黛茯茫然地看向他们。 这些柱她大多都认识,不认识的也只有那么两三个人,尤其其中那个格外张扬的帅哥。 “哇——” 看上去有点装,但不能否认他客观的帅。 似是早已习惯被人注视,宇髓天元抬手撩过白发,发散魅力,“别被我迷住了,小鬼。” 黛茯:“……” 好好的帅哥怎么就长了张嘴。 宇髓天元也是个相当自我的人,自顾自地道,“其实我是不想养植物,但我现在觉得你手边植物很有趣。” 黛茯低头看向大嘴花:“……” 呵呵,这家伙的语气真不讨人喜欢呢。 “不想要就不要,干嘛好像很勉强的样子。”黛茯撇嘴。 宇髓天元正要开口说话,脚面忽然传来一阵巨痛。 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一低头,就对上进病房查看情况的蝴蝶忍的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警告。 宇髓天元立刻想起眼前这位黛茯小姐可不是鬼杀队剑士,也不是他的下级 …… 他当即收了那些小毛病,转而认真道:“抱歉抱歉,我是真觉得它很有个性。” 大嘴花一点都不漂亮,但那张大嘴和那鲨鱼似的牙齿也是真的很有个性。 虽然不够华丽,但他也喜欢这种有个性的小东西。 黛茯这回看向宇髓天元的眼神多了几分差异。 虽然她自己很喜欢大嘴花,但并不是没有审美,自然知道大嘴花长得确实不那么符合人类的审美。 凶残又彪悍。 没想到竟然有人真的欣赏大嘴花。 她直视他的眼睛,确定他没说谎,顿时多了几分欣赏。 不错,帅哥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想到他们的来意,黛茯扫过在场几人,开始逐一介绍起自己的植物。 “寒冰射手,就是炼狱先生身边的植物,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在我看看来,它是最适合辅助的植物。” “具体效果你们可以问炼狱先生和其他接受过寒冰射手辅助的剑士,我的杀鬼经验没有你们多,你们应该更有见地才是。” 炼狱杏寿郎连连点头,“嗯!确实如此,有了寒冰射手先生后,杀鬼的速度都更快了,还不容易受伤!” 炼狱杏寿郎跟寒冰射手合作了很久,表示强烈安利。 黛茯点点头,继续介绍,“大嘴花,近身攻击型植物。外表凶悍,性格温顺,近身战斗力极强,只要鬼敢靠近就敢吃。” “只是在消化时比较脆弱,最好不要让鬼碰到它。” 这么一说,宇髓天元看大嘴花的眼神更满意了。 不亏是他一眼就看中的植物! 最后她指着杵在门口正虎视眈眈每一个人的樱桃炸弹。 “你们应该看到了樱桃炸弹,它属于爆发型植物。单次蓄力可释放大范围爆炸伤害,威力很大,但只能用一次,并不怎么划算。” 至于土豆地雷、豌豆射手和向日葵她就没说了。 前者打僵尸也就算了,但对于高机动的鬼,土豆地雷和豌豆射手不占优势,杀伤力指不定还没有手枪来的厉害。 而向日葵……别看她挥着葵葵能舞得虎虎生风,但那是因为她的葵葵是本体,在她手里能当刀用,葵葵的复制体可没有那么结实。 剩下的她没说,其他人也没多问。 当即就琢磨起自己应当选什么植物。 黛茯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道,“哦对了,现在我手里没有阳光了,你们要是想要植物最好自己拿阳光换。” “那么,阳光从哪里来?”时常在外杀鬼、不经常回来、跟不上节奏的悲鸣屿行冥礼貌询问。 对此相当有经验的时透兄弟却对视一眼,默默往外走去。 黛茯一指门外。 “院子里的向日葵能收集阳光,你们谁先带来阳光就谁就先换植物。” 嗖嗖嗖—— 时透兄弟顿时跑的更快了! 其他柱:“…………” 42.第 42 章 一开始,炼狱杏寿郎和悲鸣屿行冥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时透兄弟会突然这么激动,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他们很快就发现收集阳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向日葵不会一直往外biu阳光,每次都得等一阵子,说不准他们还会跟其他同伴抢。 尤其宇髓天元和不死川实弥抢的最欢,但与其说是“抢”不如说是切磋。 而且还是不动刀的切磋,因为这些向日葵可禁不起折腾。 而且一旦两人要摸刀,旁边的蝴蝶香奈惠、蝴蝶忍和其他蝶屋的女孩子就都若有似无地看了过来。 再三警告.jpg 两人立刻就会收敛几分。 只是其他人都在争阳光,只有悲鸣屿行冥和富冈义勇、炼狱杏寿郎没有下场。 炼狱杏寿郎就不提了,他有一株寒冰射手,没必要跟人抢,这次他本来就只是单纯过来看看黛茯。 至于悲鸣屿行冥就是纯作为成熟的大人不想跟其他人争抢,毕竟在众人之中,只有他的年纪最大,行事也更沉稳。 而富冈义勇……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捻着佛珠,“义勇,你怎么不去?” “我不跟他们抢。”富冈义勇语气淡淡。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那平淡的语气听上去就欠揍的很! 仿佛成年人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小朋友! 至少在听到他的话后,不死川实弥额头的青筋立刻就欢快地蹦哒起来。 万万没想到,他成为风柱后最大的难题竟然是要面对这么难搞的同事! 他果断放弃跟宇髓天元切磋,转而就对上了富冈义勇! 五指成爪,狞笑一声,“好小子,过来练练!” 病房内的黛茯听着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陷入了沉思。 ……只是采集个阳光而已,至于这么大的动静儿嘛。 转头,她笑着问蝴蝶香奈惠,“你选择什么植物?” 凭妹妹小忍提前拿到阳光的蝴蝶香奈惠毫不迟疑地说:“寒冰射手。” 其实大嘴花也很好,她对它的长相也不是不喜,毕竟按照黛茯的话来说就是丑萌丑萌的,看的时间长了也不觉得很丑。 不选大嘴花只是单纯因为她的战斗方式。 她以前家里是学医的,虽然在呼吸法上有些天赋,但那只是对呼吸法而已,本身的近战能力并不算十分出众。 大嘴花一看就是得配个近战能力强的,比如岩柱或音柱,她着实不合适。 相比而言,还是寒冰射手更适合她。 黛茯了然,当即就拿出一株寒冰射手的复制体交给她,顺便嘱咐了下养寒冰射手的注意事项。 蝴蝶香奈惠其实早就知晓,但还是一一应了下来。 她原本还想给小忍换个寒冰射手,可小忍更擅长用毒,担心寒冰射手的攻击会让毒素在鬼的体内减缓蔓延速度,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她也不是很擅长近战攻击,所以至于她需要什么,还得再看。 接下来除了蝴蝶香奈惠,其他几位柱全都陆陆续续地进来换了植物。 她也是这时候跟这些柱们挨个认了个脸熟。 像是不死川实弥等老熟人先不说。 岩柱悲鸣屿行冥、水柱富冈义勇和音柱宇髓天元都是以前没见过的。 悲鸣屿行冥很好认,是个身材高大的大和尚,看上去就很擅长近战,但他并没有选择大嘴花,而是选择了寒冰射手。 摸着寒冰射手的脑袋,一副非常喜欢的样子。 倒不像是看中一株能配合作战的植物,反而像是养了什么宠物似的喜欢。 黛茯:“……” 虽然但是…… 算了,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至于宇髓天元、不死川实弥和一直都没说过话的富冈义勇都换了大嘴花。 大约因为她的植物伙伴都实在是有点拟人,很容易让他们将它们当成活的宠物。 黛茯想了想它们的智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植物给他们了,愿意是当宠物养或是当战友养都行。 毕竟植物不会说话,植物只会听话。 *** 柱合会议开完,几位柱也是相当有个性的人,在拿到植物后便离开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鬼晃荡着,可不敢耽误。 柱们的离开让产屋敷宅院和蝶屋都冷清了几分。 当然,蝶屋冷清是件好事,这可是看病的地方,清净才好呢。 可因为时透兄弟也走了,只剩下黛茯一个人就更无聊了。 她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自己身上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就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告辞离开。 蝴蝶香奈惠姐妹都出任务去了,她走的时候谁都没惊动。 倒是蝶屋的女孩们很是舍不得她,给她准备了好些东西,又觉得最近天冷了还给她准备了外套,这才挥着小手绢跟她告别。 黛茯乐呵呵地被隐部成员背走了,走出一定距离她才被人放下。 这次她不再打算漫无目的地到处走,而是准备回家看看。 虽然景信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她的家,但她一开始出现在那里,第一个建的房子也在那里,离开这么久多少有些惦记。 家里虽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好歹也是个狗窝。 但是…… 她木着脸看着面前的岔路口…… 就不能给她选择一个好走的地儿吗? 把她选择将困难症都勾起来了。 她看着眼前分出来的三条岔路陷入沉默。 纠结片刻,黛茯放弃了认路,干脆对 着三条山道点兵点将。 指尖挨个点过三个路口,最后落在最右侧的山道上,“行,就你了!” 定下来后便也不管路况如何,抬脚就顺着选定的小路走。 虽然不知道景信山到底应该往哪走,但没关系,她知道景信山的名字,只要见到人一路打听问过去就好。 再不济,实在不行还能去找紫藤花之家的人打听。 黛茯慢吞吞地走在路上,起初周遭还算开阔,路面也还算平整,隐约能看见城镇屋舍的轮廓。 可越往深处走,就越觉得偏僻。 城镇的轮廓慢慢被林木挡住,耳边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 没多长时间,她就从城市走到了大山里。 黛茯:“……” 黛茯停下脚,茫然地环顾四周。 周围有些荒凉,甚至连飞鸟的动静都极少听见。 这肯定不是景信山。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再次沉默了。 她点兵点将选出来的路……好像有点问题。 站在原地半晌,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人生无望。 这特喵的到底是哪儿啊???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黛茯在这不知名的山里迷路了两天,要不是之前蝶屋的女孩给准备了饭团、还有她自己的胡萝卜,说不定她都有可能饿死。 ……她总觉得这个世界非常不科学。 怎么有的地方人那么多,甚至挤挤挨挨的。 可有的地方怎么人能这么少,走了两天楞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对吗??? 黛茯觉得不能再怎么走下去了,她已经明显察觉到自己迷了路,再怎么走下去也不知道会走到哪里,也不知道现在走的方向对不对。 想到这里,她抬眼看向山上。 要不然还是爬到高处看看吧。 这么想着,她压了压铁锅帽子,深吸一口气就往那边走去。 因为想回家赶路,她便没把葵葵它们放出来。 也没想在这里种向日葵,毕竟自己都迷路了,她也不至于那么心大。 只是大约因为人烟罕至的缘故,她甚至都没找到一条能正常上去的路,她几乎是徒手攀爬! 没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的黛茯:“……”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怎么就选了这么一条路! 这山吃什么长大的? 这么这么高?! 累懵逼的黛茯开始无能狂怒。 而在经过她的一番努力下,终于好像见亮了! 就在此时,山上边缘处陡然传来一道格外好听的男声。 “哦哆~这位可爱的小姐,需要我拉你上来吗?” 她仰头,立刻就陷入一双七彩般的梦幻眼眸中。 43.第 43 章 极乐教。 黛茯埋头吭哧吭哧地干饭,活像是小猪拱食,一点都不矜持。 白橡色头发的男人只含笑看着她吃饭,眼神看上去格外温柔。 一顿风卷残云,黛茯吃饱喝足放下碗筷,满足地喟叹一声,随即双手合十,感谢道:“多谢多谢,饭菜很好吃!” 话音落下,这位自称极乐教教主的男人望向她,一双绚丽的七彩眸子不知不觉地带上些许水汽,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黛茯:“…………?” “真是可怜啊,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吃饱过了?”他语气里满是真挚的同情。 黛茯一怔,老实巴交道:“没多久吧,我刚才在山下就已经吃过了,只是爬山太费力气,消耗的有点快。” 这话一出,这位看上去十分漂亮精致的极乐教教主像是被噎了一下,挂在眼睫的泪珠都凝滞一瞬。 短暂的错愕后,他很快又收拾好神色,继续悲悯道:“半夜孤身一人在深山赶路,想必是和家里闹了矛盾偷偷跑出来的吧。” “没关系,有任何委屈都可以同我倾诉,在这里你可以完全放松下来。” 语气温和又包容,声音又很是温柔好听,很容易让人将话听进去,让人不知不觉地跟他的想法走。 黛茯却是茫然脸,挠了挠头,“不是啊,我只是单纯迷路了而已。” 极乐教教主童磨:“……” “两人”对视许久,到底还是童磨打破了尴尬,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金色扇子,扇了扇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上去一点都不尴尬。 恰好,黛茯也是个脸皮厚的,跟着对方一起大笑起来。 “还是得谢谢你,拉我上来不说,还请我吃了饭。”黛茯诚恳道。 只不过这个极乐教听上去实在不像个正经教,就像……她以前听邻居说的邪教似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眼前这人好像……竹子。 就是外表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实则却是空心的。 因为他此时明明在笑,可眼睛深处根本没有任何笑意。 就在此时,一道穿着和服的女士身影缓步而来,最后跪坐在门口,“教主大人,我来收拾餐具。” “啊,谢谢,麻烦你了!” 这一幕看上去非常和谐。 黛茯疑惑地歪了歪头。 是她的错觉吗? 明明这位教主看上去非常和善,但却总给她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虽然他很善良地带她回来,又请她吃了顿饭,但她依然对眼前这人有种微妙的排斥感。 说白了,眼前这人只是出现就让她感到不喜。 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对待给自己一顿饭的人呢,太不礼貌了。 她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双手撑在膝上,再次弯腰道谢:“非常感谢您的款待!” 童磨看着面前的年轻女孩子,不管是打扮还是举止,没有任何符合这个时代女孩子的特质。 只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孩子让他感觉有些微妙的眼熟,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与她相似的人。 他下意思就想将手指伸进脑子里搅一搅,看自己有没有可能想起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此时动作不合适,便又放下了手。 敛去眼底的思索,重新挂上温柔笑意,笑眯眯开口,“山路难行,你又是迷路到这里,那今晚就在这里留宿一夜,明日再动身吧。” 话音落下,他便站起身。 直到这时,黛茯才发现,这位看着极为漂亮的教主竟然好大一只。 站起身时的阴影竟能完全遮盖住她。 尤其居高临下时,无形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黛茯:“……” 这家伙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这也未免吃的太好了吧。 直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她才想起来回话,高声道,“啊,谢谢您!” 话音落下,刚收拾好餐具的和服女人回来了,上前道,“这位小姐,请随我来。” 黛茯立刻起身,跟着对方的脚步走出厅堂。 随后她便发现这极乐教规模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雅致的木质回廊蜿蜒交错,每一处都打理得很是干净。 穿行过两道院门,视野开阔起来。 只见庭院中,一方花池映入眼帘,池水澄澈透亮,莲花似乎正处在花期,美得清丽动人。 给人的感觉很像那位极乐教教主。 黛茯停下脚,望着眼前的景致,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感淡了些许。 跟着人穿过莲花池,黛茯很快被送入一间比较偏的客房,虽然位置偏但里面的布置很是干净舒适。 和服女人一鞠躬,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黛茯:“……” 屋内登时陷入一片黑暗,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道是不是黑暗的缘故,那种古怪感再次浮上心头。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她的脑子就是抛不开那种微妙的感觉。 黛茯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把向日葵叫出来守夜。 葵葵很快就出现在她的枕边。 这毕竟是榻榻米,没有土地让它扎根,她的花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都没出现,只能委屈葵葵了。 不过该说不说,正是因为葵葵的出现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没多久,她就眼皮发沉,缓缓沉入睡梦之中。 夜色沉沉,整 座极乐教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高大的人影从客房外的回廊走过。 那人影脚步极轻,只在窗外停留短短一瞬。 就在人影出现的刹那,原本垂着脑袋的向日葵像是捕捉到异样的气息,花盘当即抬起。 可未等葵葵所有动作,那道身影便无声无息地离开,消失在幽深的夜色中。 陌生的气息褪去,重新归于安静。 葵葵这才重新垂下脑袋,恢复成原本温顺模样。 *** 翌日。 黛茯一觉睡到自然醒。 伸了个懒腰,起身时顺手就将葵葵收了起来,简单洗漱整理过后,昨日那位穿着和服女人像掐着点儿似的再次准时出现。 甚至将早饭都给送到了房间里。 黛茯满头问号。 不是,这极乐教这么贴心的吗? 随便路过的人住一晚上,第二天连早饭都能送过来? 黛茯不理解,但还是连连道谢,同时也委婉地询问了一下。 这对她有点过于好了,很容易让她怀疑有诈。 谁知,对方只笑着说“您是教主大人带回来的客人”。 黛茯:“……” 无论如何这也太过了吧! 用过早饭,她便准备跟这里的教主打过招呼告辞离开,于是就主动询问了童磨的所在。 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躬身开口:“您这边请。” 黛茯没多想,点头就跟着对方走了。 只是这一次,侍女没有带她去往昨夜的厅堂,而是领着她穿过层层回廊,走向了院落最深处的一间房间。 越是靠近,周遭光线便越是昏暗。 黛茯感觉有点惊悚。 最后,她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跪坐下来,敲门,“教主大人,昨晚的客人想要向您请辞,请问您要见吗?” “可以,进来吧。” “教主大人在里面等您。” 拉开门,等她进去。 黛茯探头看了眼,不禁咽了咽口水,里面只有昏暗的两盏灯……不是,这大白天的! 她到底还是走了进去,只听啪地一声,拉门关上了。 黛茯:“……” 适应了片刻,她才看向房间正中央的人。 童磨坐于蒲团上,头戴莲花帽,再加上红衣,让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晦暗,唯独那双七彩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异常耀眼的光芒,比昨晚上见到时还要夺目,甚至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呀~是你呀,昨晚休息的如何。”轻飘飘的悦耳男声从他口中传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不知怎的,黛茯忽然打了个哆嗦。 昨晚休息的很好。 但现在就不怎么好了。 44.第 44 章 明明房间内有烛火,并不妨碍黛茯看见周围的事物,但她却依然只觉得这里黑得要命。 这房间也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要知道现在可是大早上、大白天! 怎么就能这么黑?? 说是地下室也不过如此了。 这对吗? 黛茯左右看了看,心头有些莫名的忐忑。 但她很勇地选择直面自己的忐忑,当即问道,“为什么不开窗?这里好黑。” 童磨笑眯眯地摊手,“没办法嘛,因为我要在这里开导信徒嘛。有些信徒把自己心里最难言的事情说出来会感到很难为情啦,但在黑暗里就不一样啦。”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 黛茯迟疑着到底没说其他,压下各种想法,道:“多谢教主大人的收留,今日天气极好,我打算告辞离开了。” “真的不打算留下吗?”童磨眼中出现肉眼可见的难过,好像很舍不得她似的。 黛茯:“……” 她记得她俩好像不怎么熟来着? 这么快就舍不得她了? 可能当教主的都如此感情充沛……? 她不懂,不理解。 “我留下来干嘛呢,我又不信教,我想回家。” 黛茯选择婉拒,满脸写着:不信教、不听课、不用给我传教。 童磨:“……” “好吧,那请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黛茯笑眯了眼,圆圆的脸蛋鼓起可爱的弧度,“谢谢你请我吃饭哦,饭菜超好吃!” 说完,她一鞠躬便快步跑走了。 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外走去,偶尔有来往路过的人。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里不止一两个人,虽然没有她想的那般多,但也得有个三四十人,这还只是她看到的。 来往的男女都有,但大多数还是女性。 她离开的这一路没有一个人拦着她,偶尔打个照面也不过是鞠躬示意。 看上去……还挺和谐的? 她找了个人,准备留下一些钱,说明是自己食宿费。 这么荒无人烟的地儿,还给她吃了顿好的,总得意思一下。 但人家死活不收。 最后她还是好说歹说这是香火钱,这才将钱留了下来。 自从有钱后,她就知道钱对人有多重要,所以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只是当她离开了这座极乐教,走出了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幽深静谧的院落。 这个教,可真奇怪。 *** 极乐教。 漆黑的密室中,童磨依然坐在蒲团上 回想着那女孩的身形和长相,他抬起鎏金折扇抵在唇上,低声喃喃,脸上浮出一抹纯粹得如同孩童般的天真神色。 “好像有点不太像呀,是那位小姐吗?” 上弦五玉壶阁下陨落的消息着实激怒了无惨大人。 当即重新召集所有上弦,命众人杀了那位击杀玉壶阁下的人类少女。 可在玉壶阁下记忆中,三人中只有那位少女的形象最不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那少女的模样在玉壶阁下最后的记忆中竟然很是模糊,像是某种东西特意将她的长相模糊了。 这正常吗? 无惨大人实在是太难为人啦。 童磨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扇子点着下巴,脸上露出纠结之色,歪了歪头,随后又笑了起来。 嘛,虽然玉壶阁下的陨落着实可惜,但毕竟已经死了,再怎么回忆也没办法啦。 他自顾自爽朗地笑了一会儿,空洞的视线落在前面的地面上。 “撒——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他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舒展了一下身子,没有任何紧迫感。 *** 黛茯离开了所谓的极乐教。 虽然离开了,但心思可没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教实在是有点邪门的样子。 还是说所有邪教都是这样? 看上去倒是挺精致的,可总觉得有种违和感。 在密室里祷告? 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人才会喜欢黑漆漆的房间啊。 随即她就想起来,也不是没人喜欢,至少鬼就一定非常喜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自顾自地乐了好一会儿。 笑到一半,声音嘎然而止。 黛茯脸上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 不对,等等! 她顿住脚,扭头看去。 那里面……会不会真的有鬼? 黛茯:“…………” 她刚才出来的时候可看到了不少人走在阳光下,那就说明就算那里真的有鬼,但也有人。 等等,鬼和人能住在一起吗? ……要是真的有鬼,会是那位教主吗? 可他看上去根本不像鬼,瞧着比她还像个正常人。 黛茯再次陷入沉思。 她蹲在地上开始用手指划拉地面,满脑袋的问号。 她还是对鬼太不了解,要不然现在也不能蹲在这里犯迷糊。 思索半晌,她决定要给鬼杀队传信。 让专业人士来这里看看到底有没有鬼,有鬼就杀,没鬼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想法刚升起来,新问题就来了。 她没有专属的鎹鸦,也不知道鬼杀队在哪儿。 别说鬼杀队了,她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应该跟里面的人打听一下这是哪儿来着。 拧着眉头思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植物图鉴上。 没办法,她只能靠向日葵了。 众所周知植物不会说话,即便是她的植物伙伴也是如此,但她的葵葵有很多复制体。

它们之间可以传递消息,甚至可以说共用一个脑子。 虽然不能说话,但想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意思还是很有可能的。 黛茯当即将葵葵叫了出来,抱着它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葵葵点点头,随即一双乌溜溜的黑色大眼睛看向了远处。 …… 同一时间,产屋敷庭院中,院子里盛放的向日葵忽然齐齐动了起来。 原本只是随风摇晃的花盘纷纷朝着黛茯所在的方向摆动,花叶簌簌作响,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正在处理鬼杀队事务的产屋敷耀哉听到了异响,放下手中的笔,望向庭院,不由拧起了眉。 如果是任何鬼杀队的问题他都能想办法解决,至少,也能承担起之后的责任。 但向日葵…… 不行啊,他真不知道向日葵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向日葵出了问题要怎么办? 黛茯小姐现在在哪里? 请她回来一趟还来得及吗? 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连串的问题,随即就看到大片向日葵中有一株向日葵突然猛地将自己拔了出来。 产屋敷耀哉:“……” ……拔了出来!?? 纤细的根须灵活摆动,在平整的地面上飞速勾勒起来。 产屋敷耀哉:“???” 这是干什么? 向日葵会写字??? 他下意识过去看。 就见那株向日葵在地上画了一只非常抽象的……鸟? 这是鸟吧? 画鸟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然后他试探性地道:“……乌鸦?鎹鸦?” 向日葵立刻停下动作,花盘上下晃动,对着他又是比大拇指,又是比比划划。 产屋敷耀哉:“……” 他难得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着实有点抽象了。 但还是认真思考片刻,明白了它想表达的意思。 试探着道:“你是想让鎹鸦去找黛茯小姐?” 向日葵再次连连点头。 “黛茯小姐……是迷路了?需要鎹鸦带路?还是发现了鬼的踪迹?” 向日葵的大脸盘子上露出纠结之色,没有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产屋敷耀哉对它的犹豫产生了其他联想,转而就问不远处的侍从,“有谁在附近?” 侍从立刻回想了一下,“风柱大人暂时还没离开。” 虽然风柱大人早就想离开了,但花柱大人和她的妹妹正在研究阳光的用法,正好风柱大人身上有不少旧伤,便被她们留下了。 现在还在蝶屋未曾离开,但想来也快呆不住了。 “那就让鎹鸦和实弥一起走一趟吧。”他沉思着道。 至于怎么找到黛茯…… 应该不会太难吧。 黛茯应该不会去太偏僻的深山老林吧……? 45.第 45 章 深山中,黛茯叼着根草跟葵葵蹲在一起。 风掠过林梢,簌簌作响,整片山头安静得只剩下了风声。 她望了望天儿。 看来等鎹鸦找过来,还得等一阵子,说不定一两天也有可能。 哪怕之前不知道,现在她也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有多偏了,等鎹鸦找过来指不定得耽误多久。 左右闲来无事,就琢磨起眼下能做的。 她想着与其在这儿发呆,不如趁着这空档继续种向日葵。 虽然这边也是深山,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花,大多都是杂草……那就随便她祸害了。 这么想着,她默默看向了葵葵。 ‘来吧,葵葵,给biu个阳光!’她试图用传说中的心灵感应与它沟通。 葵葵默默跟她大眼瞪小眼半晌。 黛茯投以鼓励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感觉到它好像轻轻叹了口气。 黛茯:“???” 葵儿,你就这么对我的? 还是说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已经没爱了? 黛茯可怜巴巴地看着它。 葵葵再次“叹了口气”,随之而来就是一朵阳光。 黛茯乐颠颠一把就收了起来,然后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它。 但很遗憾它没有立刻biu出第二朵。 行吧,那就再等等。 这一等二等就等了大半个小时,攒齐了阳光,黛茯就开始种向日葵。 一株、两株、三株…… 原本还显得有些荒凉的山上,不多时就多出不少金灿灿的向日葵。 原本就是没什么目的地四处种,但不知不觉中,她就以那座极乐教为中心,在外围很远的地方围着种了一圈向日葵。 大约就是她站在现在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极乐教的一点屋檐,而极乐教所在的地方却看不到她,顶多能瞧见向日葵。 可野花野草这种东西在深山老林可太常见了。 黛茯在心里大致估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种的向日葵在这个距离不会有什么问题便安下心来。 以极乐教为中心种了一圈向日葵,鎹鸦没来。 又种了一圈,鎹鸦还是没来。 她抬眼看了看暗下去的天色,有点迟疑。 她用走的确实花费不少时间,可鎹鸦是飞的啊,怎么飞的这么慢? 黛茯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没告诉人家在哪里。 产屋敷耀哉只能一边派出好几只鎹鸦到处寻找黛茯的踪迹,一边让风柱等消息。 找黛茯确实比较困难,但一般她在的地方都有向日葵,奔着这个找就方便多了。 只是没想到黛茯跑到深山老林里,这才多花了些功夫。 黛茯在深山老林里呆得很高兴,有了这么多向日葵,注意力便很自然而然地放在它们身上。 一顿猛猛收阳光。 不知道是因为这山上适合种向日葵,还是因为黛茯在的缘故,反正这些向日葵都很是勤奋地吐阳光。 没过多久,封底就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植物图案。 ——双发射手! 双发射手是由豌豆射手进化而来,需要的阳光倒也没那般多,所以豌豆射手直接就这么进化了。 非常迅速,攻击力更上一层楼! 黛茯还没用豌豆射手对付过鬼呢,或许应该找个时候试一试。 双发射手低头看看自己,跟向日葵比比划划地炫耀自己的新形象。 来到这个世界后,葵葵就彻底接受自己从辅助变成输出的身份转换,看双发射手跟自己比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反正不管怎么样,它现在才是主力! 黛茯可不知道自家后院有要着火的趋势,而是疑惑地看着封底。 明明手上的阳光没剩下多少,但封底依然亮了起来。 还是个熟悉的老伙计。 ——小喷菇。 小喷菇虽然身形小,但不费阳光,是她用来守院子最必不可少的伙伴。 攻击力虽然不高,但也不是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是她所有植物伙伴中胆子最大的,特别虎! 它的出现也意味着,接下来应该会出现更多的夜间植物。 黛茯觉得自己可能找到植物图鉴封底出现植物的规律了。 这么想着,手上也很快就出现小喷菇的身影。 相比较其他植物,小喷菇的体型可是相当娇小,捧在手心小小一只,也很容易被人忽略。 黛茯叭叭就亲了两口小喷菇,“你来了正好,以后我也能吃上蘑菇了。” 蘑菇繁殖的才快呢,味道还鲜得很! 小喷菇骄傲地用力昂起脑袋,试图仰出并不存在的脖子。 黛茯:“……” ……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菇。 她跟它贴贴了会儿,顺手就将小喷菇收了起来。 转头继续看封底,大约因为植物图鉴里没了阳光,所以图鉴封底没有再出现其他植物。 而次日,不死川实弥和鎹鸦也终于找到了她。 黛茯看着这个大气都不喘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不是,为什么啊? 她上来的时候那个费劲! 可人家呢? 黛茯简直羡慕死了,眼巴巴望着不死川实弥问,“不死川先生,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也学会呼吸法?” 她琢磨着,要是自己也能修炼呼吸法,以后赶路肯定会更轻松。 虽然如今有火车也有小汽车还有人力车等等等等,但这些东西都在大城市里才能看见。 她总爱往深山里跑,相比较而言还是呼吸法更方便。 不管什么东西自己学了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嘛。 没正经上过学,但脑子很清楚的黛茯如此想到。 可话音落下,四下就立刻安静下来。 不死川实弥陷入诡异的沉默。 黛茯:“……” 黛茯:“???” ——你这家伙突然沉默是几个意思??? 黛茯差点气得头顶冒烟。 不死川实弥无奈。 “呼吸法不是那么好学的,你要是想学也可以,但不一定能学会。” 他没有说假话。 要不然她真以为只有那么一点人愿意去杀鬼呢,还不是只有那么些人能学会呼吸法。 呼吸法这种东西相当吃天赋,至少他就知道有几人就是因为练不了呼吸法这才去了隐部。 不死川实弥见她要气死的模样,干脆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想让鎹鸦过来是要传信吗?出了什么事?” 这一路他紧赶慢赶。 为了赶路,他轻装上阵,除了日轮刀什么都没带,就连大嘴花都被他放在了蝶屋托人照顾。 被这句话叫回了神,黛茯赶紧认真起来。 “这深山里有个极乐教你知道吗?” 不死川实弥一脸问号,他怎么可能知道? 而且那又怎么了? 各种各样的教在这个国家可不算少见,什么样的都有。 这个所谓的极乐教应该也是其中之一。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他扭头看向周围。 这里? 极乐教? 不管什么教,在这种……深山老林里? 会有教徒来吗? 哪怕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的不死川实弥也不由开始有几分怀疑。 看出不死川实弥的眼神不对了,黛茯继续道,“我是晚上到的极乐教,当天没觉得有什么,但第二天我告辞时,却是在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里再次见到那位教主……” 说到这里,不死川实弥的手已经握在刀柄上了。 “我怀疑那座极乐教里面藏着鬼,而且极有可能是那位教主。” 黛茯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怀疑,实在是那人身上有种很危险的气息。 那种感觉跟见鬼的感觉十分相似。 不死川实弥准备抽刀了。 黛茯见状赶紧一把按住他的手,“只是怀疑,不是确定!” 不死川实弥眼中红血丝尽显,看似在笑,实则额角的青筋已经蹦了起来。 黛茯:“……” 性情了,大哥。 “但问题来了,”黛茯按着他的手腕,加快了语速,“那位教主却没有任何鬼的特征,就仿佛正常人一般。” 不死川实弥:“?” 说是鬼的是你,说不是鬼的还是你。 能不能给个准信儿? 46.第 46 章 绿树成荫,艾黛茯和不死川实弥站在阴凉处大眼瞪小眼。 望着他一言难尽的模样,黛茯理直气壮道,“不确定又咋了,本来就是因为不确定这才找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来验证的啊!我对鬼可不了解。而且要是能百分百确定,我就直接自己上了,还用得着麻烦你们吗?” 当然,前面都是真的。 后面说的“自己上”才是吹牛皮。 就算她真的确认了里面有鬼,她也不会单枪匹马上的。 不因为旁的,纯第六感在作祟。 再说鬼杀队的人不也是怀疑某处有鬼才会让人过去的嘛,她做的哪里不对?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不死川实弥哑口无言。 还、还真是。 人家根本不是鬼杀队的人,对鬼的感知更弱一些也是正常事。 他深吸一口气,打量起此刻的天色。 虽然林子很大,但此时天光透亮,日阳高悬。 正是阳光晴朗的大晴天。 他收回目光,干脆道,“正好是白天,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 黛茯满脸茫然,“???正好白天?” 确定不是说反话吗? 哪有大白天行动的,不应该是晚上吗? 看着她一脸懵的模样,不死川实弥投去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当然得是白天。” “对方如果真的是鬼,晚上还能趁着夜色逃窜,可白天日头这么大,根本无处可逃。” 真以为他们鬼杀队的人都是贱得慌,非得在对鬼有利的晚上杀鬼吗? 还不是根本没办法! 那些鬼实在是狡猾,白天装死,只有晚上才会出现,他们也不得不在不擅长的夜战跟鬼搏杀。 现在能在白天发现疑似鬼的踪迹,自然就要白天行动。 当然了,要是趁着这个时间给鬼干掉就更好了。 白天才是人类的主场! 这么一想,他就有些不受控制的兴奋起来。 但他也知道,不能掉以轻心。 黛茯可没想到他的效率这么高,说干就干,她迟疑地指着极乐教,“……现在就去?” “啊,现在就去。”他忽然又扭头看向黛茯,皱眉,“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黛茯:“???” 不是,明明就是她让人来的,怎么这就给她甩出去了? 这对吗?? 黛茯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瞅着他。 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的不死川实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本来就不是鬼杀队的人,瞎掺和什么。 黛茯见他根本不理自己,也不装深沉了,赶紧拉住他的胳膊,“不要不要,我也要一起去!万一你得罪了人呢!” 如果有鬼还好说(?)但要是没有鬼的话,他这么凶神恶煞的进去很容易把人吓到! 之前人家还好心好意地请她吃饭了呢。 当然,这跟她怀疑里面有鬼并不冲突,大不了再悄悄溜走嘛。 不死川实弥:“……” 真想给她打晕扔在这里。 但鉴于对方是鬼杀队的合作伙伴,总归不能那么粗暴,赶紧猛猛深吸两口气。 又想到之前她有跟时透兄弟一起斩杀了上弦五,到底还是选择将她带上了。 既然达成一致,黛茯将葵葵等植物收起来,两人便借着周围地势的遮挡,悄咪咪地朝极乐教而去。 白日的极乐教依旧非常安静。 偌大的院落坐落于深山中,没有笑语,也没有寻常道场的诵经声或交谈声…… 偶尔有身着素色衣物的信徒两两擦肩而过。 也就这个时候能听到些许说话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是平和,仿佛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似的。 不死川实弥本来还想跟这些人打听一下这教是什么情况,但被黛茯一把按住了。 虽然她没在这座极乐教呆多长时间,但经过短暂地与那些教徒相处,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好像都非常崇拜自家教主。 要是这时候来个生面孔张嘴就打听教主和极乐教的事,怕不是很容易引起警惕。 不死川实弥跟她对视好久,最后还是无奈地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二人借着回廊立柱和院子里的花木阴影的遮挡,小心翼翼摸进极乐教深处。 一路避开走动的信徒,明媚的天光渐渐被厚重的木质建筑阻挡。 越往最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 虽然还是有股淡淡的香气,但越往深处走,不死川实弥的警惕心越强。 最后,两人停在院落最深处的那间房门前。 正是之前黛茯到访过的无窗无光的暗房。 如果极乐教真的有什么恶鬼的话,那一定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死川实弥抬手,指尖抵着门板,缓缓将拉门推开一道缝隙。 浓稠的黑暗扑面而来。 两人:“……” 要知道这可是大白天! 两人对视一眼,探头往里看去。 就见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幽幽烛火照亮,一道修长的人影轮廓朦胧,但那身衣服很是显眼。 正是极乐教教主童磨。 没等两人看清他的长相,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男声轻飘飘在暗室中响起,“阿拉——是有客人来了吗?” 话音刚落,不死川实弥浑身汗毛竖起。 不用试探了! 是鬼。 里面的这东西绝对是鬼。< /p>而且还是实力非常强大的鬼,上弦?!! 紧接着,刀光瞬间出鞘。 不死川实弥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手腕翻转,日轮刀带着风之呼吸,身形如疾风骤雨般直冲黑暗深处! 【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凌厉的风席卷整间暗室,杀气铺天盖地。 可见不死川实弥对鬼这种生物多么厌恶,见到的第一想法就是杀杀杀! 他后背的那个“殺”字真是写实来着。 一人一鬼瞬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房中缠斗在一起。 宽阔的暗室内,双方的攻势都很是凌厉。 “哎呀,我还以为是我可爱的信徒呢,没想到竟然是鬼杀队的小老鼠。”慵懒的男声里透着几分笑意,游刃有余。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率先出手的不死川实弥的脸色就更沉了。 太强了。 眼前这只鬼的速度、力量和反应速度全都远超他的预估,出乎预料的强。 轻描淡写地便化解了他的必杀一击。 上弦几?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鬼! 当初那只下弦壹也没有给过他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只单单看着他就觉得自己绝对没有赢的可能! 那他的眼睛里为什么没有数字? 还是说他将数字隐藏起来了?! 因为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招式轨迹,极大限制了他的发挥。 一旁的黛茯蹲在墙角阴影里,没有贸然上前插手。 她知道自己的身手绝对没有不死川实弥厉害,突然上前,指不定就就成为一人一鬼之间的炮灰。 她相当有自知之明,不管在柱里还是在鬼里,她都是个菜鸡。 只是与此同时,她手上还是捏着两张卡牌,一张是向日葵,另一张就是寒冰射手。 原本她还在大嘴花和寒冰射手之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了寒冰射手。 毕竟寒冰射手在对付鬼时有过经验,大嘴花却还没试验过。 以后有的是机会试验,但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拖不死川实弥的后退。 缠斗间。 不死川实弥的战斗思路依旧非常清晰。 现在他非常清楚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且因为眼前过于黑暗,他看不清对方使用了什么血鬼术,但他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呼吸越发困难! 对方的血鬼术竟能影响他的呼吸! 意识到这点,他不再迟疑。 要知道现在可是白天,属于人类的时间! 思及此,不死川实弥眼底锋芒一闪,果断放弃了近身缠斗。 刀刃陡然调转方向,直冲头顶厚重的木质天花板! 47.第 47 章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岚!】 伴随着不死川实弥的刀光一闪,一阵劲风轰地一下劈到了屋顶。 碎裂声砰地炸开,木梁应声而断,大片木屑混杂着灰尘簌簌落下。 厚重的屋顶硬生生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毫无遮挡的阳光顺着缺口落下,阳光立刻灌满整间暗室。 原本的阴冷感在阳光落下的瞬间消散了大半。 空气中浮动的灰尘被阳光照得异常清晰。 冷不丁看到阳光实在是令人感动。 至于鬼感不感动就不知道了。 幸好这只是一个封闭的房间而不是地下室,要不然这一下子还真不一定能劈开。 而就在阳光落下的刹那,一直在黑暗中从容周旋的童磨动作陡然一变。 他迅速退后,贴在暗室最内侧的墙体,将自己藏匿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明暗界线割裂开整间屋子。 藏在阴影里的童磨微微歪头,轻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恼,“哇哦~果然我还是大意了,差点忘了现在是白天。” 就在此时,他七彩的瞳仁在黑暗中一闪,数字显现。 左眼的虹膜刻有“上弦”的字样,而右眼则是“弐”。 上弦二! 竟然是上弦二?!! 不死川实弥再次握紧了刀柄,上弦二的实力…… 很快,他就见识到了上弦二的真正实力。 童磨甚至都没有走出阴影,只站在阴影处轻轻抬手,手中的金色折扇轻晃,带起一缕极淡的白雾。 没有人看清术式如何催动,只有不易察觉的冰晶雾气,顺着这阵风飞向不死川实弥。 这是他的血鬼术。 但凡人类肌肤接触到冰晶,血脉便有可能冻结。 若是不小心将之吸入鼻腔肺里,更是会引发呼吸困难,甚至肺泡都会被寒气侵蚀。 非常适合针对使用呼吸法的这群人。 所以即便看似处于下风的他也是游刃有余,因为他不觉得眼前这个柱会砍掉他的头。 冰晶雾气散开时,不死川实弥立刻察觉到异样,喉间再次涌上一股窒息般的滞涩感。 他瞳孔骤缩,疯狂催动呼吸法,狂风环绕周身,试图吹散附近的冰晶雾气。 可阴影中的童磨攻势未停,金色折扇开合之间,连绵不绝的冰晶雾气席卷而出。 仅凭这一把扇子,便将鬼杀队的最高战斗力之一的风柱牵制住,逼得他疲于应对。 不死川实弥看着距离自己不过短短一段距离的上弦二,却怎么都过不去,眉宇间的戾气更重。 别人都是越生气越暴躁,但不死川实弥却是越生气越冷静。 他的呼吸法运转的越来越不顺畅,再也无法维持呼吸的节奏。 每一次吐纳吸气,都有微小的冰晶顺着呼吸灌入肺腑。 他试图转移攻击目标,想要将上方的木质天花板再开个大洞,让更多的阳光照下来,可攻防节奏好像完全被对方拿捏了。 阴影里的童磨明明往前一步就会出现在阳光下,但依然像是没受到生命威胁似的,金色折扇轻摇,声音也是轻飘飘的,“呀~你是风柱吗?我上次见过的风柱已经是四十多年前咯,那可真是个非常努力的孩子呢。” “不过你看起来比上一任风柱更强一些呢,你成为风柱多长时间了呢?” 不死川实弥一句话都没说,全身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呼吸上。 见状,童磨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都这么不爱说话吗?一点没有我的同伴好相处呢。” 他又看向不死川实弥剧烈起伏的胸腔,情绪再次变化,同情又怜悯,“人类的身体真的好脆弱哦。再这么耗下去,你就会彻底冻僵,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真可怜呀。” “放弃吧。虽然我本人很喜欢努力的孩子,但每次看到你们这样可爱的孩子做无用功,还是觉得很心疼呢。” 不死川实弥只当他的话是放屁,完全不理会。 ——不能再拖延了。 再耗下去,他的肺腑会被寒气彻底侵蚀坏死,哪怕是大白天,他也有可能落败。 别说干掉上弦二了,就是他自己的命都可能不保! 而且他已经听到外面有人的喧哗声传来。 到时候不管是这些教徒选择帮助上弦二,还是被上弦二当作人质都非常难搞! 大脑飞速运转,就在此时,余光忽然瞥见昏暗的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黛茯动了起来。 她压低身形,缓缓靠近上弦二。 见状,他越发使出浑身解数,甚至往身上划出一道口子,让自己的血液洒出来。 让上弦二的更多注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 快了快了! 童磨被对方醉人的血气吸引,眼神都恍惚了一瞬。 黛茯悄无声息地靠近。 直到发现某个空挡,她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像个小豹子般猛地扑了上去! 手上原本简单的小卡片,瞬间化作两株体型不小的植物。 一株寒冰射手在恢复正常体态后,当即冰豌豆就吐了出去! “哦哆~偷袭可不是好孩子。”童磨像是能一心二用似的,明明刚才还沉醉于不死川实弥的血液香气,但随即反应飞快地手腕一抖,金扇将迎面而来的冰豌豆打飞。 黛茯脚步不停,手上捏着寒冰射手就仿佛拿着手枪似的, 见缝插针地又给了几下。 因为连发且因为对方不能离开阴影处,这才让她终于有一发打中了。 玩冰的童磨突然被冰豌豆迎面痛击:“……???” “哇哦~”第一次感觉被冰冻住,童磨眼睛都亮了起来!七彩的眼瞳简直闪闪发光,在黑暗中格外耀眼,“这是什么?好有趣!” 黛茯:“……” 这人……不是,这鬼好像有点话痨。 不过大约因为他看上去实在是太像人了,还请她吃了饭,所以她对童磨本鬼其实没有太大排斥。 张嘴就想回话,但余光瞥见正在努力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的不死川实弥,便赶紧将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黛茯眸光一闪,趁着对方被“冻住”的瞬间,再次发起攻击。 手中的向日葵拉大,花瓣边缘也开始微微发光。 就在即将给他正义一击时,童磨脚下的地面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声音。 一扇看上去有些不起眼的拉门在地面上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 地面!?? 门!? 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黛茯有一瞬间的懵。 地面上的门忽然打开,童磨身形在空中停滞一瞬,随即就顺着引力径自坠落下去。 失重下坠的瞬间,七彩的眼眸弯起温柔的弧度,抛下几个字,“拜拜哟~”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门中。 古朴的日式拉门啪地一声合拢,随即消失不见。 地面归于平静,仿佛方才诡异的一幕从未出现过,徒留两人愣在原地。 黛茯收势不及时,前冲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直接扑到了地面上,又激起一阵灰。 而不死川实弥也因此猛地回神,怒骂一句,“那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会逃走!” 黛茯愣愣地没有说话。 就在刚才那门闭合的一瞬,她的视线穿过木门,窥见了门后的景象。 门后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座恢弘辽阔、好像有无数巨型建筑的城市。 ……仿佛一望无际。 就在此时,那些脚步声快速靠近,随之而来的还有大声叫嚷。 “发生了什么?是地震吗!?” “笨蛋!地震也不可能只震这里啊。” “教主大人!教主大人你还好吗?” “教主大人的房间塌了!快来人,救教主大人!” “带上武器,可能有人袭击了教主大人!” 不死川实弥眼见着一群人马上就要冲了进来,也顾不得其他。 赶紧一把将还趴在地上的黛茯抓了起来,抗在肩上几个跳跃就飞快离开了现场! 48.第 48 章 风声在耳畔呼啸,山林草木飞速往后倒退。 黛茯被颠得想吐,秋日的风吹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不死川实弥一路疾驰,跑出去好远,确认周遭再也没有其他人声音,这才停下脚步,随手将扛在肩头的黛茯扔在地上。 险些后脑勺着地的黛茯对他怒目而视。 这家伙就不能好好给她放下来吗?! 只是也不知道是之前的上弦二冲击有些大,还是这一路被颠得腿肚子发软,她踉跄两下才勉强站稳。 哪怕被颠得快要吐了,她依然没忘记抓着向日葵和寒冰射手,将它们化作卡牌收起来,这才放松些许。 人是放松了下来,但恶心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赶紧捂着嘴跑到一边儿,弯腰干呕了两下,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最后干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转头再看好像个没事人似的不死川实弥,突然有点想骂人。 “不是,我们干嘛要跑啊?” 他们又没做什么错事,杀鬼而已,跑什么? “鬼都没了,不跑等着被抓吗?”不死川实弥撇嘴。 黛茯:“……” 好气哦。 那鬼还跑了,想解释都解释不了。 她到底还是移开了视线,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门里的陌生城市是什么? 地下还有城市吗? 这个国家还有地下城?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那一瞬间好像看到自己家了? 不是,这对吗? 她家不是在另一个世界吗? 怎么在地下看见了? 等等,她首先要确定那是地下吗? 黛茯脑子乱成一团,都快打结了。 就在此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她扭头看去,就见原本还站着的不死川实弥唇边溢出一口血,猩红的血珠砸在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喂喂喂,你没事吧?!”黛茯大惊,直接蹦了起来。 差点忘了他才是一直跟上弦二缠斗的人! 不死川实弥没回话,只身形一晃便单膝跪在草地上,肩头剧烈起伏,单手捂住嘴,压抑不住的咳嗽不断响起,指缝中隐隐有红色的液体溢出。 黛茯:“!!!” 我嘞个天菩萨! “你、你你你没事吧!”黛茯紧张的都结巴起来。 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侧想要给他拍后背,又怕自己没拍好,让他的情况反而更严重。 不死川实弥眼中的红血丝更甚,看上去更凶恶了,但看他眼下这模样也好像更脆了,好像一不留神就会倒下似的。 闷闷咳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 就见他那手中满是鲜血。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黛茯下意识就拿出几张阳光卡片,紧张地打量他的身上各处,“这个怎么用?用在哪里?” 不死川实弥身上确实有很多伤,大大小小多不胜数,全都是那上弦二用金扇弄出来的伤势。 也不知道那扇子到底是什么做的,还是只是单纯的血鬼术,简直就是远程伤害。 可最严重可不是这些看得见的外伤。 他内伤应该远比外露的伤势更严重。 上弦二的血鬼术顺着呼吸灌入肺腑,虽然看不见他体内的情况,但现在就已经能瞧出来个大概。 她捏着手里的阳光卡片直挠头。 阳光的治愈能力她非常相信,可那是针对外伤。 总不能扒开皮肉,然后再用阳光去治吧? 对于内伤暂时没办法,可也不能这么看着他一个劲儿流血,干脆将手上的阳光卡片全都拍在他身上。 不过片刻,他看上去就像个正常人了。 至少外伤全都好了,也能正常活动了。 可转头他又看向极乐教的方向。 黛茯:“……” “不是,你还要过去吗?” 她可不觉得上弦二会那么蠢地再次出现,这不是擎等着鬼杀队的人去抓他。 哪怕对方实力再怎么厉害,可在白天的时候人类还是占据绝对的优势。 不死川实弥不耐地撸了一把头发,“不是,得叫隐部的人过来把那些信徒带走。” 什么? 紧接着黛茯就反应了过来,是怕鬼打击报复? 虽然黛茯觉得那空心竹子上弦二应该不会回来报复,但万一呢? 黛茯默默点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而且不死川实弥估计等一下得回蝶屋。 之前的战斗主力是不死川实弥,她在这场战斗中没怎么出过力,所以上弦二没怎么针对过她。 虽然空气中漂浮的冰晶一直存在,但她并不会呼吸法,所以即便有些损伤,也不会有多严重,看上去情况反而比不死川实弥好多了。 想了想,她便没打算现在离开,而是想等不死川实弥被隐部的人带走后再说。 不死川实弥让鎹鸦去找人,自己则坐在地上休息,片刻,扭头看向黛茯,“这次多亏了你才发现上弦二,多谢了。” 黛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言懵了一瞬。 随即摆手,“没什么,应该的。” 都是同行嘛。 不过……“你应该也没想过鬼会和人生活在一起吧。” 不死川实弥沉默着点头。 第一次跟上弦交手便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双方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在白日,对方也能游刃有余地跟他对战,如果不是知道眼下是白天,他恐怕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胜算。 可即便如此竟也让对方跑了! 想到这里,他恼怒地一拳砸在地上。 关节处又有血色渗了出来。 黛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还想再拿出阳光给他 ,但被他拒绝了。 这点小伤完全没必要浪费阳光。 黛茯也不勉强,反手便将阳光收了起来。 “喂,你有没有看清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不死川实弥说的含糊,但她立刻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说地面突然出现的房门?”黛茯陷入了沉思。 那应该是血鬼术吧?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地下会凭空出现那样一座巨大的城市,比她之前见到过的任何一个城市都要恢弘。 这个国家说实话真的不大,她觉得地下那座城市比这个国家所有城市加起来都要大(?) 可在里面她又隐约看到一闪而过的自己的家? 这对吗??? 见黛茯久久没说话,不死川实弥挑眉,“喂,你在想什么?” “好像看见自己家了。” 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实弥:“???” “你说什么?”不死川实弥震惊。 “景信山那个家?” 难不成那个血鬼术是能在地下移动? 那可糟了。 “不是啊。”黛茯无奈,“是我原本的家。” “你原本的家?你原本的家在哪儿?”不死川实弥追问。 这一问,直接把黛茯问得心头一哽。 在哪儿?? 她这该怎么回答? 她原本的家不在这个世界啊。 这般离奇的事情,说出来谁会相信? 黛茯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语言。 事情还是要讲清楚的,万一因为她的家的存在,其他人因此被误导了怎么办。 “我的家很远,是很远很远那种。”她凑近几分,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凑上前,呼吸都更近了几分,她身上自带的植物清香自然而然地蔓延过来。 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恶声恶气道,“我知道了,不要凑过来!” 黛茯:“?” 干嘛啦。 黛茯无语后腿,继续道:“那像是一座地下城市,根本一眼望不到头,而我家那栋房子却突兀地出现在里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死川实弥到底还是脑子在线,只稍微一琢磨就道,“你是说,那巨大的城市把你的家‘吃掉’了?” “可以这么说,”黛茯点头。 但问题是怎么吃掉的?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鬼方有个非常棘手的血鬼术,可以随时将其他鬼转移带走。而且从刚才那一幕来看,那地下城里没有任何阳光。” “也就是说,鬼方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据点。” 不死川实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一字一顿的。 黛茯看着不死川实弥的脸,沉默。 虽然对方一句脏话都没有,但她明显感觉他在用脸骂人。 超凶恶! 49.第 49 章 昏暗的巨大无限城内,一道人影从虚空落了下来。 童磨嘿咻一声便轻巧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笑容,朝着空无一人的虚空挥手,语气轻快,“呀~谢谢鸣女小姐帮忙解围啦~” 周围一片安静,甚至还隐隐有回声。 操控整座无限城的鸣女沉默着。 她早就习惯了这位大人的嘴花花,一般能不回复就不回复。 可紧接着,一道阴冷的男声陡然凭空响起。 “童磨。” “为什么你会在白天被鬼杀队的柱找上门?” 声音危险,还有掩饰不住的怒气,正是鬼舞辻无惨的声音。 空气瞬间凝固。 童磨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赶忙摆手,“哎呀,这可真不能怪我呀无惨大人!” “我只是招待了一位可爱的小姐,结果没想到她又带着鬼杀队的柱回来了。” 声音听上去很委屈,但仔细听来却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让人很是火大! 无限城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鬼舞辻无惨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也不会忍耐。 谁让他不舒服,他就肯定会让别人不舒服。 突然,一声像是西瓜爆开的声响响起! 童磨方才还挂着浅笑的漂亮脑袋,砰地一下就炸开! 血肉混着骨渣四溅,血肉模糊,很是惨烈。 无头的身体微微一晃,却没有倒下去。 片刻后。 伴随着血肉蠕动的细微声响,崭新的脑袋瞬间再生。 不过数息间,童磨完好无损的漂亮面容再度出现,脸上又挂回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于他而言不过是不痛不痒的小事。 “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了你,童磨。”无惨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面对来自顶头大老板的死亡警告,童磨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格外温顺地点点头。 “我知道的,无惨大人。”他神色虔诚,语气真挚得近乎虚假,“我打从心底里尊重您,您若是想要我这条命,随时都可以拿走。” “只是……今日的情况,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 “那女孩在极乐教的时候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模样,没有发现我是鬼。她到底是早早察觉异常、装模作样,还是离开极乐教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我也没分辨出来。” 这锅给他实在是冤枉的很。 其实放她离开极乐教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极乐教本就位置偏僻,来往路过的人本来就很少,又因为无惨大人下过命令,不允许太多人出现、不允许引起许多人注意…… 所以不是所有路过的人都会留下,而且他一般只送信徒上“天堂”,其他人还没资格跟他融为一体呢。 可经过今天这一遭,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笑眯了眼,“无惨大人,我还是有一点新收获的。” “原本我还不确定的,但现在确定了,那位人类少女就是杀掉上弦五的人。” 鬼舞辻无惨呼吸沉了一瞬。 他的记忆“触手”深入他的脑海,在童磨脑海中翻找。 这是他才有的权限,可随意翻阅下属的记忆。 童磨没有反抗,任由无惨大人探查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那位人类少女的画面。 可翻遍他的记忆,却发现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类少女的形象格外模糊。 无论是初见时少女茫茫然的模样,还是后来突然暴起准备干掉童磨的样子……所有画面都像蒙着一层厚重的白雾,根本无法辨识真实样貌。 无惨顿时更气了,再次一把捏爆了他的脑袋。 童磨:“……” 童磨无奈地再次再生。 老板脾气不好,他们这些属下也很为难啊。 谁知他刚长好的脑袋就再再再一次被打爆了。 童磨:“…………” 第三次了! 饶是他是个空心人,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看你记忆里是什么!”无惨满是怒气的声音再次传来。 童磨飞速再生,眼睛一睁一闭,懵了,“……诶?” 随即,他将食指插进脑子里用力搅动,表情茫然,“奇怪,怎么就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呢?” “废物!”无惨大怒。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搞那个破教!整日混迹人类中消磨心智,看看你现在,连脑子都迟钝了!简直废物!”小嘴像抹了砒霜,恨不得给人刻薄死。 无惨只觉得还是太纵容他们了! 蓝色彼岸花找不到也就算了,鬼杀队的柱也对付不了,反而还在白天引来柱的绞杀,最后还得他这个老板帮忙擦屁股! 一群废物! (鸣女:……?) 童磨感觉委屈极了。 怎么会记不住呢,他明明记性一直很好的。 奇怪。 太奇怪了。 虽然委屈,但他却不敢再顶嘴。 好歹是老板,已经给他气成这样了,还是不要再说话了。 再挑衅,他怕真活不了了。 于是整座无限城再次陷入死寂中。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栋与整个无限城都格格不入的漂亮小洋房缩在角落里散发着浅浅光晕。 周围一片暗淡,只有它在隐隐地发着光,看上去十分显眼。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无限城的主人鸣女, 还是鬼头子鬼舞辻无惨,都没发现自家老巢里多了个与众不同的建筑。 *** 另一边,极乐教不远处的空地。 艾黛茯与不死川实弥靠着树干休息许久,疲惫感渐渐散去。 休息的差不多了,隐部的人也差不多都到了。 抵达现场后,一众人也没问鬼在哪里、有没有死之类的,而是先打量一圈现场,随即就分成两队。 一队快步走到黛茯与不死川实弥身前,取出随身带着的器具开始为两人检查身体情况。 只是刚才黛茯用了阳光卡片,所以两人从表面看上去都没什么异样,但鬼的血鬼术太阴险,必须得经过排查才能安心。 本来见他们像个好人儿似的往这儿一坐,还以为没事呢,但很快就检查出不死川实弥受了不少内伤,顿时:“!!!” 而另一队人则去了不远处的极乐教,前去安抚懵逼不知所措的信徒们。 将心比心,要是他们也会懵。 教主没了,房子也塌了! 关键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隐部成员得将他们忽悠过去,不管是地动还是泥石流等理由,得将这件事以一种科学的方式敷衍过去。 因为鬼的存在不好说,也怕直接说“你家教主是鬼”可能挨打……为了省点口舌,这才没有往这边解释。 虽然不一定全都相信,但在这种信誓旦旦的言辞下,原本慌乱的信徒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可就在隐部队员准备按照惯例,遣散众人,让大家尽快归家时。 新的难题出现了。 他们发现这些信徒里绝大多数人竟然都是无家可归之人。 有的是家乡遭难的流民,有的是家里人死绝了、无处可去的可怜人,甚至还有女性都是是被家里人赶出来或自己鼓足勇气逃出来的。 这些人之所以留在偏僻的极乐教,并非全都是被教义洗脑,更多是将这里当成了避难所。 隐部队员们:“……” 听到这边情况的黛茯:“…………” “???不是,这极乐教原来是做好人好事的吗?” ——糟糕,她的良心好像有点痛。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大反派,吃了人家的东西,蹭了落脚的地方,结果转头就联手别人掀了人家的老窝,把这群可怜人逼得无家可归。 黛茯:QAQQQQ—— 可紧接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惊叫。 黛茯下意识抬头看,就见隐部那人跟踩了尾巴似的,连连后退,发出惊天惨叫,“骷骷骷——!” “……酷毙了?” 黛茯探头,有人夸她? “骷髅头!!” 黛茯:“…………” 50.第 50 章 刚涌上心头的愧疚瞬间原地清零,艾黛茯木着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死川实弥眸色一沉,察觉到情况不对,当即就要上前看看是什么情况。 正在给他做简单的身体检查的隐部成员见状,连忙伸手想要拦住他。 大哥你有内伤知不知道?! 不要动啊! 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拦住风柱,不死川实弥一个凶恶的眼神就给他定在了原地。 隐部成员:“……QAQ” 今天白天那一战,上弦二受制于阳光,不敢全力施展血鬼术,所以并没有大规模破坏极乐教。 因此最深处的暗室被大致保留了下来。 刚才几名隐部成员检查里面是否还有幸存者,这才进入暗室。 原本只想着简单看一眼就走,谁曾想刚进门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冲了出来。 刚才口口声声喊着“骷髅头”的人就是他。 不死川实弥快步走到暗室门口,在看清屋内的瞬间,下颚猛地绷紧。 就见昏暗的暗室中,四周的架子上堆满了密密麻麻无数惨白的骷髅头。 大大小小的头骨整齐地罗列着,空洞的眼窝对准门口,透着阴森。 数量之多,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刚才还在想着那上弦二是不是真是好鬼的隐部成员也被吓得噤了声。 什么行善,什么收留无家可归的人……都是放屁! 分明是上弦二圈养普通人类来喂养自己! 因为他的惨叫声,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过来,其中就包括那些极乐教的信徒们。 那些信徒看着暗室内这么多的骷髅头,浑身冰凉,甚至有的人吓得捂着嘴连连后退好几步。 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可还有人低声喃喃着不可能、有人陷害教主等等等等。 但没人理会这些话。 隐部成员见此很是难过,若是他们能找点发现就好了,兴许还能多救下来几个人。 黛茯跟在不死川实弥身后,前后脚到了暗室门口。 当看清暗室内的全貌时,她当即胃部猛地一阵翻涌。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眼前的一幕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骷髅头也就算了,最让人不适的是不少头骨上还残留着大把干枯的长发,贴着空洞的眼窝和裸露的牙齿…… 死寂的枯骨搭配凌乱残发,远比单纯的头骨更加诡异瘆人,透着说不出的阴冷与凄惶。 黛茯盯着那几缕被风吹得晃动的枯发,实在绷不住侧身yue了一下。 “该死的上弦二!” yue完她还忍不住骂! 整个极乐教简直就是人肉粮仓。 不死川实弥脸上的表情也非常不好看。 这样的恶鬼竟然在他手中逃走了! 实在可恶!! 但最令人生气的还是他没能将上弦二的全部能力逼出来! 明明双方都已经交过手了,但他却还只知道那上弦二的血鬼术会影响人的呼吸,大致判断是用冰的…… 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不死川实弥恨恨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墙壁连同架子上的头骨都跟着颤动。 “风柱大人……” 身旁隐部队员轻声唤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他再伤了身。 这一下倒是将不死川实弥的思绪拽了回来,看着面前的这些头骨,闭了闭眼,低声道,“把它们埋了吧。” “是。”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开始行动起来。 原本惊慌失措极乐教信徒们也在冷静过后主动加入进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险些沦为教主的食物,心中满是后怕。 这些头骨以前大概都是跟他们一样的可怜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莫名的愧疚感。 一时间,除了不死川实弥这个伤患,就连黛茯在内的众人全都忙了起来。 工作量远比众人预想的大,头骨数量惊人。 众人也没有敷衍地全都将之埋到一起,而是一人一个坑。 反正这深山老林的,一般也不会有人过来,他们也没有刻意弄成小土包,而是尽量压得平实,完全看不出里面埋了头骨。 黛茯又在上面种上了向日葵,希望这些向日葵保佑这些人来世再也不会受到鬼的伤害。 不知不觉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这里白天刚跑了一只上弦二,他们可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哪怕不死川实弥想跟上弦二继续死战到底,但别说他现在受了内伤,就算是没受伤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跟上弦二对上。 尤其还是夜晚,那不是找死? 所以一众人准备离开这里。 只有黛茯站在原地,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不死川实弥偏头看她,“不走?” 他必须赶回鬼杀队本部面见主公大人,将此次遭遇上弦二的过程向他汇报。 他得回去一趟。 “你们去吧,我不跟你们回去了。”黛茯摇头,“我准备回家。” 她才从蝶屋出来,干嘛还要回去。 本来她就是要回家的,要不是倒霉碰上上弦二,她现在说不准早就到家了。 听到她的抱怨,不死川实弥扯了扯嘴角。 “这话说的,就好像你找得到回家的路似的。” 黛茯顿时恼羞成怒,“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能找到!” “那你说你家怎么走?” 黛茯:“……” 不死川实弥:“嗤。”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黛茯撸起袖子就要跟他拼了,但紧接着就听他道,“行了,我的鎹鸦先留在你这里,让它带路,回头我会请主公大人给你送来一只新鎹鸦。” “……哦。”黛茯刚伸出去的手又赶紧收了 回来,摸了摸鼻子。 说完,众人就挥手告别。 那些信徒们也自然被带走了,到时候给她们找其他合适的地方生活。 喧闹的人群远去,山上再度归于安静。 黛茯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也拍拍屁股走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平整的地面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一扇日式拉门诡异地凭空出现在地面。 随后一道高大的身影自暗门中走了出来,眉眼含笑。 正是白日突然消失不见的上弦二童磨。 他环顾四周,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此时的庭院此刻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童磨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里掠过一丝真切的遗憾,喃喃,“哎呀,人怎么全都没了?” “真是太遗憾了,本来还想把我亲爱的信徒们全都送上天堂呢。” “好无情哦,走的好快。” 他像个不开心的小孩子般自语,但却让人不寒而栗,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可怖。 可惜,这里已经暴露了。 “看来这个地方只能舍弃了。” 童磨拿出金扇扇了扇,无奈摇摇头,打算去其他地方重新建立起新的极乐教。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余光忽然捕捉到不远处的异样。 “嗯?” 就见原本的极乐教正门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株挺拔的向日葵。 在漆黑阴冷的夜色里,依然昂扬向上,非常精神。 家门口原来有这个吗? 童磨眼里闪过几分好奇,带着几分探究地迈步上前。 可就在他靠近的刹那,原本安静的向日葵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一颗颗光团自花盘里飞速射了出去,往童磨身上砸去! 但他反应极快地闪身避过,迅速拉开距离。 可即便如此,依然有阳光擦过他的手背。 兹——! 童磨一僵,如同面具般的笑意瞬间裂开。 而因为离得远了,向日葵也重新变成普通的植物,不再发光。 但他看着手背上的一块血肉模糊的地方,沉默。 向日葵伤人? 随即他试图自愈。 但却失败了。 童磨:“???” 童磨:“!!!” 不是! 现在的他们鬼已经不招人待见到这种程度了吗?! 竟然连植物都开始攻击他们??? 这对吗??? 向日葵在黑夜中晃了晃自己的花盘。 难得起了些好奇心的童磨,几次三番上前,却都被突然冒出来的光团晃了眼。 他当即给无惨大人发去一道信息。 “无惨大人,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看到了会发光、还会攻击鬼的向日葵。” “滚!” 51.第 51 章 鬼舞辻无惨愤怒地单方面掐断了跟童磨的通讯。 所有鬼、或者说所有十二弦鬼中,只有童磨最不着调,也是他最讨厌的鬼。 这话换做其他鬼说,他都有可能相信,但童磨说的……呵! 没想到那家伙刚出去就开始说胡话,果然还是太纵容他了! 想到这里,荆棘状的东西从他体内伸出又飞快收回。 随即只听轰隆声响起,身侧规整精致的木质门全都炸开,碎屑漫天飞,落地化为齑粉,周遭的回廊墙体也被震得如同蛛网般开裂。 无限城真正的主人鸣女见自己的无限城被祸害成了这样,楞是一点想法不敢有,只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如此下去怕是会越来越危险,万般无奈下,鸣女便以一贯平稳无波的语调出声提醒:“无惨大人,请问您是否还要前往云取镇?” “不去了!”无惨冷声道,什么云取不云取的,去云取镇做什么! 他脸色不耐,好像看见谁就要创死谁! 鸣女就更不敢说话了,默默垂下头。 可之前就是他说曾有鬼在云取镇附近看到戴着熟悉耳饰的人类,当时还很是不高兴地说要找到那人,将之杀掉。 现在怎么又不去了? 鸣女委屈,鸣女不说话。 “给我送到童磨那里!”他要亲自去看看那家伙在闹什么!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纵容姑息,必定要让童磨付出应有的代价! *** 另一边的童磨忽然听到熟悉的三弦琴。 随后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耳畔。 “童磨,你倒是很会给我找麻烦。” ——是老板鬼舞辻无惨的声音。 童磨身子一僵。 而就在此时,一只苍白的手掌凭空浮现,用力按在了他的头顶。 “等等——无惨大人!” 话还没说完。 “砰——!” 像是西瓜炸开的声音再次响起。 童磨的脑袋再次被硬生生捏爆,鬼血洒落了一地。 童磨:“……” 老大下手也太快了点儿QAQ。 数息后,脑袋再次飞速再生,和原本别无二致。 但童磨有点不太想说话了。 真是冤枉。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冤枉的一次。 “我真的没有骗您,无惨大人。”童磨非常人性化地叹了口气,随即伸手一指。 无惨冷眼睨他,到底还是循着童磨指的方向看去。 随即就看到了那几株奇怪的向日葵。 此时夜幕落下,草木也好像暗淡了些许,唯独那些向日葵依旧精神奕奕。 散发着让无惨很不舒服的气息。 他眸光一沉。 “这就是你说的向日葵?”无惨语气冰冷,但脚下却动了起来,朝它们所在的方向而去。 “就是它们,无惨大人。它们突然发光攻击我,灼烧的痛感特别真实,绝对不是幻觉。” 两鬼一前一后,朝向日葵靠近,距离一点点拉近…… 就在他们踏入向日葵攻击范围的瞬间,原本看似温顺无害的向日葵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数只滚烫炙热的光团瞬间从花盘迸发而出,迅速朝着两只鬼所在的地方轰了过去! 这一次的架势可比刚才袭击童磨时更加大! 童磨:“……” 果然,这些植物确实看鬼很不顺眼。 但这次他早有防备,赶紧避开了这次攻击。 无惨的反应速度比他更快,甚至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反应,侧身闪避。 就在他避开攻击的瞬间,脑海中忽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段清晰的画面。 正是童磨独自靠近向日葵,然后被光团击中,被灼烧到吃痛后撤的狼狈模样。 画面很是清晰,甚至连真实的灼痛反应他似乎都感觉到了。 无惨神色一凝。 原来童磨这次真的没有骗人。 可随即,他就想到在此之前,曾经有只鬼的临终遗言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怎么世界上还有这种向日葵?!】 当时他不以为意,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鬼口中的向日葵不会就是这种向日葵吧?!!! 鬼舞辻无惨有点破防了。 比起从头到尾一无所知,这种早已得到线索,却被自己亲自忽略后又后知后觉更让人恼怒。 无惨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众所周知,鬼王的脾气不好,当他看到碍眼的东西,自然要毁了! 既然他本人过不去,那就血鬼术! 体内的血液化作荆棘直直地朝那几株向日葵而去。 周遭的草木尽数被毁,地面碎石翻飞,只一鞭就将周围空地搅得狼藉不堪。 站在一旁的童磨没有动,只撑起一层冰晶屏障。 “哇哦,无惨大人好像真的好生气呢。”童磨自觉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就开始摇着扇子看热闹,好像对于向日葵的威胁十分无所谓。 渐渐的,漫天的飞沙走石安静下来,震荡的山林也平息了。 视野重新清晰的瞬间,鬼舞辻无惨身子一僵。 就见明明周围都毁了大半,但那些向日葵依旧扎根在泥土之中……好像,刚才只是一阵微风拂过。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 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童磨瞪圆了眼睛。 “哇哦~”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向日葵诡异,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连无惨大人的血鬼术都无法伤及分毫。 ——这算什么?</ p>——这是什么!! 鬼舞辻无惨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东西不能留,他至今还留着太阳这一个弱点,是因为他无法对太阳如何。 如果他能像隔壁古国神话里的后羿似的能将太阳射下来,那如今白日早就没了太阳。 得想办法将这些向日葵毁了。 这般一想,他眼神快速闪烁两下,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走,我们下山去找人类。既然我们不行,就让人类动手铲除这些向日葵。”鬼舞辻无惨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冷静。 童磨对此当然无所谓,反正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难得跟自家老板一起出任务,还有点小兴奋呢。 “好呀~都听无惨大人的!” 刚想要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跟自家老板好好沟通一下感情,可刚张开嘴,无惨就给了他一个阴恻恻的眼神,“闭上你的嘴,不许说话!” 童磨委屈巴巴地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 可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又忽然同时一顿。 之前两人的心思都在那边的几株向日葵上,没看周围。 但现在他们却发现周围其他地方也有向日葵,站在此处往两侧看去,就发现这些向日葵好像种了一圈。 ……以那座极乐教为中心,种了整整一、不,两三圈向日葵!!!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想下山都不成了! 鬼舞辻无惨:“!!!”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鬼,磨牙,“童磨!!” 童磨赶紧无辜地连连摆手,这可跟他没关系啊。 他也是才看到这里也种了向日葵。 谁能想到呢,这边竟然还种了向日葵。 “说话!你哑巴了!?”鬼舞辻无惨大怒。 本来他的脾气就不好,碰到这种糟心东西还除不掉,让他压不住的火气越发旺盛。 问童磨话,他也不说,给他本就旺盛的肝火上又浇了桶油! 谁知,童磨竟然委屈地说:“不是您不让我说话的嘛。” 鬼舞辻无惨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深吸一口气,抬手……又双叒叕把他的脑袋捏爆了!! 童磨默默将脑袋重新长出来,更无语了。 这老板可真难伺候,感觉干什么都不对。 鬼舞辻无惨看都没看他,脚下一点,地面再次凭空出现一扇门。 眨眼就消失在门内。 童磨:“???” “无惨大人,你忘了我了!” “无惨大人???” “……” “鸣女小姐?麻烦给我开个门呗?” “鸣女小姐~” “……鸣女小姐?” 童磨:“……” “……糟糕,好像真的给人惹生气了呢。” 52.第 52 章 产屋敷宅院。 不死川实弥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产屋敷主公面前,还没喝上一口水就开始汇报起这次任务的全部经过。 事实上他也没想到,只是过去看黛茯有什么事而已,竟然会把上弦二给炸出来! 谁能想到呢,上弦二竟然藏在那么一个深山老林里,还混成了教主! 当然,产屋敷耀哉也没想到。 听完简直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竟然撞上了上弦二,之前干掉上弦五只能说是勉强,要不是黛茯打出了出其不意的一击,未必就能这般顺利的了结了他。 上弦二比上弦五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只这么两个人实在有点勉强。 可喜的是,黛茯和实弥是在白天发现的上弦二,这就太令人惊喜了! 但是…… 转头,就见不死川实弥双拳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我未能斩杀上弦二,任由他逃走……而且还未能探清其全部能力,是我的失职!” 语气很是愧疚。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留下那只鬼! 若是自己的实力再强大一些、若是他能拼死留住他……结果会不会不同? 产屋敷耀哉语气和缓地打断了他的自责,“实弥,不必如此。” “在此之前,我们对上弦之二一无所知。虽未能将其斩杀,却摸清了他的真实身份,发现他部分血鬼术特性,甚至还救下一众幸存者,你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我为你感到骄傲。” 不死川实弥鼻头一酸,猛地低下头。 产屋敷耀哉好像没看到似的继续道:“此前百年,我们从没见过上弦二……如此也是一种收获,无需苛责自己,我们终有肃清恶鬼的一日。” 温和的话语很好地安抚了他挫败的心情,不死川实弥颔首,“是,主公大人。” 等不死川实弥去蝶屋详细检查身体,宅院再度归于安静。 产屋敷耀哉坐在廊下,微风拂动他素色衣摆,温润的眉眼间浮上一丝疑虑。 白日本是人类绝对的优势期,可恶鬼大多昼伏夜出。 以往鬼杀队杀鬼,只能依托鎹鸦和隐的探查或是被动遭遇恶鬼作祟。 那么问题来了,黛茯小姐是怎么在白天发现极乐教的? 要是以后鬼杀队的大家都能在白天发现鬼,那杀鬼的效率必将事半功倍。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产屋敷耀哉推翻了。 因为鬼在夜间活动,所以鬼杀队也只能在夜间活动,白天不是忙着休养生息就是忙着赶路或锻炼自己,根本没有太多时间。 而黛茯因为不是鬼杀队的一员,也不会特意选择晚上或白天出现,反而误打误撞地找到了上弦二的老巢。 这让他有了另一个想法。 并不是所有的鬼会远离人类,还是有一部分鬼会选择跟人一起生活。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时,着实有些令他难受,但仔细深想就发现这并不奇怪。 猎食者都会在食物附近出现,这是正常的。 而且不管如何,鬼生前都是人类,向往热闹的人类生活很正常。 看样子他不应该将视线只放在深山老林或人迹罕至的地方。 但密林之类的地方也不能放弃搜查,毕竟有些鬼还是习惯性往人烟罕至的地方跑,这种鬼也很容易伤害到人。 他重新打起精神,决定将任务重新调整一下。 *** 另一边。 不死川实弥走出产屋敷宅院,廊外清风拂面,吹散了一身戾气,让他放松几分。 他按了一下胸口,残留的痛感消失了大半,所有外伤在阳光的治愈下大多都已经愈合。 以他的身体素质来看,这种程度的伤势根本无需特意往蝶屋走一趟。 可对上弦二时不管如何都要更小心,不止是战斗时,还包括战斗后。 上弦二的那种冰晶雾气诡异的很,他不是专业人士,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 坦白来说他对自己身体不是很在乎,要不然脸上和身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疤,但他担心自己体内留下不知名的隐患,尤其是影响自己以后继续杀鬼的隐患。 如果在未来关键的战斗中拖累了自己,他怕是会懊恼死。 所以哪怕心里很不想去蝶屋,他还是压下不耐,老老实实朝蝶屋的方向而去。 蝶屋庭院清幽,以前院子里种的大多都是紫藤花,但现在更多的还是向日葵。 虽然向日葵花盘上诡异的笑脸有点奇怪,但看久了……也还行? 今天的蝶屋很安静,非常幸运地没有伤员。 不死川实弥踏入院中时,恰好撞见没有出任务的花柱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正站在廊下晾晒药草,听到声音立刻回头看过来。 “不死川先生。”她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检查身体吗?” 不死川实弥颔首,“嗯,麻烦了。” 蝴蝶香奈惠点头,眼底带着欣慰。 要是每一个同事都能这么自觉,相信她能省下很多功夫! 说着,她顺便问了下他之前的战况,根据他对手的血鬼术来猜测他有没有可能中了什么毒、或哪里受伤需要重点检查等等。 这也不是需要刻意隐瞒的事, 不死川实弥随口就将跟上弦二之间的战斗过程简单说了一下。 “???” 她下意识捧着脸,“上、上弦二?!” “啊,只可惜我没能杀了他。”虽然交手的时间不长,但不死川实弥已经看出那家伙的难搞。 而这样难搞的家伙在此之上还有两个——上弦一和无惨。 想到这里,他甚至都觉得有点窒息。 即便再如何自负,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单枪匹马在晚上斩杀上弦二。 如此一来,他就越发后悔为什么没在那么好的时机干掉上弦二,这样就能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但转念一想,能提前知道鬼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转移位置也是个不错的情报。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上弦二的血鬼术跟那些冰晶雾气有关,那说明可移动的血鬼术并不属于上弦二,也就是说可能十二弦中有一个非常棘手的血鬼术…… 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蝴蝶香奈惠连连追问,“上弦二长什么样子?血鬼术是什么?你是怎么遇上的?” 一连串的问题一股脑地冲了过来,不死川实弥皱了皱眉。 见状蝴蝶香奈惠尴尬一笑。 毕竟目前为止只有他、时透兄弟和黛茯小姐碰到过上弦。 黛茯小姐就不说了,人都不在这里。 时透兄弟碰上的上弦五都已经死了,她充其量就只询问了下上弦五的血鬼术。 她还是更关心新出现的上弦二。 他还活着,就证明有一天她兴许会与对方交手,那情报还是很重要的。 不死川实弥点头,随即着重强调了一下他的血鬼术。 因为没有将他的全部实力引出来,他只能判断出对方的血鬼术很克制呼吸法,尤其能直接影响肺部呼吸。 越是运转呼吸,吸入冰晶的速度也越快。 “非常难搞的能力。”不死川实弥再次强调。 蝴蝶香奈惠拧眉,若有所思。 但手上给他检查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动作很是麻利。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抽出半管血。 不死川实弥看都没看一眼,随后他又简单将上弦二的模样大致描述了一下。 白橡色头发,七彩瞳孔,身材高大,还总是笑眯眯的。 正在继续检查的蝴蝶香奈惠动作猛地一顿。 不死川实弥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古怪的神色,“怎么了?” “……我好像见过他。” “就在支援上弦五的那天晚上,我见过他。” 不死川实弥:“……” 这可真是…… 太幸运了。 53.第 53 章 艾黛茯再次重新踏上了回家的路,完全不知道蝴蝶香奈惠曾在她杀上弦五的那晚遇见过上弦二。 当然,毕竟意外没有真的发生,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只会觉得那上弦五死的物超所值。 她肩头站着不死川实弥暂时借给她的鎹鸦。 此时它羽翼收拢,眼睛清亮,时不时就飞在半空中替她指引方向。 不同于此前漫无目的赶路,这次因为有了鎹鸦帮忙,着实让她轻松不少。 至少没再走过冤枉路! 黛茯感动的简直要掉眼泪了。 一路上都很顺当,但回家的路依旧漫长。 鎹鸦虽粗通人性,但终究只是鬼杀队驯养的鎹鸦,并没有聪明到会坐火车的程度。 所以她只能继续靠双腿十一路。 不知道是不是鬼杀队的鎹鸦习惯了走小路,反正这一路都没怎么进过城市,大多走的都是山路。 而走过山路的人都知道山路到底有多难走! 黛茯:“……” 长路漫漫,好想回家QAQ 当然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比如她可以在这一路上种种向日葵,而且鎹鸦还会带她去最近的紫藤花之家休息。 干净卫生还管饭,甚至还不用她花钱。 只住了一晚上,她就有点真香了。 要不是想着早点回家,说不准她都要留下来多住两天。 不过为了感谢人家的招待,她还在人家门口种上一圈向日葵,不管是收集阳光也好还是防鬼也好,都挺实用的。 明显上了年岁的老人笑着看这一幕,任由她在外面忙活。 只是在离开紫藤花之家后没多久,再次种向日葵时,立在一旁的葵葵忽然动了动宽大的叶子,她下意识看过去,盯着它看了半晌,才迟疑道:“你说有人试图挖向日葵?” 黛茯:“???” “这不是正常事?”隐约记得在此之前,葵葵就已经跟她说过这件事了。 虽然这个世界有不少好人,她碰上的人大多都很和善,但不意味着这世界上都是好人。 再说了,看见漂亮花儿,想给摘回家算什么好坏行为,无主的东西被拿走也很正常。 只是因为其他人都没有铲子,即便想要挖或摘都不行。 倒是一年之后变成普通的向日葵就可以随便了。 当然,这就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 “?你说有很多人?”黛茯迟疑地重复,茫然地挠挠头,“算了,只要没被挖走那就不算什么问题。” “没问题吧?”她不放心地又追问一句。 花盘硕大的向日葵点了点头,就是动作有点大,像是恨不能一头栽到地里。 黛茯见状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样就行了,其他随意吧。 可谁成想,葵葵忽然一顿,又再次躁动起来。 它快速摆动宽大枝叶,在半空飞快比比划划,像是打了个快板,看上去比刚才更激动了。 “?” 黛茯见它突然的动作,心头咯噔一下,“……有人放火?哪儿啊?” 葵葵又打了段快板。 就刚才有人拔向日葵的地方,原本极乐教所在的山上。 黛茯倒吸一口气。 放火? 竟然放火? 不是这可是你们家自己的山,竟然放火?! 那些人准备将挖不走向日葵直接连花带山一并烧了??! 这对吗??? 这么绝? 真的要做的这么绝?! 黛茯一脸懵逼,下意识想去救火,可转而就想起自己已经走很远了,根本来不及的赶回去。 当即就看向肩膀上的鎹鸦,“你去吧,你去给鬼杀队他们带个话,就说极乐教那边有人放火烧山!” 飞的可比走的快。 至于能不能成……那她就管不了。 鎹鸦张开翅膀大叫一声,随即就飞走了。 黛茯看着它的背影叹了口气,因为不知道自家的方向,也不可能现在就离开,便在原地等着鎹鸦。 这一等就等了到了晚上。 她顺手在附近种了些向日葵,累了就靠着向日葵睡了一觉,非常安全。 翌日天光破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 黛茯缓缓睁开眼。 抱着向日葵缓了半晌她才彻底清醒过来,昨晚的事情也想起来了。 她立刻直起身,下意识找鎹鸦的身影,结果一侧头,就见鎹鸦正安静地站在身旁的树枝上,正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漆黑油亮的羽毛。 她认人不错,但对鸟类还是不太熟悉,便欲言又止地看向它。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鎹鸦停下梳理羽毛的动作,偏头看她,拍打两下翅膀,嘎嘎叫了两声,随即说起了人话,“火势已及时扑灭,无大面积损毁!火势已及时扑灭,无大面积损毁!” 黛茯当即松了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不过事后她从产屋敷耀哉来的信件上知道事情远比她想的更严重些。 哪里是无大面积损毁,分明是烧了小半个山。 那可是一座山啊。 虽然消息送来的很及时,但鬼杀队的人赶过去确实花了不少时间。 费了些功夫才灭了火。 最神奇的是,山没了大半,可她那片向日葵依然伫立在原地。 他还问她有没有什么感想。 这个…… 这个黛茯还真不知道,毕竟谁会没事拿火烧自家植物嘛。 当然,这是后话了。 黛茯再次在鎹鸦的带领下往家走去。 这次离开家了许久,说不上去了具体某个地方,只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地走了不少地方,于是这次回去就花了不少 时间。 因为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规划,黛茯常常赶不到村镇落脚,时不时就得顶着暮色继续前行。 老话常说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 旁的地方不知道,但在这个真有鬼的世界,显然应验的很快。 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却是没有意识的恶鬼游荡觅食的好地方。 她看鬼这种东西很不顺眼,总觉得丑到了眼睛。 目前为止她也就看上弦二还算好看,但面对上弦二她也没手软。 长得好看的上弦二运气好的跑了,其他鬼可不能让它们跑了。 只是,望着眼前这只似人非人的鬼,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把一直放在植物图鉴里的小喷菇拿了出来,顺便复制出好几个来。 一只只圆润可爱的紫色小喷菇凭空浮现,整整齐齐排在眼前,模样很是乖巧。 看着眼前一排排的紫色小喷菇,当即就将它们全都粘在自己的身上。 大约是蘑菇的缘故,只要给它们一个地方,它们就能老老实实地呆着。 人身上自然也可以!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山林夜风呼啸,树影张牙舞爪地摇晃,浓稠的黑暗里,一道扭曲的黑影猛地窜出。 这只鬼非常拟人,就是长了个鬼角,双眼泛着浑浊的血红,速度极快。 它早就盯上了黛茯,活人的血气勾得它口水直流。 黛茯眼神专注,身上的小喷菇鼓起嘴巴蓄势待发。 三米、两米、一米! 鬼猛地扑了过来,腥臭的气味也扑面而来,利爪抓向她的肩头,攻势极快。 就在它即将触碰她的瞬间! 只听噗、噗噗、噗噗噗! 密集噗噗声响起,打破了黑夜里的安静。 附着在黛茯身上的所有小喷菇开始齐齐攻击起来。 在感应到鬼靠近的瞬间,当即就喷出一团团淡紫色的雾气。 看上去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攻击性,但架不住攻击速度又快又密集。 一开始小喷菇根本破不了它的防,但紧接着,小喷菇像是感觉到什么,开始集中朝一处使力。 黛茯敏锐地察觉到它猩红的眼珠疯狂颤动,狰狞的面部肌肉似乎有些僵硬,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黛茯:??? 麻痹? 小喷菇的攻击竟然有麻痹效果?! 这还是头一次发现! 这能力倒是不错,可以深入研究。 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她很快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黛茯眼底微光一闪,身形轻巧地一个侧滑,避开了鬼略有些僵硬的攻击,控制着向日葵不发光,这才猛地一刀砍下。 脑袋和身体分开,黛茯一步跳开,等它再生。 可等了半天,却完全没发现它有再生的意思。 黛茯:“???” 54.第 54 章 艾黛茯身上挂着好些个小喷菇,一脸问号地看着这只头身分离的鬼。 看它半天也没再生成功,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明明记得刚才控制着向日葵没有发光,按理来说不应该不再生。 可这只鬼偏偏没有再生的意向。 失去脑袋的身体无意识扑腾,四肢笨拙地挣扎,似乎想要撑起身子,想将脑袋再按回去。 荒诞又诡异。 黛茯:“……” 虽然之前她见过上弦五也见过上弦二,但这一幕看上去可比他俩还要恐怖诡异,甚至堪称魔幻! 再生啊! 说好的再生呢! 这样很掉san值啊! 这玩意儿到底还算不算是生物? 她静静看着这一幕,悄悄伸脚,将那颗狰狞的鬼脑袋朝外踢远了些。 咕噜—— 鬼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嘴巴张张合合,骂骂咧咧。 emmm……多少有点扰民了。 挂在她身上的小喷菇见鬼还没死,都不等黛茯吩咐,再度开始攻击。 噗、噗噗。 一下又一下地接连打在恶鬼身上。 原本还在不停扑腾的身体,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 胡乱挣扎的四肢渐渐僵硬起来。 黛茯抱着手臂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的变化。 这只鬼没什么血鬼术,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可见是个没什么本事的。 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危险,她也不急着彻底终结这只鬼。 只是一直看这丑东西也实在是难为了她的眼睛。 最后还是干脆给了它个痛快。 新奇劲儿褪去,通宵熬夜的困意渐渐涌上来。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折腾了一整晚,她现在只想睡觉。 地面露水太重,睡起来不舒服。 黛茯便扫了一圈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一旁枝干粗壮的大树上。 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刚准备闭眼休息忽然猛地想起一件事。 立刻直挺挺地坐起身。 她得给产屋敷耀哉写信,告诉他的小喷菇的厉害! 虽然寒冰射手在战斗中很有用,但小喷菇也不赖啊,麻痹效果相当nice,至少在对付普通鬼时很好用。 黛茯从之前蝶屋的女孩子们给她准备的行李中翻出纸和笔。 说是行李,其实只是一个小包袱而已。 不大,但很能装。 她捏着笔悬在纸面。 笔尖停了半晌,但怎么都落不下去。 黛茯盯着空白的纸面,眼神逐渐呆滞。 忽然,她尴尬地发现一个问题。 她听得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也能顺畅地开口交流,但却不会写这个世界的文字! 戴夫只给她加载了语音包,但从没有给她加载文字系统口牙! 黛茯:“…………” 原本的兴致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黛茯盯着白纸沉默两秒,默默放下笔。 算了。 文盲就文盲吧。 她拿出几张小喷菇的卡牌,让鎹鸦将它们带过去,“告诉你主公,小喷菇有麻痹效果。” 鎹鸦张开翅膀,大叫一声就飞走了。 黛茯:“……” 原本的睡意被这一嗓子彻底吓走了。 *** 此时远方另一处偏僻镇子上。 月光洒落,空气中弥漫着常人察觉不到的诡异气息。 而这种气息一般被专业人士称为鬼的气息。 宇髓天元一身华丽张扬的装束立于树梢,耀眼的钻石配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废弃宅院。 作为鬼杀队的音柱,他五感异常敏锐,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方才那一瞬,他敏锐地捕捉到一抹格外诡异的鬼气。 凭借经验,可以初步判断这只鬼应该拥有血鬼术。 而就在此时。 黑影陡然从浓雾中窜了出来,周身缠绕着扭曲的黑雾,翻涌间隐隐勾勒出诡异的身形。 这就是他此次的任务目标。 察觉到人类的气息,它一边将自己隐藏在黑雾中,一边朝树梢上的宇髓天元飞扑过去,攻势极为刁钻。 “血气好充足,血气真的好充足!好香好香~~!” 这话听上去分外诡异,但对宇髓天元而言,这也只是一只普通的鬼而已。 这种级别的敌人他没干掉一百也有八十了。 宇髓天元挠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还以为是上弦呢,真是可惜。 要知道上弦二和上弦五都有人碰到过,怎么他就没这个好运气。 正懊恼时,速度极快的恶鬼突然近身,一张大嘴猛地从黑雾中突兀地出现,直奔他的脖颈! 宇髓天元没动。 只听咔嚓一声。 清脆的咬合声突然响起! 一直站在宇髓天元宽阔肩膀上的大嘴花猛地弹射而出! 硕大的花冠张开,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只身怀血鬼术、看似很厉害的恶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大嘴花一口吞下。 大嘴花花冠微微蠕动起来。 随之响起的就是一阵含糊的咀嚼声。 整片山林再次安静下来,风轻轻飞过,一点灰都没留下。 用日轮刀斩杀的鬼多少都会留下一点痕迹,但被大嘴花吃掉的鬼……对不起,连一丝灰都不会留下。 吃人者,花恒吃之! 那么大的一只鬼被一株不高的花一口吞下,多少有点不科学。 但看的次数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宇髓天元看向肩膀上认真干饭的大嘴花,张扬的眉眼显出几分无奈,单手扶额。 “喂,真是的。”宇髓天元叹了口气,“你抢人头倒是抢得快。” 本来该是一场华丽的碾压局,结果硬生生被大嘴花一嘴终结。 胜利有点来的触不及防。 不过基于柱的责任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周围巡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鬼出现这才踩着蒙蒙亮的天色离开。 剩下的就不用他操心了,比如那鬼藏身的屋子里有没有人之类的……都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到时自然有隐部的人过来善后。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大嘴花也早就消化完了。 “你这家伙,下回不要出手这么快,再这样下去,本大爷都没出手的机会了。” 大嘴花像是听懂了他话,巨大的紫色花冠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咧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憨憨地笑,没有一点要反省的意思。 宇髓天元低笑一声。 虽然第一次看到它吃鬼觉得有些惊悚,但看的时间长了也就无所谓了。 不管怎么样,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鬼死了,目的达到了就好。 至于怎么死的,鬼的感觉痛不痛苦……重要吗? 不重要! 至少鬼喂给了大嘴花,还能让大嘴花吃上一顿饱饭,这都算那只鬼积德了好吗! 到家后天都亮了,宇髓天元一进门就把大嘴花放在院子中间。 不用人嘱咐,大嘴花熟门熟路地扎根进松软的泥土里。 就在此时,屋内传来几道脚步声。 三道身姿窈窕且都很是美丽的女士陆续走了出来。 正是宇髓天元的三位妻子。 几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院中扎根的大嘴花身上,立刻快步围了上去。 “辛苦我们花花了,每次都得跟着天元大人到处跑。”槙於爽朗地笑道。 “肯定又吃了脏东西,真是难为你啦。”须磨摸着它的大脑袋好一番安抚。 雏鹤俯身,凑近花冠中的细密的利齿,手上拿着一根牙刷,“来,乖乖的,我们来刷刷牙,清理一下。” 大嘴花配合地张开大嘴。 仿佛就像是家养宠物般温顺。 宇髓天元看着这一幕,头顶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不是,这对吗? 他记得这是他家?? 而那三位也是他的妻子??? 55.第 55 章 某条山路上。 富冈义勇独自走在蜿蜒的山路间,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沉默气场。 他向来寡言少语,不擅与人交际,走在路上时连风声都仿佛下意识放轻几分。 只是他肩头有一株格外奇怪的植物,看上去很是突兀。 不同于隔壁被人溺爱的大嘴花,这株大嘴花好像早已习惯了这般安静。 日头渐渐升高,腹中也有些空空。 富冈义勇脚步一顿,在山道边的青石旁停下,将上面的水渍简单擦了擦,便坐了下去,从包袱中里拿出一枚看上去非常朴素的饭团。 饭团裹得紧实,米香清淡。 他将圆润的饭团掰下一大半,然后转手递到肩头大嘴花跟前。 大嘴花:“……” 搁在从前,大嘴花定然会十分为难。 毕竟它就从没吃过活物以外的东西,但自从跟了富冈义勇…… 它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温顺叼住那半块已经凉了的饭团,嚼嚼嚼。 ——算了,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富冈义勇偏头看着肩头认真干饭的大嘴花,平静的眼底闪过几分柔和之色。 慢悠悠吃完饭团,大嘴花用大脑袋蹭了蹭义勇的脸,一人一花短暂休息过后,再度启程。 不知过了多久,富冈义勇隐约察觉到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鬼气,加快脚步。 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终于在一处阴暗的死角里找到了藏匿其中的鬼。 那只鬼似乎察觉到生人的气息,猛地抬头,警觉地看过来。 在它出现的瞬间,大嘴花同样警觉起来。 两片宽大的叶片猛地舒展,用力活动两下,仿佛准备上场前的热身运动,浑身都透着股严阵以待的架势。 可它低估了水柱富冈义勇的速度。 在恶鬼刚要动,大嘴花尚未弹射的那一瞬。 铮! 利落的拔刀声划破山林,快得几乎不留残影。 富冈义勇身形未晃,脚下微动,日轮刀便裹挟着如水般的斩击破空而出。 寒光一闪即逝。 那只方才还凶相毕露的恶鬼,瞬间脑袋点地,可能它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便彻底消失在风中。 鬼都没靠近,富冈义勇就先一步过去了…… 近战战士大嘴花:“……” 山林再次安静下来。 甚至安静到有些尴尬。 大嘴花僵了片刻,舒展的叶片缓缓耷拉下来,整朵花都变得蔫哒哒的。 “不用你。”富冈义勇收刀入鞘,声音冷淡。 大嘴花再次大受打击! 整株花都变成了灰色! 富冈义勇抿了抿唇,他的本意是想说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不需要它吃那么难吃的东西。 可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闭上嘴,再次闷头往前走。 倒是大嘴花很快就自己调理好了,转而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富冈义勇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 清晨,深山瀑布下。 明明昨晚岩柱悲鸣屿行冥巡逻了一整晚,但回来后只短暂休息片刻,便又开始苦修。 山风凛冽,百丈瀑布自高空垂落,轰鸣的水声震得人耳朵疼。 普通人光靠近瀑布就已经很是不易,但悲鸣屿行冥却能双膝盘坐,在水浪冲刷中闭目打坐。 而在一旁,一株蓝色植物陪着这位最强的柱一同修行。 不过虽然是修行,但其实它只是安静地呆在自己的小花盆里,上面还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大伞,竟然抵挡住了瀑布的冲刷! 一手举伞的正是悲鸣屿行冥。 一人一植就这般互不打扰但又十分和谐地杵在瀑布下修行。 这也是寒冰射手唯一能陪着一起的修行项目,毕竟像是其他徒手推巨石等等项目它都参与不了。 对于这种项目它都只能给一个精神上的支持。 寒冰射手一般都在远处看着他训练。 每日修行结束,悲鸣屿行冥就会开始专心照料寒冰射手。 他目不能视,但感知很强,照料植物这种细致活也是手到擒来。 他会凭借触感排查土里有没有小虫子或杂草,然后再取出随身携带的清水,一点点给它浇水。 他力气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在所有柱中力气最大的一个,但对待可爱的动物和寒冰射手时,却很是小心。 摸着寒冰射手的脑袋,他满足极了。 可爱的小动物没办法养,但养一株像小动物似的植物也很不错。 *** 翌日清晨,产屋敷宅院。 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划破宁静。 鎹鸦落在庭前栏杆上,它爪子上没有信纸卷轴,反而叼着几张样式别致的植物卡牌。 产屋敷耀哉抬眼,一眼就瞧见那几张奇特的卡牌。 好歹也是经手过好几张卡牌的人,当即就认了出来。 本以为是大嘴花或寒冰射手之类的。 毕竟之前柱们传来的信件中都说植物们非常好,配合杀鬼也非常默契,让他们省了不少事…… 可翻过来一看,就见卡牌上不是他熟悉的寒冰射手和大嘴花,而是一张张圆滚滚的紫色小蘑菇卡牌。 栩栩如生,很是可爱,打眼一看就能认出是黛茯能养出来的植物。 但是…… 这小蘑菇是不是有点 是太过于可爱了? 虽然很冰射手也很可爱,但看上去多少还是有几分攻击力的,可这蘑菇怎么看都不像能辅助人杀鬼的样子……? 鎹鸦嘴里没再叼着东西,当即张开大嘴:“小喷菇有麻痹效果!小喷菇有麻痹效果!” 口信很短,但足够清晰,产屋敷耀哉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中的笑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看着手中乖巧的小喷菇卡牌,忍不住感慨,“真是多谢黛茯小姐一直想着我们。” “只是……怎么不写信回来呢?” 疑惑地皱了皱眉便将这事扔到一边,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消息。 不管是鬼杀队又多了一种植物辅助,还是黛茯一直惦记着他们,这对于鬼杀队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郑重地将卡牌放在地面上,几株小喷菇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产屋敷耀哉顿时更沉默了。 因为看上去实在是太小了! 还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 ……它们真的能辅助剑士杀鬼吗??? 想到这里,他叫了一位侍从,让他将这些小喷菇交给最近有任务的剑士。 很快,装在小篮子里的几个小喷菇就这么顺利到达了另一位剑士手中。 少年留着中分头,嗓音青涩,带着未脱的少年气,正是才通过最终试炼入队没多久的新人剑士村田。 将几个紫色小喷菇放在自己肩膀上,侧头又看了眼。 一朵朵可爱的紫色小喷菇安安静静的,看着更像是装饰的小摆件,而非辅助植物。 村田:“……” 村田拧起眉头,不过又很快松开了。 他加入鬼杀队的时间不长,但因为人缘好,也听过队里的传言。 据说最近鬼杀队多了许多神奇的特殊植物,能随柱和剑士们一起杀鬼,战力不俗。 他身上这几朵蘑菇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神奇植物? 可这也实在太小了。 村田歪头,虚虚拢着肩头的小喷菇,轻轻叹气。 好吧好吧,还是由他来保护它吧。 *** 另一边,树上。 睡了一晚的黛茯终于醒了。 微凉的空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脑子也一下子清醒起来。 这一醒,脑子也回来了。 忽然她心头一跳,猛地想起一件事。 对了! 昨晚上给产屋敷耀哉传信儿的时候,她有没有说过小喷菇白天睡觉,只在晚上醒过来? 先是茫然片刻,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拍了拍脑门,失笑。 真是傻了。 本来就是在晚上杀鬼啊,告不告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