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 1.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1 奥林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又经过了那大得离奇的城堡。笼罩在昏黄光晕下的建筑透着一丝静谧,无数扇窗户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却没有一扇亮着灯。他之前经过时,也很少看到那里有光。 城堡到铁质栅栏围墙之间的院落区域打理得漂亮极了,草坪、树木、花卉、石雕、水池,样样精致。 城堡里是住着人的。他也曾见过仆人在院落里打扫,但他却从未见过比仆人更高身份的人出入这里。 镇上的人说那是王城里某位公爵大人修建的休假宅邸。有身份的贵族总会豪掷千金,在各个方面彰显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但奥林认为这种级别的城堡不像是普通公爵能够修建起来的。他望着高耸入云的城堡塔尖,更倾向于是王城里贵族中的贵族,或者王室的手笔。 只是城堡门口并无任何家族徽章的标识,就连仆人光鲜的衣服上也没有相应代表哪个家族的标记。 神秘。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奥林的脑海。 但他并没有过分在意这座城堡。 他收回视线,拢了下红色斗篷上的帽檐,最近的天气阴晴不定,他要赶在下雨之前回到村子。 他这次去镇上是把前不久收获的蔬菜和父亲打猎来的猎物售卖给饭馆老板。顺带的,他又去了一趟书店,买了两本他感兴趣的游记。 这个世界充满奇幻色彩,有被诅咒的王子、公主,精通魔法的魔法师,还有各种魔法生物,兽人。 每隔一段时间,奥林都会从镇子上听到各种有趣的消息。比如被诅咒的王子、公主和献上真爱之吻的人迎来圆满结局;王城里之前籍籍无名的某个魔法师解决某个地方作乱的魔法生物,晋升为宫廷魔法师;又比如国王颁布法令,通过一定考核的兽人可以成为公共服务系统里的一员。 在信息较为闭塞的世界,这些消息无疑是打发时间的好消遣。这次奥林从镇上听到的消息是王城一个月后要举办狂欢庆典,庆祝国王五十岁生日。狂欢庆典会进行半个月,会有全国,不,是各个国家的人涌入王城。 他们所在的镇子位于去往王城的必经之路,届时会有大批人在镇上歇脚。镇长和镇上的人已经开始为这场庆典忙碌了起来。 从镇子到王城,坐马车的话只需半天。奥林幼时曾经跟着父母去过那里,王城的繁华和各种奇妙的魔法生物至今让他印象深刻。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他低下头,一支玫瑰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衣服的口袋里。那是饭馆老板罗文的三岁孩子诺米送他的礼物。 虽然他被叫错了性别,被当做了女孩,但是他还是很高兴收到这朵花。他的家周围有花,但多是自由生长的野花,像这种经过精心打理长成的玫瑰,并没有。 他们的室内花瓶里插着的永远是生命顽强,四季常青的绿萝。房子周围的空地种下的是能够吃到嘴里的蔬菜,他还养几只用来下蛋的母鸡。 伴随着略微飘忽的思绪,奥林回到了村子。此时,正在一处人家门口聊天的朋友芬尼安向他打了招呼,询问他有没有时间参加村子里的年轻人聚会。 说是聚会,和联谊也差不多。 适龄的年轻人总要找些机会聚在一起,哪怕是闲聊,就已经能够生出不少的暧昧情愫来。 但奥林并没有兴趣。 距离他摆脱不穿女装就会出事故的魔咒还有两年,在这两年里,他无暇顾及别的事情。 是的,不穿女装就会出事故。 这个世界本身就带有几分奇幻,童话色彩,奥林身上背负如此的魔咒似乎也不足为奇。他小时候一直体弱多病,直到路过村子的一位吟游诗人建议让他穿女装,父母抱着试试的态度照做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果真没有再生病。 可一旦脱掉女装,换回原来衣服时,他又会遭遇病痛折磨。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穿女装。 再次遇到那位吟游诗人时,父母曾问对方他这种情况要穿女装到多长时间。吟游诗人给出的答案是二十岁。他现在十八岁,距离解脱还有两年。 穿女装的这些年,不只是镇上,甚至是村子里的人也常常误以为奥林的真正身份是女孩,而非被魔咒困扰的男孩。这也不怪他们,主要是经常披着红色斗篷的他皮肤白皙,五官秀气,身形纤细,就连声音都很是柔和,加上穿着女装,总会给人这样的错觉。 奥林婉拒了芬尼安的邀请,和对方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他的家在村子的深处,也是森林的深处。父亲瑟伦是有名的猎人,勤恳和善,靠打猎养家;母亲多琳在他十四岁时因一场急病去世,生前是手艺精湛的裁缝。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自然学会了打猎和缝制衣服。 不过,目前占据他大部分时间的并非是这两种技能,而是种菜。因为是猎户的关系,他们家从来都不缺肉,但是蔬菜却很少,为了均衡营养,他在很久之前就学着种菜,将住所外的土地开辟出来,种了不少蔬菜。 起初由于不精通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的话已经是游刃有余。粮食的话,他也有种一点,但大多时候他还是会在村子或者镇上购买或者交换。 傍晚的昏黄光线透过树杈,落在地上留下金色斑驳。越到森林深处,斑驳越少。直到出现一片没有树木遮挡的区域,那些光线才摆脱阻挡,毫不吝啬地照射在那里,照耀着那长势不错的蔬菜,还有不远处冒着炊烟的木屋上。 打猎的父亲已经回来了。 奥林起身下马,拉着马匹绕到木屋后面,将它拴在了木屋供马休息的马棚,添好水和草料,关上马棚的门后,他就拿着买的书和钱回到了木屋的正门,进了木屋。 一进门,烤肉气息就扑面而来。他的父亲瑟伦除了会打猎,在料理肉类上也是一绝。有的时候,父亲也会被饭馆老板拜托去镇上帮厨。 他来到厨房和父亲打招呼,聊了几句镇子上的消息,并把卖蔬菜和猎物的钱递给了对方。 父亲瑟伦没有收下,而是让奥林自己拿着。 “村子里的孩子已经开始找机会聚会了 ,你以后用到钱的地方也会越多越多。” 奥林怎会不知父亲话语的意思。在对方眼中,自己这个年纪的人应该可以找机会和他人聊聊友情之外的事情了。他的父母也是这样走到一起的。 但就像他说的,在解除魔咒之前他不会涉足任何让他的人际关系变得复杂的事件。比起把钱花在人际交往上,他宁可多买几本书。 不过,他没有直接反驳父亲的话,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拿着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奥林的房间不大,靠墙的单人床旁边是正对着窗户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面镜子,镜子旁是两本最近看的书,用来照明的煤油灯在书的右侧。 他将钱放到了书桌左下方抽屉的夹层里。然后把看完的两本书放到床尾的书架上,新买的两本游记则是放在他的书桌上。 等吃完晚饭,和父亲闲聊完,他就准备回房间看书。看累了就去洗漱,随后睡觉。 这就是奥林对自己今天的安排。 他刚将书放在书桌上,就感觉到从窗户缝隙传来的,夹杂着泥土气息的强势气流。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狂风裹挟着泥土肆虐,空气很快变得潮湿,豆大的雨滴溅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若是自己稍晚些回家,大概会被大雨浇个正着。还好,他赶在下雨之前赶了回来。 将书放好,奥林脱掉红色斗篷,放到衣柜里。金色的柔顺发丝在昏暗的环境下泛着微光,他将那支玫瑰花放到了绿萝的花瓶里,看着红色绿色交相呼应,他紫色的眼眸微微弯起,露出满足的笑意。 之后,他离开了房间,去了浴室,用木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放到水盆,简单地洗了手和脸,整理好稍显凌乱的头发,就回到了客厅。 父亲已经做好了饭,烤肉、烫的青菜、面包,还有两碗汤。他们坐在餐桌旁吃着饭,一盏大的煤油灯照亮着屋内大部分区域。 因为之前说了镇上的消息,奥林也被父亲问起要不要在一个月后去王城里逛一下。 “国王五十岁生日的庆典肯定比之前的任何庆典都要热闹非凡。你若是错过了,可能要等上十年,也就是等国王六十岁生日大办庆典。” 奥林觉得父亲的话很有道理。不过,庆典会举办十几天,比起一开始就去,也许赶个末尾会更加清净。而且,他还想要在之前去镇子上赚点钱。 吃完晚饭,他洗完碗筷,就和父亲又聊了会儿天。屋外的雨仍旧下个不停,他完全能够想到自己种的蔬菜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颓败样子。不过等雨停下,过上半天,它们又会恢复生机。 然而,这一夜雨并未停歇。 奥林已经做好了开窗看到蔬菜东倒西歪,苟延残喘的心理准备,但他在开窗的那一刻,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熟悉的绿色,而是一株和周围绿色格格不入,神采奕奕,花枝招展的鲜艳玫瑰。 他狐疑地看了看室内,花瓶里的那支玫瑰正安然无恙地和绿萝待在一起。 所以,他窗前的这株玫瑰是怎么来的? 2.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2 奥林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眨了几次眼睛,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可几次睁眼闭眼,那株鲜艳的玫瑰仍旧存在,这让他心情更加怪异了起来。 他每天都有打理菜地,对生长在菜地里的所有蔬菜自然了如指掌。他也没有心血来潮买过玫瑰种子,更不可能种出那么漂亮的玫瑰。他甚至确定在昨天傍晚大雨来临之前,那株玫瑰根本不存在于这片菜地。 难道是傍晚的风把不知名区域的玫瑰花种子吹到了这里,然后经过长时间的雨水灌溉,在一个晚上长成了这般模样? 不,等等,森林里哪里来的玫瑰花种子?距离他这个村庄最近的神秘贵族城堡即便有玫瑰种子,也不可能被吹到这里。因为木屋和城堡的距离非常远。 还有,一天就生根发芽,开出花的玫瑰能是什么好玫瑰? 结合他对这个世界的奇幻童话色彩了解,他敢断定这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玫瑰要么是神奇的魔法植物,要么是被诅咒的什么人。 奥林定了定神,谨慎地将窗户关上。现在的他面临三个选择:一,趁其不备把它拔了;二,选择无视;三,顺应救赎剧本,询问它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面对来历不明的玫瑰,第一个选择有些危险。因为,魔法植物区别于普通植物的最大特点就是超出他人的普通认知。就比如说现在的那株在阳光下花枝招展的玫瑰,看似是和被放在花瓶里的那支玫瑰有着一样的花苞,但说不定它含有剧毒,或者能释放催眠效果的芬芳,亦或者能够变形,在猎物靠近时,花苞秒变食人花,将其吞噬。 他不能让父亲和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不过,他不能提醒父亲瑟伦窗外长了一株和周围蔬菜格格不入的玫瑰。因为父亲一定会出于安全考虑去做些什么,那会更危险。他认为目前最应该做的就是无视,以静制动。 只要忽略那株玫瑰,消耗玫瑰的耐心,必然能让其知晓他和父亲绝不是轻易就上钩的猎物。或许到了明天,他就不会在菜地里看到那株玫瑰了。 奥林压下担忧,若无其事地去洗漱,做早餐。吃饭时,他的父亲瑟伦告知要去镇上做帮工,可能明天才回来。 这让他反倒松了口气。 如果父亲今天一直待在木屋,大概率会发现那株异常的玫瑰。到时会发生什么,他也很难去想象。 临行前,父亲瑟伦询问奥林是否有想要的东西。 奥林摇了摇头,昨天他已经有了买了想要的书,并不需要添置别的。 望着父亲骑马远去的背影,他心情更加放松。对方刚才从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那株玫瑰的身影,真的太好了。 返回木屋时,奥林瞥了一眼此时被微风吹过,摇曳着花枝的玫瑰。它的根茎牢牢扎在泥土里,周围也没有被翻弄的痕迹,就好像一开始就长在那里。 这种用正常画面掩饰不正常的手段很是可怕。 他绝不愿和这种异常玫瑰有什么牵扯。 关上门后,奥林将其他木屋的其他门窗关好,防止异常玫瑰从外面闯进来。为了自保,他身边还拿了一把用来收割小麦的镰刀。 对,用来遮住口鼻,防止吸入有毒气体的口罩也要备好。 亲眼见到有可能是魔法植物的玫瑰后,奥林的求生本能被激发了出来。现在想想,是平和的村庄和父母的保护让他有所懈怠,认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安全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上会魔法的人、兽人之类的存在占比很小,大部分人仍旧生活在传统的观念之中,过着平静的生活。 哪怕在镇上听到无数涉及诅咒、魔法、兽人之类的话题,他也只当是打发时间的消遣,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遇到传闻中涉及魔法的生物。如今真碰上了,他只能从好好应对。 奥林找出布料和针线包,准备多缝制一些口罩出来。待会儿,他还要找一下医药箱,清点里面的药品和纱布,确认是否需要补充。 以后,他外出应该会携带匕首。 它需要放在衣服夹层里,他还要专门缝制放匕首的衣服夹层。 应该还有需要考虑的事项。 但心思凌乱的他暂时没办法想到很多。忙碌了很久的他目光瞥向了书架上的书,里面多是关于这个世界的游记、历史,还有一些医书。或许,等他再去往镇上,应该会买涉及魔法生物的书籍。只有了解它们,他才能从其中了解一些它们的弱点。 下午时分,木屋的门被敲响。听到来人的声音,奥林眼底浸着几分不快。虽然他很想装作不在家,但是想到那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他还是选择了开门,询问对方的来意。 来人名叫伊登,和他是同龄人,两人幼时也做过一段时期的朋友,但对方张扬自大的性格让他很是不喜,之后就渐渐疏远了。 在他穿女装躲避潜藏的生命危险后,伊登更是自大到声称要娶他。被他打了一顿后,对方仍旧没有放弃。 黑发黑眼,透着一丝痞气的伊登看到奥林,笑着挥了挥手,问奥林要不要在一个月后一起去王城。 “你知道的,我叔叔在王城开了个旅馆。你要是和我一起去,完全不用愁去王城找不到地方住。” 奥林直接拒绝了,说如果自己哪天要去王城,可以自己找住的地方。 “那估计要吃不少苦头。”伊登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说不定你还会被骗。有时越热闹的地方,骗局越多。” 奥林神色冷淡,说自己知道,不需要对方提醒。 “你要是真知道,就该答应我。”伊登神情高傲,看着面前唇红齿白,长相秀气的奥林,“你的身边不可能有我这么有背景的朋友了。” “村子里的其他人根本帮不了你多少。” 奥林白皙的脸上浮出一丝阴郁,说:“我并不需要他们帮我很多。你预设的我只能像你求助的情形也根本不存在。” “如果没事,就快点回去吧。” 伊登哼了一声,神色更加不屑。 “总有一天,你会知 道我说得都是对的。” 奥林没有理会伊登的话,那双紫色的眼眸浸着冰冷,示意对方快点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没必要和说不到一块的家伙浪费时间。 望着奥林秀气容颜上的冰冷,伊登有些恼羞成怒。 他丝毫理解不了对方的反应。 明明他的提议很诱人,为什么奥林就是不接受? 应该是对方还没有吃到苦头。 没错,奥林被那些人糊弄了,觉得那种嘻嘻哈哈的人才是朋友。只要奥林吃了苦头,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那些人派不上用场,奥林就会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没用的废物。 另外,他不止想要做奥林的朋友。 伊登咽下那份贪念,目光死死盯着奥林,之后不发一语,直接离开了。 奥林抿了下唇,袖子里的手握得很紧。他依然没办法和伊登和平相处,将来也一样。 为了整理心情,他开始打理地面已经干了一半的菜地。当靠近那株玫瑰所在的那块地时,他恍然惊醒,不露声色地远离,回到了木屋。 在那株玫瑰离开之前,他大概不会打理那片区域的蔬菜。目前,他能够祈祷的就是明天早上看不到那株玫瑰。 然而,早晨一开窗,映入奥林眼帘的玫瑰却打破了他的期待。它依然存在,甚至比昨天还枝繁叶茂,一眼望过去,那株玫瑰宛如撑开的巨大花伞,无数的玫瑰花苞在枝叶里分布的错落有致,风一吹,浓郁的玫瑰花香漂浮在空气里,让人有种置身玫瑰花园的错觉。 香气…… 不好,快关窗。 对玫瑰花抱有戒备的他很担心空气里的花香有毒。 透过玻璃,他看着玫瑰花经过一晚上俨然变成玫瑰树,不由得感慨魔法植物的神奇。 但也仅限于这般感慨。 玫瑰树遮掩着一部分蔬菜的采光。若是长久让它呆在那里,蔬菜的长势势必受到影响。 奥林非常清楚这一切。 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对玫瑰树视而不见。不然,他真不知道明天的玫瑰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事情还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时,他需要出手。 带着一丝警惕,他全副武装,戴上口罩和镰刀,出了门。阳光落在他身上,留下不少暖意,但那份暖意却没办法到达他的心脏,此刻的他理智清醒。 他走近那宛如棒棒糖形状的玫瑰,神色严肃,问对方需要什么帮助。 起初,玫瑰花树很是静默,就跟森林里的普通树木一样,不会有任何异常。直到奥林站累了,想要挪动下身体,那棒棒糖玫瑰才有了反应。 它的枝条宛如柳条一样变长,飞快缠上他的手,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在他回过神,犹豫要不要用另一只手里的镰刀将其砍断时,他诡异地发现光滑没有任何玫瑰刺的枝条在他手掌弯成了心的形状。 奥林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这是什么? 3.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3 在透着几分奇幻童话色彩的世界,心形和现代社会一样,都表明好感。这里也过类似于情人节的节日,春心萌动的人会在书信里画心形图案,倾诉自己的情愫。 奥林十分清楚此时的玫瑰枝条在他手掌弯起成了一个心的形状,但他仍旧想发出“这是什么”的疑问。 它为什么要对他做这样的举动? 它是魔法植物,还是被诅咒的什么人? 他的脑海出现一瞬间的空白,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抽离。 等回过神,他感觉到了烦躁。那是对未来极有可能出现不可控事件的下意识排斥。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再次坚定想法的奥林目光平静,被口罩遮住的下半张脸毫无波澜。他既不是懂魔法,了解魔法植物资料和栽培办法的魔法师,也不是充满勇气和智慧,能在很多时刻化险为夷,帮人解除诅咒的人。 所以—— “对不起,我想你应该是遇到了困难,但我能力浅薄,可能帮不到你。或许你可以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只能爱莫能助。 奥林对自己目前的人际关系很满意,也不想被迫认识什么人。平静度过这一生,大概是他最大的人生目标。 他微微晃动手上缠绕的玫瑰枝条,示意对方松手。可玫瑰花像是没感知到一般,反而紧了一些,而且枝条上陡冒出花苞,花苞绽开,一朵鲜艳的玫瑰就那样在他手上开放。 不是后期特效,而是真实场景的画面,着实震撼了奥林。这就是无法用文字概括的超自然魔法吗? 好神奇。 也好……危险。 在这种超自然魔法下,普通人类想要反抗,很是艰难。 再次确定目前局面的奥林明白自己若要从麻烦中解脱出来,就需要对玫瑰花温柔一点,温柔地送对方离开,鼓励它去找别人求助。 想到这里,奥林态度软化了不少,夸赞:“你的能力很神奇。没有人能够忽视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更适合帮助你的人。相信我,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他轻声细语,只希望这充满魔力的玫瑰能够放弃对他的期待。奈何,对方仍旧坚持,甚至又在他手上开了两朵玫瑰。 三朵玫瑰占据了他手掌的全部,鲜艳的红色花瓣盈满他的视野。然而它并未停止,枝条还在延伸,试图缠绕他的手臂。 直到他出声打断,玫瑰枝条才又缩回他的手掌,不敢再往别的地方延伸。 它能听懂他说的话,但不一定会按照他的话全部照办。这是他可以确定的事。 奥林叹了口气,摇晃了下手,让它从自己手掌离开。 “我不了解你的想法,完全不清楚你想要让我做什么。我应该不是能够帮助你的那位朋友。” 他的言语再度表明自己的爱莫能助。 这次,奥林的话像是有了效果。 玫瑰花像是受了打击一般,将枝条从他的手掌抽走,就好像本身就不存在过长的枝条。那犹如撑开巨型花伞的棒棒糖玫瑰花树微微晃了晃,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一开始的两米多高变成了一米高,不过花苞并未减少,还是那样团在一起,从巨花伞变成了小花伞。 “……”还真是神奇的画面。 也许再来几次拒绝,玫瑰花就会和刚开始悄无声息出现一样,消无声息地消失。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奥林会继续努力。只是今天就算了,他对玫瑰花的了解还不算多,怕对方恼羞成怒,做出用魔法报复的事。 他本来想要原路回木屋,但视线扫到昨天被他忽略的玫瑰花旁边的菜地时,他犹豫了一瞬,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将那片菜地打理一遍。 奥林觉得这种无声的无视也必将沉重打击玫瑰花的期待,催促它另谋出路。 他的努力也有了结果。 他打理完那小块菜地后,看向那小花伞,花伞上的一半花苞都掉到了地上,原本花伞上的花团锦簇一下子变成了绿肥红瘦,好不憔悴。 玫瑰花在难过…… 但和奥林没有任何关系。 他已经告诉过它,让它去找更适合解救它的朋友了。它不肯,就只能在这里备受他的冷遇。 午后,奥林的父亲瑟伦从镇上回来了。他带了不少点心给奥林,还给奥林带了一包玫瑰花茶。 玫瑰花茶是饭馆老板给的,好像是饭馆老板的亲戚从盛产玫瑰的城市特意带来的特产。 奥林他们平时喝的是蒲公英或者薄荷泡的茶。玫瑰花茶倒是很少能喝到。 说到玫瑰,他很难不想到此时在菜园里长出来的神奇的魔法植物。掉落在地上的花苞,他没有去碰,更不可能把那些花苞晒干,想着来泡茶。 只有熟悉魔法植物的魔法师才懂怎么将魔法植物处理成可以入口的食物。普通人冒然入口,有可能会死。当然,现在的他还不清楚那株玫瑰究竟是魔法植物,还是被诅咒的人类。 他应该也没有机会再去探究玫瑰花的真实身份。因为它最终会受不了他的冷淡,带着满满的失落离开。 “奥林。”拿着杯子在门口晒太阳的父亲喊住了他。 奥林来到门口,问父亲有什么事。 瑟伦指着不远处的显眼植物,问:“那是你从其他地方移栽过来的玫瑰吗?” 奥林嘴巴张了张,秀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否认,还是承认。 对付那来路不明的魔法玫瑰,他一个人就可以。他并不想让父亲卷进来。 经过片刻的犹豫,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父亲瑟伦的猜想。 “不过就那么一株。”他继续搪塞,“也许,它会因为我的疏忽而枯萎。” 为了解释以后它有可能消失不见的缘由,奥林需要编织更多的借口。 父亲瑟伦听到这话,温和的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他看向自己的孩子,安慰道:“只要尽心了就好。” 奥林本以为涉及玫瑰花的话题已经结束,就回到了室内。直到一会儿后父亲拿着两枝玫瑰回到了客厅,他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间全无,轻声问那两朵玫瑰是 怎么来的。 “我从刚才的那株玫瑰那里折来的。”父亲瑟伦说着,就来到客厅放置亡妻画像的桌子旁,有些感伤,“我想把她放到多琳画像旁边的花瓶里。她应该会很高兴。” 见父亲这样说,奥林沉默了。他看着相框里温柔的母亲,心情也有点低落。 他的母亲身体一向很好,在他印象里从未生病。他以为母亲会一直那么健康,可一场发病迅速的风寒夺走了她的生命。在母亲死后,他曾经懊悔过很多次,为什么要在之前抱着那么天真的念头? 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本就没有现代那么发达,他要是谨慎一些,能够做好防范,也许母亲就不会死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他犹如亡羊补牢一般去看一些医书,想要避免悲惨的事情再次发生。 如今,突然冒出来的魔法生物无疑也是一种对奥林的考验。他不能让魔法植物伤害父亲。 奥林在父亲陷入感伤时,走出了木屋,来到了菜地的那株玫瑰花树面前。 绿肥红瘦的玫瑰花树看起来有些不精神,连花枝都快要垂到地上,就好像垮了肩膀,泄了气的人类。 他的父亲瑟伦刚才能从对方那里折下两支玫瑰,想来是它并没有表露异常。 “对不起。”奥林向玫瑰道歉,“是我没有告知你的来历,才会让父亲误以为你是普通的玫瑰,还让你损失了两支玫瑰。” 他蹲下/身,态度真挚,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歉疚。 “如果你想要我赔偿,让我把你栽种到你更满意的地方,或者让我赔你两支玫瑰,我都会满足。” 话音刚落,原本丧气的玫瑰花树的花枝瞬间合拢,像是有了神采。绿肥红瘦的花伞上更是“砰砰砰”又冒出了几个花苞,浓郁的玫瑰花香气扑鼻。 一条花枝从花冠中伸了出来,缠住奥林的手,摇了摇,像是在回应他刚才的承诺。 它这是答应了吗? 奥林怔了一下,见它又在他掌心开出一朵玫瑰来,他不禁勾起唇角,心想对方应该是答应了。 既然做了承诺,他就需要说到做到。 于是,他问对方想要他帮忙实现哪一个承诺? 玫瑰花枝伸长,在他掌心又做了心的形状。他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对方这是想要第三个选项吗? 这种好像一下子又回到原点的既视感让奥林有点郁闷。如果可以,他也想垮着肩膀,表露自己的丧气情绪。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或许还有别的补偿办法。” 玫瑰花树没有再用玫瑰花枝表达情绪,只是在奥林的父亲出现在门口时,默默收回花枝,装作普通的玫瑰。 接下来的时间,奥林很难不心事重重。他在想更适合补偿玫瑰的办法,但一时也没有找到。到了晚上,他吃完饭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依然在想这个问题。 直到窗户传来异常动静,他才回神,下意识往窗户那里望去。借着煤油灯的室内灯光,他看到绚丽的玫瑰花束陡然出现在那里,弯成心形的花枝正敲打着窗框。 4.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4 奥林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来到桌子旁,看着窗户外的玫瑰花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毕竟,它现在表现得比白天还要活泼,不但从菜地里挪到了他的窗前,还用花枝敲他的窗框。 它这种丝毫不掩饰魔法的举动很难不给他压力。但往好的方向去想,如果他待会儿用言语说动了它,让它放弃对他的期待,他也能从麻烦中解脱了。 有了主意,奥林定了下神,伸手打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浓郁的玫瑰花香瞬间涌入室内,侵占着他的每一寸空间,令他不由得抿起了唇。 不再有阻挡的玫瑰站在了他的窗沿上。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小了,大概只有四十公分。它收起花枝,晃悠着顶部的花苞,得意地跳进了他的书桌。 它似乎有刻意控制跳跃的幅度,根茎贴在桌面时,几乎没有任何声响,轻得不可思议。它的枝条、树干、根茎完全没有沾染任何泥土,仿佛一开始就生活在无土的环境中。 奥林看着它,白皙的脸上浮出一丝柔和。玫瑰摇晃着挤在一起的花苞,在桌面上转了个圈,然后又猛然顿住,像是注意到什么似的,从桌上一跃而下,然后又跳到衣柜旁边的矮桌上,身形往后扬,似乎在欣赏花瓶里的绿萝和玫瑰。 他起初以为是欣赏,可当他看到玫瑰花伸长枝条,将花瓶里的绿萝和玫瑰都拿了出来,放到矮桌边缘,接着把它自己塞进去时,他才认识到刚才的“欣赏”是错觉。 玫瑰花不断地舒展着自身,努力在花瓶里也变成一把小花伞,伞面上玫瑰枝叶间的花苞一个挨着一个,绚丽的画面瞬间成为了奥林简洁卧室里的一道风景。 奥林跟随着,来到矮桌旁,扫了一眼根部在滴水的绿萝和玫瑰,又看了看罪魁祸首魔法玫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的手抚上那些花朵,轻声问:“你到底需要什么帮助?” 会魔法的玫瑰,或许他可以称呼它为玫瑰精。 玫瑰精的花伞里伸出没有任何刺的枝条,缠住他的手腕,枝条又在半空弯成了心形,然后枝条指了指那些花苞,又指了指他,意思很明白,它想邀请他轻嗅玫瑰的香气。 奥林此刻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垂下眼帘,秀美的脸闪过些许忧虑。结合这几天对玫瑰精举止的分析,他很难不相信对方在向他求偶。 如果它的真实身份是魔法植物,那作为人类的他是没办法和它在一起的。因为他们种族不同;如果它的真实身份是被诅咒的人类,那作为同类的他也没办法和对方在一起。因为穿着女装,被人误认为是女孩的他真实身份是男的。 无论哪一种“如果”,奥林都能轻易摧毁它的期待。所以,他绝对能从它给予的麻烦风波里挣脱。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弯起嘴角,澄澈的眼眸在室内光线下透着温和。 “不好意思,你可能错认了我的性别。我是男的。”他决定掐灭玫瑰精躁动的好感。 奥林已经做好了看到颇受打击的玫瑰精的花苞掉落在矮桌上,将矮桌桌面铺满的准备。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瓶里的玫瑰精丝毫没有露出震惊的反应。这和他的预想有很大的出入。难道在此之前,它就知道他的真实性别? 会魔法的玫瑰精想要知晓人的性别,好像也可以轻而易举。不妙,心情瞬间变得沉重的奥林眉头微皱,秀气的脸上爬上一丝阴郁。 如果它连他的性别都可以不在乎,那他拒绝对方的难度恐怕大幅度增加。 或许,他不应该放弃那么早。 他需要再尝试一下,确定对方了解他说的话的意思。 不过—— 在此之前,奥林想要询问它是否知道心形的含义。他不能想当然认为人类理解的心形和魔法植物视角下认为的心形是一样的。 没错,他应该理性分析,也许玫瑰精并非没有想要求偶的想法。是他误解了它的举止。 奥林已经在脑海想过了一些话语的顺序。首先,询问它是否了解心形的含义;然后,询问它是魔法植物,还是被诅咒的人类;接着,询问它是否真的清楚他的性别;最后,无论出现什么结果,他都不会给予对方什么希望。 凌乱的思绪整理完毕,他心情平稳了很多。他按照自己设想的步骤开了口,问对方是否知道心形的含义? 花瓶里的玫瑰精花枝摇晃,像是在点头。它甚至还将两条花枝缠在一起,当着奥林的面,做了个更大的心形。 悬空的花枝并没有受到重力的影响,出现垮塌的情况。花枝上冒出多个花苞,花苞绽放,光秃秃的枝条就变成了心形玫瑰花环。 奥林看得一时入了神,竟忘了脑海里的计划。他之前也只是听过魔法的传闻,即便他的记忆里还残存着对现代影视特效作品的画面,算得上见多识广,可真让他直面真实的魔法,他仍然会震惊。 魔法还真是厉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科学」击碎。而能变出那么多花苞的玫瑰精想必是熟练运用魔法的存在。 鼻息间的玫瑰香气萦绕着,绚丽的玫瑰花环占据他的大部分视野,一时间让他有种置身镇上庆典鲜花专区的错觉。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花环。原本悬空的花环像是被重力拉扯,顷刻间落在了他的手上。带着不容忽视重量的花环漂亮极了,然而他此刻却没有太多欣赏它的心情。 奥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继续问:“你是魔法植物,还是被诅咒的人类?” 因为听多了公主、王子被诅咒的传闻,他不得不把「玫瑰精有可能是被诅咒的人类」放进去。 倘若其真实身份是人类,那么他也有一种能帮助对方的办法,即把玫瑰精送到其人类时期的家里。不过,他还需要考虑诅咒玫瑰精的罪魁祸首是其家人,还是谁。如果是家人害了玫瑰精,他自然不会让对方羊入虎口。 话音刚落,花瓶里的玫瑰精像是被冻住一般,没有任何回应。这让 奥林不免纳闷,对方是不能回应,还是不敢回应? 他扫了一眼安静的玫瑰精,想了下,举起了右手,给了一个办法。 “假如你是魔法植物,就用枝条缠住我的大拇指;假如你是被诅咒的人类,则是缠住我的小拇指。” 他本来是想要那纸和笔,让对方回应的。但玫瑰精的花环还没有收回去,他冒然把花环放到矮桌上,可能会对它的情绪产生一定影响,让其更加抵触这个问题。 那绝非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奥林紧紧盯着玫瑰精,想要知道它的选择。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父亲瑟伦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奥林,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响?” 闻言,奥林将手里的花环放在了矮桌旁,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父亲担忧的表情映入他的眼帘。 刚才玫瑰精敲窗户的声响应该是被对方觉察了。 为了让对方放下心,他搪塞道:“刚才是我在检查窗框,所以发出了一点动静。” 瑟伦听到这话,放下了警戒。他撇了眼奥林房内敞开的窗户,嘱咐对方睡之前要关窗。 奥林乖巧地点了点头。和父亲聊了两句后,互相道了晚安,然后他就把门关上了。 因为父亲只是站在门口,而他也刻意只开了一点的门,所以在其视角下并未发现他房间内花瓶里的玫瑰精,也没有留意到房间内的浓郁玫瑰香气。 他松了口气,想要拿起刚才的话茬,和玫瑰精接着聊。可玫瑰精却在此时离开了花瓶,把绿萝和那支玫瑰回归原位。跳下矮桌的它又来到了窗户那里,像是要回到菜地原来的位置。 奥林怎么甘心见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几步来到书桌前,伸手拉住它的花枝。在感知到花枝颤抖后,他摆出温柔的样子,问对方为什么要离开? “你是要回到最开始的家了吗?” 若是如此,他绝对不会拦着,甚至会笑着送它离开。说吧,说要回家,不再纠缠普通的人类了。 玫瑰精摇了摇花枝,指了指窗外,像是暗示它要回到之前的菜地。这让奥林大失所望。 还真是难缠。 他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何会找上自己啊? 他掩饰失落的表情,轻声问对方是魔法植物,还是受了诅咒的人类? 是的,他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已经做好计划的他不能被玫瑰精牵着鼻子走,他需要掌控气氛,让对方明白他的决心。 玫瑰精对此的回应是直接跳下窗户,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而之前被奥林握住的枝条就像是魔法颗粒一般,消失在空气之中。 奥林再次见证了魔法的强大。 望着夜风下摇曳的玫瑰,他挥了挥手,牵强地勾起嘴角,然后把窗户关上。 背过身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消失地无影无形。想要摆脱玫瑰精,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5.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5 奥林熄灭了煤油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他躺回床上,空间内的玫瑰花香仍旧清晰可闻,萦绕在他周围,让他很难将玫瑰精刚才的种种举动抛之脑后。 明明几天之前,他的生活还像往常一样平静,现在却被一株玫瑰精打破。他该庆幸打破他生活的是看似危害性不大的玫瑰精,而不是其他更具有毁灭性的存在吗? 不,他不该庆幸。 他清楚任何事情一旦处理不好,都有可能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如果他解决不了现在的局面,他以后的生活可能会变得比此时糟糕得多。 他需要更加理智,强大。这样,他才能拥有更多能力去改变一些事情。黑暗中,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久久泛着别样的光亮。 翌日,奥林醒来后,他打开窗户通风透气。微风吹动着他金色的发丝,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困倦。映入他眼眸的风景和往常无意,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不远处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 感觉少了点什么的他眼睛猛然睁大。他看向一处区域,那里本该有扰人清静的绚丽玫瑰,此刻却空空如也,不见它的任何踪迹。 是错觉? 还是真实到毫无破绽的现实? 奥林真不想认为自己无能到想要利用无意义的梦境自欺欺人。他眼睛睁开,闭上几次,视野里的场景仍旧没有那玫瑰精的影子。 他顾不上还没洗漱,直接冲出木屋,来到原属于玫瑰精的那片区域。之前掉落的花苞已经不见了踪影,土地平整,没有被翻弄的痕迹,就好像昨天它挣脱地面,来到他窗前时,根本不需要考虑挣脱泥土束缚,因为魔法能够解决一切。 就算是魔法植物,应该也做不到这一点吧。他回忆着残存在他脑海的关于现代社会的影视作品,魔法植物被拔出来,总会带起不少尘土,就跟普通植物没什么区别。 而昨天晚上,奥林很清楚地记得玫瑰精的枝干、根茎完全没有沾染任何尘土,干净到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到底是影视作品终究不能如实刻画真实魔法植物的情况?还是玫瑰精不是魔法植物,而是被诅咒,但却能灵活运用魔法的人类? 玫瑰精的身份破朔迷离,可不管怎么样,都和奥林没有关系了。他勾起唇角,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玫瑰精走了,他的生活又能恢复平静了。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但结果有利于他就好。 奥林回到木屋,瞥见了放在客厅母亲画像旁花瓶里的两支玫瑰。它们并未像昨天的枝条一般化为魔法粒子,仍旧娇艳欲滴。想来,玫瑰精可以自由掌握魔法的使用,即想要毁灭痕迹就毁灭痕迹,想要表露存在感就表露存在感。 父亲瑟伦这个时候进入客厅,见奥林已经醒来,就问待会儿吃完早饭要不要一起去打猎。 奥林点了点头。 观察力、耐心、野外生存能力和体能都是他需要熟练掌握的能力。想要拥有平静的生活,有时也需要以动制动。 吃饭时,他提到了玫瑰,说栽种的玫瑰好像不见了,可能是被野猪,或者路过的什么人弄走了。 父亲瑟伦闻言,没有过多惊讶,只是庆幸损失的不过是一株玫瑰。 奥林嗯了一声,不由得松了口气。 父亲这样想,倒是省了他围绕着玫瑰精消失编织更多谎言的功夫。 吃完早饭,备好中午的干粮,换好打猎的衣服鞋子,备好弓箭等,奥林就将马匹从马棚里牵了出来。 他们家有两匹马,一匹父亲的,一匹他的。父亲的马取名是森,奥林的马叫幸运。他的这匹马是两年前父亲买的。父亲说以后他用到马匹的次数会越来越多,买一匹总是没错。 奥林骑上马,跟着父亲一起进山。 他们所在的村子是很普通,背靠的山也一样,山上的猎物都是常见的野猪之类的生物,并不会出现常人无法对付的魔法动物。那种介于人与野兽之间的兽人也不会在这里活动。 不过玫瑰精的出现到底给他留下了一点阴影。如果继魔法植物出现后,这片区域还出现了魔法动物,那他们狩猎的风险会大幅度上升。 阳光透过茂密树叶的缝隙,落在奥林的脸上,留下一块斑驳。他秀气的眉眼此刻警惕着四周,手握紧缰绳,目之所及的熟悉景色在他高度紧绷的神经下陡然变得扭曲。 他不该过于紧张,担心不知名的地方突然出现魔法动物,而且紧张也没用。恐惧只会让自己更加束手束脚。 * “好像没人。” 一处木屋前,脸颊带着雀斑的少年看着上了锁的门,看向身边的同伴,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女。 少女闻言,绕到了木屋的后面,扫了一眼马棚,见里面没有马匹的影子,又回到正门那里,说:“奥林应该和他的父亲打猎了。” “看来,我们要等到他回来,才能借他的马去镇上了。” 少年点了点头,握住少女的手,回道:“你说得对,莱拉。我们还要告诉奥林我们的喜讯。” 叫做莱拉的少女脸色微红,拍了下少年的手,说:“我们只是先订婚,你不要那么激动,哈尔文。” 哈尔文和莱拉四目相对,脸颊变得更加通红。 他们牵着手,正准备离开,就瞥见绿色菜地里的一株漂亮的玫瑰。那玫瑰随着风摇曳着枝条,花冠满是花苞,看上去漂亮极了。 两人面面相觑。 “我们来的时候,有看到那里有一株玫瑰吗?” “好像没有,但或许有。只是我们借马心切,来的时候漏看了。”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玫瑰,他们根本不可能忽视,但一想两人沉浸在爱情的芬芳中,无视了玫瑰的芬芳,也很正常。 “奥林还真是厉害,竟然能栽种出这么漂亮的玫瑰。” 他们走过去,近距离欣赏着那株玫瑰。 “他本来就聪明,就连缝纫出来的衣服都很新颖,漂亮,就连镇上的裁缝有时都会雇佣他,让他帮忙提供一些设计衣服的灵感。”莱拉由衷地夸赞。 哈尔文:“要是他去镇上开缝纫店,应该会赚很多钱。” 两 人都很看重奥林,在他们眼里,奥林沉稳可靠,又强大,是非常友好的朋友。 但他们这位朋友受到魔咒困扰,如果脱掉女装,身体就会生病。为了活下去,他在二十岁生日之前都要以女装示人,这也导致有不少人会错认他的性别。不过好在这种日子也快到头了,再过两年魔咒会打破,奥林就能穿回男装,自由地活着。 哈尔文和莱拉看了一会儿玫瑰,便手拉手离开了。 微风吹过,玫瑰摇曳,一两片花瓣飘落在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奥林和父亲回来时,夜色已经降临。 他们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将打来的野猪等猎物送到了村子里的酒馆。 村子里的酒馆老板预定了那些东西。 酒馆老板称完斤两,给了钱后,就请奥林和奥林父亲瑟伦留下吃饭。 奥林和父亲瑟伦坐在靠里面的一张桌子,眼熟的村民坐在桌子旁聊着天,说着粮食收成、镇子上的一些事。 不多久,一个眼熟的身影走入酒馆,来到了奥林的面前。奥林认识对方,弯起嘴角和对方打招呼。 “哈尔文。” 棕色发丝,脸上带着些许雀斑的少年笑了笑:“我今天和莱拉去找你,发现你不在。” 奥林解释自己和父亲去打猎了,所以不在。他问对方找自己的原因。 “后天,我想和莱拉一起去镇上,所以想借一下你的马。” 哈尔文的脸上泛着红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想去镇上买点东西。” 奥林的父亲瑟伦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我听说你们要订婚了,看来是真的。” “是的,瑟伦叔叔。”哪怕有点害羞,哈尔文还是承认了喜事将近,“我和莱拉已经商量好了。” 奥林弯起眉眼,笑着祝福哈尔文。 “你们从小关系就很亲近,现在走到了一起,这是一件好事。” 哈尔文嗯了一声。 他并没有和奥林他们聊很久,他来酒馆是给父亲买酒,买完酒,准备走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奥林说:“你栽种的玫瑰很好看。” 奥林的笑容僵住,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疑惑。 “玫瑰?” 哈尔文:“是啊,你栽种在菜地的玫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玫瑰花呢。” 奥林的父亲瑟伦喝酒的动作一顿,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见到了玫瑰?” “就在今天上午。”哈尔文好奇地问,“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奥林掩饰内心的复杂,解释,“那株玫瑰之前好像被别人挖走了。我还以为它已经不在了。” 玫瑰精怎么又回来了? 让人空欢喜一场。 “这样啊。”哈尔文恍然大悟,不免气恼竟然会有人做那么过分的事。但他最终也给了自己的看法,“也许那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所以又物归原主了。” “在我看来,只有奥林你才适合栽种那么漂亮的玫瑰。” 6.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6 奥林并不想接受那样的夸赞,但他也没办法说明那株玫瑰的身份,只能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尽可能给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它是我偶然在森林里发现的,于是就移栽到院子里了。” “我并没有刻意栽种,是它自己长得好。” 他的父亲瑟伦还在听着,他绝对不能编织太大的谎言。不然,很有可能为将来埋下祸患。 “是这样吗?”哈尔文愣了愣神,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即便如此,我也认为你很适合栽种它。” “那物归原主的人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见哈尔文没有多问,只是一味地夸赞自己,想要把这件事迅速揭过去的奥林只能承情,说:“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后天,你尽管来。我一直都在。” 奥林把话题转到借马上,哈尔文的注意力也成功转到了马上,又感谢了一遍奥林。 待哈尔文走后,奥林父亲瑟伦不免感慨遭遇的奇妙。 “竟然会有人将玫瑰还回来。” 奥林嗯了一声,说:“也许那人是心血来潮把花移走的。之所以还回来,也是因为后悔了。”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不免失望了起来。玫瑰精的举动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他无法预判它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事。 他们从酒馆里出来,夜色已深。 四周除了有些人家亮着灯外,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他们骑着马,往森林深处前行。起初,奥林对这种漆黑的环境很恐惧,这让他总会想到恐怖电影里的场景。特别是这个世界还是拥有奇幻色彩,有兽人、魔法生物时,那种感觉无法和强大生物抗衡的焦虑更加深了他的担忧。 但在他跟着父亲慢慢学会打猎,逐渐掌握更多生存技巧,并习惯了黑暗时,他的恐惧才少了一些。 夜风吹动着奥林的衣角,远处传来鸟儿的鸣叫,马蹄踩在地面的声响清晰可闻,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居住的木屋。 下了马的奥林在月光下看到了那株「被物归原主」的玫瑰。 它和消失之前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但他很好奇它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他并不认为对方是被别人弄走的,因为那里没有丝毫被翻动的痕迹,而且他也没有听到陌生人来到菜地那里的动静,地面也没有陌生人的脚印。 难道玫瑰精在广撒网,有求助别人,但别人不接受它,所以它就又回到了这里?或者,它觉得菜地不适合它居住,所以去了它的秘密基地,想要在那里休息一段时间? 奥林的大脑迅速转动,分析着到底哪一种可能更贴近现实。他把马送到了马棚,添上水和粮草,就又回到了木屋正门。 此时,他的父亲瑟伦已经进了屋,而他现在没有进屋休息的打算。他来到了玫瑰精身边,半蹲下,看着此时一米高的玫瑰树,问:“你之前是回家了吗?” 玫瑰精花团锦簇,香气馥郁。它伸长着枝条,缠绕着奥林的手腕,像是在对他表示友好。 奥林虽然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但是也只能勾起嘴角,释放善意,说:“我还是觉得你去镇上,或者王城求助比较好,那里的人见多识广,又热心慷慨,想必一定能帮你解决很多事。” 话音刚落,玫瑰精就把枝条收了回去,整个花冠都倾斜朝下,就像是沮丧的人类垂下了头。 它这种样子让奥林有点愧疚,话语一时停在了嘴边。他想要道歉,但又感觉这和自己最初摆脱麻烦的想法相悖,于是只能僵硬地保持沉默。 等到父亲瑟伦呼唤他的时候,他才起身,离开了那里,回到了木屋。 对来路不明的玫瑰精心软,很致命。奥林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就把自己、父亲,以及其他人拉入到危险的境地。 他和玫瑰精此前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也不清楚为何对方会突然冒出来。此时此刻的他很希望玫瑰精能够感受到他的冷落,再次离开这里。 父亲瑟伦没有觉察到奥林的情绪,只当奥林在意失而复得的玫瑰,所以才在连门都没有进之前,就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玫瑰。 奥林洗漱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猎后的疲惫涌了上来,让他很想快点睡觉。他刚想熄灭煤油灯,就瞥见窗户旁玫瑰精的踪影。 只是和之前不同,玫瑰精不打算敲窗框,甚至当他的目光望过去时,它甚至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这或许就是带着奇幻色彩的世界的神奇之处,让植物都带上了一种可以被解读情绪的特点。 他站在书桌旁,看着窗外,玫瑰精已经将全部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他是否要顺应玫瑰精的意愿,无视它?还是再说一遍爱莫能助的话,彻底断了它的有些想法? 正当奥林思索的时候,打雷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紧接着闪电划破夜空,让他意识到今晚要下雨。 他想要熄灯上床,但担心此刻躲在窗沿下的玫瑰精可能会被闪电殃及,他就改变了主意。他将窗户打开,探出头,就见玫瑰精正缩在墙根一动不动,注意到他的视线,它整个花枝都颤了一下,刚想移动身体,就被他喊住了。 “进来吧。” 省去了「快要下雨了,如果你不想被雨淋到,或者被闪电劈死」的奥林这样说。 玫瑰精像是不敢置信,僵住了几秒,几秒后,它的愉悦透过魔法颗粒冒了出来。那种犹如漫画背景的金色光芒点缀在它周围,照亮了那一片区域。 被光芒惊讶到的奥林又刷新了认知,原来玫瑰精还能发光。带着它走夜路,应该比煤油灯更环保。 被想法愉悦到的他弯起了嘴角,伸出手,让对方搭着他的手进来。 玫瑰精没有错过奥林的好心,它轻轻跳,或者,更应该说是飘到了奥林的掌心。奥林并未感觉到它的什么重量,似乎对方和他手掌还保持着小于一一厘米的距离。它的这份小心 翼翼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外面的风愈发大了起来,周围的树木都在随风摇晃。他迅速关上了窗,将一切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他让玫瑰精先在书桌上等着,然后他就出了房门,从客厅的柜子里找到闲置的花瓶,洗干净,在花瓶里加上水后,他就拿着花瓶回到了房间。 奥林将花瓶放到书桌上,示意玫瑰精可以跳到花瓶里,先把花瓶当做暂时休息的地方。 玫瑰精没有拒绝,非常乖巧地照办了。它的雀跃状态还没有消失,以至于奥林依然能在室内光线下看到金色的魔法颗粒环绕在它周围。 他将手伸到了飘散着魔法颗粒的区域。就跟之前枝条消失,最终变成魔法颗粒一般,他并不能摸到什么实质的东西。魔法颗粒就跟光线一般只能看到,不能摸到。 奥林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魔法玫瑰。花瓶里的玫瑰精仍旧把自己装点成花伞,绚丽夺目。 他现在要对玫瑰精说什么呢? 问对方的真实身份?若是他问了,玫瑰精又像昨天一样突然离开怎么办? 莫非,真实身份对它而言是禁忌? 奥林虽然知道有很多人被诅咒,最终被解救的例子,但是也只是听了个大概。关于被诅咒的细节,不能触碰的禁忌之类的,他很少去探究。 倘若玫瑰精被下了「不能向别人说明真实身份,否则会死」的诅咒,他昨天的询问无疑就是把对方架在火上烤。 今晚还是不要想关于它身份的事了。 决定好的奥林为了打发一点时间,就将前些日子买的书拿了出来,准备看会儿书。 等酝酿一些困意,他就能很自然地和玫瑰精道晚安,然后熄灭煤油灯,准备睡觉,结束今天的所有安排。 他翻开买的游记,内容正好是介绍王国内的玫瑰之城图罗兹。那里距里他所在的位置有三天的路程,那里的玫瑰种类繁多,色彩缤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那里关于玫瑰的产业很多,不但售卖新鲜的鲜花,还会售卖玫瑰香水、玫瑰护肤、玫瑰香薰、玫瑰染色的布料,还有玫瑰茶、玫瑰酒、玫瑰饼干等等。 父亲之前拿来的玫瑰茶就是饭馆老板罗文的亲戚从图罗兹拿来的。 书中介绍图罗兹的人都很浪漫奔放,但凡去那里旅游的游客都会收到他们的热情款待,还会被赠与玫瑰。 奥林合上书,看着安静待在花瓶里的玫瑰精,心想他不用去接触图罗兹的人,单是和玫瑰精相处,他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浪漫的气氛。 不过,他多少对这种浪漫过敏,只感觉玫瑰精会给他的生活带来麻烦。 浓郁的玫瑰香气萦绕在奥林的周围,他那双澄澈的眼眸倒映着玫瑰精的身影,某一瞬,湖面起了波澜,泛起一丝涟漪。 被关注的玫瑰精起初还想保持安静,但被看得久了,它似乎有点躁动,伸长的枝条在空中做了个心形。 奥林:“……” 7.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7 奥林完全不明白玫瑰精怎会对他抱有好感?如果它的真实身份是魔法植物,它的好感在他眼里就是跨物种的喜欢。 虽说他知晓鹦鹉之类的动物有一些会对人类抱有好感,并向人类求偶,但是魔法植物也会如此吗? 他的心情很复杂,手指不禁触碰着玫瑰精的枝条。对方的回应十分热情,枝条绕开他的食指,中指,迅速缠上他的无名指。还没等他反应,缠了他无名指一圈的枝条绽放了个小花苞。这画面就好像玫瑰精在他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一种更加怪异的情绪在奥林心里炸开,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应该是偶然事件,而且玫瑰精大概率也不懂戒指的知识。另外就是他太敏感了。 奥林垂下眼帘,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倘若不是玫瑰精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心形向他示好,他或许也不会去想那么多。 这不是件好事。毕竟想太多,有时反而会被牵着鼻子走。 望着无名指含苞欲放的玫瑰,他晃了下手,让玫瑰精松开。 “我要睡了。” 现在是用“睡觉”打断不可控发展的最佳时候。而玫瑰精也很乖巧,迅速收回枝条,表明它愿意遵从。 这让奥林更加确定玫瑰精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照不照办就要看它的想法了。 煤油灯熄灭,房间瞬间变得漆黑。屋外的雨已经下了起来,不时还夹杂着轰隆隆的雷声。 躺到床上的奥林很快就被涌上来的疲惫席卷,意识开始变沉。房间里的玫瑰香气更是舒缓了他的神经,不多时他就睡了过去。 黑暗中出现了细碎的金色颗粒,泛着些许光亮,映照出花瓶中玫瑰的轮廓。某一刻,玫瑰枝叶探出花瓶,延伸到了桌子之外,枝条如同柳树一样垂了下来,触碰到了床单。它没有停下,继续前进,直到来到床上人的手腕旁,伸出枝条虚虚环着他的手腕,这才安静了下来。 金色的颗粒在环绕在他的手腕旁,久久不散。 * 翌日,奥林醒来时,玫瑰精已经不在花瓶里了。他起身,看向窗外,隔着玻璃,菜园里的景致瞬间进入他的视野。 玫瑰精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菜园,继续做他人眼中和其他玫瑰无异,却又绚丽的玫瑰花。 他看了看窗户,能够确定玫瑰精是自己打开的。因为原本上锁的窗户此刻只是虚掩。一想到玫瑰精像人类一样蹑手蹑脚离开的样子,他不由得想笑。 不过,奥林多少也大致清楚玫瑰精运用魔法能力之精湛,不然也不会成功用枝条将上锁的窗户打开,然后又关上。 假如玫瑰精的真实身份是魔法植物,那它在魔法植物里的智商绝对能够排在前列;假如它的真实身份是中了诅咒的人类,那只能说明其意志很强,并没有因为变成植物自怨自艾,反倒在如此艰难的环境里掌握了不少能力,避免陷入更危险的处境。 无论玫瑰精属于哪一个,都让人不得不佩服。他也佩服自己,竟然没有觉察到窗户开了,直到醒来,才发现有这一回事。 奥林打开窗,外面透着清凉的微风瞬间涌入室内。玫瑰精舒展着枝条,花团锦簇,晨光洒落,它的周身泛着金色的光。 或许,那些金色的光里,不只有阳光,还有它的魔法颗粒。 简单洗漱后,他喂一下鸡笼里的鸡,将母鸡下的鸡蛋拿到厨房,然后准备做早餐。 此时,父亲瑟伦拉着两匹马从外面回来。他们有时会在清晨带着马去附近散步。 吃完早餐,村子里的芬尼安就找了过来,问奥林有没有空临时找个差事,赚一笔。 “刚才村子里来了一位男爵大人。他之前居住在王城,这几年四处旅游,偶然来到这里,对这里的风景很喜欢,想要找两个熟悉当地的人做向导。他很慷慨,会给我们每人一天五十个银币。” 这的确是一个赚钱的差事,但并没有吸引到奥林。他摇了摇头,婉言谢绝。现在的他深陷魔咒之中,又遇到了玫瑰精,短时间内,他不想认识什么生面孔。 芬尼安闻言,有些惊讶,但在奥林指了指穿着后,他又了然。奥林应该是不想对男爵说明魔咒的事情,所以才选择了拒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最终尊重了奥林的想法。他转而询问奥林的父亲瑟伦有没有时间。 “男爵大人身边好像没有护卫。我觉得向导里面总要有一个是对周围危险有感知的人。” 他认为自己的危险洞察能力远远比不上奥林的父亲。 奥林父亲瑟伦没有犹豫,选择了接受。在他看来,这是一次不错的赚钱机会。他想要尽可能攒下一些钱,为奥林的未来做打算。 奥林嘴巴微动,却也没有说出一个字。他没有让父亲也拒绝的理由。 他能做的就是将简单的药品、纱布、口罩和一些吃的放进袋子里,让父亲离开之前带上。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多考虑一些,准没错。 下午时候,奥林的父亲瑟伦就跟着芬尼安离开了。他们可能会在晚上住在村长昆比先生家里,又或者是镇上的旅馆,一切都说不准。 待他们走后,奥林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就开始打扫家务,之后又去河边打水。随后他洗了个澡,泡好了茶,拿着书坐在门口看书。 此时的阳光没有之前那样强烈,更多的是暖意。他被照的有些昏昏欲睡。直到玫瑰精贴在了他的腿边,他才精神一震。 “你的胆子可真大。” 换做是他,他肯定不会在大白天暴露自己与普通玫瑰的不同。 玫瑰精像是印证奥林说得没错,花苞贴着奥林的腿,枝条更是犹如牵牛花的藤蔓一般缠着他,彰显自身的存在感。 奥林笑了一下,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村子里来了个男爵,只是我不知道其言行举止如何。” “如果他是个好人,也许你可以找他求助。” 即便和玫瑰精的关系有了一点变化,他也没有忘记要摆脱玫瑰精这个来路不明的麻烦。 话音刚落,奥林视线里的玫瑰精就僵在他的腿边,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后,玫瑰花束 颤抖,花苞一个个掉落,绚丽的花冠瞬间变得冷清,凄凉。 它在难过。 他想无动于衷,但瞥见它头顶的最后一个花苞摇摇欲坠,他还是泛起了一丝的心有不忍。 “是我欠缺考虑。”奥林语气僵硬,向着玫瑰精表露歉意。 “只是,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不免担心以后的生活脱离自己的掌控。我是个没有魔法的普通人。”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担忧。 虽然这样会让他显得有点脆弱,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出来,才有一定的效果。万一,玫瑰精被他的话触动,不再任性,最终放手呢? 奥林很期待对方善心大发的回应,可现实的发展却辜负了他的期待。 玫瑰精继续发挥牵牛花的属性,爬上了他的手,并在他的手心开了一朵玫瑰花。 而那朵玫瑰和之前不同,花瓣里有一个东西在闪闪发光。他微眯起眼睛,定了定神,这才发现发光的东西是一块红宝石。 难道玫瑰精想要贿赂他,用实际行动证明它绝非只对他有害无益?看来,哪怕他拒绝了芬尼安的邀请,也能有一份赚钱的差事。 不对,他需要在意的不是这个。 思绪发散的奥林冷静下来,看着花瓣里的红宝石。 他此刻需要关注的重点应该是它居然有红宝石?魔法植物知道什么是红宝石吗?它有接触红宝石的机会吗? 这颗红宝石是它自己用魔法变的,还是它从别的人那里拿来的? 如果它的真实身份是人类,那它拥有红宝石,想必非富即贵。也是,能被诅咒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身份地位。 奥林没有拿起那颗红宝石,只是用手指拢起那朵玫瑰花,强行让它闭合。 “快点把宝石收起来。我不需要它。” 他还没有想接受贿赂,帮玫瑰精解除魔咒。 玫瑰精见奥林不为所动,很是沮丧,头顶仅剩一朵的花苞难逃宿命,最终落在了地面上。 它全身只剩下一朵玫瑰花,此刻正盛开于奥林的掌心,花里还带着一颗红宝石。 可那朵玫瑰即便被外力收拢,依然绽放。红宝石在不时落下的阳光里泛着夺目的光泽。 奥林努力了很久,都没让玫瑰精收拢花朵,将红宝石收起来。 他叹了口气,暂时放弃,又把目光落在了书上,准备继续看书。 玫瑰精倒是安静极了,丝毫没有打扰他的意思。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对方不乏察言观色能力,自动避开一些争执,这让他变得很被动,想要生气,都找不出一个更好的理由。 它的身份、它的红宝石、它的玫瑰花…… 现在的奥林还是不能断定对方的真实身份。也许再给他一些时间,关于玫瑰精的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到了暮色已深的傍晚,奥林合上书,准备回木屋。玫瑰精在此时瞬间缩小身体,在他的手腕缠了两圈。之前带着红宝石的花朵合拢,变成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点缀在枝条上,俨然成了一只鲜活的玫瑰手镯。 8.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8 看着手腕上的玫瑰手镯,奥林精致的眉眼闪过一丝无奈。他低估了玫瑰精的黏人程度,也低估了对方对魔法的掌控水平。 他放弃了就「松手」这个话题和对方纠缠,只是将椅子,书拿回木屋。在准备做晚饭的时候,他回到了房间,指了指之前为玫瑰精准备的花瓶,让它好好在那里待着。 他做不到让对方一直待在他的手腕。玫瑰精这次很听话,松开枝条,跳到了木桌上,然后把自己塞进花瓶。之前只剩下一朵花苞的花束又回归了花团锦簇,玫瑰的馥郁香气瞬间在房间内蔓延开来。 奥林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腕,只觉得轻松极了。他没有和玫瑰精多聊,就离开了房间。 晚饭是面包、煎蛋、蔬菜和浓汤。 他坐在餐桌旁,享用着餐食。如果父亲今晚回来,他应该会给对方另做一份。 窗外,夜色已深。 吃完晚饭的奥林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拿出缝纫的工具,想要绣些有趣的图案,裱框成画,送给哈尔文和莱拉做订婚礼物。 有趣的图案有他们的缩小版样子,代表浪漫的玫瑰花,还有其他花草。 等到他们正式结婚时,他应该就会中规中矩买些礼物送他们了。 缝纫算是奥林在这个世界学到的技能。脑海里残存的现代记忆里,他并不需要学习缝纫。现代社会里的一切都很方便,无论是衣服,鞋子,还是其他的,总能很轻易买到手。有的时候,买衣服要比自己做省时省力。 跟着母亲学习缝纫后,他的心情变得更加平静。这也让他知晓为什么现代有不少人会通过缝纫解压。 在他中途休息时,之前一直安静,充当花瓶里的绚烂花束的玫瑰精将枝条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绣的图案。等摸完,它就又收回了枝条,金色的颗粒浮在空气里,表明了它心情的愉悦。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奥林勾起唇角,心想对方大概是喜欢这个图案的。 第二天上午,哈尔文过来借马。 为了表示感谢,他还送了一篮子桃子送给奥林。 他家有种植桃树,长出来的桃子品相很好,口感清甜。熟透了的时候,味道更是好吃。镇上的水果店每年都会来村子里收购他家的桃子。 奥林没有拒绝,接了下来。 “对了,你又想要我帮忙买的东西吗?”去一趟镇子,也不容易。哈尔文询问奥林有没有他想要带的。 奥林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这几天大概也会去镇上,有想要的,他会自己买。 哈尔文表示知道了。 他牵着马走之前,又扫了一眼不远处菜地里的玫瑰花,说:“它可真漂亮。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奥林呼吸一滞,心虚地含糊了一声。 它可没有照顾它。 是它把它自己照顾的很好。 快到中午的时候,木屋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镇上的裁缝店老板布拉姆先生。他是一个心宽体胖,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 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富商看上了奥林缝纫的天赋,想要邀请奥林缝制一些关于玫瑰的礼物,比如玫瑰图案的钱包、手帕、玩偶和杯垫。 布拉姆还带来了富商在店里挑选的布料,针线,让奥林可以根据这些布料来缝制礼物。 他还给奥林支付了定金,三个金币。等缝制完,奥林还能获得五个金币。 奥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弄得一愣。他看向布拉姆先生,好奇地打听那位富商的身份。 “他的名字是桑德尔,来自王城,看上去举止优雅,有着很高的修养。”布拉姆对那人的印象极好,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不乏对那人的赞许,“他看中你的缝纫天赋,对你来说,也是一个走向更好出路的好机会。” “或许等这次之后,他能介绍更多的人来呢。” 奥林没有喜出望外,谨慎地询问:“我是否可以不出面,只把缝制好的东西交给您呢?” “可以是可以,但……”布拉姆有些费解,“你真的不想去见见那位谈吐不凡的桑德尔先生吗?” “相信我,那将会是你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奥林不为所动,淡然道:“我现在还不想结交更多的人。” “我觉得在布拉姆先生您那里兼职就很好。” 布拉姆被这话说的心花怒放。他笑了笑,但还是为奥林拒绝了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感到可惜。 他看向面前的奥林,对方拥有着无可挑剔的优秀长相,皮肤白皙,眉眼入画。只是苦于魔咒的影响,奥林需要女装示人。镇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奥林的事,也很容易接受这样的魔咒。 毕竟,被魔咒环绕的人不止奥林一个。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能听到一些其他地方,国家的传言,总会有人被诅咒。 布拉姆希望奥林能够不被魔咒影响,但他也尊重对方谨慎的做法。 他将定金给了奥林,让对方可以慢慢缝制。 “桑德尔先生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这倒是宽裕。”奥林接下了定金。他应该会在王城庆典开始之前做好。 虽然他想赶在庆典末尾去王城,但是如果压着时间缝制,到时候总会手忙脚乱,影响他去王城的安排。 布拉姆开口,说:“这段时间,你不忙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我的店里帮忙。” “因为庆典的缘故,镇上的很多人也计划着想去王城,他们都想让着装看上去更加体面漂亮,所以裁缝店的订单比之前多了不少。” 奥林笑着说了声“好。” 不过,想到那位喜欢玫瑰的桑德尔先生,他又不免问了句:“那位桑德尔先生很喜欢玫瑰花吗?” “好像是这样。”布拉姆回忆着和那人见面的场景,“他对我说了很多玫瑰的故事,最后还说了一句玫瑰制作的鲜花饼很好吃。” 听到“鲜花饼”,奥林冒出的些许不切实际的念头就被压了下去。说不切实际,其实也是他想要趋利避害的计划。 如果帮玫瑰精找到更适合它解决诅咒的人,他就不需要为玫瑰精的事情烦恼了。和它交集越深,他就越难下决定。 < p>奥林送走布拉姆先生,就拿着那些布料和针线放到了自己的房间。 用完午餐后,他回到房间,就看到玫瑰精又回到了花瓶。它是从通风的窗户那里爬进来的,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它出现在那里了。 习惯……未必是件好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书,想要打发一下时间。 布拉姆先生给的三个金币足以能让他在王城好好地待几天,更别说之后他还可以拿到五个金币。 富商桑德尔很慷慨。 奥林不想去探究对方慷慨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很多人都是随心而动,他们愿意为喜欢买单。 到了傍晚,哈尔文从镇上回来。他把马牵了回来,送到了马棚,然后,就和奥林在客厅聊天。 哈尔文首先分享了和莱拉去镇上购买东西的种种趣事,之后又提及在饭馆吃午饭的时候,听说王城庆典第一天,国王、王后,还有王子公主们都会在王宫的城墙上向公众们挥手。 “那是一次近距离仰望他们的机会。” 奥林附和:“的确,能一次看完所有的王室成员的确幸运。” “当前的国王有三个王子,一个公主。大王子诺兰、二王子埃默里、三王子罗齐尔,小公主妮娜。”哈尔文细数着可能出席的人,声音很是轻快,“听说,有不少其他国家的王室也想借着这次庆典,来和他们联姻。” “那好像更热闹了。”奥林眼睛微弯,“说不定,之后王城还会举办关于王室成员婚礼庆典。” “参加庆典的人应该都会经过我们的小镇,到时候我们这里又能大赚一笔。” “对。”哈尔文轻笑,“我和莱拉明年结婚后,准备搬到镇上,在旅馆工作。”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奥林说,“镇上总有很多赚钱的机会,比村子里要好多了。” 哈尔文:“等魔咒解除,你应该也会搬到镇上来吧?” 奥林并不确定。 他很喜欢现在的一切,也不想离开父亲。 他决定不了未来要做什么。 “我此时能够确定的大概就是现在的安排。” 哈尔文没有再就这个问题聊下去。他沉默了片刻,像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问奥林有没有关注距离村子不远的城堡。 “我和莱拉回村子的路上,正好和城堡里出来的一辆马车遇到了。那辆马车很是豪华,马夫威风凛凛,让人很有压迫感。这让我不禁疑惑他们到底是王城里哪个家族的人?” 奥林虽然好奇,但是也仅限于好奇。 毕竟,那座城堡矗立在那里有六年,期间无数人都很好奇城堡主人的身份,最终也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也许,是一个不愿让人知道身份的隐世贵族。” “就算隐世,我也没见过那么深居简出的。他们也不和镇子上的人接触,生活物资应该都是从王城买来的。”哈尔文说着自己搜集到的一些信息。 “生活在城堡的贵族该不会是被王城的贵族圈子驱逐,没有立足之地的人吧?” 9.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09 奥林并不认同哈尔文的观点。 毕竟,如果真落得没办法在贵族圈子里立足,其家族也不可能修建那么豪华的城堡来供那人自生自灭。 他想了一下,说:“也许那位贵族是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才需要住在这里。” “不得已?”哈尔文想不出贵族还能遇到什么不得已的事。不过,他也明白这种事情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八卦,聊聊就抛之脑后,便就没再在意。 他起身,说要回去了。 奥林嗯了一声,起身送了送哈尔文。 晚上,奥林把布拉姆先生给的布料和针线拿了出来。从小接触缝纫,加上在布拉姆先生那里做了很长时间的帮工,他轻易认出富商桑德尔给的布料价格不菲,甚至透着一股玫瑰的香气。那是产自玫瑰之城图罗兹的玫瑰染色布料。 那位桑德尔先生果然钟情玫瑰。 不过—— 他测量了下几块布料的长度和宽度,眉头微皱。加在一起十米长的布料,只是做一些小东西的话,显然绰绰有余。 想到布拉姆先生说的一个月时间,他扫了一眼这些布料,多少能理解为何是一个月了。 玫瑰图案的钱包、手帕、玩偶、杯垫…… 玩偶的话,倒是会比其他的消耗布料。或许,他可以做一对玫瑰精灵娃娃。一对的话,应该还是消耗不了那么多布料。 另外,他可以再绣一些关于玫瑰精灵的图案,可以让其裱起来。当然,他需要先设计玫瑰精灵的样子,才好着手。 这多少需要一点灵感。 然而,奥林暂时没有灵感。 于是,他再次将布料收了起来,先将哈尔文和莱拉的订婚礼物做好。 正当他绣到一半时,窗框被敲响,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玫瑰精。他打开窗户,任由夜风裹挟着玫瑰的香气涌入室内。 别人要佩戴什么东西才能有玫瑰花香,而奥林最近只需要打开窗户,就能迎来一株行走的玫瑰花。他该感慨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瞥见玫瑰精熟练地跳进花瓶,他弯了弯嘴角。接着,又开始为朋友的订婚礼物忙碌。 等深夜绣好,他就去找画框。 他有不少画框。很多都是布拉姆先生买的。因为他会受对方委托,来绣一些画,之后裱进相框。委托的多了,自然有多出来的相框。 将画裱好后,奥林就把画放到桌子上。等自己洗漱后,再想着把它装进盒子,系蝴蝶结的事。 玫瑰精好像很喜欢那幅画。 在他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他就看到对方用枝条抚摸着相框。 觉察到他的目光时,它也没有避讳,仍旧把枝条放到相框上。它丝毫不遮掩它的情绪,就像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枝条弯成心形给他看。 奥林来到桌子旁,放下擦拭头发的毛巾,问对方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东西。 玫瑰精的枝条缠住他的手指,轻轻地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某个时刻,枝条冒出花苞,耀眼的红宝石再度出现在奥林的视野。枝条晃动,那颗红宝石顺势落在他的掌心。 还没等他反应,他就看到枝条指了指红宝石,又指了指相框,好像在说「它可以用红宝石来换」。 这一幕无疑让奥林哭笑不得。他想要把红宝石放进花苞,物归原主,就见花苞迅速合拢,其他玫瑰花收到指令,也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无奈,他只能先放弃归还宝石,转而解释这是送给朋友的订婚礼物,不能送给它。 奥林原以为玫瑰精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它用纸条指了指相框里的画,又指了指它自己,好像在暗示它也想要这种礼物。 不管它是不是人类,它目前在他人眼里都是一株玫瑰。是玫瑰,就该有玫瑰的喜好,它要这种人类喜好做什么? 他很想给玫瑰精泼冷水,但一想给它绣一朵小玫瑰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于是就答应了下来,承诺明天会给它做。 但是他并不需要它的红宝石。 他将宝石放到花瓶旁,让它待会儿拿回去。 之后,奥林就找出礼物盒子,包装纸,将送给哈尔文和莱拉的礼物包好。系好蝴蝶结后,他弯起了嘴角,为解决了一件事而高兴。 他将礼物放进柜子,又收拾其他的东西。 玫瑰精像是对丝带很感兴趣,用枝条把玩着剩下的丝带。某一刻,丝带落在了它的花冠上,同色系的丝带给艳丽的玫瑰染上了一抹流动的色泽。 奥林回到书桌旁,抽走那被玫瑰精玩弄的丝带,随手将它系在了玫瑰精的一根枝条上。他没有系很紧,只是虚虚地系着,蝴蝶结的丝带垂落在花瓶外,轻轻晃动。 他眉眼柔和,轻声道:“如果你不喜欢,就把它解开吧。这个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 说完,他就出了房间,又洗了下手。 等到奥林回来,他也没有看到玫瑰精解开丝带。他锁好房门,和它道了晚安,就熄灭了煤油灯,上床睡觉了。 夜色早已步入凌晨,一切都变得更加寂静。黑暗的室内,淡淡的金色颗粒在悄然蔓延,映照出玫瑰的轮廓。枝条探出花瓶,把玩着垂下的丝带,不一会儿像是玩累了,它不再玩丝带,反而伸到床边,缠绕床上人的手指,并在手指上开出一个小小的花苞。 哪怕熬夜,奥林的生物钟依然让他早早地醒了。他看着床头的两支玫瑰,陷入一瞬的失神。 等他坐起身,就看到窗户开着,玫瑰精又回到了外面。那个花瓶再度变得空空如也,花瓶旁边还放着之前的红宝石。 对方好像忘了拿回去。 他接受了玫瑰精的花,原因很简单。对方大概是出于他会给它绣玫瑰才这样做。这种简单的感谢,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相比之下,红宝石就格外贵重,他没有收下的理由。他将房间,乃至客厅的花瓶都换了水,母亲花瓶里的玫瑰有了枯萎的迹象。他抽走原来的玫瑰,将新鲜的玫瑰放到了花瓶里。 泛着枯萎的玫瑰并没有扔,而 是被他拿到了自己房间,和绿萝、诺米送的也开始有点枯萎的玫瑰放到一起。他觉得还可以再放两天。 简单洗漱后,奥林拿着红宝石出了门,来到玫瑰精面前。它的一处枝条缠着他之前系的蝴蝶结,微风徐徐,蝴蝶结飘动,给玫瑰增添了几分灵动。 不过,他也清楚即使不佩戴蝴蝶结,玫瑰也会很灵动。因为玫瑰精自己会到处走动。 他蹲下/身,说自己接受了它的花,并把花放到了母亲画像旁边的花瓶里。原来父亲折的两支玫瑰放到了他自己房间。 奥林摊开手掌,红色宝石在他白皙透着粉的掌心泛着光芒。 “这个,你好像忘记拿走了。” 玫瑰精伸出枝条,碰了碰奥林的手背,像是在他合上手掌,把宝石收下。 奥林没有答应。他还说出了更致命的威胁:“如果你不把红宝石拿走,我就不会给你绣玫瑰。” 这句话猛戳玫瑰精痛点。 它整个花枝都像是被沮丧压弯了,最终不情不愿地用枝条上的花苞将红宝石收了回去。 达到目的的奥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摸了摸玫瑰精的花苞,向它道了早安,就回到了木屋,开启一天的日常。 被触碰的玫瑰精弯下的花枝瞬间挺直,头顶的花苞更是多了好几朵,周围泛着金色的魔法颗粒。 * 上午,奥林牵着两匹马准备去附近散步。玫瑰精拦住了他,枝条缠着他的手腕,表明自己也想去。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玫瑰精瞬间变成了玫瑰手镯,安静地待在他的手腕上。 奥林带着两匹马很快就走近森林深处。阳光偶尔会通过树叶的缝隙落下一些斑驳,除了经常会有人走的路,其他地方多少被灌木覆盖,不知名的野花不时从灌木丛里冒了出来。 水流的声音越近,他的视野也变得愈发明亮。不再被树荫遮掩的露天河水清澈极了,倒映着碧蓝色的天和白云。 他松开缰绳,让马在周围吃草。因为培养了一定的默契,他并不担心马会突然逃跑。 奥林拿出一个马扎,坐在河边,晒着太阳,发着呆。当他看到一条鱼从河水里跳出来时,多少有点后悔自己为何没有带个鱼竿。 虽然他可以下河捉鱼,但是他今天并不想体验湿漉漉的感觉。还是不要吃着吃鱼的事情了。 他袖口的玫瑰精微动,一根枝条突然伸了过来,缠住他的手指。明明是玫瑰精,它在很多时候却像牵牛花,它上辈子或许是牵牛花。 他伸手摸了摸枝条,让它安静一些。 就在此时,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奥林瞬间警觉,立刻收起马扎,来到马匹周围,拉住了它们的缰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河对岸,一个穿着讲究,像是贵族的青年站在那里。他身着亚麻内衫,天鹅绒修身长款大衣,腿上被紧身长袜包裹,脚上则是天鹅绒靴子。他的皮革腰带悬挂一把短剑。 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奥林。 10.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0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潺潺的河水在静谧的气氛中流淌。 奥林起初不太清楚那人的身份,直到从那人身后看到了芬尼安和自己的父亲瑟伦,他这才明白对方是这几天在附近游玩的男爵。他的戒备瞬间消减了不少。 芬尼安看到河对面的奥林,笑着挥了挥手。 有些失神的男爵看出奥林和芬尼安的熟稔,便询问奥林的身份。 “奥林是瑟伦叔叔的孩子。”芬尼安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男爵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她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样貌最美丽的少女。” 那张脸娇艳的宛如玫瑰,紫色的眼眸如同宝石一般耀眼,皮肤白皙,身材纤细漂亮。就连她刚才警惕的神色都可爱极了。 无数讴歌爱情的诗篇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很想将这里当做王城最豪华的歌剧院,把自己当做坠入情网的男主角,尽情歌唱爱之篇章。 芬尼安见对方误会了奥林的身份,并不意外。毕竟奥林本身就拥有秀美的外表,加上其需要以女装示人,被人认为是美丽少女的事例不在少数。 看男爵有点痴迷,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他开口:“不好意思,男爵大人您恐怕是误会了。奥林并非少女,而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需要穿女装的少年。” 受到冲击的男爵淡然的表情瞬间僵硬,黑色的眼眸里透着一抹难以置信。 “他是男的?” 瑟伦在这个时候出声,说:“千真万确,男爵大人。” 作为父亲的他为奥林的身份盖章。 他往河边走了几步,摆了下手,示意奥林快走,其他的事情由他来解决。 奥林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牵着马就原路返回,很快便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男爵伸出手,下意识挽留,却无济于事。他的恋情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 奥林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意外,但好在有芬尼安和父亲瑟伦的帮助,他才能不必继续成为意外的当事人。 他牵着马往家的方向走。 环绕着奥林手腕的玫瑰精很沉默,但在他将马送到马棚,准备踏入木屋时,它突然挣脱他的手腕,折下无数带着花朵的枝条,捧成一束玫瑰花,递到他面前。 奥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此时花冠绿肥红瘦的玫瑰精,又看了看它两根枝条托起的玫瑰花束,多少有点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他蹲下/来,和玫瑰精尽量平视,说:“我记得我好像已经收下帮你绣玫瑰的报酬了。” “还有……” 他摸了摸对方的花冠,即便新的枝条又从原来的地方长出来,没有让它看上去很狼狈,可他还是担心它刚才的举动会不会伤到它自身。 “应该很痛吧?” 玫瑰精感受着奥林的安抚,枝条一软,险些将捆好的玫瑰花束掉到了地上。它又把花束往奥林那里递了递,执意让他收下。 奥林见玫瑰精艰难地举着花束,心有不忍,最终接了过去,避免对方被花束的重量压折了枝干。 捧着怀里的玫瑰,他微微晃了下神。颜色鲜艳,香气馥郁的玫瑰将他的整个视线占据。他依旧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心血来潮做这些?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玫瑰精垂下花枝,像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玫瑰花束最终被奥林放到了一个瓶口比较大的花瓶里。那个花瓶被他放到了自己的房间,没办法,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他还要解释玫瑰花的来历。虽然编织谎言费不了多少功夫,但是能够避开一些麻烦,他还是想要避开。 短暂休息后,奥林就开始兑现承诺,给玫瑰精绣玫瑰,不过不是之前的一朵,而是一束。鲜红耀眼的玫瑰在布料上栩栩如生。 他绣的入神,等到绣好,已经是午后了。 奥林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准备一鼓作气,将画裱起来。没想到他刚放下,玫瑰精就迫不及待地触摸着绣好的玫瑰,还像把玩丝带一样把玩着那块布料。 最后,那块布料还落在了它的花冠上,把它整个罩了起来。 这样的画面逗乐了奥林。 他觉得即便玫瑰精的真实身份是人类,大概也是一个顽皮幼稚的小孩子。 他忍着笑意,将布料拿了下来,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将它裱了起来。 玫瑰精的枝条再度伸了过来,摸着画框,欣喜不已。 奥林没有打扰,而是去厨房准备做午饭。刚才绣的入神,完全忘记了时间。 等他吃完午餐,回到房间,玫瑰精仍旧在摸画框。对方那种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他弯了下眉眼。 突然像是受到启发,奥林拿出纸和笔,画下了玫瑰的各种形态。看着纸张上的Q版玫瑰精,他弯起嘴角,拿这个做玩偶应该会很可爱。 虽然笔迹的颜色是黑的,但是他已经想到了玫瑰玩偶红色眼睛,身着红色衣服,带着红色帽子的样子。即便玫瑰的颜色有多种,但是他觉得红色依然是主要潮流。 杯垫的图案是玫瑰的枝叶。虽然传统的玫瑰没有藤蔓,但 是他依然可以把它塑造成玫瑰藤蔓的样子。 玫瑰精看到奥林纸张上的图案,藤蔓伸了过来,缠住了奥林的右手无名指。 它好像也很喜欢这些图案。 奥林很好奇对方有什么不喜欢的东西吗? 傍晚,奥林的父亲瑟伦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他便提起了白天的男爵。他让奥林不用把男爵放在心上,对方已经回镇上了。 奥林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这和之前错认他性别的事件大差不差,于是没有在意。 瑟伦扫了一眼妻子画像旁边的花瓶里鲜艳的玫瑰,就知道奥林也从屋外的玫瑰那里折了两支。 “或许下次祭拜多琳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她墓前放一束玫瑰。” 奥林闻言,没有反对。 不过,他不会向玫瑰精求助,而是从镇子上的花店里买。虽然玫瑰精在折下那么多玫瑰花时,看起来没有精神萎靡,但是他认为那一定很痛苦。 吃完饭的时候,奥林把布拉姆先生委托他缝纫的事情透露给了父亲。 父亲很高兴,说:“那位桑德尔先生想必是看重了你的才能。等你解除魔咒,以后等待着你的机遇只会越来越多。” 奥林笑了一下,回了句自己会好好努力。 二十岁之后的未来,他能够看清,那就是比现在要更加自由,不会顾虑很多的生活;现在到二十岁之前,他难以看清,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一些什么事。 玫瑰精…… 他目前对它的心情很复杂。 对方好像有求于自己,但又没有表现出急切紧迫的样子,以至于他也不清楚它想要他做什么。 奥林垂下眼帘,自己也许什么都不需要做,等着玫瑰精主动把请求表露出来就好。 * 两天后,奥林去了镇上。 玫瑰精可能是顾及他的父亲瑟伦在家,突然消失会引起怀疑,所以才没有跟着他。 他将蔬菜卖给了饭馆的老板罗文,之后去裁缝店,给布拉姆先生打下手。临近傍晚时分,他去了书店买了本关于魔法生物的书,最后有到花店,让老板包了一束玫瑰。他准备明天就和父亲一起祭拜母亲。 离开镇子,回村子的路上,奥林经过了那座豪华的城堡。只不过和此前漆黑的城堡不同的是,城堡面朝着他这边的所有窗户灯火通明,一道人影似乎站在某扇窗户那里,正望着他这边。 因为隔了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不过,即便看清了,对他而言也是一张生面孔。 11. 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1 奥林回到木屋时,扫了一眼菜园里的玫瑰。对方依然在那里绚烂地开着,微风吹过,它摇曳着纸条,飘落两三片花瓣。 父亲瑟伦看着他从镇上买的玫瑰,眼角弯了弯,说:“多琳要是看到这些,肯定很高兴。” “我们明天早上去祭拜她吧。我想让她更早的看到这份礼物。” 奥林没有反对。 他把花束放到了父亲的房间,希望对方能在玫瑰花束的花香中,提前梦到收下礼物,手捧花束,笑得很高兴的母亲。 一切都很平常。 他吃完晚饭后和父亲聊了会儿天,便回了房间。他为之前的委托忙碌,绣着钱包等东西。到了深夜,他洗漱完,就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可头刚触碰到枕头时,一种强烈的怪异感悄然袭来。奥林侧过头看向窗户,疑惑今晚的玫瑰精怎么没有想要敲窗框进房间? 是遇到了什么事? 还是…… 它终于意识到那种举动有点打扰他,所以停了下来? 这两种猜测,奥林更倾向于后者。 他们需要保持一些距离。他压下内心泛起的一丝异样,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翌日早餐,他跟着父亲瑟伦骑马到了母亲多琳的墓地。那是一处能看到森林、河流和村庄的地方。 他将祭品摆好后,父亲把鲜花放到了墓碑前。他们一起坐在墓碑前,像多年前的春游一般聊着天,说着过往的趣事。 母亲多琳生前开朗友善,从不会流露出悲伤的情绪。他们也不想把难过的情绪表露出来,言谈间都带着一丝笑意。 父亲瑟伦聊得最多的话题就是奥林的事,谈及了奥林距离魔咒解除只剩两年,说两年后的奥林一定能自由地活着。 奥林说得更多的则是想在魔咒解除之前安静地生活着。 “我会保护父亲,还有自己。” 瑟伦闻言,揉了下奥林的脑袋,说:“你不需要保护我。作为父亲,我应该要保护你。” “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奥林仰起头,紫色的澄澈眼眸满是坚定,“我学了很多您教给我的狩猎技巧,我可以保护您。” 见奥林这个说,瑟伦没有再打击对方的积极性,有些欣慰地表示知道了。 他们到了中午才回到木屋。 那个时候,烈日当头,天气很是燥热。 奥林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玫瑰,对方仍旧待在那里,表现得和普通玫瑰无异。如果它真如他之前编织的谎言那样,是他从森林里发现的普通玫瑰就好了。如此,他也不会在意它的事情。 午后,他出了屋门,来到玫瑰那里,发现周围的泥土有被翻动过,他的神色瞬间严肃了下来。 难道有人动过玫瑰? 还是说,是玫瑰精自己做的? 正思索时,玫瑰的枝条缠上奥林的手指,像是在和他打招呼。他稍稍松了口气,蹲下/身体,轻声问:“你知道这些土是谁翻动的吗?” 玫瑰精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话,半天没有回应。直到奥林又开口问了一遍,它才用枝条指了指自己,表示是它自己做的。 奥林有点意外。 因为之前它到处走动的时候,从未将泥土带出来,就好像一开始用魔法扎根地面。现在,它却翻动了周围的泥土…… “你的魔法失灵了?还是说,即将失灵?” 若是如此,倒能够解释为何它会带出那么多土。毕竟,它之前用魔法太多次,总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玫瑰精起初没有回应,但随后它默默又将奥林的手指缠了一圈,在两圈枝条上开了两个花苞,像是在证明自己并没有失去魔力。 见状,奥林也没再纠结,只是说:“你没事就好。” 从那之后,玫瑰精好像变得没有那么黏人,不再进入木屋。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适应,奥林花了两天。 两天后,他完全回到了之前的生活。除了院落里多了一株玫瑰,他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在哈尔文和莱拉的订婚现场,奥林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他们,祝福他们订婚快乐。对方看到礼物时,很是高兴,说奥林送的礼物精致又有趣。 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奥林心情也很愉悦。 当他们把礼物收起来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愣了一下。他有送给玫瑰精一份绣好的礼物,但他好像忘记了对方把礼物放到什么地方。 东西刚开始还在他的桌子上,等到他去镇子的时候就消失了。也是从那天开始,玫瑰精好像再也没有敲过他的窗框。 玫瑰精把那幅画藏到了哪里? 花苞里、枝干、其他的魔法空间,还是现实里的某个地方? 翻过的土表明玫瑰精曾经离开过菜园,至于去了哪里,不得而知。奥林不禁陷入沉思,而他的异常很快就被哈尔文和莱拉察觉。 “你在想什么?奥林。” 奥林抬眸,就对上了订婚新人的担忧目光。他笑着摇了摇头,搪塞:“只是想了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在这方面的敏锐可能无关紧要。 玫瑰精之前就离开过,它把画藏在了哪里,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毕竟,画已经送出去了,玫瑰精想要怎么处理,是它自己的事。 订婚宴很多时候也会成为宾客们互相认识的社交场合,穿着女装,长相秀美的奥林很快成为了他人拉近距离的目标。在连续被两个男人找机会搭讪后,他和哈尔文他们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了订婚地方。 他可不想一一对那些人解释自己的秘密。 回木屋的路上,奥林遇到了伊登。对方勾起嘴角,说他大概又是被别人搭讪,又不想解释自己的真实性别,所以就抢先离开了。 奥林没有想要搭理伊登的打算,准备绕开对方。 伊登见奥林如此冷淡,有点受不了,于是拦住奥林,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朋友?” 奥林抬眼,精致的五官覆上一丝冰霜:“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不要对我的人际交往有太多占有欲,伊登。” “你的人际关系有什么需要维护的必要?”伊登不以为然,仍旧觉得 自己才是对方最应该拉拢的人,“他们都不可能带你长久地住在王城,而我可以。” “我没有想要长久地住在王城。”奥林打破对方毫无缘由的想法,“不要再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了。你想要去王城,就快点去吧。” 如果他想去王城,也会自己去,根本不会借助伊登的力量。 心高气傲的伊登见奥林仍旧油盐不进,不免认为奥林简直不知好歹,最终气恼地离开了。 奥林见其离开,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又一次不愉快的交谈,只能再次印证他和对方并非一路人。说得再多,除了浪费时间外,没有其他收获。 快到家时,他的余光扫到一棵树旁多了半朵玫瑰花。之所以是半朵,是因为他只看到了半朵。 起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当他继续往前走时,余光里的玫瑰花从半朵变成一朵、两朵……一束,他这才发现玫瑰精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他的身后。 对方还真是大胆,真就不怕被别人发现,直接带走吗? 喜欢玫瑰花的人很多。 想要栽种玫瑰的,也不在少数。 如果玫瑰精被其他人带走,他应该……不会担心。因为对方想要离开,轻而易举,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困住它。 奥林在路过拐角的时候,猛然转身,将躲在树后面的玫瑰精当场抓包。 他微歪着头,看向扒着树,露出满头花苞的玫瑰精,问:“你跟踪我做什么?” 被抓包的玫瑰精先是僵硬地杵在那里,但见奥林只是疑惑,没有生气,就大着胆子走了出来,伸出枝条,想要和奥林牵手。 奥林没有拒绝它的动作,但也没有被糊弄过去。 “你为什么跟踪我?”他再一次问。 玫瑰精的枝条环住奥林的手腕,紧接着它就缩小身体,收拢花苞,把自己变成了玫瑰手镯。 看着莫名安静的玫瑰精,奥林感觉对方有点奇怪。不,它哪一天不奇怪呢?单是它的存在就已经非比寻常了。 此时此刻感慨它奇怪的自己反而才是有点奇怪的一方。 他望了一眼手腕处的玫瑰,最终迈开脚,往家的方向走。到菜地时,他让玫瑰精下去,对方也乖巧地照办了,回到原来的地方舒展枝条,露出花团锦簇的花冠,继续做普通的玫瑰。 他的父亲今天去了镇上做帮工。 明天,他也会去镇上,将绣好的一些东西送到布拉姆先生开的裁缝店,让对方先给桑德尔先生过目。如果桑德尔有什么意见,他这边之后再做修改。 奥林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就看到窗外多出了一条满是花朵,绚丽夺目的玫瑰藤。他打开窗,玫瑰藤瞬间倒入室内,砸中了书桌上的书,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他原本想探出头,看向墙角有没有蹲着一玫瑰精。可在他低头之前,就注意到想要找的玫瑰精在不远处矗立。那个“不远处”是之前的位置,仿佛它事先放好玫瑰藤,接着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继续做普通玫瑰。 “……”难道玫瑰精想用这种方式为之前跟踪他道歉? 12.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2 说到底,那只是奥林自己的猜测。 玫瑰精送玫瑰藤,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关上窗户后,他看着桌子上的玫瑰藤,感觉没办法把它放到花瓶。看了一会儿后,索性让它继续待在桌子上。他熄灭了煤油灯,躺到了床上开始睡觉。 他有点累,暂时放弃探究玫瑰精最近的种种表现。伴随着玫瑰香气,慢慢坠入梦乡。 翌日,奥林去了镇上的裁缝店。他刚将绣好的一部分物品交给布拉姆先生,就看到布拉姆先生欣喜地与刚进门的人打招呼。 “桑德尔先生。”布拉姆这样称呼对方。 奥林下意识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看起来很是严谨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对方的黑色发丝全都拢到脑后,斯文的面容上那双眼睛格外锐利,周身弥漫着难以忽视的气场。 举止优雅、有着很高的修养、谈吐不凡……这是布拉姆先生之前对富商桑德尔的介绍。 奥林觉得布拉姆先生没有说错。 两人交谈后,桑德尔将目光落在了奥林身上。映入眼帘的少女……不,真实身份是少年容貌秀美,神情淡漠,在对上他视线时,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刻意亲近的举动。 这让桑德尔很是满意。 他走了过去,目光落在桌子上的物品上。钱包透着几分张扬的玫瑰图案尤为吸引人,让他不由得想到了宅邸里同样张扬的殿下。 布拉姆看出桑德尔的满意,眉眼带笑:“这是奥林先做好的样品。如果您有想要修改的地方,我们这边后续也会更改。” “不需要修改。”桑德尔将目光收了回去,严肃的脸上多了一丝柔和,“殿……咳,我很喜欢。” 奥林听出对方的改口,微微一愣,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您喜欢就好。” 他没有问桑德尔先生为何会选择他来绣这些,就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很多人都是随心而动,为喜欢买单。 倒是布拉姆先生开□□跃气氛,说起了桑德尔先生选择奥林的原因。 “您好像是听别人说奥林的缝纫天赋很棒,所以才来到我的裁缝店吧。” 别人…… 谁推荐了他吗? 奥林一时想不出是谁,也想不出谁有机会和富商桑德尔接触。 他有些好奇,于是问向桑德尔先生推荐他的那个人是谁。 桑德尔神色微变,脑海中浮现出纸张上的警告。 「不要对奥林透露我的身份!」 作为管家,他自然遵从指示,守口如瓶。 “我不记得了。只是在坐马车的时候,询问了一位刚好路过的人,这才得知了你。” 闻言,奥林也没有再追问。知晓他缝纫手艺不错的人很多,即便桑德尔先生说出那人的长相,他也有可能不认识推荐的人。 但他还是感谢推荐了他的人。 不然,他也不可能赚到这么一大笔钱。 桑德尔让布拉姆将奥林做好的东西打包,给了布拉姆和奥林一人一个金币另作答谢,随后就离开了裁缝店。 “真是慷慨的富商。”布拉姆笑得红光满面。 他看向奥林,说:“我相信凭借你的手艺,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你缝制各种物品。” 奥林看着手里的金币,心想这位桑德尔先生确实慷慨。 在布拉姆先生的裁缝铺忙到午后,他去了罗文的饭馆找自己的父亲瑟伦。 得知父亲要到明天才回木屋,他便准备先回去了。 出了饭馆门时,罗文的儿子诺米刚好进来,和奥林碰个正着。他看到漂亮姐姐奥林又来了,顿时眉开眼笑,把自己藏起来的糖果拿出来,想要分享给奥林。 “姐姐,你吃!” 被再一次错认性别的奥林笑了笑,揉着诺米的头,更正:“我是哥哥,不是姐姐。” 诺米在奥林的温柔动作下已经忘记了言语。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嗅到奥林身上的香味。 这个味道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啊,对了。 是—— “是玫瑰。” 奥林被诺米突然的话语弄得一怔,收回手,问:“是什么?” “你身上是玫瑰的味道!”诺米说出自己的猜想后,整个人都很是高兴,“是诺米送的玫瑰让姐姐身上满是香味~” 他还没有忘记之前有送给奥林一朵玫瑰花的事情。 这个时候来饭馆的人很少,但站在门口的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显眼。奥林脸有点发烫,微抬起手,轻嗅自己的袖口。诺米说得没错,他的衣服上的确沾染了些许玫瑰的味道。 或许是在有着玫瑰的房间里待的久了,所以才会这样。 但衣服上的味道并非来自诺米送的那支玫瑰,而是来自玫瑰精。玫瑰精总会送他一些玫瑰,无论是玫瑰花束,还是玫瑰藤,亦或者之前晚上在他房间借宿,那种馥郁的香气总能盈满整个空间。 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香气,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也带上了玫瑰的味道。 面对诺米高兴的目光,奥林没有说破,只是牵着对方的手,把对方领到罗文的身边,和诺米表示以后自己还会过来,然后就挥了挥手,道了别。 这一次来镇子,奥林并没有买什么东西,骑上马就要回村子。 路过那座城堡时,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现在正值午后,阳光落在城堡里,让它看起来明亮,恢宏,和之前城堡散发的那种沉寂、神秘气氛完全不一样。这大概就是光线的影响。 就比如,现代的很多摄像师拍摄建筑,有时也会把色调调成黑白,来增加画面的氛围感。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其中,最会利用光线影响他人感官的,应该是恐怖影视作品,哪怕是黑暗,也能拍出不同的层次。 等到他回到木屋,天色仍旧晴朗无云。菜园里的玫瑰精还在那里,没有离开。 奥林简单洗漱了一番,就上床午睡。直到天色暗了下来,他才起身,准备晚餐。 等吃完晚餐,回到房间,他就想要继续完成桑德尔先生的委托。不 过在看到桌上放着的玫瑰藤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打开自己的衣柜,拿起一件衣服,轻轻嗅了嗅。 淡淡的玫瑰香气萦绕在衣服上,这让他不免疑惑哪怕隔着柜门,香气也能透过缝隙,渗入衣服? 或许是自己开窗时间少了,才让空气里的玫瑰味道那样浓厚。 意识到这一点,奥林便关上了柜门,来到书桌前,将窗户打开。但瞥见还没有妥善安排的玫瑰藤,他又去找了个花瓶,将玫瑰藤放到花瓶里,尽可能延缓它的衰败时间。 他一直忙碌到深夜,才把窗户关上。 嗅着感觉比之前淡了一些的玫瑰味道,他稍稍松了口气。 * 深夜的城堡,大多数空间都被黑暗吞噬, 只有一处房间透着灯光。 一个穿着做工考究黑色制服的中年人面朝背对着他的一把椅子,神色毕恭毕敬,说道:“您最近的行踪让诺兰殿下很是在意。” “之前他派人曾来到您的宅邸,结果却扑了个空,不免担心您的安全。您是否要尽快启程回到王城,打消诺兰殿下的疑虑呢?” 良久后,他的话才有了回应。 座位边缘出现一根枝条,枝条上夹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不要。他担心他的,我做我的。」 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忧愁,焦虑道:“您频繁外出,未免欠妥。作为管家的我也很在意您的安全。这里不比王城,森林里又有很多动物,更别说会有注意到您,想要把您带走的村民。” “我很难不担心您的安危。” 枝条又在纸上回了一句:「不要诅咒我,桑德尔!」 叫做桑德尔的男人没有诅咒的想法。 他只想做个尽职尽责的管家,于是试图揣摩殿下的心思,问:“殿下您靠近那位叫做奥林的少年,是认为他能够解除您魔咒,让您从玫瑰变回人类吗?” “如果诺兰殿下知道,未必不会欣喜。” 被巫师诅咒,在十年前从人类变成玫瑰的罗齐尔殿下终于不再安于做一株玫瑰,想要变回人类…… 这若是被国王他们知道,估计会激动到热泪盈眶。 「不要张嘴闭嘴提诺兰!你到底是谁的管家?」枝条,或者说,罗齐尔换了张纸,带着些许怒气地写下那行字。 他待在城堡里很舒服,根本不需要来自王城的兄长的关心。 「还有,不要对诺兰透露任何关于奥林的事。」 虽然他确定自己喜欢奥林,但是他并不想因为魔咒原因,让更多的人掺和其中,令奥林看不清他的感情。 看到指示,桑德尔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他将自己在裁缝店拿来的物品放到椅子旁的桌子,并把店内发生的事说给了罗齐尔殿下听。 “最后,为了表示格外感谢,我还给了奥林和布拉姆一人一个金币。”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得到殿下的认可,没想到—— 「为什么只给奥林一个金币?你应该给奥林十个金币!不,一百个金币!」 “……” 13.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3 一百个金币…… 罗齐尔殿下的回应着实惊到了见多识广的管家桑德尔。如果自己真给奥林一百个金币,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别有所图吧? “我能理解殿下您的心情。不过,若我表现得与他过于亲近,他肯定会觉察到异常,不由得怀疑我的动机。届时,您命令我做的事也会暴露。” 他认真地提醒着坠入爱河,情绪过于高涨的殿下。 罗齐尔确实情绪高涨,他甚至联想到要不要送奥林一支用金子铸造的玫瑰。 不过听完管家的话,他稍稍冷静了下来。他自知奥林本来就很聪明,一旦自己这边做得过于明显,奥林肯定会察觉。 因为不得不回来处理兄长诺兰的事,他这段时间非常小心地拉开与奥林的距离,避免对方发现自己不在。可尽管他有谨慎,还是有被奥林看出异常的时候。 他现在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之后,他就会长久地待在奥林的身边。 当然,罗齐尔也没有忘记父王的生日。他会赶在父王生日之前回到王城,但他只会在那里待几天。 还没有变回人类的他在众人眼里就只是一株玫瑰花,除了极少数人知道他被诅咒外,绝大部分贵族都以为如今十九岁的三王子自幼热爱旅行,行踪不明。 诺兰兄长在信件里提及不少贵族都认为作为三王子的他会在这次庆典露面,并出席之后的各种宴会。 即便自己没有变成玫瑰,他对这种社交也没有多少兴致。他摆动着枝条,拿起笔,在纸张上写下想要嘱咐给桑德尔的话。 「继续保持你的富商身份,不要露馅。」 桑德尔见状,恭敬地说了声知道了。 很久之后,房间只剩下罗齐尔一个人。或者说,罗齐尔这一株玫瑰花。 他的枝条伸向旁边的桌子,上面放着的是奥林绣好的钱包、杯垫等东西。 曾待在奥林房间花瓶里的他见过对方画下那些漂亮的玫瑰图案。当时奥林也觉察出他的喜欢,可他敢保证,奥林肯定没有想到是他让桑德尔下的委托。 虽然在靠近奥林之前,他已经对奥林有了更多了解,但是真让他下决定的是奥林的朋友——哈尔文和莱拉。 他们在他面前对奥林的缝纫手艺赞不绝口。罗齐尔心想,若要不着痕迹地给奥林更多钱,还是要从奥林擅长的事情上着手。 枝条抚摸着玫瑰图案,他的心不由得泛起柔软。他甚至能够回忆起奥林刺绣时专注,恬静的脸。 他想要见奥林了。 * 奥林早上醒来时,被窗户上贴着的玫瑰精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窗花。 他拢了下头发,将垂在身前的头发别在耳后,接着打开窗户,泛凉的风连带着玫瑰的香气一起涌入室内。 头顶着无数花苞的玫瑰精跳到桌子上,枝条伸过来,缠住奥林的手腕,像是在和他道早安。 有点奇怪。 奥林眉头微皱,狐疑地盯着玫瑰精,好奇为什么对方又表现得亲近了不少? 明明这几天,它好像在和他疏远距离,做一株扎根于泥土,不活跃的玫瑰花。但他也没办法忽视对方大着胆子跟踪他,最后被他抓包的事实。 它又想恢复成活跃的玫瑰精了吗?他伸出手,轻抚花苞,玫瑰的香气更多地萦绕在他身边,久久不散。 无论它做什么,奥林觉得自己能做的大概就是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 但瞥见玫瑰精缠住他的无名指,又在那里做了个玫瑰戒指时,他还是多了一些警惕。 随着庆典临近,路过镇子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奥林的父亲瑟伦这段时间都去饭馆做帮工,很是忙碌。 有的游客也会在镇上待几天,逛一下镇子及周边。 芬尼安和哈尔文他们有时会提及就连村子这里都来了一些游客。那些慷慨的游客不但会雇人做向导,还会在村子里的人家住上一天。就连村子的酒馆,饭馆都赚了一笔。 “国王陛下的庆典还真是肉眼可见地能给我们这里带来可观的收入啊。” “如果可以,我真想他年年都办生日庆典。” …… 他们聊起这些话题,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很明显,两人都抓住了赚钱的机会。 奥林闻言,只是勾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他和父亲所在的住处在村子的最深处,很少会有人过来。即便是村子里的人带客人游玩,也只会去其他地方,比如之前男爵出现的河对岸的那片区域。 所以,哪怕游客来到了村子,他也不担心木屋前出现陌生人。 但很快,奥林便觉得自己想少了。 在打理菜园时,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等他望了过去,就见一个穿着得体,但又带着一丝狼狈的灰发少年出现在了不远处。 对方在看到他时,大喜过望,说着“啊,终于得救了”的话。 奥林简单地用毛巾擦了擦手,离开菜园,走到那人面前,问对方遇到了什么事。 少年像是不习惯两人距离那么近,脸陡然红了起来,连连后退。 被对方动作弄得一愣的奥林微歪着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困惑。 “不、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打扰你。”少年身体绷直,下巴朝上,眼睛更是往上看,根本不敢看面前人一眼,呼吸微弱,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 “我是从图罗兹去往王城的游客,这两天在那伊镇上游玩。我今天和朋友一起来到这个村子,一不小心迷了路。” 他很完整地交代了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奥林听完,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我待会儿会把你送到村子的饭馆。也许,你的朋友就在那里。” 少年飞快地看了一眼奥林,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欣喜:“谢谢你,美丽的少女。” 他说着,拿出一个袋子,递到奥林面前,“这里面是图罗兹的玫瑰石,味道很好,可以做房间的香薰,也可以随身携带。” 奥林听到这话,自然明白其用意。 “我不需要你的答谢。” 少年依旧想坚持,直言:“可我的确麻烦了你。” “这不算什么。”奥林说着,就让对方等一下,他先去放一下东西。 少年愣愣地点了下头。 在奥林回木屋的时候,他的脚也忍不住跟着奥林挪动。直到瞥见菜园里的玫瑰花,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株长势很是漂亮的玫瑰,绚丽、张扬、夺目。即便在玫瑰之城图罗兹,他也没有见过那么有生命力,热烈绽放的玫瑰花。 它是那位少女自 己栽种的吗? 她看上去美丽,善良,就连栽种出的玫瑰也是这般惹人注目。 回想着刚才少女透着疑惑的秀美面容,他的脸猛然又红了几分,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洗了手,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装的奥林锁上木屋门,就看到少年脸颊滚烫,目光飘忽的模样。 他试探性地问对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如果不舒服,你可以在木屋休息一会儿,我这边先去找人联系你的朋友。” “没、没有不舒服。”少年摸着脸,心神慌了一瞬,急忙掩饰,“就只是单纯的有点热。” “对了,你栽种的玫瑰真漂亮。” 见少年生硬地把话题扯到玫瑰上,奥林嗯了一声,指了指对方之前来的路,说:“走吧,我带你回去。” 少年乖巧地跟着奥林往前走。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木缝隙,在林间小路上留下一些斑驳。静谧的气氛笼罩在两人周围,少年不时把目光落在奥林身上,犹豫着要不要和对方攀谈几句,可紧张的情绪又让他迟迟开不了口。 他目光四处飘忽,忽然见一朵玫瑰花出现在一棵树后面,便不敢置信地“欸”了一声,打破了一路的寂静。 奥林听到少年发出异常声音,停下脚步,问对方遇到了什么事? “我……”少年指着一棵树,声音颤抖,“我刚才好像看到那里长着一支玫瑰花,但一转眼又不见了。” “玫瑰花……吗?”经历过一次异常情况的奥林脑海中迅速就浮现出罪魁祸首的样子。 不知何时,玫瑰精又跟过来了。 他看着那颗少年指的树,垂下眼眸,掩去情绪的复杂,说:“你应该看错了,大树旁是不可能长出玫瑰花的。” 少年盯着那里看了许久,确定没有玫瑰,这才说了句:“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他们忽略这个插曲,继续往前走。 待脚步声远去,一株玫瑰从大树后露了出来,花冠上的花苞很是夺目。 奥林还没有把少年送到村里的饭馆,少年就和朋友汇合了。 少年的朋友称呼少年为依夫。 少年称呼朋友为陆斯恩。 依夫看向奥林,向陆斯恩介绍:“正是这位少女帮助了我。” 因为刚才忙着拒绝依夫的玫瑰石,奥林忘记了纠正对方的误解。 “我是男的。” “啊?” 无论是依夫,还是陆斯恩都很惊讶。 奥林已经不想去解释了,于是说:“如果没有事,我就先走了。” “不,等等,我还没有答谢你。”依夫连忙说,“如果你不想要玫瑰石,这个可以送给你。” 他将又一样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玫瑰徽章。 “这是我们阿斯特家族的徽章。只要出示这个徽章,我们家族产业的人都会尽可能为你解决问题。” 奥林听完,直接把手背在了身后,表示拒绝。 “我并没有做什么,也不需要被感谢。” 他可不想在接受依夫徽章后,就触发需要向对方求助的事。那跟诅咒没什么区别。 比起在意这个,奥林更想关注玫瑰精怎么又不声不响地跑了出来? 14.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4 奥林不给他们再攀谈的机会,匆匆转身,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依夫、陆斯恩一时被犹豫绊住脚步,愣在原地,只能目送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了森林里。 不,好像不是少女。 那人说他是男的,可他看起来秀气美丽,又穿着女装,难免不让人认错。 难道他只是单纯喜欢女装? 如果是这样,他们也能理解。浪漫的玫瑰之城图罗兹里也有一些爱好自由,寻求突破自己,所以就连装束上都讲究标新立异,独树一帜的人。男性穿着女装,女性穿着男装,在标新立异里已经是常见的类型。 “是不是我的答谢方式不对,吓到了他?”回过神的依夫开始反思。 陆斯恩闻言,随口说了句:“随便把家族徽章亮出来,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 “对于做了举手之劳的人,只需要给钱即可。” 依夫的感谢太过隆重,很难不让人有压力。生活在村子里的少年活动范围有限,恐怕连镇子都很少去。这样的人哪里用得上阿斯特家族的徽章? 与其给一枚需要费心思变现的徽章,不如干脆利落地给其看得见的利益,这样的感谢更加有诚意。 可惜,不食人间烟火,只追求浪漫的少爷是想不到这一点的。 依夫的反应也验证了陆斯恩的猜想。他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怒气,反驳:“直接给钱,那会让我看起来高傲自大,看不起人。” “我不想给他留下这样的印象。” “不想?”陆斯恩像是明白了什么,轻笑一声,“看来,你还在期待和他有更多的接触。” “我劝你还是放弃这种想法。我们是去王城参加宴会的,不是想谈情说爱。” 他有点意外依夫竟会在这个时候情窦初开,但他还是要给对方一些忠告。 依夫垂眸,看着手里的玫瑰徽章,最终将它收了起来。 * 奥林刚远离两人时步履匆匆,但在进入森林后,他的脚步就逐渐放慢。 他用余光扫着四周,更加警觉地捕捉周围的一切声响。无论是高大的树木,还是矮小的灌木丛,都有可能是玫瑰精的藏身之地。 他要把它找出来,然后质问对方为何要跟踪自己。也许,他依然会得到和之前一样的反应,但次数多了,总能推动事件的发展,让他去探知到玫瑰精的一些事。 他一边装作自然地前行,一遍观察着四周。当余光瞥见灌木丛突然冒出的玫瑰花时,他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奥林很少玩捉迷藏,却和目前处于非人状态的玫瑰精玩了两次。 这种体验多少有些新奇。 他迅速转身,看向灌木丛,玫瑰花朵震颤,想要缩起来,却被盘根错节的藤蔓卡住。 看着僵在那里的玫瑰精,奥林弯起嘴角,来到那处灌木丛,朝它伸出了手。 “如果是我认识的玫瑰,就缠上来吧。” 原本还紧张被发现的玫瑰精听到这话,不假思索地就把枝条缠了过去。 它是奥林认识的玫瑰! 它是只属于奥林一个人的玫瑰! 焦虑被安抚,整个身体缠绕着奥林的手腕,最终变成玫瑰手镯的玫瑰精被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笼罩。 奥林发现了它,却没有生气,甚至还伸出援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好的人? 望着乖巧缠在手腕的玫瑰精,奥林笑意收敛了半分。对方好像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 怎么可能? 他迈开脚,继续往前走,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没有放弃探究对方跟踪自己的原因。 他带着玫瑰精回到了木屋,然后打开自己的房间走了进去。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将室内的一切照亮。玫瑰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飘荡,不多时,奥林就感觉自己周身都浸染了它的味道。 他打开窗,让一部分的空气涌入房间。此刻阳光落在他的手腕,还在充当手镯的玫瑰精惬意地舒展着枝条,甚至还在枝条上冒出了小小的花苞。 奥林手指轻抚枝条,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你要跟踪我呢?” 玫瑰精的枝条下意识缠住奥林的手指,延伸的枝条上一朵玫瑰悄然绽放。 他没有被这朵玫瑰转移注意,继续道:“就连依夫都发现了你,下次你可能会被更多人看到。” “普通的大树旁、灌木丛发现了玫瑰……热衷探索的人肯定会慕名而来,他们很容易就能找到你。” 奥林的声音轻柔,和缓,像是春日午后的暖阳,又如和煦的微风,听得玫瑰精有几分昏昏欲睡。 但他没有忘记回应奥林,枝条开出更多的花来表明自己有在听。 但这些花绝不是奥林想要的回应。 他问对方是否在监视他? 玫瑰精一听这话,神智瞬间清醒,枝条末梢疯狂摇动,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在监视奥林。 奥林见对方开始正视他的话语,继续问:“那你想要做什么?” 玫瑰枝条先是沉寂片刻,随后就在奥林的手掌像是写字一样,小心翼翼地写了“保护”这个词。 看到玫瑰精能够以人类的方式给他留文字信息,奥林已经确定对方的本体是人类。毕竟,魔法植物应该没有进行过人类的识字教育。 有了一个收获的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张和笔,尝试和对方继续沟通。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你的真实身份应该不是玫瑰精,而是人类吧。”他声音放缓,“人类总会有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来得太快,等到玫瑰精反应过来,它就听到奥林的询问声。它还没有做好准备,它还想再等等。 看着那纸张,它伸长枝条,握住那只笔,在纸张上写了一句话。 「就叫我玫瑰精,我现在就只是一株玫瑰。」 其实,它的真实名字「罗齐尔」和玫瑰差不了多少。「罗齐尔」有玫瑰丛的意思。满是玫瑰的玫瑰丛,绚丽、热烈,犹如跳动的火焰,让人移不开眼。 罗齐尔希望自己能让奥林移不开眼,只注视自己一个人。 玫瑰精的字迹没有丝毫生涩,稚嫩,甚至可以说得上美观。这足以表明玫瑰精早已适应了用笔和他人交流。受过教育、识字,还有红宝石……奥林很确定玫瑰精出身优渥。 对方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镇子上有符合这个身份的人吗? 破解了一个秘密后,奥林愈发有求知欲地想要知道更多。 玫瑰精不肯透露其真实名字,大概是想要隐藏身份。奥林不禁好奇对方的名字是不是很轻易就能打听到的,而且被不少人知晓的,否则玫瑰精没必要隐瞒。 难道它是王城里的富人或者贵族? 应该有可能。结合他对诅咒传闻的了解,被巫师诅咒的人类非富即贵。它的真实身份是这两者之中的任意一个也不足为奇。 不,等等,眼下不是探究玫瑰精身世的时候。奥林需要问一个问题,也就是最开始他很好奇的事情。 “为什么你会接近我?” 对方想要什么? 话音刚落,玫瑰精缠住笔的枝条便软了下来,笔顺势倒在了纸张上。它不再做任何回应,只是缠着奥林的手腕,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玫瑰精毫不掩饰的逃避姿态让奥林不由得抿了下唇。 “你说保护我,却不肯说出最开始靠近我的理由。” 他还想说什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玫瑰精三番两次比心形的场景,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袭上心头。 他最开始就有怀疑对方若是人类,肯定知晓比心代表的含义。他当时为了摆脱麻烦,还特意表明自己是男的,然而玫瑰精的反应却很平静。想来,对方肯定早就知晓他的性别,甚至更多事情,它已经接受了他的一切。 意识到这一点的奥林顿时警觉。 不好。 不能再问下去了。 探究更多,对他毫无意义。 他只需要在关键节点,给予玫瑰精冷遇,让它失望到找别人求助就好。 奥林不需要对玫瑰精倾注多少感情。 因为对方仍旧是不确定因素,很难预测它对自己生活的影响。 玫瑰精觉察到奥林绷紧了身体,像是在不安什么后,便再度把笔拿了起来,写下「我不会伤害你」的话语。 「我想和你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 写“朋友”的时候,它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真要写成“恋人”,受到惊吓的奥林肯定会把它丢出窗外,从此紧闭心门。 正常人也不会平白无故喜欢上一株玫瑰花,对玫瑰花抱有爱情。 奥林的敏锐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现在的奥林知道玫瑰精并非真正的玫瑰,而是人类。 他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它之后会把自己的身份一点点透露给他。 陷入凌乱情绪的奥林看到那段文字,含糊地嗯了一声。他现在只需要做好自己要做的事。 见奥林答应下来,玫瑰精松开他的手腕,跳到桌面上。它舒展身形,长到四十公分,伸出枝条托起奥林搁在桌子上的手,弯下枝干,玫瑰花束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背,随即支起枝干,收回了枝条。 奥林呼吸一滞,怪异的感觉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不知为何,他觉得玫瑰精在行吻手礼。 是错觉吗? 15.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5 即便奥林已经确定玫瑰精的真实身份是人类,可真要用人类的行为方式分析玫瑰精,他却不想那么认真地一点点比对人类玫瑰精举止,揣测它究竟在做什么。 因为,他也不敢断定他的判断任何时候都是对的。就像现在,他怎么能断定用花束轻蹭他手背的玫瑰精就是在行吻手礼呢? 比起吻手礼,应该还有更好的解释。例如它只是在感谢他没有生气,认为他接受了它,想要和它做朋友。 没错,他需要想到这一点。 为了保持冷静,奥林试图让话题回到原点。 “你以后还是不要跟踪我了。哪怕你的真实身份是人类,但你目前在众人眼里都是一株玫瑰。你保护不了我,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被玫瑰保护什么的,感觉多少有些微妙。他可是猎人的儿子,从小在父亲的教导下学会了狩猎的本领。就算他的身形还没有长成父亲那种魁梧的样子,看上去仍有些瘦弱,但他敢保证自己已经强大到不需要被任何人保护。 他轻抚玫瑰精的枝条,让对方正视此时此刻它就是玫瑰的现实。 “身处不利境地,最应该被保护的对象应该是你。” 然而,玫瑰精并不认同。 比起自己,奥林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长相美丽,性格温柔的奥林总会收获不少人的爱慕。无论村子里的伊登,还是偶然经过的男爵、游客,他们都无一例外都对他抱有好感。 纵使他现在还能轻松应对这种事情,可谁能保证他每次都能从这种好感中全身而退。日后,难免会有占有欲强的人想要用蛮横或者狡诈的手段将他占为己有。 为了避免这种事,玫瑰精需要保护奥林。不过,一想到自己在不久后要回王城,期间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和奥林见面,它便有些恐慌。 它要不要派人保护奥林? 如果派了,那个保护奥林的人还不能被奥林发现。 或许,它还有更好的保护办法。 奥林见玫瑰精像是思索什么,半天没有回应,以为对方被自己说中了,就停下了这个话题的探讨。 外面的菜园还没有打理完,他走出房门,准备继续打理。 玫瑰精见奥林出门,也跟着他出去。又充当起菜园里独一无二的玫瑰,守着奥林。 傍晚,芬尼安来找奥林,问奥林是不是救了一个看上去衣着不凡的贵族少爷? 奥林点了点头。 “那位少爷好像对你的事情格外上心,就连走的时候,还想要了解你的更多事。” “他都知道了多少?” 芬尼安笑了笑,说:“知道的不多,就知道你的名字,父亲是猎人而已。” “幸亏他遇到的是我,不然在他的重金打赏下,村子里肯定会有人把你的事情都告诉他。” 他说着,就把贵族少爷给的酬劳拿了出来,要交给奥林。 “那位依夫少爷说你好像拒绝了他的答谢。我觉得他给的这笔钱应该给你。” 奥林扫了一眼那笔钱,眉眼带笑,让对方直接收下。 “我既然没有收他原来给的答谢,也不会收下这笔钱。谢谢你没有把我的很多事透露给他。” “他应该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芬尼安将自己听到的话透露给奥林,“他明天要去王城,参加完庆典后,就会回到图罗兹。” “当我听到他来自图罗兹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会儿。那可是玫瑰之城,拥有着整个王国最漂亮,绚丽的玫瑰。” “不过,我认为你栽种的玫瑰也很漂亮。”芬尼安没有忘记奥林菜园里的花,“哈尔文说你是最适合栽种玫瑰的人,我也这么认为。” 奥林目光怔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含糊道:“主要是它自己长得好,我反而没有做什么特别的照顾。” 他并不适合栽种玫瑰,也无心去栽种玫瑰。花瓶里的绿萝才是最能体现他园艺水平的东西。 芬尼安觉得奥林在谦虚。 他的这位朋友总是喜欢隐藏自己的实力和事迹,很少在他人面前炫耀什么,安静极了。但即使如此,但凡见过奥林的人都没办法忽视其存在感。 奥林容貌不俗,性格温和,又不卑不亢,还很聪明。无论是父亲的打猎技术,还是母亲的缝纫技巧,都学得很好。镇子上裁缝店的老板布拉姆先生对奥林的手艺赞不绝口。 “你将来肯定能够成为镇子上最出色的人。” 他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奥林。 被夸赞的当事人勾起唇角,说:“芬尼安,你果然很能哄别人开心。” “我保证自己说得都是真话。”芬尼安绝不会糊弄自己的朋友。 奥林嗯了一声,让对方把放在桌子上的钱收起来,不然可能会忘记拿走。 见奥林说到这种份上,芬尼安也没有推脱,直接把钱收了起来。 他询问奥林什么时候去王城? “瑟伦叔叔说你有去王城的想法。” 奥林还不确定去的时间。 “我可能要等到庆典快要结束的时候再去。” “这样啊,哈尔文他们也想去王城逛逛。特别是最近从客人们那里赚到了钱,那种想要去王城的想法更强烈了。”芬尼安交代着原因,“大家一起去的话,能有个照应。” 芬尼安的想法很周到,但奥林还没有决定好什么时候要去,所以暂时也没办法答复是否要一起同行。 芬尼安说不急,距离庆典还有一段时间。 又聊了一会儿,他就起身离开了。 奥林出门,送了下对方,回头就瞥见玫瑰精的花冠无风动了动。 “……”它又想挪动了吗? 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他迈开脚,回到了木屋。 晚上,奥林在房间缝制玫瑰玩偶时,玫瑰精就从通风的窗户里探了进来。 饶是对方轻手轻脚,努力不发出声音,单是它落在桌面上的影子,就能让奥林觉察到它的存在。 他扫了一眼玫瑰精,看了看旁边的花瓶,让它老老实实待在那里。 玫瑰精相当顺从,直接把自己塞到了花瓶里,就那 样看着奥林缝制玩偶。 当玩偶穿上缝制好的漂亮衣服时,它伸出枝条轻抚着,表明自己的喜欢。 奥林见状,也没有拂开它的枝条,避免它的打扰。他又开始缝制玩偶的帽子,之后则是鞋子。 这种对他而言算不上难事。 母亲在世时,非常擅长缝制玩偶。在耳濡目染,反复练习下,他在这方面也得心应手。 他花了两天的时间缝制了一对玫瑰玩偶,之后,他又在用那些布料缝制其他东西。 这段时间,奥林的身边一直有玫瑰精陪着。无论是早晚,他都能看到它的身影。 就像它之前所说,它想要在和他做朋友。他对此很难发表看法,只能被动接受眼下的局面。 闲暇时,他曾经好奇的问对方还是人类时喜欢做什么? 玫瑰精在纸张上留下了「看书、发呆」的字眼。 还没等奥林消化这样的信息,它又写了「我喜欢待在窗户旁看外面的行人」。 喜欢待在窗户旁……吗? 说到窗户,不知怎么的,奥林忽然想到了距离村子不远的城堡。那里的窗户多到不计其数,黄昏时分,没有被灯火点亮的房间的窗户安静极了。待稍晚时候,那些窗户就像一只只眼睛,向外窥探着路过城堡的行人。 那座城堡的主人很神秘,没有人知道其真实身份和长相。尽管他有一日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异常灯火通明的城堡阳台,他也不知道那人是否就是城堡主人。 或许,那道身影只是来城堡做客的客人。 不过总结玫瑰精的爱好,奥林感觉到了违和。如果只是喜欢看书,发呆,它又是怎么招人嫉恨,从人类变成了玫瑰呢? 它是不是有隐瞒什么? 他的探究想法不禁冒了出来,想要对目前掌握的玫瑰精信息再做一遍梳理。 但想到自己之前下的决定,他又把这个疑惑放到一旁。不管说不说得通,它已经变成了玫瑰。 它若想从玫瑰变回人类,迟早会有所行动,届时他只需要走一步看一步即可。压制探究欲望的他又把心神放到完成桑德尔先生的委托上。 一日,奥林去镇子的路途中,看到两辆马车停在神秘城堡的门口。 马车上的人似乎并非是城堡的客人,而是在附近游玩的游客。他们坐在车里赞美着城堡的恢宏壮观,好奇着城堡主人的身份。 看来,王城庆典不但让奥林的村子都尝到了甜头,就连这座矗立在镇子,村子之间的城堡都比之前要更受瞩目。 若是这种受瞩目程度再多几分,说不定就有见多识广的人猜出城堡的主人身份。 “我们不如去敲敲门?” “这样不合适吧。” “拥有如此宏伟城堡的主人心胸应该也很宽广。” “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要是里面住着暴躁易怒的人,你可要吃苦头了。” …… 他们的交谈声渐渐地消失在了奥林的耳后。奥林觉得比起暴躁易怒,城堡的主人应该更偏向于不喜欢和外界接触。 16.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6 玫瑰精,也就是罗齐尔,在奥林动身前往镇子后,便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玫瑰花拿出来,栽种到了菜园里。 这是他用来消除他人疑虑的替身,避免被他人怀疑自己又一次突然消失。 尽管他千挑万选用来冒充自己的玫瑰花束,看上去和他别无二致,可敏锐的奥林还是从翻动的土觉察出一丝异常。好在奥林没有深究,否则他用普通玫瑰花冒充自己的秘密定然会被发现。 奥林要到傍晚才回来。 他不想一直待在这里,他想待在城堡房间的窗户后,等着奥林从城堡前路过。 那是他这六年里最喜欢做的事。 罗齐尔将玫瑰花栽好,就前往城堡。虽然现在的他是一株玫瑰,但是他可以变形,将自己变成一只玫瑰小鸟飞到城堡。 之所以在跟踪……不,是保护奥林的时候没有变形成小鸟,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奥林不会去往远的地方,用玫瑰花束的身体保护奥林绰绰有余。 变形成玫瑰小鸟,有助于他在城堡和木屋之间往返。不论是奥林,还是管家桑德尔,都曾对他的移动有些担心,生怕他被别人捉了去。 他扇动着那双玫瑰翅膀,不禁为自己这几年苦心钻研魔法感到自得。他对自己的魔法能力向来有信心,又怎会让那件事发生。 他同样对自己能保护奥林这一点深信不疑。 等他获得奥林的更多信任,他就会请求对方带他去镇子上。他会亲自保护奥林的安全。 高空的风吹动着罗齐尔的玫瑰枝叶,此刻的他距离城堡越来越近了。 他的城堡之所以建造地那么宏伟,壮观,源于他父母对无力解开他诅咒的补偿。他们后悔自己明知道有其他国家就有一些王子、公主受到诅咒的传闻,而轻信他们的孩子能够幸免;也后悔在出现这种事时,竟然找不到帮他解除诅咒的办法。 对罗齐尔下诅咒的巫师怀亚特堪称这个世界最神秘莫测的巫师。很少有人知晓他的更多消息,就连师承怀亚特的巫师们对他的行踪也知之甚少。 那些巫师们同样也无力解开罗齐尔身上的诅咒。他们最终给出的办法就是让罗齐尔效仿其他曾经受到诅咒的人,寻找能让他心动的人,并让对方爱上他,以真爱之吻来破除诅咒。 罗齐尔身中诅咒之时,只有十岁。 他对爱情什么的,没有任何憧憬,也不可能会因为别人给的建议,就强行憧憬起爱情,刻意去寻找有可能帮自己解除咒语的人。 比起深陷诅咒身份自怨自艾,他反倒觉得做玫瑰也没有什么不好。 他不需要去参加无聊的宴会,也不必装作对一切都兴致盎然,听着他人对自己的奉承。他有了更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如何利用玫瑰的身体看书,写字,或是变形。 待王城外的城堡落成后,熟悉了三年玫瑰身体的罗齐尔就迫不及待地住了进去。 他很喜欢这座城堡。 如果可以,他想永远住在这里。 嘈杂的声响打断了罗齐尔的回忆。 他循声望去,发现两辆看上去普通的马车停在城堡的门口,车上的人走了下来,像是要叩响城堡的大门。 管家桑德尔提到过,这段时间总会有外来的人跑到城堡门口游荡。他们大多是经过镇子,去往王城参加庆典的旅人。 那些旅人也会去往奥林的村子。 想到前些日子那个对奥林一见钟情的家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总有人来打扰他和奥林的相处。 罗齐尔飞进自己房间的窗边,从预先留好的窗户缝隙进入房间。他把自己埋在奥林制作的钱包、杯垫里,之前对方绑的丝带,赠送的玫瑰花束画也一并放在旁边。 那是他可以放下防备的舒适区。 被奥林的气息裹挟的他很快就睡了过去。 * 进入镇子后,奥林发觉生面孔越来越多了。他将这件事说给裁缝店的布拉姆先生时,得到了对方的应和。 “这两天还有大型马戏团的人在镇子上歇脚。有喜欢热闹的人还跑到他们休息的地方,想要知道他们都饲养了多少用作表演的动物。”布拉姆透露,“有人说里面还有魔法动物。” “魔法动物?”奥林微微诧异,但一想到是大型马戏团,饲养魔法动物吸引他人眼球也不足为奇。 “有魔法动物的话,马戏团里应该也有对魔法动物习性有一定了解,甚至能够制伏它们的人。” “对。”布拉姆继续说,“那里好像有一个会魔法的魔法师。” “魔法师吗?”奥林眼睛微弯,“那种存在怎么听都很神奇。” 布拉姆想要说什么,就被进门的客人打断。之后他们都在裁缝店忙碌,无暇聊些放松的话语。 距离庆典举办的日子越来越近,来裁缝店的人缝制衣服的人不但有本地居民,还有外来的客人。 虽然大部分游人并不缺钱,甚至为了参加庆典早已准备好了华丽的装束,但是也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因素的考虑,会赶在庆典开始之前定下要穿的衣服。 布拉姆先生所在的裁缝店并非镇子上唯一的裁缝店,但却是生意最为兴隆的。等奥林休息下来,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布拉姆先生的妻子罗莎早已准备好了饭菜招待奥林。 吃完饭后,又忙碌了一个小时,奥林才从布拉姆先生的裁缝店里出来。 他准备去饭馆见自己的父亲瑟伦。 他没有骑自己的马,仍然将马拴在了裁缝店后面的院子里。 路上人来人往,不断有生面孔打量着奥林。他没有给予任何对视,只是加快了脚步,往饭馆走去。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他被一个长相粗犷的男人拦了下来。对方问他怎么独自一个人? “你的家在哪里?我可以送你回去。” 奥林起初不想理会,打算绕开对方。谁料那人却更加猖狂,张开双臂,想要继续纠缠他。 无法再忍的他攥紧拳头,重重给对方脸上来了一拳。 男人刚开始有点蒙,等意识到自己被柔弱的女人揍了,登时又气又恼,当即想给其颜色看看。可他没有料到对方的招数那么凌厉,在揍了他的脑袋后,紧接着他的肚子,大腿和脚也遭 到了攻击。 沉甸甸的力道疼的他龇牙咧嘴。 这根本不是普通女人有的力量。难道面前的人练过?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不想死,就别再招惹我,否则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镇子。”奥林眼神冰冷,撂下狠话,就离开了。 男人很生气,但身上的疼痛又在提醒自己确实招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劝你还是不要招惹奥林。”有一个镇子上的人在看到这场风波后,走到男人面前忠告,“他是猎人的儿子,曾经进行过无数次狩猎。若要把你当做猎物来猎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是男的?” “是啊。”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只是穿了女装而已。” 男人一时哑口无言,但疼痛感又让他对奥林的力量有了更多了解。 猎人的儿子吗?听起来倒是有些可怕。 只是,那人却穿着女装…… 还真是奇怪的家伙。 奥林曾经无数次击退过像刚才那样无礼的家伙。在这个拥有魔法生物、诅咒、兽人之类的世界,要想保护自己还有家人,就需要提升一下武力值。 他来到饭馆,见到了他的父亲瑟伦。 他还没开口,父亲瑟伦就把装了钱币的袋子交给他,让他为之后的王城庆典游玩做准备。 瑟伦:“芬尼安他们好像也要去王城。如果时间对得上,你们可以一起去。” 这话奥林倒是听芬尼安说过。 瑟伦又说:“你也要给自己准备两身新衣服和鞋子。” 奥林问:“父亲您不去吗?” 这次的王城庆典举办地很隆重。 要等到下一次这般隆重,估计要等到十年之后。 奥林想要去王城,他也期望父亲也一起去。 瑟伦并没有想要去王城的打算。眼下的镇子已经很热闹了,他无意去其他地方游逛。 “庆典还是你们年轻人一起去比较好。” 奥林不认同,直言:“王城的庆典可没有说不欢迎有孩子的人,就连国王陛下自己都有孩子。” 瑟伦听完,笑了笑。 他揉了下奥林的头,让对方先按照他的话来做。 奥林还想说什么,就被瑟伦转移话题,询问这段时间家里的情况,还有奥林栽种的玫瑰怎么样? 奥林对此都一一做了回复。 在提起玫瑰的时候,他语气微弱,说:“它很好,甚至还开了更多的花。” 瑟伦夸赞奥林有在用心栽种,所以玫瑰才开出很多花。 不,就算自己不用心,玫瑰也是想开花就开花。奥林默默在心里回答。毕竟,那不是普通的玫瑰,而是能够自由控制花朵开放的玫瑰精。 不,应该说是被诅咒变成玫瑰的人类。 奥林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 傍晚时分,奥林再次路过那座城堡。 他瞥见一个房间亮着灯光,房间窗户敞开的地方好像有什么在摇曳。 17.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7 应该是错觉。 奥林收回视线,距离那么远,他不可能看清窗户里有什么东西在摇曳。 况且,那个房间能有什么摇曳的东西?窗帘?绿植?还是别的什么? 他从没进过那种城堡,对城堡主人的爱好知之甚少,一时想不到房间内可以摇曳的东西是什么。 白天在附近徘徊的旅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又安静了下来。也许等到明天,城堡前仍会聚集着一些人,说不定还有人心血来潮在附近野餐。 伴随着这样的思绪,奥林骑着马慢慢回到了村子。他回到木屋时,夜色已悄然蔓延。 等他简单洗漱,做好晚餐,外面的一切都被浓重的墨色笼罩。父亲这几天仍然会要在镇子上做帮工,不会回来。如果放在之前,父亲应该会在家,等着翌日去森林打猎。 王城的庆典给镇子上带来热闹,繁荣的同时,也改变了一些人的以往作息。 奥林将缝好的玫瑰图案布料裱成画,放入衣柜。做完这些,他就去洗漱,准备睡觉。 头贴在枕头时,有那么一瞬,他在想玫瑰精。毕竟,它还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但很快疲惫涌了上来,又让他将玫瑰精的事抛之脑后。 深夜,离开城堡的玫瑰精罗齐尔又回到了菜地,将原来的玫瑰用魔法收起来,再把自己种在了那里。 他在下午时分就一直等待着奥林从城堡门前经过。这期间,他看到了无数围绕城堡叽叽喳喳的家伙。那些人还真是让人厌烦。 好在没有一个人试图闯入城堡,把情况变得更糟。等他开始有点困倦,奥林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他用魔法点亮了房间内的灯盏,争取奥林能够注意到他这个房间。从他这个俯视视角看,奥林那边就像一个小小的人骑着小小的马,可爱极了。 黄昏下的奥林周身泛着暖意的光。那光线并不只是来自暮色下的太阳,罗齐尔十分清楚对方本身也是一个满是暖意,性格温柔的人。 对于他这种来路不明的玫瑰精,奥林没有表露出强势的驱赶,甚至在即将下雨的时候,主动开窗让他进去躲雨。 真不愧是他注视了六年的人。 幸福促使他摇曳着缀满玫瑰的枝条,想要和奥林招手。 等他赢得奥林的更多信任和好感,他会邀请对方来他的城堡做客。最好奥林能一直留下来,和他永远住在这里。 * 奥林醒来时,玫瑰精又贴在他的窗户旁,充当窗花。待他开窗,它就跳了进来,然后不由分说地来到了放置玫瑰花束的花瓶那里,将那些玫瑰都拿了出来,又从自己花冠上折下多枝玫瑰,放到了花瓶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得他一时愣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就见玫瑰精回到了桌子旁。它还折了两支玫瑰,放在桌面上,又在纸张上写下了「给奥林母亲的礼物」。 玫瑰精曾经跟过他进入过客厅,自然也清楚客厅里的布局。在母亲的画像旁摆放着的花瓶里一直插着玫瑰花。 没想到它在更换玫瑰时,连这一点都没有忘记。 他要感谢它的细心吗? 奥林一时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回应他的是玫瑰精花冠上更加绚丽夺目的花苞。 奥林将原来的玫瑰换了下来,换上新鲜的玫瑰,接着他把那些换下来的玫瑰埋在了木屋的后面,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 玫瑰精折花的干脆利落,令他很好奇对方的身体,或者说好奇它对魔法的掌控。 看着在花瓶里花枝招展,好似没有任何损伤的玫瑰精,他试探性地询问:“你折下那么多玫瑰,真的不会伤到自己的身体吗?” 他从镇子上买下的魔法生物书籍里,没有一段提及魔法植物折下身体的一部分会毫无影响。 就算是常规认知的韭菜,也总要等些时日才能再长出一茬。奥林纵使知道玫瑰精并非普通的魔法植物,而是被诅咒的人类,就更没办法理解其中的原理了。 如果玫瑰精只是普通的人类变成玫瑰,那它根本没办法移动,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花瓶里,或者泥土里被家人精心呵护。但显然,它并非普通的玫瑰,而是有魔法,能够自由移动,甚至能将红宝石藏在花苞里,还能变成手镯的玫瑰精。 难道要把这一切归咎于魔法? 对方是在被诅咒之前就会魔法,还是被诅咒后,阴差阳错有了魔法,亦或者被诅咒后,为了解除诅咒,自己潜心学习了魔法? 奥林的大脑迅速转动,丝毫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接近真相的可能。 被询问的玫瑰精用枝条握住笔,写下了「我不会受伤。我会魔法!」的话语。 还真是魔法啊。 如此超出常人理解范畴和科学概念的东西,让奥林分外棘手。 他纠结地看了下玫瑰精,想追问对方是怎么学习魔法的,又不想显得自己过于在意它的事。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你没事就好。” 玫瑰精觉察出奥林的纠结,伸出枝条缠住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被玫瑰精安抚什么的,难免会显得自己有点软弱。奥林抬手摸了摸它的花冠,让它不用担心自己。 “有那个时间,你可以苦心钻研一下魔法。说不定哪天你自己就能破除诅咒,变回了人类。” 能够接触到魔法,学到魔法,令奥林推断玫瑰精的身份更偏向于有权利的贵族,而非寻常富商。 不过,它的真实身份对他没有多少影响。他无需因为它的身份就对它高看一眼,只把它当做玫瑰精即可。也许在它眼里,他也不是聪明到能猜出它身份的人。 玫瑰精对于奥林的建议表示采纳。 它甚至还留下了「我会一直保护奥林」的话,来表明它要和他一直做朋友的决心。 奥林看到那文字,笑了一下。 它想说什么,就怎么说吧。反正,他不会把保护自己的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 距离王城庆典举办还有十天时,他完成了桑德尔先生的所有委托,拿到了剩余的金币。 桑德尔先生甚至还多付了两个金币,表示对他提前完工的感谢。 “我很喜欢你缝制的东西。” “谢谢您的夸奖。” “他应该也会很喜欢。” “他?” 奥林本不想多问,却在那一刻鬼使神差地多了一嘴。 桑德尔神色微变,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失去了警觉。殿下曾经再三警告过他,千万不要对奥林透露殿下的事。 或许是愉快的气氛迷失了他的神智,让他一时松懈,说了真话。 “咳。”他扫了一眼奥林,见对方果然疑惑了起来,便轻描淡写道,“是我的孩子。他很喜欢玫瑰。这些礼物也是专门送给他的。” 请殿下原谅他的冒犯。 眼下,他只能说出这种假话希望能够蒙混过关。 奥林听到这话,很想问桑德尔先生的孩子是怎么样的人?那个孩子能够接受一个自由活动的玫瑰精吗? 但他还是忍住了。 和玫瑰精相处的这段时间,即便不想与它有更多联系,他也知晓有些事情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它说它想要和他交朋友,还想保护他。哪怕他不想和它交朋友,也没办法做出伤害它的事,随意把它推给别人。 所以,面对桑德尔先生的话,奥林只能感慨一句对方真是位好父亲,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桑德尔面对夸赞,看似面色淡然,实则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哪里是罗齐尔殿下的父亲。罗齐尔殿下的父亲是即将举办五十岁生日庆典的国王陛下。 国王陛下,请原谅他的冒犯。 一切都是万不得已。 他在裁缝店待了一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奥林虽觉察出桑德尔先生的局促,但也以为对方迫不及待想要把礼物送给孩子,便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他跟之前在饭馆帮厨的父亲瑟伦一起回到了村子。 晚上一起吃饭时,奥林把完成桑德尔先生的委托事情告诉了对方,还把金币拿出来,想要交给父亲。 对此,父亲没有接受,只让奥林自己拿着。 “王城可是有不少好吃的,好玩的。你到时肯定需要很多钱。” 奥林见状,又问父亲真的不打算去王城吗? 父亲的回答还和之前一样。 奥林不免有点苦恼。 回到房间的他没有了桑德尔先生的委托,不需要再为缝制的事情忙碌,他也无心看书。 他坐在书桌旁,单手托腮,微微出神。 直到听到窗框被敲响的动静,他才抬头,看向窗外。相当活跃的玫瑰精又出现在了那里,冲着他挥了挥枝条。 奥林打开窗,让它进来。 玫瑰精进来后,也很自觉,自己把自己装进花瓶里,保证不打扰到奥林。 见玫瑰精如此乖巧的模样,奥林弯起了眼眸。他第一次对它问起了较为私密的问题。 “你长久地待在这里,你的家人不担心吗?” 玫瑰精用文字写下「不担心」。 “真的吗?按理说,应该会担心的吧。”奥林对玫瑰精的话半信半疑。 他想到今天的桑德尔先生露出的温柔表情,继续说,“委托我缝制东西的桑德尔先生就很关心自己的孩子。” “我的父亲也是。” 玫瑰精刚想点头,赞同奥林的父亲对奥林格外关心。但听到奥林的话语里提及“桑德尔”和“孩子”,它顿时不淡定了。 谁? 谁是桑德尔的孩子? 18.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8 可恶的桑德尔,竟然对外宣称是自己的父亲!?真实身份是王国三王子罗齐尔的玫瑰精简直要怒火中烧。 明明自己警告过对方不要乱说话的,没想到事情还是变成这个样子。那个桑德尔还对奥林说了什么吗? 玫瑰精看向奥林,不免有点忐忑。 奥林正出神,没有觉察到玫瑰精情绪的变化。等他目光落在玫瑰精时,也只是摸了摸对方的枝条,嘱咐它尽可能地要和家人联系,不要让他们担心。 玫瑰精缠住奥林的手指,从对方身上汲取更多的安全感。桑德尔应该只是自称了是他的父亲,其他的应该没有透露给奥林。 不过为了避免万一,他还是在第二天回到了城堡,询问桑德尔究竟都对奥林说了什么? 被问询的管家有些惊讶,没想到殿下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殿下您如今和奥林阁下关系已经亲密到无话不谈了吗?” 罗齐尔倒没有那种程度。 他和奥林还只是朋友,而且还是聊天点到为止的那种朋友。 光是想到这里,他就有些不甘。 不过眼下,这不是重点。 「不要插科打诨,快点告诉我,你之前都对奥林说了什么。」 桑德尔没有隐瞒,直接将之前在裁缝店里和奥林的对话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最后,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再透露更多有关于殿下的事。 见对方态度坦诚,罗齐尔不再逼问。 「好吧,这次姑且相信你。」 见状,桑德尔松了口气。 他把奥林交付的东西放到了殿下旁边的桌子上。 罗齐尔控制住把玩那些东西的冲动,又在纸张上写了一段话。 「你说,我命令你送奥林去王城游玩,如何?」 桑德尔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脸上瞬间闪过各种情绪交织的复杂。 “您刚才不是说不让我透露您更多事情吗?现在又让我护送奥林阁下去王城,未免不妥。从这里到王城需要半天时间,期间我们难免会交谈,说不定话题就拐到了您的身上。” 他着实揣摩不透罗齐尔殿下的心思。殿下到底是希望奥林发现其真实身份,还是不希望? 虽然他知道总有一天奥林阁下会知道殿下的身份,但是如今应该还不是最好时间吧? 罗齐尔自然明白管家桑德尔的担忧。只是,他有自己的考虑。 村子里的伊登势必会在这几天在奥林身边出没,问奥林要不要和其同去王城;芬尼安他们好像也有想要要求奥林去王城的打算。 纵使后者比前者安全,可也不排除奥林自己单独去王城的可能性。 这段时间涌入镇子的人形形色色,更别说到王城的人了。他有些担心形单影只的奥林遇到危险。 若由桑德尔带奥林去王城,无论饮食起居,还是游玩去处,都能安排妥当。再派一个人以向导的名义陪着奥林,安全加倍,他也能够随时清楚奥林的去向。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发展。 罗齐尔定了定神,假如奥林和芬尼安他们同行,他只能派人跟着他们了。 桑德尔见殿下半天没有再给自己任何指示,就知道刚才殿下的话多是心血来潮。真要下定决心这么做,可能还要等一些时间。 坠入爱河的殿下对奥林的保护欲格外强烈,不想让对方遇到任何一丝危险。 果然,爱情就是能改变一个人。 他还以为殿下会一直做一株喜欢坐在窗户旁看着行人的玫瑰呢。 * 没有像桑德尔先生那种大笔的委托,奥林也没有闲着。他依然会去镇子上布拉姆先生的店内帮忙,有时则是打猎,将猎物和蔬菜卖给饭馆。 距离国王庆典举办还有五天。 村子里的人热情高涨,准备去王城的已经开始张罗去王城的事宜了。 伊登找到奥林,问他有没有考虑清楚。 “我明天就出发去王城。叔叔的旅馆现在已经挤满了人,我得赶过去帮忙。你确定要去的话,我可以央求我叔叔给你留一间客房。” 奥林感谢了伊登的好意,表示不用,并祝对方路途平安。 “你……”伊登被奥林三番两次的冷遇弄得有些生气,“你好像总喜欢做错误的决定。” 闻言,奥林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你来评判我的选择。” 伊登面色很难看,最终撂下一句警告:“到时候你要是被骗了,可别哭。” 奥林才不会哭,更不会被骗。 他和伊登相处不来的很大原因就是对方总把他当做弱者,把他当做不依靠别人就活不下去的人。 明明他不是那样的角色,却硬生生在伊登那里被塞了那样的剧本,这种感觉着实说不上舒服。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和相当自我的伊登有任何的交集。 伊登走后,奥林心情难免受到了一些影响。他回到房间准备看会儿书转换心情,就被玫瑰精弄出的声响吸引了目光。 午后阳光落在玫瑰精的枝条和花瓣上,绚丽之余又金光璀璨。它通过开启的窗户进入书桌,十分自然的将整个身体团成手镯,缠到他的手腕。 明明本体是人,却能那么心安理得地将自己当成一枝玫瑰,奥林很难不佩服玫瑰精的思想豁达。 不过,它大概不是一开始就那么豁达的,应该是令人绝望的形势所迫。也许,它曾经经历过一阵的思想挣扎。 等玫瑰精变回人类,奥林觉得对方完全可以开设巡回讲座,将自己成为玫瑰后的点点滴滴分享出来,最后提炼一些关于人生感悟的东西做总结,应该会很卖座。 他设想出看不清容貌的玫瑰精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诉说自己的经历,不由得弯起了嘴角。 好像扯远了。 真实身份应该是贵族的玫瑰精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地做这种事。所以,他也看不到那样的画面。 望着手腕上的玫瑰手镯,奥林看了一会儿后,又摸了摸。 有它在,他倒不会觉得此时无聊。 他合上书,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打算小憩片刻。 阳光落在奥林的发丝上,犹如金色的绸缎泛着别样的光泽。他放在桌子上 的手白皙细腻,靠在胳膊上的秀气面庞恬静,柔和,像画卷一样美丽。 环在手腕上的玫瑰精就那样近距离地欣赏着奥林,不时伸出枝条碰一碰奥林的手指,撩一下垂落的发丝。它的神智随着这些触碰变得有几分轻飘飘。在它眼里,没有比近在咫尺的人更漂亮的人了。 芬尼安他们对出行的时间颇为纠结。他们很想赶在庆典前一天就到王城,这样庆典第一天,他们就能赶到王宫那里,等待国王和其他王室成员们在高处挥手致意。 但庆典刚开始的住宿费用高的吓人,如果在那里待几天,恐怕他们就不能随心所欲买很多东西了。如果赶在庆典末尾去,他们不需要支付太多的住宿费用,东西也能买得尽兴,可代价就是他们错过了亲眼见到王室成员的机会。 芬尼安他们围坐在客厅,激烈的讨论着到底哪个时间更好。奥林对此默默送上茶,等待着他们的讨论结果。 觉察到奥林事不关己架势的哈尔文开口:“奥林,你想选哪一个?” 还没等奥林回答,莱拉就抢先道:“肯定会选能够见到王室成员的时间啊。” “我们这些大多时间只在镇子上活动的人哪有什么机会见王室成员!有这么一个机会,我想奥林肯定不会错过。” “可是拥挤的地方扒手也就越多。”芬尼安提醒,“如果我们只顾着看王室成员,而忽略了对周遭环境的警惕,绝对会被偷得一个铜币都不剩。” 哈尔文倒是赞同这个观点。 可是他觉得只要他们多加防范,应该不会变得那么惨。 奥林不太喜欢过于拥挤的地方,所以想赶在庆典的末尾再去王城。 “好像又陷入僵局了。” “哎,麻烦。” …… 哈尔文和莱拉依偎在一起,对迟迟决定不了出行时间感到棘手。 奥林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也许,我会自己一个人去王城。” “欸?这样太危险了。”哈尔文坐直身体,进行忠告,“进入王城的人不但有普通人类,还有魔法师,兽人,估计还有趁着节日发笔横财的居心不良的家伙。” “如果单独去,很有可能被盯上。” 莱拉点了下头:“最近镇子热闹是热闹,但也比之前不安全多了。那些外来的旅人惹出的麻烦让镇长头疼了好久。” 芬尼安让奥林再想想。 “虽然我知道你很小的时候去过王城,但是那时你也不是一个人去的。” 奥林没办法否认他们说得是对的,只能说自己会再考虑。 也许长大后的第一次去王城,的确还是跟别人同行比较好。 扒在门口,听着客厅内讨论的玫瑰精推断奥林有可能会跟朋友们一起去。自己之前设想的最理想发展似乎就这样泡汤了。 * 城堡内,身着燕尾服,打扮地一丝不苟、毫无差错的管家桑德尔催促道:“大王子的书信又送过来了,询问殿下您什么时候才动身去王城。” 玫瑰精罗齐尔给了回应。 「我会在庆典前一天出发。」 19.女装后被童话王子告白了19 最终,奥林决定和芬尼安他们一同前往王城。这让芬尼安几人欣喜不已。他们的出行方式已经决定好了,就是搭乘镇子上有固定班次的马车。 他们的镇子有不少车夫每天往返于镇子和王城。大家彼此都熟识,选择坐镇子上的马车也比单独租赁马车,或者骑马要方便的多。 即便奥林家里有马,可那两匹马此前还未去过镇子以外的地方,冒然让它们拉车远行,不免存在很多危险。 出行方式敲定后,接下来就是要决定好出行时间。他们纠结的点还是在要不要赶在庆典第一天去王宫外,亲眼见传说中的国王在内的王室成员。 哈尔文和莱拉觉得那个机会难得。哪怕他们可能根本看不清王室成员的长相,但是在同一时间,和尊敬的国王陛下他们距离不远,说不定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这是多么幸运的事啊。 芬尼安看向奥林,询问对方的想法。 奥林感觉享受一下庆典第一天的气氛也不错。 “至少,等我们回来后,我可以把远远看到王室成员的消息分享给父亲。” “没错,就是这个。”莱拉高兴地鼓起掌来,“我们不但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让家里人知晓庆典第一天的盛况,才要更早地去往那里。” 哈尔文脸颊微红,轻声说:“我也会把那些见闻分享给父母。” 见大家都倾向于去赶在庆典第一天看王室成员,芬尼安也同意尽早前往王城。 “那我们就赶在庆典前一天出发好了。马夫也知道哪里有住的地方,我们不需要担心没有地方落脚。” 奥林闻言,开口道:“为了保证不错过合适的车次,我们可能要提前联系车夫。” “有道理。”哈尔文还想说什么,就被他人打断。 “我明天会去镇子,你们告诉我想要去王城的时间,我会联系相应时间出发的车夫。”奥林的父亲瑟伦这个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说道。 “瑟伦叔叔!” “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这一下,我们可以开始探讨几点从镇上动身了。” …… 芬尼安他们欣喜不已,奥林的心里却藏着一抹父亲瑟伦不能与他同去的遗憾。 从镇上到王城需要半天时间,哈尔文说他们早上六点之前就要到镇子上,这样下午六点之前就到王城,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起得更早。 “我之前一直在镇上的旅馆工作,我们可以先在旅馆的房间呆一晚,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去马夫那里。” 哈尔文提出这样的建议,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又讨论了一些琐碎的事,比如随行的行囊里需要带什么必备用品,气氛很是热络。 待几人离开后,父亲瑟伦给奥林说了一些叮嘱,希望奥林能够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奥林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说“好”。即便他想要让父亲改变主意,但对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他能做的就是接受。 “我会好好照顾马匹,打理菜园,还有你栽种的玫瑰。”父亲瑟伦揉了揉奥林的头,微笑着说,“所以,不用担心。” 听到父亲提起玫瑰精,奥林感觉自己有必要把出行时间等事情透露给玫瑰精。 毕竟,在他外出的这段时间,若是刮风下雨,它可能需要自行找地方躲起来。 夜晚玫瑰精敲窗框,奥林没有任何迟疑就打开了窗户放它进来。随后,他就把动身去王城的时间等事项告诉给了它。 “父亲说会好好照顾你。”他也没有忘记提起父亲瑟伦的承诺,“不过我想,如果你在这段时间离开去和你的家人团聚,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只是,假如你想和他们团聚,请在我离开之前就做。这样,我的父亲就不会因为没有照顾好你的事情难过。” 玫瑰精不可能不和家人团聚。未来有一天,它很有可能就此离开。奥林甚至认为,他和它分开的几天就有可能成为它离开的契机。 他是这样想的,但玫瑰精好像没有离开的打算。它用枝条握住笔,在纸张上写「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话,似乎觉得这段话不够表明决心,它还在纸张上画了一株头顶标注「等待」的玫瑰。 奥林眼皮微颤,神色闪过一瞬的复杂。他伸出手,摸了摸玫瑰精画下的玫瑰,心想自己是不是说话太过分了。 但他没有因那份愧疚道歉,而是收起思绪,露出浅浅的笑容,说:“你画得很好。” 刚才还忐忑不安的玫瑰精听到这话,缠着笔的枝条瞬间松了下来。笔啪嗒地落在了桌上,而枝条带着几分依恋地缠着奥林的手指,在他指间开出一朵小小的玫瑰。 它很擅长撒娇。或者说,很擅长解读气氛,做出有利于它的举动。 此时此刻的奥林没有任何提防它的想法,只觉得它很可爱。然而,这种感觉本身就很危险。 或许是即将分别的缘故,玫瑰精亦步亦趋地跟着奥林,甚至在奥林外出的时候,缠在他的手腕,尽可能地挨着他。 哈尔文注意到奥林手腕的玫瑰手镯,不禁感慨它的美丽,说:“就好像真的玫瑰。不,这好像是真的玫瑰。我是想说它很像还活着的玫瑰。” 他的思绪一时间被玫瑰的美丽弄得有点凌乱。 它确实活着,而且还能写字作画,是玫瑰里的全能玫瑰。 奥林在心里这样说。 “它是你用菜园里的玫瑰做的吗?”哈尔文忍不住问,但很快他自己有喃喃自语,“不过,玫瑰应该没有这样柔软的枝条。这手镯的枝条看起来像柳枝。” 他的疑惑越来越多,向奥林投去更加好奇的目光。 奥林扫了一眼乖巧做手镯的玫瑰精,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顺势赞同哈尔文的猜测,说:“是之前找的柳枝,至于玫瑰花苞是我从菜园里的玫瑰那里折下来的。” “简直是天才。”哈尔文毫不吝啬地夸赞,“你不但可以做手艺了得的裁缝,还能做首饰设计师。” “等你解除魔咒,你完全可以去更大的城市去那里尝试施展抱负。” 哈尔文是一个友善,对朋友的一切积极肯定的人。奥林眼睛微弯,对朋友的鼓励表示感谢。 玫瑰精好似对哈尔文提及的“魔咒”有点好奇,在奥林回到木屋后,便主动打开话题,写下「魔咒是什么」的话。 奥林调侃:“从人变成玫瑰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玫瑰精枝条一下子僵住了,差点握不住笔。但很快,它又恢复正常,写着「你也被别人诅咒了吗」。 应该没有,奥林遇到的并非是被他人诅咒的那种类型。其实也谈不上魔咒,顶多是难以用科学描述的奇妙事件。 “我没有被诅咒,只是在二十岁之前不穿女装,很容易生病。” 他第一次对玫瑰精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谓魔咒。 “我只需要等上两年,就能恢复正常。”奥林轻抚玫瑰精的花冠,声音低到近乎呓语,“被他人诅咒的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做,才能破除诅咒?” “而我有帮得到你的地方吗?” 既然话题谈到了这里,他就不得不去探究一下对方靠近自己的目的。难道它真的就只是想要和他交朋友? 玫瑰精没有片刻迟疑,直接在纸张上回应了奥林的疑问。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会自己找到破除诅咒的办法」。 “万一找不到呢?你想要做一辈子的玫瑰?” 「我会找到的。我也想以人类的身份和奥林做朋友。」 写到“朋友”字眼的时候,玫瑰精有多了些许心不甘情不愿。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向奥林表露真实的想法呢? 它虽然这样苦恼,但是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那就是在自己能以人类的身份长久存在时,它才能说出“喜欢奥林”的话。 其实,起初靠近奥林的那段时间,它曾经变回过人类。那时,它天真地以为自己已经解除了诅咒,高兴到将所有房间的灯都点亮,迫不及待等着去往镇上的奥林注意到城堡的异样,将他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它甚至连之后以人类的身份走入奥林的世界,一点点融合对方的心的策略都设计好了。 结果—— 它的高兴还没有持续一晚上,就又变回了玫瑰。 而且在之后的时间,它都没有再变回过人类。就好像那一晚,它回到人类的记忆不过是强烈愿望下的错觉罢了。但它清楚,那并非错觉。 它曾在灯火通明的城堡高处看到了从镇子上回来的奥林。对方好像也在看向它这边,那种快要被幸福感冲到顶峰的感觉至今还时不时地被它反复回味。 玫瑰精很清楚,自己变回人类的原因肯定和奥林有关,但它并不想让奥林觉得自己是为了解除魔咒,才故意靠近他的。 之所以在单方面注视奥林六年后靠近他,是因为不断攀升的危机感。随着时间流逝,长大后的奥林被更多的人喜欢,它很担心对方有一天也会喜欢上别人。 它不想要奥林对他人抱有恋慕的心思。 那些人给不了他幸福。哪怕这样说很狂妄,可它觉得只有自己才能给他幸福。 玫瑰精松开笔,缠上奥林的手腕,汲取着他的体温。它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奥林。 所以,就算是被奥林尝试疏远,推开,它也不会退缩。它的喜欢足以抵挡任何的障碍。 望着又在他手腕处当手镯的玫瑰精,奥林已经说不出任何增添它不安的话了。 即使他不讲,被人诅咒从人类变成玫瑰的玫瑰精应该也无时无刻不生活在担忧自己可能变不回人类的恐惧之中。 可即便这样,在面对他的疑问时,它还是表现得那么乐观,还想以人类的身份和他交朋友。这反倒显得他有点失礼。 他的手指抚上玫瑰精的枝条,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认为你有可能变不回人类。” 他需要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原本沉浸在被奥林抚摸的愉悦里的玫瑰精愣了一下,随后一股拉扯心脏的疼痛感蔓延开来。 它原本并没有格外在意奥林的那句话,它知道自己肯定能够变回人类。可一旦觉察到奥林温柔关心它,它之前刻意忽略的委屈就溢了出来,让它只想对奥林撒娇。 奥林、奥林、奥林、奥林、奥林…… 玫瑰精不住地在心里默念奥林的名字,枝条更紧地缠绕他的手腕,直到瞥见枝条微微陷入奥林的皮肉,它才懊悔地松开枝条,立刻在纸上写下「对不起」。 扫了一眼手腕的红痕,奥林摇了摇头,说没事。这点疼痛算不上什么。 深夜,奥林已经进入梦乡。 把自己塞进花瓶里的玫瑰精跳出花瓶,继续缠在奥林的手腕上,贪恋着这份亲近的距离。 距离王城庆典举办还有两天,奥林的父亲从镇上回来,和奥林交代了几句,便将奥林他们送出了 村子。 奥林他们是步行到镇上。 这段路途对他们来说并不累。 不过,等他们再回来时,恐怕就感到疲惫。因为那时的他们多半会拿着大包小包回到村子。 路过那座城堡时,哈尔文和莱拉发出“好厉害”的惊叹。在他们这些步行者的视角下,之前的城堡显得更加宏伟壮观。 “到底是哪位贵族在这里建造的城堡啊?” “不知道这位贵族会不会参加王城的庆典?” “这座城堡里真的有人吗?” …… 开启话茬的他们开始探讨起城堡的种种。 奥林全程多是倾听,很少参与其中。 他们在傍晚时分到了镇上,几人先去饭馆老板罗文的店里用晚饭。罗文的儿子诺米看到奥林,又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抱着奥林的腿,向他问好。 奥林弯了弯嘴角,回应了诺米的问好。 这个时候用餐的人不算多,除了他们外,还有两桌客人。芬尼安说这两天镇子上的人相比之前少了一些,之前游玩的人已经去往了王城。 莱拉:“这能说明,大家还是更喜欢赶在庆典第一天之前到达王城。” “不知道国王陛下他们长什么样子。我听说国王是金色的头发,王后是红色的头发,他们的孩子都是金色的头发。” 哈尔文听到莱拉概括得如此简单,不由得笑出声。 “你只记得他们的头发颜色吗?不过有一点,你好像说错了。” 莱拉不服,问:“哪里说错了?” 哈尔文解释:“三王子罗齐尔的发丝是红色的,眼眸好像也是红色。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行走的红宝石。” 红宝石……吗? 奥林试图去想象罗齐尔王子具备的气质,或许其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同时也不缺乏宝石的锐利夺目。 “不过,也有人称呼他为玫瑰王子。”芬尼安也加入到他们的闲聊,“只是,这位玫瑰王子在九年前就鲜少出现在人前,行踪不明。” “外界猜测,他肯定会出席这次王室成员的公开亮相活动。” * 玫瑰精在奥林离开后,就火速用备用的玫瑰花替代自己,之后就化身为玫瑰小鸟,回到了城堡。 它比奥林他们还早到城堡那里,因此,它还能坐在窗户后面,看着奥林他们路过城堡。 望着奥林离开的背影,玫瑰精的心里满是不舍。如果可以,它很想和对方一起去王城。 管家桑德尔在这个时候敲门,走了进来,询问罗齐尔明天出发的时间。 罗齐尔离开窗户旁的座位,回到备有纸张的桌子旁,写下了「早上六点到达镇上,之后一直跟在镇上马夫的马车后行进」。 面对如此具体的安排,管家桑德尔很难不觉得,罗齐尔殿下是想要一路跟着奥林阁下所在的马车。 虽然这种举动有点冒险,毕竟贵族的马车和普通马车差异很大,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但在进入车辆更多的大道时,往来的马车多了起来,届时他们的马车也不会格外引人注目。 「等到了王城,记得派一个人暗中保护奥林,不要被奥林他们发现。」 罗齐尔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嘱咐道。 桑德尔态度恭敬地回应,表示自己会妥善安排。 * 奥林他们用完晚餐,就去了哈尔文之前所说的旅馆。由于已经有不少人动身王城,旅馆里原本爆满的房间也空出来不少。 哈尔文用员工价拿到了四个房间。 奥林觉得有点浪费,说自己可以和别人合住一间。 “难得给了我彰显自己豪爽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哈尔文微笑,“大家今天好好睡,明天还要早起,坐半天马车呢。” 坐半天马车听起来不算难熬,但是多少还是有些耗费人的心神。他们拿到了各自房间的钥匙,回到了房间,准备休息。 奥林环顾一圈整洁的室内,锁好房门,然后来到床边,准备小憩。 旅馆面朝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道,熙攘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比他们村子里要嘈杂很多。 他拉上窗帘,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便纷纷涌了上来。 清晨的时候,玫瑰精还给他更换了房间、客厅里的所有花,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它会乖乖等他回去。 明明它的本体是人类,却又比很多人类更善于表露情绪。它那种对待他人的炽热真诚,很难不触动人。它还是人类的时候,身边一定有不少朋友。 * 城堡内,罗齐尔正在准备行李。虽然自己不会在王城待很久,但他还是要带上一些东西。除了送给父亲的生日礼物,他还备了送给母亲,哥哥们和妹妹的礼物。这些之外,就是他的个人物品。 他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书和奥林做的东西。 望着奥林给自己缝制的玫瑰玩偶,他伸出枝条摸了又摸,对它们简直爱不释手。除了玩偶,他还格外钟情那条被奥林随手绑在他枝条上的丝带。 被奥林系上丝带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在震颤,整个人被至高的愉悦淹没。 他是奥林的玫瑰。 他是专属于奥林一个人的玫瑰。 罗齐尔为这样的认知而欣喜。 他轻抚那条丝带,想着等他变回了人类,他也要让奥林给他系丝带。 他们注定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