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魅魔的饲主破产了》 1. 你得找个饲主 酒会上。 两个服务生模样的人躲在角落,交头接耳。明明都是世所罕见的美貌,来往的宾客却没一个留意到他们,更没人能想到,他们聊的是会让人忍不住摇头叹气、感慨世风日下的话题。 “你得找一个金主!”年长者对年少者说,“食物当然是很要紧的,但你刚来人间,连个住处都没有。你得找一个能够给你提供住处的饲主,用人类的话讲,叫金主。金主最重要的美德就是有钱。今天我带你来的就是一处有钱人聚集的地方,你可以在这挑一个最合心意的金主养你。” “明白。”年少者懵懂地点头,认认真真地环顾四周,逐一打量着酒会上的人。 他生得很漂亮,脸蛋瓷白,眼珠澄澈,瞳孔深处流淌着一丝瑰丽的紫罗兰色——那是这双眼睛的本色。他还有着人类看不见的、由魔气凝结成的淡紫色犄角,一对收拢在背后的小蝠翼,以及一根顶端是圆润桃心的尾巴。在他张望时,尾巴正欢快地左右摇摆。 小魅魔风临头一次从地狱来到人间,目前正在接受魅魔老师的教导,看什么都很新奇。 “老师,这个有点香。”他嗅了嗅,“那个也有点香。” 香气绵绵不绝地从四面八方飘过来,钻进鼻子。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只有魅魔能闻到的、人类灵魂的香味,浓淡与这个人的灵魂强度和杏能力直接挂钩。 几乎每个魅魔都会在成年时来到人间,风临也不例外。他还没有正式吃过一顿饭,肚子空空,馋也有点馋。 但他还没打算随便乱吃东西,总得先挑一挑。 “我发现这里的人比我们来的路上遇到的那些人要香一点!”风临说。 老师见怪不怪地解释:“很正常,我们开车过来的那个点是人类的下班时间,马路上都是刚下班的社畜,上了一天班累得想死,味道自然就不香了。” “哦哦,上班真是坏东西。”小魅魔嘀咕一声,又疑惑道,“那个人看上去明明很强壮,为什么香味却那么稀薄呢?” 老师:“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这很正常。” “好吧。” 老师又点评刚进门的一个男人,指着对方没客气地说:“像那样的也不能要,就是穿灰西装打蓝领带的那个。你看,他身上的礼服虽然昂贵,但袖口有磨损,袖扣的样式也过时了,显然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货。隔着这么远也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的焦糊味道,说明他现在心里很急,很焦躁。他主动凑到别人身边献殷勤,谄笑搭讪,低声下气,别人都不怎么爱搭理他。一看就是最近境况不佳,濒临破产的破落户,来酒会寻找翻身机会的,绝对绝对要离这种人远一点。” “为什么?”风临提问,背后的尾巴代替他好奇心旺盛地竖了起来。 “像这种人呢,在外充面子,在家一毛不拔。你什么都指望不上他,顶多能凑合住进他家里,但佣人是不会有的。等你找上他,他不仅会要你当床伴,还会要你做家务伺候他,吩咐你打扫卫生、洗衣服、给他做饭,把你一个魔掰成几份来用。” “什么?!”小魅魔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剔透的紫罗兰色在瞳孔深处流动,“可我不会做饭呀,怎么办?” 今天之前,他连人类的食物都没尝过呢,怎么可能会做人类的饭? “错了,”老师无奈叹气,简直想伸手敲敲这小笨蛋的头把他敲醒,“重点不是这个,本来就不该让你做饭!我们可是蛊惑人心的魅魔,要金主花钱养着的,怎么可能反过来伺候人类?” 小魅魔再次点点头:“哦,我记住了。” 两个魔自顾自聊着,在他们附近,有个路过的人突然顿住脚步,像猛地从梦中惊醒一样,留意到了角落里的这两个绝世美人,眼底闪现惊艳之色,朝他们走了过来。 “两位好——” 老师扬起礼貌的微笑,冲路人眨了眨眼:“请问,您有事吗?” 对方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面色变得恍惚。他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就转过身离开了,行走的步伐带着几分机械感。 作为不善战斗的魔物,魅魔的精神控制能力在地狱里是第一流的,操控人类的心智也是轻轻松松。 刚才那个小插曲,两个魅魔都没有放在心上。 “看了这么久,有你喜欢的饲主吗?”老师问道。 小魅魔风临摇摇头,诚实回答:“闻起来都不够香,没有一闻到就想抱着啃的欲望。” “你也不用太挑,饲主味道差点也能凑合吃,凑合不了再换个饲主就是了。你要是在饲主那儿吃不饱,下次我带你去酒吧夜店,那是打猎吃快餐的地方。” “夜店有很多吃的?”风临问。 “对,我们魅魔在那里一钓一个准,口味也丰富多样,每次去都能吃到不同风味。要是你家饲主爱吃醋,得小心点去,别让他发现。” 小魅魔又问:“我不能只吃饲主一个吗?” “一般不够吃,满足不了我们魅魔的需求。”老师又说,“不过只找一个的话,也有好处。如果吃饭的时候能添上对方的浓烈爱意这一味配料,对我们魅魔就是无上美味。” 他看着风临:“你想只找一个?” “唔,还没想好。” “不着急,慢慢想。”老师说着话,看到正接受教导的小魅魔转了一圈视线,没再看酒会上那些男男女女,反倒是把目光黏在了对面取餐区,那些色彩缤纷的马卡龙和奶油小蛋糕上面,不由得失笑。 正餐很挑食,零食又嘴馋。 他们魅魔是很喜欢吃甜食的。不过只有人类的□□能做正餐,成年魅魔长期吃不到会饿死,甜品点心只能当零食,吃再多也不会饱。 “那些甜品你想吃就吃吧。”老师说。 “嗯!”小魅魔立刻走上前去,学着别人的样子,先去拿托盘。在他伸手之前,他的尾巴就急切地伸了过去,刷地卷起一个餐盘送到他手上。夹子也被他如法炮制拿在手里。 不过有他的身体挡着,这一幕没人看见。 …… 数小时后的深夜,会所停车场。 风临一手端着芒果冰淇淋球杯,一手捏着块巧克力熔岩曲奇,从电梯里出来。 之前老师接了个电话先走了,让他留在酒会上继续找饲主。他没找到中意的饲主,吃零食倒是吃得很开心。 风临的衣兜里有部新手机,老师教过他怎么用手机看地图和打车,稍后他可以自己打车回到临时住处。 “咦?” 脚步慢下来,风临嚼着曲奇的嘴巴也停住了,他用力嗅了嗅鼻子:“这是……什么味道?” 一股巨香无比的气味猝然钻进他鼻子里,香得霸道、香到不讲道理,让小魅魔的心思猛然从美味甜品上抽离出来。 太香了,简直要把他香晕过去,比起在酒会上,比起他来人间后遇到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香。 小魅魔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连尾巴尖上的小桃心都开始跟着发颤。 他抬眼,看到一个男人从不远处走过,那无比诱人的香味就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 男人眉眼冷峻,轮廓硬朗,英俊到像是从他的幻想里走出来的。他没在今晚的酒会上看到这个男人,或许是从会所的其他楼层下来。 在他愣神的这几秒钟里,男人已经走到了车 边。随行的人快步上前为他打开车门。 看上去很有钱,也不像要破产的样子,可以当金主——这些都是风临事后才想起来的。当下,他迅速把才啃了一小口的曲奇全部塞进嘴里,就冲上前去拦车。 “唔唔……停……”他想叫对方停一停,话刚出口,就发现嘴里塞着东西没咽,叫声含糊不清,眼见那辆车已经起步,情急之下,“啪”,他原地往车前一躺,冰淇淋球也从手中杯子里滚了出去。 车起步时速度不快,而且他是魔物,根本不怕车撞。 雪亮的车灯刺得小魅魔眯了眯眼,在刺耳的刹车声里,那辆车停了下来。 躺在微凉的地面上,风临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声,他往上方瞄去,从锃亮的皮鞋、西裤包裹的长腿,到西装笔挺的上半身,最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对方语气冷淡:“碰瓷?我开了行车记录仪,你碰瓷没用。” 行车记录仪?那是什么?虽然学习过简单的人间常识,但小魅魔还没学到过这个。他也不管,软绵绵地哼唧一声:“哎呀,好疼……我站不起来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他眨了眨眼,挤出一滴晶莹泪珠,含在泛红的眼眶里,如同花苞边缘将落未落的露水。 他们魅魔可是天生的表演家,假哭只是基本功。 男人不为所动:“你看上去不像起不来,让开,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哎?他怎么不按剧本来啊?见男人转身要走,风临急了。细长的魅魔尾巴像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一样,歪歪扭扭地沿着地面爬过去,卷住了男人的脚踝,顶端的小桃心在男人腿上轻轻蹭了蹭。 男人脚步微顿,低头看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人类是看不到魅魔尾巴的,不过在魅魔没有刻意用法术隐藏的时候,能感知到尾巴的实体。 男人现在可能感觉有东西绊了他一下。 “别走嘛,只要你扶我起来,我就跟你回家!”见装可怜不管用,风临开始诱惑,他们魅魔也可会这个了,“你带我回去,我就大度地原谅你刚才撞我的事。养我很简单的,只要给我地方住,并且喂饱我就够了!” 话一出口,意识到最后一句说得有点急切,语气不够蛊惑撩人,小魅魔又调整语气,重新说了一次,并且不熟练地抛了个媚眼:“嗯哼,喂饱我就够了~” “嗯?”被碰瓷的男人霍琛看他一眼,有些意外。 碰瓷不是为了要钱,是要跟自己回家? 这家会所是会员制,门槛非富即贵,抱着攀附心思而来的人不少,服务生钓上金主的事也时有发生。只不过直接在停车场碰瓷,还是太激进了,他是第一次见。 碰上不吃这一套的人,扭头就走,碰瓷者只能白白挨撞。有监控在,一分钱赔偿都拿不到。 难道他看起来就像心肠很软的人吗? 霍琛皱了皱眉,正要直接拒绝,一低头却对上了躺在地上的少年那双眼睛。 少年正满含期待地看着他。双眼宛如清泉,波光粼粼。明明做着不甚光彩的事情,却有着这么一双纯净无辜的眼睛。 那句拒绝的话,突然间就堵在唇间说不出来了。他的表情掩藏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几息沉默。 他在这几秒钟里想了什么,没人知道。 “霍总,需要我去调监控吗?”司机这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霍琛抿唇,像是在这一刻下了决定,对着地上的人说道,“可以。” 他在风临陡然亮起的眼睛里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要事先说明,我提供住处,你提供陪伴。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别的目的,我会让你后悔。” 2. 被捡回家了 片刻后,风临坐进了车里,坐到男人身边。 这辆车比老师开车带他过来的那辆要宽敞很多,车里有一股好闻的木头味道——小魅魔不知道这叫木质香,只觉得好闻。 在封闭空间里,男人身上那股让魅魔心魂发颤的香气也变得更浓烈了,风临闻得喉咙发紧,馋得快要流口水。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把他缩成拇指小人后装进蛋糕盒子里和蛋糕共处一室一样,四面八方铺天盖地都是那股香气。 风临扭过头,盯着男人猛看,心底止不住地雀跃欢呼:从今天起,我也是一个有饲主的魔了!哦,用人类的话叫金主,我也是有金主的魔了! “去月湖湾。”霍琛吩咐司机,又侧头看向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风临。”小魅魔一五一十地补充道,“是春风来临的那个风临,不是挂在阳台上叮当响的风铃。” “嗯。”男人微微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风临又问。 “霍琛。” 小魅魔睁着好奇的眼睛,等男人继续介绍自己的名字分别是什么字。 本来不欲多说的霍琛,顿了顿,又接着道:“姓霍,琛就是珍宝玉石的意思。” “哦,我记住了!” 小魅魔在选择成年旅行的人间国度的时候,做过功课,选了一个人多热闹、生活便利的国家。他也提前学习了这个国家的语言文字,学得还挺好,在魅魔学校的外语课成绩是A+,所以霍琛这样说过以后,他就知道是哪两个字了。 霍琛又继续问话:“你是从哪里来的?” 风临接受过教学,知道不能向人类暴露地狱的存在,就回答:“我是从乡下来的,是一个离这里很遥远的地方。” “谁教你往车轮下躺的?” “没人教我,你当时快走了,我一着急就躺那里了呀,我就是想跟你回去。”风临真诚地说。他背后那根魔气凝结的、人类肉眼看不到的尾巴从刚才起摇到现在,已经摇出了残影。 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越看男人越觉得满意,他找的这个饲主不仅香,脸也好看,声音低沉磁性也很好听,吃饭的时候肯定很下饭。这也太棒了吧!果然在酒会上多挑一挑是对的! 小魅魔理直气壮的回答,让霍琛沉默了一会儿。 在车里陷入的短暂安静中,他发现风临正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似乎越看越开心,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呲着一对尖尖的小虎牙,在原本甜美的脸蛋上添了两分俏皮。 要是风临有尾巴,说不定此刻正快乐地甩来甩去吧,霍琛莫名想道。 这张脸确实是很有当金丝雀的资本。只要不是铁石心肠,任谁都会被这样的美色打动。 ——但霍琛总感觉,他与其说捡了个金丝雀回来,不如说捡了只流浪猫回来。 回想他们的初遇过程,风临没有搔首弄姿的勾引,也没有言语暧昧的挑逗,直接就往他脚边一躺,装一装可怜,喵喵地叫几声,就要他捡回家。 这不是流浪猫是什么?金丝雀是这么勾人的吗? 在他心思转动的时候,风临依旧一直盯着他看,左看右看,上看又下看,屁股挪了又挪,坐得离他越来越近,眼神直白又炙热。霍琛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还从没有被人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看过。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我想吃饭。” “嗯?你饿了?” 风临像是说漏嘴一样明显慌了一下神,然后说:“对,是饿了。我拿的冰淇淋球都滚到地上了,你要赔我,我还没吃到呢!” “……行,给你买。” 车子驶去了会所附近的月湖湾,一套霍琛平时不常住的房子。捡只流浪猫养着,没必要带去他常住的家。 抵达之后,司机去买冰淇淋球了,霍琛领着风临上楼。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霍琛道。 “好的!” 一进门,小魅魔就在屋里转了一圈,到处看看瞧瞧,边看边感叹。 “好闪亮的水晶灯,肯定很贵吧!”“好大的沙发,看上去很好躺~”“这道窗帘喊一声就能自动拉开吗?”“我知道,这里是衣帽间。哇哦,这里面能放多少套衣服鞋子呀!” 他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发出了一些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霍琛神情沉静地注视着他。似乎还真是从乡下来的,还是特别偏远落后的乡下。 “以后我就住在这里,这也太棒了吧!”小魅魔越看越喜欢,饲主给他提供的窝比他在地狱的家好多了,豪华得像宫殿一样! 这是套大平层,有三个卧室。卧室魅魔吃饭的地方,很重要,风临挨个看了看。每间都装修得很好,床很大,有独立卫浴间。 他跑回来问霍琛:“哪个房间归我?” 霍琛语气淡淡:“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反正我很少住这里。” “那我要最里面那间,灯和窗帘都很好看。”风临指了指。 “好。” “对了,”风临又问,“我以后叫你什么称呼呀?金主大人?还是你更喜欢我叫你主人?” 魅魔学校里的老师说,人类都很喜欢“主人”这个称呼,会让他们有一种完全掌控魅魔的错觉,其实他们在魅魔面前都是欲望的奴隶啦。小魅魔也不懂什么叫欲望的奴隶,反正饲主如果喜欢听他叫主人,他就这么叫。 “……都不用,”霍琛的冷淡表情裂了一条小缝,“叫我名字就好。” 还好司机出去买冰淇淋了,不然场面会很尴尬。 “那好吧,以后我就叫你霍琛。”小魅魔点点头,把金主的要求记住。 说话间,司机回来了,除了芒果冰淇淋,还照霍琛的吩咐额外带了一盒脆皮泡芙。 “谢谢你啊。”风临道了声谢,开心地接过来,坐在沙发上吃,还许愿,“我想每天都吃这个!” “可以。” 霍琛顺便把司机打发走:“你下班吧,明早来这里接我。” 今天应酬到很晚,还横生变故捡了只猫回来,他就不回家了,在这里凑合睡一晚上。 咔哧咔哧,埋头在沙发上吃东西的小魅魔发出了啮齿动物一般的啃咬声,啃一口冰淇淋,又咬一口泡芙。 吃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霍琛,用勺子舀一勺冰淇淋,扭头问男人:“你吃吗?” “不吃。” “那你稍等一下,等我吃完冰淇淋,我们俩就上*!”小魅魔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上、上什么?” 霍琛以为自己幻听了,反应过来后,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他没想到他捡回来的小家伙看似纯情,说起话来这么露骨。 “别把这两个字挂嘴边。”他肃声道。 “哦哦。”风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没放进心里去,“快了,我要吃完啦。” 小魅魔凑到霍琛身畔,用残留着凉意又甜丝丝的唇瓣亲了霍琛一小下:“马上就好!” 莫名其妙,这是在做什么?霍琛一下子心跳如鼓。是在安抚他?是觉得他已经迫不及待?他根本没想过什么上*好吗!他只是捡了一只流浪猫而已。到底把他看成什么人了? 他猝然站起身,语气维持着一贯的矜持。 “今晚分房睡,你去你自己的卧室,我要休息了,别来打扰我。” “哎?”风临一脸迷茫。 小魅魔刚刚还在雀跃,终于找到饲主,即将有巨香无比的饭吃了,没想到饭不愿意,拔腿跑掉了,给他留下一个背影——步履匆匆,有点像落荒而逃。 害羞了吗? 风临回想魅魔学校教的基础知识里说,人类是很容易害羞的动物, 虽然迷恋杏爱,拒绝不了魅魔的诱惑,但嘴上又耻于承认。饲主大概就是害羞了吧。 没关系,风临乐观地想,反正他迟早总能吃上饭的,还没听说过哪个魅魔会饿死呢。 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风临拿起手机,是老师的消息:【回家了吗?】 风临啪啪打字: 【老师,我找到饲主啦,被他带回家了】 【饲主又有钱又好看,还特别特别香,我超喜欢他!】 老师:【好,那我就放心了。遇到什么不懂的事就来问我。】 【收到,谢谢老师。】 吃完冰淇淋和泡芙,风临就去洗澡了。 霍琛已经洗漱完毕,在另一间卧室睡下了。小魅魔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来到走廊上,悄声拧开了霍琛的房门,在门外探头探脑,观望了一会儿,然后没发出一点声响地溜进房间,像是变成液体一般丝滑钻进了被窝。 呜呼,好舒服~ 温暖的被窝和饲主的香味一同包裹了他,小魅魔惬意地眯起眼睛,睡在这里也太幸福了吧!天堂想必也不过如此! 一秒钟后,他没忍住,偷吃了一口。 ——魅魔所需要的□□,除了吃大餐时摄取的那种液体,也包括亲吻时汲取的唾液。趁着饲主在睡觉,他偷偷亲了对方一下。 “啵”,又舔了舔。 一对小尖牙也在美味食物面前跃跃欲试,很想啃咬下去。但风临担心动静太大惊醒饲主,还是强行压住了这股冲动。 他感觉到霍琛的身体一僵,手臂动了动,似乎想推开他。 要醒了吗?风临赶忙又亲了一口。 下一刻,霍琛睁开眼,他们俩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发光。 有那么一瞬间,风临怀疑自己眼花了,他好像看到的是一双像黄金般冰冷又耀眼的瞳孔。不过等他回过神来,又变成了正常的黑色瞳孔。 身体陡然一轻,风临被男人抱起来,轻巧得像抱一颗枕头,走到隔壁卧室,往床上一扔。 纤细柔弱的小美人身子在床上弹了一下,眼神懵懵地看着男人。 “你在这里睡,别过来。”霍琛命令道。 “哦……” 霍琛回到卧室,反锁房门。 其实风临一进门钻进被窝,他就醒了,没出声。 第一晚就来勾引他了?还真是按捺不住。 他可不是会被勾引的庸俗之人。 随后霍琛发现,并没有什么勾引,风临只是抱着他亲吻,亲得还有点急,有点投入,倒像是真的很喜欢他一样。 这不可能。他分明是第一次见到风临。 就算风临真的是只亲近人类的流浪猫,他也没事先喂过啊。 霍琛闭目躺在床上,静了片刻,又猛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指示助理去查清风临的底细。没查清楚前,他是不会碰的。 一墙之隔,风临在床上滚来滚去,不小心把枕头碰下床了,又用尾巴拴着拎回床上。 他竖起耳朵偷听隔壁的动静。 很安静,金主应该又睡着了吧?又到他可以出动的时刻了。 风临小心翼翼地从床边探出一条腿,试探着轻轻踩实在地板上,没发出一丝声响,然后是另一条腿落地,紧接着用手撑住床边抬起上半身,费了好几分钟,终于成功站在了地上,他踮着脚尖悄悄溜出房间,再次来到隔壁卧室门口,拧门把手。 嘶,拧不开,门锁了。 小魅魔环顾四周,犹豫了一下。客厅的阳台上有窗户可以飞出去,在外面绕一圈,说不定能飞到霍琛那间卧室的阳台上,从那里钻进去,但可能会吓到他的人类金主。他不能暴露自己会飞的事。 想了想,风临只好放弃,乖乖回屋睡觉了。 有点饿,不过还能再忍忍…… 3. 正经魅魔话题 一夜过后。 霍琛走出卧室时,看到他昨晚捡来的人坐在客厅里,揉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点迷迷糊糊。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边叫着“早啊”边扑过来抱住他,强行来了个早安吻。 他迟了半拍未能躲开,被亲了个正着。 “早安。”霍琛冷着脸回道,冷着脸把人从身上摘下来。他还很不习惯自己向来规律的生活,突然被一只捡来的流浪猫打破这件事。 之后助理送来了早饭:咖啡、吐司、蓝莓坚果酸奶碗、煎蛋火腿和烟熏三文鱼。他们坐在桌边用餐。 “等一会你要出门吗?”风临问,他看到吃完早饭的霍琛已经换上了正式衣物,领带也打好了。 “我去上班。” “你能不去上班吗?”风临说,“上班会累得想死。” 那样香味就会变得不好吃了。 “……”霍琛欲言又止,“我上班不会想死。” 只会让事办不好的下属想死。 “那好吧,你能带我一起去上班吗?”小魅魔又发问。 “不能。”霍琛无情回绝,“你就在这里待着。” “哦。”风临有点失望,“你不在,那我中午吃什么呀?” “自己点外卖。” 霍琛加上风临的微信好友,给他转账转了一万,顺便看了一眼风临的头像——是本人的自拍照,很清纯漂亮,也很上镜,嫩得能掐出水,笑眯眯地看向画外。 他还看到了风临的签名:很开朗,出门鲜花开道!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是风临昨天拿到手机,跟老师学用微信时,看到老师的好友列表里有个人的签名是“很自闭,出门走下水道”,觉得很有意思,就自己仿照着写的。小魅魔乐观开朗,人见人爱,出门当然会走在鲜花盛开的地方啦~ 霍琛出门了。 风临目送他离开,然后低头看向手机。他刚开始用微信,没加什么好友,只有老师和霍琛。 霍琛的头像是一座金灿灿的喷泉,金币哗啦啦从喷泉往外涌,一看就很有钱。他把霍琛设置成置顶,备注:金主。 在家闲着没事干,风临开始玩手机。地狱里可没有这么好玩的东西。 老师昨天教他用手机时,还给他下了个魅魔论坛,邀请制的,能进论坛的都是混迹人间的同族。小魅魔昨天在去酒会前已经刷了一会了,看大家聊天很有意思。 论坛里有一些正经魅魔话题,比如探讨各种食物口味的,比如饲主吃腻了想找魅魔互换的;也有普通的生活帖,出二手、找合租、推荐好物、吐槽身边人、娱乐八卦之类的都有。 风临今天一进论坛就看到了一个高楼帖子,他点了进去。 【小调查:大家都换过多少位饲主?】Hot 楼主:在人间待了一百多年,刚刚从第26任饲主的家里搬出来,搬进第27任饲主家里,大家都有过多少任呢? 1L: 11任。 2L: 来人间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有好几十任了吧。 我最早的一任要追溯到人类的蒸汽革命时期,我和他在剧院的包厢里接吻。如今我和现任在电影院的3D巨幕前接吻。 3L: 刚刚第四任,最近又和第一任纠缠不清了,可能要吃回头草 4L: 回复3L 你居然还有回头草能吃,我每换一任饲主,都果断切掉所有联系方式,换一个国家待着,他们根本找不到我,免去了很多麻烦。哈哈,不过我也找不到他们,偶尔想找人叙叙旧,发现我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回主楼,我目前是第15任。 5L: 又到了本论坛魔口普查时间,同样的帖子感觉每隔一阵都会出现,大家也每次都会按爪呢~ 上次统计我是18任,现在我是第23任。其实中间也才过去两年,是我近期换得太快了,根本吃不到合意的 #豹哭##呐喊##绿色青蛙摇头# …… 风临也回复了帖子。 [小西风:第一任,刚找到饲主,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很喜欢,不过还没吃到嘴呢~] 叮,手机响了一声,有人回复他。 [欢迎萌新,你是刚成年的小魅魔吧?珍惜这段时光,当年我也很喜欢我的第一任饲主,这大概算是咱们魅魔的雏鸟情结,可惜流光易逝,现在我连他的脸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风临打字。 [小西风:你和他分开了吗?虽然我昨天才遇到饲主,但我不想和他分开,能每天吃到他,那该多幸福啊。] 对方回复:[人类寿命短暂,早晚会分开的。] 这样啊。小魅魔决定不想那么远的事,他连第一顿饭都还没吃到呢。 风临又点进了下一个帖子: 【盘点本论坛除人类之外的几大高人气生物,谁是你的梦中情饲主?多图预警】精华/Hot 楼主:本论坛里有几种非人生物热度长期居高不下,拥有不少拥簇粉丝,受到坛友们的广泛讨论,今天就让我来盘点一下吧~ 一、吸血鬼。 优点:优雅俊美,颜值一流,对眼睛很友好。绅士风度,老钱气质,家里一般有祖传的千年古堡可以居住,说出去很有面子。 缺点:太宅、怕光、不爱出门,成天宅在他那个古堡里,别指望他陪你出门交际,去远方旅游更是想都别想。很讲究仪式感,会给你立规矩,比如餐桌礼仪,餐巾怎么折、餐具怎么拿都要管着你。说是住在豪宅里,实际上夜晚你可能得和他一起躺在黑漆漆、冷冰冰的棺材里睡觉。最致命的一点是,在床上会边做边吸血,你吃进去的精气可能还没流失的精气多。 二、巨龙。 优点:英俊强大,颜值同样很顶,尺寸可观且持久,欲望强烈,床上会很合拍。具有家族观念,护短,重视家人,有责任感。 缺点:贪婪抠门,钱性恋。虽然勾搭上了会给你花钱,但如果你花得不合理、铺张浪费,会把他心疼死,心疼到反复念叨你。(例:“你怎么能买两个爱马仕,背一个扔一个?你扔哪了?我去捡回来挂在二手网站上卖掉,能卖一点是一点……撒旦啊,你怎么可以随便乱丢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挣这些钱有多辛苦?你实在想花钱,你把我卖掉换钱行吗?(抑郁到喷火,并小心注意不把家里点着)”)爱吃醋,占有欲过强,当你以为只是玩玩,他已经把你当做他的所有物了,会插手你的日常交际。而且因为龙族的家庭观念,跟一头巨龙闹感情纠纷,会被全体龙族拉黑。惹不起的一群小心眼子。 三、尘世巨蟒。 优点:两根。这还说啥嘞?他可是有两根啊!!用原形缠绕着你做的时候还可以体验窒息py。 缺点:咱们魅魔喜欢温暖,但是蛇类体温偏低,抱起来像抱着冰块,太冷。会冬眠,冬天总会找个僻静的地方躲起来睡觉,根本找不到他,是典型的回避型魔格。 四、狼人。 优点:furry控狂喜,兽耳控狂喜,对感情忠诚的帅气大狗狗。相对数量最多,是最容易在人间遇到的魔物。作为本论坛的友情链接,狼人协会跟咱们举办过多次联谊活动,很多魅魔都在活动里找到了新饲主。(听说对面因为被咱们魅魔始乱终弃而心碎的狼人太多,不想办了,但不知为何每次都还是会继续办)。< /p>缺点:脑子都长在肌肉里的笨蛋狼狗,月圆之夜会狂化失控,一边嚎叫一边无差别咬人,不小心被咬到了要去打狂犬疫苗。跟他分手的时候会化身爱哭缠人男鬼,想要摆脱他很难,这一点本论坛的很多魅魔应该都感受过,甚至还有魅魔出过《如何无痛踹掉你的狼人男友》的指南帖子,在本坛加精区即可。(PS:毛茸茸很萌是吧?会掉毛,夏天掉得尤其厉害,洁癖慎重。不过现在人类发明了吸尘器和扫地机器人,很好用,或者让家里的佣人多打扫打扫,也没太大影响。) 五、天使/堕天使。 优点:从圣洁禁欲到放荡纵欲,处于对立的两个极端,也是各有风味。吃到他们就等于是在亵渎天堂里那位至高神的造物,更美味了~ 缺点:咱们魅魔很难勾搭上,不管天使还是堕天使,都更倾向内部消化……尤其对双生天使来说,除了他们各自的半身,不可能对其他任何生物感兴趣。曾经有一位魅魔前辈试图加入双生天使这个家,用尽了各种手段,无论是媚术还是人类发明的绿茶技巧,最后依然以失败告终。 六、人鱼/鲛人。 优点:颜值高,身材好,衣品不错,声音悦耳,唱歌好听。拥有蛊惑人心的歌声,一般会在人间当歌手。相对容易辨认,也很能赚钱养家。 缺点:鱼的记忆只有7秒,身为海洋生物的他们记性也不怎么样,连记住了你的生日都会找你求夸奖。比狼人还死板、执拗且笨,在床上的一贯风格是野蛮粗暴,不懂情趣。(PS:海鲜过敏者远离,接触时会有不良反应。只是想约一炮的话,可以事先吃过敏药。) …… 帖子里还配了一些精美的插图,底下一群馋鬼魅魔嘶哈嘶哈。 【可惜,这些非人生物除了狼人以外,数量都很少,也很难得手,对媚术有抗性。】 【是这样,绝大多数魅魔只能找到人类饲主,试问谁不想拥有一头耐力和尺寸都顶级的巨龙或是两根的巨蟒呢?】 【我对两根倒是没啥执念,第二根可以用震动小玩具代替嘛】 【哈哈哈也对,我们魅魔也是吃到人类科技进步的红利了】 【说起来,我怀疑我昨天去的那家酒吧的驻唱歌手是鲛人……今天再去试探他一下好了】 【鲛人都给你遇上了?慕了慕了】 【也没啥好羡慕的,鲛人的床上技巧奇烂无比,这是公认的】 【小道消息,狼人协会之所以还每隔几年就跟本论坛办联谊活动,主要原因是对面高层对甩了他的旧爱念念不忘,想借着办活动的机会再见上旧爱几面,指望能重温旧梦,其实他们很多狼人都是这么想的】 【那这群狼男孩可真是悲惨啊(点烟,悠然吐出一个烟圈的表情包.jpg)】 风临刷着这个帖子,不仅学到了知识,还补了很多八卦。他一边给帖子里的评论点赞,一边骄傲地想,我的饲主也很帅,虽然他只是个人类,但不比帖子里列出来的差。 ——目前还没吃到嘴,但小魅魔已经把男人视作被自己捕获的猎物了。 他就这样玩手机玩得入迷,中午也没有点外卖,反正吃什么都不解饿,干脆不吃了。 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看了眼时间,风临给霍琛发消息: 【下班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霍琛刚从公司离开,坐在车里,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改道,去月湖湾。”他吩咐司机。 月湖湾不是他常住的房子,只是他随手安置风临的地方。他本来没打算今天来看风临。 但他不来的话……霍琛想起风临的眼睛。那么纯净热切的眼睛,会在空等中失去光亮,黯淡枯涸吧。 4. 亲一口 半小时后,霍琛回来了。 听到门外有动静,风临点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一顿,抬起头来。 门一开,他就扑了上去,整个人轰隆一声撞进霍琛怀里。 轰—— “你回来啦!” 霍琛没料到他捡来的小金丝雀这么热情,猝不及防之下身体被撞得晃了一晃——换个人来可能直接就被撞飞了,他下意识伸手把人抱住,揽在怀里。 撞人小卡车挂在他身上,“啵”,猛亲了他一下。饲主好香,能偷吃一口是一口。 霍琛双手抄着风临腋下,像拎着什么小动物似的,把人双脚离地平移拎远了一点,放在地板上,心中无奈。这是不是太过自来熟了?他怎么突然有一种老夫老妻中的丈夫归家时被妻子迎接的错觉? 风临摇着尾巴,就算被霍琛从身上拿开了也不恼。 “我们晚饭吃什么呀?”他问。 “你还没吃?”今天霍琛下班比往常早,但到家时也快九点了。 “等你一起吃晚饭啊。” “我让助理订餐,你想吃什么?” “抹茶冰淇淋、草莓蛋糕、提拉米苏、舒芙蕾、可丽饼、布朗尼、拿破仑、焦糖布丁、芋泥奶茶……”风临开始报他在魅魔论坛的美食分享帖子里看到的好东西,他还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每一个他都很想吃。报完一长串说:“就这么多吧,我吃不下很多的。” “……”霍琛无言,这还不多吗?而且全是甜食。像这种吃法,风临竟然还很瘦。 他给助理发消息:【订两人份的饭菜,口味清淡点,外加一份餐后甜品草莓蛋糕和一杯芋泥奶茶。】 餐品随后送了过来,精致的四菜一汤,以及蛋糕奶茶。 “我要吃的是这些吗?”风临面露疑惑,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跟帖子里的图片不一样啊,小魅魔记性很好的。除了蛋糕和奶茶,别的闻起来也不甜,肯定不是他点的东西。 “别问,吃吧,有你要的甜品。” “哦。”风临边吃边盯着他的饲主看。饲主香香的,很下饭,看着他,晚饭吃什么也不重要了。 霍琛今晚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带了笔记本回来。饭后他本想去书房,余光扫了一眼还坐在餐桌边吃甜品的风临,脚步一顿,转身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专注批阅了会儿文件,稍稍一分神,他就听见耳畔那个吃东西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扩大了些,像是离他更近了。 他抬起头,发现风临也跟着坐到了他身旁,手里还端着个蛋糕碟子,正一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一边用小叉子把蛋糕送进嘴里。 “你过来做什么?”霍琛问。 “看着你吃东西啊。”风临说。 一边闻着饲主的气息,一边吃蛋糕,超有胃口的。 “……”霍琛沉默了。风临说得这么真诚,粘他粘得这么紧,他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像是一刻都离不开他。 就这么喜欢他吗? 不是他喂养过的流浪猫,总不能是他失忆后忘记的前男友吧?霍琛甚至开始回想,是不是真有过这样一个人,因为某种意外被他遗忘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他向来记性不错,他没失忆过,也从来没谈过恋爱。 “今晚我们可以交*吗?”风临嚼着蛋糕又问,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饲主不让他说“上*”,那他就换个说法。 “……不能,这两个字也不许用。” “哦。” 小魅魔脸上露出失望之色,嘴上乖乖说着“哦”,一叉子插进蛋糕里,鲜红草莓果酱从叉尖溢了出来,看得霍琛莫名幻痛一下。 这一晚,霍琛临睡前也没忘记反锁房门。试图偷袭的小魅魔被挡在门外,不甘心地拧了又拧门把,发现毫无办法,在黑暗里磨了磨尖尖的小虎牙,悻悻离开了。 …… 一早,霍琛去公司上班,助理把风临的调查报告递交上来。 他仔细翻阅一遍,皱了皱眉头。 表面上很正常,但字里行间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劲。 ——风临的身份是魅魔协会给他办理的,每个刚来人间的小魅魔都会被协会接管。协会不仅给他分配了一个魅魔老师,指导他度过初来乍到的适应阶段,还帮他编造了一份平平无奇普通人的履历。 履历中的风临出生于一个落后贫困山村,父母早亡,成绩一般,大学上了个野鸡大学。反正魅魔也不指望拿着文凭去正经公司应聘,都是找金主包养,大学差一点也没关系。 有魅魔协会出手,摆在霍琛面前的这份调查报告里,没有查出任何异常,可以基本排除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的嫌疑。 ……确实不像商业间谍。没这么机灵。霍琛心想。 但他隐约察觉,这份履历有些可疑的地方。以风临的常识匮乏和口无遮拦程度,与其说是从小山村来的,还不如说是山林里的动物成精了。可能是小猫精。 风临似乎真的很爱他,这份爱无缘无故,从逻辑上就解释不通。 他把报告推回去,吩咐助理:“继续查。找到履历里和风临接触过的人,逐一问清楚。我要一份更详尽的报告。” …… 月湖湾的家里,门铃响了。 是霍琛吗?难道他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风临眼睛一亮,刚要扑过去开门,房门就“咔哒”一声打开,对方输完密码进来了,是保洁阿姨。 阿姨此前没见过他,本着职业素养,礼貌打了声招呼,开始干活。风临有点失望,坐回沙发上看着阿姨用吸尘器打扫。 他给霍琛发消息:【是你找人来打扫卫生的吗?】 几分钟后霍琛回复:【嗯,日常维护清洁。】 阿姨拖地拖到了沙发前,风临乖乖把脚抬起来。他突然想起老师教导他的话:千万不能找快破产的男人,那种人请不起佣人,抠抠搜搜的,会让他们魅魔同时兼任床伴和佣人。霍琛请得起阿姨,看来离破产还远着呢。 他又发了条消息:【你现在在干嘛呀?】 【在开会,别发了。】 【哦】 不发就不发。风临低头开始玩手机,又刷起了论坛。论坛里的魅魔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他超爱刷的~ 另一边,霍总在开工作会议的间隙瞄了一眼手机,微信上安安静静。他说别发了,风临就真的一句话没再发给他。 到了中午,他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区 吃午饭,又看了看手机,依旧动静全无。 霍琛打开对话框打字:【吃饭了吗?】 对面秒回,发来了一张在茶几上甜品盒子和奶茶杯子依次排开的照片。 小魅魔刷完论坛,又研究了一个上午外卖APP,看得眼花缭乱,什么都想吃,哪个都舍不得放弃,索性全部下单。他全都要! 霍琛:【看到了。】 这也太嗜甜了吧。由着风临自己点外卖,风临就把甜品当饭吃。 他按铃叫来了生活助理:“给我在月湖湾那套房子找个做饭阿姨,做一日三餐,搭配营养师定制的每月食谱。” 晚上下班,司机直接往月湖湾开去,霍琛没说话。 晚上在哪里休息都一样。 坐在车里,他扫了眼手机,风临问他晚上吃什么。他回“你点”,果不其然,风临又发来了一大堆甜品的名字,什么蔓越莓可颂、咖啡杏仁曲奇、栗子蛋糕…… 霍琛复制粘贴了“蔓越莓可颂”,发给订餐助理。 不久后,他抵达月湖湾。 一开门,霍琛已有预感,抬起双臂稳稳当当地把飞扑过来的人接住了。他的包养对象又像猫又像狗的,每次他一回来都活力满满狂摇尾巴地扑过来撒娇,还趁机偷亲他。 ——人类看不见的那条魅魔尾巴,确实就像小狗尾巴那样,摇成了螺旋桨。 片刻后,两个人坐下吃晚饭。 看到桌上的餐品,风临抗议:“这是蔓越莓可颂吧,怎么只有可颂?我点了好几样的,你是不是忘了买?” 霍琛面无表情:“晚上少吃甜食,我可不想别人笑话我养的金丝雀有二百斤。” “这样啊,那好吧。”刚才还炸毛的人一秒变乖,点了点头,“你是我金主,我听你的。” 才不会二百斤呢。不过既然自家饲主介意,那就少吃点零食吧。 小魅魔又挪了一下椅子,往霍琛靠了靠:“不让我吃甜食,就奖励我亲一口叭!亲一口就少吃一块蛋糕!” “……”霍琛无奈。 “干嘛,不行吗?那亲一口就少吃两块蛋糕?”小魅魔主动降价,“已经很便宜了!” 霍琛:“……” 他此前从未和谁进入过这样的亲密关系,很难适应风临的过度热情。虽然是他自己把人领回来的,但他现在感觉跟被人入室抢劫了一样。 垂眸看着撅嘴等亲、双眼晶亮的少年,霍琛也说不清心里是怎么想的,侧过身,按住风临的双肩,低下头去,在那双红润如浆果的唇上轻轻触了一下。 好香。风临立马开心起来,紧接着,他掰手指算给霍琛听,如果霍琛不制止他吃,他今天晚上要吃多少甜品,借此又缠着饲主索要了好几个吻。 “我本来打算今晚吃一打蛋挞的,三个草莓味的,三个黄桃味的,三个榴莲味的,还有三个原味的。你再亲六下,我就不吃了~” “……好。” 亲完一轮,小魅魔意犹未尽。 积极主动的小魅魔有饭吃!今天是亲一亲,明天就是吃大餐了~ 当晚,是昨夜的翻版。 对于反锁房门的霍琛来说又是一个平安夜,小魅魔则是又饿了一宿。 5. 没吃到 翌日清晨,一起吃早饭时,风临一边拿小勺子搅着酸奶碗里的燕麦,一边嘀咕:“你不带我去上班,我天天待在家有点闷,想出去玩。” “想去就去。”霍琛在微信上给他转了十万出行费,出门前还帮风临录了家门的指纹锁。 毕竟不是真的流浪猫,总不至于关门落锁封窗,彻底把人锁在家里。 随着一声门响,家里只剩下小魅魔一个。 去哪玩呢?风临开始琢磨,就我自己去玩吗?他刚来到人间,根本不认识几个好友。 他给老师发消息,老师回复他:【昨晚吃了顿饱饭,有点累,今天要在家补眠。】 于是风临自己出门逛街了。他打了车,坐到最近的商圈。 春日晴好,街头熙熙攘攘,遍地是人。风里飘着各种各样的灵魂香味,有的寡淡,有的浓烈,俨然是一座面向魅魔的大型户外花园。不过没有一个味道能像风临的饲主那样香得惊心动魄。 风临今天没什么目的地,先买了一杯奶茶端在手里,边走边喝,往四周张望,看看路过的人们。 前面有一家门面巨大的服装店,他信步就走了进去。 这家店并非奢牌,主打的是时尚快消便宜大碗。不过对初来人间的小魅魔来说,也足够逛花眼了,地狱里远没有这么多服装花样。 这件T恤128,那件短裤258,小魅魔看看微信钱包的余额,嗯,够买好多件。 魅魔天生就爱漂亮,风临本身也是衣服架子,脸好肤白,体型纤细,身材比例绝佳。他一进店就出不来了,试完这件试那件。站在店里他就是活的广告,店员们围着他给他推荐新款,夸他穿什么都好看,“简直绝了”“很称肤色”“这件也太合适了”,就连路过的顾客都要忍不住朝他多看几眼。 风临被哄得心花怒放。 虽然店员嘴里都是话术,他们对别的顾客也这么说,但小魅魔闻得出来,这些话里带着真诚的气味。 店员们真的觉得他穿得很好看。 小魅魔一挥手,全部打包,扫码付款,把他试穿过的衣服几乎都买了下来,还给霍琛也买了几套,他想和饲主穿情侣装。 上午进的店,直到傍晚,风临才左手和右手各拎着一大堆纸袋从店里走出来,店员还好心询问他能不能拿得动,要不要帮忙。 “不用!”风临想摆摆手,但发现手上都拎着东西,于是摆了摆隐形的尾巴。 小魅魔力气大得很,拎这些袋子根本不费劲。 该打车回家了。站在街边,风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对了,家在哪里来着?月什么弯?月半弯?月弯弯? 再多想一下应该就能想出来了,但小魅魔选择放弃,掏出手机给自家饲主发消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能来接我吗?】 想了想又在发出去前,在末尾加了个#哭泣。 在摸到手机几天后,他已经学会熟练使用表情包了。 几秒钟后,对面回复:【好,你在哪?发个定位给我。】 霍琛过来的时候,风临正站在路边等他,穿着一身刚买的新衣服。 天蓝色条纹衬衫、内搭白色T恤,下身是浅色牛仔裤和帆布鞋,周身带着种大学生般的清新气息。看到他来,笑眯了眼,那一缕清新的风又转瞬成了拂过花间的清甜。 有点可爱,霍琛心想,不过他并非是为了这一份“可爱”而来的,只是不想让刚捡回家的流浪猫在外面跑丢而已。 “你来啦!来得好快!”风临说。 “刚巧在附近办事。” 霍琛将视线转向风临手里那一大堆令人无法忽略的纸袋,沉默了,这是把半个店都搬回家了?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那些纸袋,放到后备箱里。 “给你。”风临跟到车边,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小玩偶。是只烟灰色的Q版小蝙蝠,眼珠像两颗圆溜溜的黑豆子。 “这是什么?”霍琛问。 “是我买衣服的赠品。这个小玩偶拽拽地冷着一张脸,店员说这是今年的热门款,叫‘不高兴’,和‘没头脑’是一对。”风临又朝他亮了亮另一个咧开嘴笑得很没心没肺的粉白色蝙蝠小玩偶,“店员送了我两只,‘没头脑’归我,我觉得这个‘不高兴’很像你,送给你啦。” “……哪里像了。”霍琛接过来。 算了,好歹风临出来逛街没忘记给他捎礼物,他就勉强收下吧,不要辜负他人好意。 “我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吧!”风临说。之前沉迷于买衣服,暂时忘了饿,现在肚子又咕咕叫了。在看到霍琛的时候尤其饿。 没有正餐吃,他也得吃点人类的食物垫垫。 “迟点回家,今晚在外面吃。” 坐车过来的路上,霍琛就吩咐助理把餐厅订好了。他带风临过去。 餐厅环境清幽,菜品一流。小魅魔不懂什么食材上乘、手艺精湛,埋头就吃。虽然餐品不都是他最爱的甜食,但也味道不错,还有饲主的香味可以下饭,他能吃下一大碗。 饭后回家,小魅魔钻进衣帽间,兴致勃勃地把今天买的衣服全部挂了起来,按照色系和材质分门别类地挂好,一眼看上去颜色和谐,井井有条。 这套房子霍琛以前不常住,衣帽间也空空荡荡颇为冷清,被风临这么一收拾,顿时充实许多。 “以后这里会被我塞满吧?”风临环顾四周,点点头,对今天的劳动成果很满意。 霍琛从书房出来倒水时,驻足在衣帽间门前看了一会儿。 ……品味一般,都是便宜货。不过,倒是多了几分温馨的居家味道。 晚些时候,霍琛去卧室睡觉了。 风临偷偷从自己房间的门缝里往外看,发现他今天没忘记睡前锁门。门锁咔哒一声,让小魅魔蠢蠢欲动的心死掉了。 这样下去不行,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正餐?! 小魅魔忍无可忍,下定决心,趁饲主睡下,悄声溜到客厅的阳台里,扑扇着小巧蝠翼飞了出去。他在夜空 中飞行,试图绕一圈找到霍琛那间卧室的阳台钻进去。 他面前的这栋大楼,外墙上嵌着一个个格子,有的亮着灯光,有的漆黑一片,整体就像一根被怪兽啃了好几口的玉米棒。这头隐藏在夜色中的巨兽还在不断地啃着,因为又有几个格子黯淡了下去。 小魅魔无心欣赏这幅画面,他只想尽快找到霍琛的房间。 到底在哪里?霍琛在哪个格子里啊?小魅魔飞了一会儿就飞晕了,根本没办法把饲主的阳台和某个格子对上号,反而看到下方某一家的阳台上,有两人在黑暗里衣衫不整地激吻,似乎觉得这里不会有任何人看见;还听到从另一户的窗内传出吵架、摔东西的剧烈响声。 小魅魔扇着翅膀在半空中悬停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地方,就连怎么回去都忘了,只好偷偷摸摸地往下飞,在一棵树的后面落地,然后重新从一楼坐电梯回来,指纹解锁进门。 行动彻底失败,风临扁着嘴回到自己房间,就连气到甩门也是很轻很轻的一下,生怕吵醒男人。 合眼躺在床上,聆听着外面动静的霍琛:“……” 这小家伙一天天都在忙什么。 坐在床上的风临,气哼哼捏了一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没头脑”小玩偶。哼,忙了一圈白忙。 翌日,吃过早饭,霍琛看到他的小金丝雀穿着一件印满柠檬的黄T恤,明媚得像一杯咕嘟冒泡的柠檬汽水,把一件牛油果绿的大号T恤塞给他:“这件是给你买的,快和我穿情侣款吧!” 什么?他昨天买的一大堆衣服里竟然还有我的份? 正要去公司的霍琛,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属们看到他穿着这件印满牛油果的幼稚T恤时忍俊不禁的景象。 “我拒绝,不能穿去上班。” “不能吗?”风临说,“那你就在不上班的时候穿。” “……也不穿。” 望着风临失落的神色,霍琛莫名从心底生出一丝内疚。但他为什么要穿这种毫无品味的衣服?还要穿情侣款?他是不会妥协的。 “我去上班了。” 到了办公室,霍琛把昨天收到的那只“不高兴”小玩偶放在了电脑显示屏旁边,冷着脸的毛茸茸小蝙蝠靠坐在了文件架上。 正式处理工作之前,他又盯着这只小玩偶看了一眼。哪里像我了?他再次心想。 虽然他确实会飞,但他才不是这种飞天小老鼠,其间的差距比人和虫子还大。 家里,风临刚吃过早饭就开始觉得饿了。一直吃不到正餐,尽管饲主很香,但只能靠亲亲时吃唾液,最多也就吃个半饱,光亲根本不顶饿啊。 好饿呀!他抱着枕头在沙发上滚过来滚过去,鼻端都是霍琛的气息,可惜根本吃不到,饲主天天都不忘锁门。 没辙了,风临给老师发消息: 【到现在还没吃上饭,我怀疑我饲主不行。】 发过去后,老师没回复,可能又在补觉。 小魅魔怏怏地瘫倒在沙发上。 6. 包养义务 霍琛下班回家了。 他已经习惯了每次一进门,就有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猫咪扑上来撞他,在推门而入的瞬间身体就条件反射地绷紧,做好了把人接住的准备。就像棒球场上的捕手做好了接球的姿态那样。 但他的准备落空了。玄关前空无一人。 猫不会跑了吧?霍琛蓦然心想。 卷着他转的十一万跑了?这点钱就满足了吗?不再多捞一点? 霍琛眸色沉了沉。 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其实他是对风临的提议心动了的。 ——“你带我回去”“养我很简单的”“喂饱我就够了~” 他未曾谈过恋爱,更从来没有过一段包养关系。但那时候盯着地板上的少年的脸,他忽然觉得可以一试,就当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个点缀。 作为一名商人,他甚至立即在心底做了包养预算,他全部身家的一半。看到人的那一刻,他连钱要怎么花都想好了。 风临待在他身边还没几天,就这么跑了,那可意味着会错过许多。 霍琛反手关上房门,穿过空旷的客厅,突然像感知到什么,大步走向他自己的卧室,推开门。他的床上拱起了一个大包。风临用他的被子和衣物在床上搭了个柔软小窝,神色安恬睡在窝里。 似乎被他关门的动静惊醒,风临迷离着一双眼睛,慢慢扬起头来看向他,然后伸手要抱。 霍琛心尖一颤,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挠了一下,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捞进怀里。这次没等风临开口索吻,就低头亲了一口,把他今晚回家时风临迎接他的那个吻给补上了。 咦?小魅魔刚睡醒,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惊愕地瞪大眼睛。 好香啊!突然吃到了一口好的,连魅魔尾巴都舒爽到绷直。饲主这是第一次主动喂他呢~ 之后两个人在餐厅坐下吃晚饭。今天是新来的阿姨做的饭,她在霍琛回家前就下班走了,把饭菜存在保温柜里。菜色很好,手艺不错。 风临在吃饭的空隙瞄了眼手机,老师回复了他——其实大部分魅魔都是夜行生物,不睡到下午起不来,到了夜间又变得格外精神亢奋。只有风临这种晚上没饭吃的小魅魔才会像人类那样作息。 老师:【不行就换一个。】 风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霍琛,打字回复:【先不换,我还想再试试】 舍不得换。虽然还没吃到,但饲主会主动亲他了,而且气息这么美味,根本没人能比。他早晚能吃到正餐的! 叮,老师又发来了一条建议:【你可以用媚术,还没有谁能抵挡得了这个】 风临:【好的,我试试】 看着老师的提议,风临有点不好意思。媚术是所有魅魔的通用法术,大家都会,但他不太擅长。在魅魔学校里,这门功课他也没学好,只得了一个刚刚及格的C。负责这门课的老师当时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你缺乏媚术天分,实在不行,只能用自己的脸去引诱猎物了。 但是这张脸对霍琛好像也不够管用。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行动力超强的小魅魔立马钻进自己昨天刚收拾好的衣帽间,对着镜子照了照,换了套最清凉的衣服。 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平板看邮件的霍琛,很快瞥见风临从衣帽间里出来,也不吱声,就在他面前走过来、走过去,带起一阵气流。余光里,全是风临来来回回的身影。 他抬起眼,风临只穿着一件轻薄透肉的纯白长衬衫,底下真空,衣摆飘拂,一双光洁莹润的小腿白得晃眼。风临又朝他走近了一些,从他身前经过的时候,像是这偌大客厅挤得容不下他们两个人一样,故意贴着他的腿蹭了过去,残留下软腻温热的触感,还有什么毛茸茸的细长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 目光一对上,风临就朝他眨眼,浓密睫毛扑闪扑闪,眼底波光潋滟。 “怎么了?屁股下有钉子坐不住?”霍琛问。 小魅魔瞪圆双眼。 他、他在说什么呢?媚术不管用?我都这么努力地魅惑他了,他说我屁股下有钉子?! “对,有钉子,扎死你!”风临停住脚步,气哼哼地钻进霍琛怀里,一屁股坐在男人腿上,使劲挪了挪屁股。他在男人大腿上来回碾压,接着用力往下坐,力道之大甚至还上下弹了几下,假装屁股底下真的长了几根钉子,被他用来狠狠扎霍琛一样。 “……”霍琛呼吸微乱,维持着镇定表情,把手中平板抬高一点,继续看邮件。 小魅魔坐在他腿上生闷气,两腮鼓了起来。媚术没用,自己果然不擅长这个。 那就打直球。 等霍琛看完邮件,放下平板,风临冲他凶巴巴道:“你该履行义务了!” 霍琛一愣:义务?什么义务? 金主的义务吗?他是没包养过,但他混迹人间多年,熟知人类的潜规则。 “好。”霍琛道。 小魅魔立刻对他投来期待的目光,然后看到霍琛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又转了二十万过去,并备注“自愿赠与”。 风临:? 小魅魔并没有像霍琛以为的那样面露欣喜,而是一骨碌爬起身,回卧室去了,还关上了门。 风临:他果然是不行。 用钱来敷衍我?那方面不行所以才要敷衍我的吧?他明明这么香,竟然不行吗?啊啊啊,太气魔了,他怎么可以不行!这跟一份只能看不能吃的塑料蛋糕玩具有什么区别?! 小魅魔气炸了,气得嘴角的口水都要从眼眶里落下来了。他爬到霍琛床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在香甜气息的包围中,啪啪啪又给老师猛发消息: 【媚术没有用……】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呜呜呜】 【他简直像块木头!】 可能是时间太晚了,老师正忙于吃饭,没回他。风临等了一会,没等来回复,就放下手机,在饥饿中蒙头睡觉了。 客厅里,霍琛还不知道他已被鉴定为不行,处理完公司事务就去浴室洗澡了。花洒从头顶浇下,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那双线条优美的白嫩小腿,他喉结滚了滚,默默伸手调节水温。 冲了个凉水澡出来,进了卧室,霍琛一眼看见了窝在他床上睡觉的风临。他俯身,轻轻把人抱起来,抱到隔壁卧室床上,盖好被子,然后退出了房间。 他一触碰到风临,风临就醒了,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睡。 哼,没用的男人,懒得搭理你。 第二天一早,霍琛去上班了。风临在家玩手机,老师在微信上回复了他,先是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接着给他推送了一个微信号:AAA拂晓花店—全城配送,头像是一张店铺招牌的照片。 老师:【联系这位,用魔药再试试。】 风临:【竟然能在人间买到魔药吗?好的,谢谢老师。】 身为一个魅魔,风临完全没觉得为了吃饭给人下药有什么不对。 他媚术不精,所以才需要魔药辅助,别的魅魔可能都不需要吧。 老师推给他的这个花店老板,应该也是从地狱来到人间生活的魔物,风临这样想着,马上加了对方的好友,发去消息: 【你好,我想买点魔药。】 对面很快回复:【苏尔和我说过你了,你要买催情魔药是吧?下单后立即配送到家,一包见效,一万元。】 苏尔是魅魔老师的名字。 风临的微信里有金主给他打的零花钱,他连还价都没还,直接转账。 【「10000元转账提示」】 风临:【那就麻烦你送过来啦。】 老板:【OK】并领取了转账。 下单后二十分钟,就听到连通客厅的阳台上传来一声轻响。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风临循声看过去,看到一只背着邮差小布包的鸽子落在阳台上,用鸟喙叨了叨玻璃门。笃笃笃。 开门,咕咕快递。 风临走过去拉开门,从邮差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裹得方方正正的小纸包和一张签收单。 “咕。”鸽子又叫了一声。 风临在签收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把单子叠好塞回邮差包里,目送鸽 子振翅飞走,消失在天际。 不久,老板又发来消息:【已配送成功,请按如下方式使用。[制药步骤图.JPG]】 风临回复:【收到了,我还以为会是猫头鹰送过来呢。】 在地狱里,大家一般用猫头鹰当信使,更有灵性,还会一点低阶魔法防身。鸽子虽然也能送信,但没有自保的能力,很容易飞到半路被不守规矩的魔物抓住吃掉。 老板:【在这个国家养猫头鹰是非法行为,被发现了会没收猫头鹰并罚款,严重的还要坐牢。】 风临:【原来是这样。】 他拆开手里的油纸包,里面躺着一朵烘干脱水的魔花,散发着淡淡的魔气与奇异的幽香。魔花的外形与人间的水晶兰相似,是晶莹剔透的乳白色,纤细花茎上垂挂着一串铃铛形状的花苞。 他来到厨房,按照老板发的教程,将魔花放进瓷碗里,用一只小汤勺把干花研磨成粉末,并一边研磨一边掺入独属于他的魔气。透明的粉末逐渐变成了与他的眼睛相同的梦幻紫罗兰色。然后加入金黄粘稠的蜂蜜、肉桂粉和一小撮海盐——这些厨房里都有,搅拌均匀,最后兑上清水,灌进小玻璃瓶里,一瓶催情魔药就做好了。他把小瓶子藏在了身上。 临近中午,阿姨过来做饭。 风临凑过去问她要做什么菜,想多点几道甜品,结果阿姨告诉他,雇主给她发了这个月的菜单,她都是按照菜单做的,没办法更改。 好吧,风临也没为难她。那就做什么吃什么吧。 好在午饭虽然只有一道甜品,但阿姨手艺很好,菜都很美味。 小魅魔有点怀疑自己其实是个吃货,不论什么人间食物他都爱吃。可惜除了人类的□□,别的都是不能填饱肚子的零食。 吃过午饭,睡了一觉起来,风临又踏进了厨房,阿姨在里面忙碌着准备晚饭,案板上响着叮叮当当切菜声。 “我想做一道汤,你能教我吗?”风临问。 他长得乖巧,说话也礼貌,让人难以拒绝。阿姨和蔼道:“可以啊,你想做什么?” “罗宋汤吧。” 风临打算在汤里下催情魔药。按照花店老板的说法,魔药要放在亲手制作的食物里,这样效果最好。同时为了遮掩魔药自带的甜腻味,要选味道浓郁的食物,最好是汤菜。风临上网查了查,就决定是罗宋汤了。 “罗宋汤啊,好的,这个不难。”阿姨开始手把手教风临做汤。 他从洗菜开始,给番茄、土豆和洋葱切块切丝,再切牛肉和红肠。然后在热锅里放入一小块黄油融化,在弥漫开来的奶香味和滋滋油声中,翻炒切好的食材炒到香味溢出,加水煮开炖上,撒上盐和欧芹碎,炖够火候后出锅。 小魅魔第一次做饭,在此之前连菜刀都没摸过,人间的炉灶、油烟机、高压锅什么的连见都没见过,做得磕磕绊绊,鸡飞狗跳。 土豆块切得奇形怪状,还差点切到手,切洋葱时切得眼泪汪汪。翻炒时糊锅了,油星溅到手背上,烫得他滋哇叫,用凉水冲了半天。 阿姨在旁边看得一言难尽,提出帮忙,但风临拒绝了,坚持自己来,全程没让阿姨给他代劳。 以至于阿姨教到最后,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怜爱。这个娇贵小少爷一看就从小没进过厨房,虽然笨手笨脚,但学起做菜来还挺努力的。 忙活了一个下午,风临终于做出了一份勉强能喝的罗宋汤。 阿姨把她做好的其他菜肴存放在保温柜里就下班了。趁四下无人,风临从衣兜里掏出了小瓶子,把紫色魔药倒进了他亲手炖的汤里,用勺子搅匀。罗宋汤本就汤色鲜浓,搅一搅后根本看不出来。 ——为了吃上这口饭,小魅魔什么都能做,包括学做人类的饭菜! 把罗宋汤也放到保温柜后,风临坐到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玩起了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 怎么还没到霍琛回家的点? 他已经迫不及待让饲主喝下这碗汤了。光是想象一下饲主喝完汤后会发生的事,他就脸红发热,心跳加速,魅魔尾巴也摇晃不止。 7. 爱心魔药 入夜后,霍琛准时到家。风临迎到玄关给了他一个吻,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这个汤是我做的。”风临指着罗宋汤倾情推荐,“你快尝尝!” 霍琛“嗯”了一声。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就属这道罗宋汤卖相最差,煮过头了,不论番茄还是土豆都烂成了糊糊。 不过他的小金丝雀亲手给他炖汤,也算有心。 他很给面子地舀进碗里,喝了一口。 “好喝吗?”风临问。 “还行。”霍琛客观评价。 起码毒不死人。 “那你多喝点呀。” “嗯。” 两个人开始吃饭,风临一直紧紧盯着霍琛的反应。老板说了,魔药服下去后会很快起效,吃到魔药的人会浑身燥热,汗液淋漓,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脸颊泛红、眼珠充血,总之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霍琛抬眼。 “就看你,你好看。”小魅魔随口回话,用尖尖的小虎牙从一根牛肋排上撕咬下一块肉嚼着,内心疑惑。 怎么回事?霍琛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好吃你的饭。” “哦。” 不对劲,风临心想,是不是下的魔药分量不够啊?老板明明告诉他,在汤里倒三滴魔药就够了,以防没效果,他倒了五滴呢。哪怕霍琛体质跟其他人不一样,天生有抗性,也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汤有点凉了,我再去加热一下。”风临立刻起身,端起汤碗回到厨房。 再加点吧,万一还不够怎么办?再加点,再加一点点……风临在心里嘀咕着,拔出瓶塞,把瓶子里的魔药往汤碗里倒,紫色液体在瓶口凝成一粒晶珠落入汤中,转瞬间消弭不见。他倒了一滴又一滴,觉得还不够,索性竖起瓶身,一口气全倒了进去。这个分量足够药倒一头鲸鱼了。 到时候发作起来肯定会像火山爆发那样猛烈,如果只有霍琛独自一人,后果会很可怕。不过有风临这个魅魔在,只要帮他都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小魅魔还是分得清的。毕竟是天天都要喂自己吃饭的饲主,风临不可能把他身体害垮。 搅匀魔药,把汤碗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风临愉快地哼起了歌。 “我爱吃饭,肚子饱饱~啦啦啦啦~” 叮,汤热好了,风临又端出来。 霍琛还坐在餐桌边,风临把汤碗放在他面前:“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我做得很认真的,你全部把它喝掉好不好?” 局部刮起了微小气流,小魅魔的尾巴又在摇了。 “……”霍琛无奈,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放下汤碗,他见风临还在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看,以为风临在等他的品尝意见,便说:“不用炖这么烂,早点关火,少加一点盐更好。” “哦哦,知道了。”风临随口应道。 他就这么盯着他的饲主,从餐前一直盯到餐后。 盯得本来就很注重餐桌礼仪的霍琛,用餐的姿态更优雅了几分。 小魅魔没注意到这个,他从期待慢慢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失望。 为什么会这样?小魅魔真是想不通。一整瓶魔药都灌进了霍琛肚子,霍琛怎么还毫无反应?他的肚子是黑洞吗? 直到霍琛去洗澡了,风临还是难以释怀他花费了大半天的行动竟然彻底失败。他亲手调制的魔药、亲手煮的汤、亲手下的药啊! 听着浴室传来的潺潺水声,他决定溜过去偷看一眼霍琛的身体到底有没有起反应。 正在洗澡的男人,就见浴室的拉门被人从外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透过迷蒙水汽,那人猫猫祟祟地探出脑袋,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他。 霍琛:“……” ——到底有没有起生理反应啊?急于求知的风临第一眼却被撞入眼帘的大胸肌吸引了,浸润着水色,形状硕大饱满。小魅魔尖牙都看痒了,好想啃一口,再用舌尖舔一舔啊。 他的视线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极其艰难地才能从胸肌上移开,往下看去,嗯,腹肌块块分明,也不错。饲主身材真好。 再往下……咦,怎么裹着毛巾?看不清状态,只能依稀看出尺寸可观。 刚察觉到门被拉开,就裹上了毛巾的霍琛沉声问:“你在看什么?” “我怕你淹死。”风临张口就来。 霍琛气笑了。 一天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小金丝雀与其说在偷看他洗澡,不如说在明目张胆地看,眼睛像灯泡一样亮了又亮,虎牙都龇出来了。 还“我怕你淹死”。 霍琛真要怀疑这是一只化成人形的粘人小猫精了——不是小狗,是小猫,因为没小狗通人性。 “我洗澡不会淹死,你把门关上。” “嗯嗯,好的。” 风临乖乖地缩回头,把门关上。 回到卧室,他盘腿坐在霍琛的床上,开始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霍琛喝了一整瓶魔药,连鼻血都没流,这是人类能办到的事吗? 应该是魔药本身没用。 他给花店老板发消息:【饲主喝了我做的魔药没效果哎,怎么回事?】 老板:【你怎么做的?】 风临:【我就是按照你的教程做的啊,还亲手煮了汤,把一整瓶魔药都倒进去了,可他喝完之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老板:【……你确定他是普通人类?】 风临:【确定啊。如果饲主是来自地狱的魔物,我能闻得出来,身上一定会散发出每个魔物独属的魔气。但饲主身上没有魔气,只有香甜的灵魂香气,只有纯种人类才会这样。】 花店里,老板盯着手机屏幕啧了一声。 他的魔药虽然贵了一点但货真价实,只会对高阶魔物失效。这不太可能,人间哪能随随便便撞见高阶魔物?看样子,风临的饲主是完全缺失杏功能的人类,俗称天阉,不管喝多少魔药都没用。 不过这不妨碍他借机再多赚两笔钱。他的非人顾客里,着急吃饭的魅魔是钱袋子最松、最好捞钱的群体,毕竟魅魔本身捞人类的钱也很容易。 【你家饲主可能是慢热型,】老板违心地打下这几个字,【我给你打八折吧,你再给他下两天药试试看,说不定有用。】 风临:【好。】 洗完澡回到卧室的霍琛,看见风临又坐在了他的床上,看到他进门,根本没有霸占了他床的自觉,双臂张开要抱抱。 他认命地把人抱住,轻巧地抱起来带到隔壁房间放下,就像把乱跑的猫咪塞回到猫窝里。 …… 风临给老板打了一万六,第二天就收到了鸽子送来的两个药包,又做了两瓶魔药。 下午,他开始煮罗宋汤,虽然比第一次熟练了不少,但又倒掉重做了好几次。切了一大堆番茄、土豆和洋葱,用掉若干牛肉红肠,还洗了好几次锅碗。 风临怀疑昨天下的魔药没效果,是因为他做汤的时候还 不够用心,汤里没有凝结着真挚的心意——花店老板没说,但小魅魔很信这个,所以今天特别用心去做了。 当晚,霍琛面前又摆上了一大碗罗宋汤。卖相有进步,火候明显把控得更好,番茄和土豆炖得没那么烂了。 风临:“快喝完!” 这可是一碗凝结了他心意,并倒入了他精心调配的魔药的汤啊!一滴都不能浪费! 霍琛:“……好。” 他没多说什么就喝完了。这次还行,味道马马虎虎。 转眼到了第三天晚上,霍琛看着面前盛得满满当当的硕大汤碗,嘴角一抽,终于绷不住了。 谁会天天晚饭喝一大盆汤啊?还都是一模一样的罗宋汤? 至少十年,他不想再看到这道汤了。 在风临目光灼灼的期待下,他闭眼一口气喝完,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做点别的吗?” 风临:“我只会做这个呀,特意跟阿姨学的。” 霍琛:“……你可以再学点别的做给我吃。” 如果风临很爱他,爱到愿意为他洗手做羹汤,或者为了讨好他这个金主特意去学厨艺,好歹换一道菜吧。 他忍不了了。连喝三天,打嗝都得是罗宋汤味的。 话音未落,就见风临双眼瞪得溜圆,好似突然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露出了一副震惊又茫然的表情。 ——我说错话了?说错什么了?霍琛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懵,他完全猜不透风临在想什么。 难道罗宋汤对风临来说有什么特殊含义,所以才不愿意做别的? 殊不知,风临在想:饲主是不是快要破产了?! 小魅魔表情严肃,脑子紧急地运转。 “你可以学点别的做给我吃”,饲主想让我给他做饭?老师说过,只有穷人和快破产的人,才会指望我们魅魔给他做饭。所以饲主快破产了吗? 真是看不出来啊。风临认真打量着面前的男人,穿得衣冠楚楚,有豪车有大房子,竟然濒临破产,这个饲主是不是不能要了? 唔,别管什么破产不破产,先吃饭。小魅魔满怀期望地又等了一个晚上,并在霍琛去洗澡的时候,再度拉开门偷看了一眼。 哎?怎么有人裹着毛巾洗澡呀? “别看了,出去。”霍琛道。 他的语气还算平淡,带着点无奈。 “哦。” 风临乖乖地缩回头。转身离开时,他突然想起浴室拉门还被他留了条缝,就顺便用尾巴尖卷住门把手,帮霍琛给拉上了。 他没留意到,身后的玻璃拉门上,当他用尾巴尖关门的时候,尾巴与凝结着水雾的玻璃表面所接触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痕迹。是一条类似小蛇的浅淡轮廓,有着桃形的蛇头。 霍琛的视线凝聚在这道痕迹上,看了很久,目光晦暗。 这一晚依旧什么都没发生。霍琛喝了一整瓶魔药,像根本没喝过一样。 小魅魔满脑子不可置信地坐在床上,给花店老板发消息。 风临:【今天喂饲主喝下第三瓶魔药了,还是没效果。】 老板的回复像是早就编辑好了,瞬间就弹了出来。 老板:【很遗憾没能帮到你,可能你家饲主不适配催情魔药。】 风临:【好吧】 小魅魔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搭在床面上的尾巴微微蜷缩,纠结了很久。 怎么办?饲主好像快破产了,而且好像不行,他要换一个饲主吗? 8. 看上去好配 想不出结果,风临跳下床,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到在书房办公的霍琛面前:“你有硬币吗?” 霍琛看他一眼,没问他要干什么,起身走到书房一侧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架前,抽出本装帧精美的纪念册,翻开来,取出一枚金灿灿的珍藏版金币递给他。 风临拿着金币回到卧室,蹲在地板上,两指捏着金币往空中一抛。 正面是换,反面是不换。 哒,金币从高空落下,落在地板上滴溜溜地旋转,即将倒下。小魅魔眼尖地看到了金币正面的数字,想也没想,尾巴就甩了出去,以比闪电还快的速度抽向金币,往反方向一按。 金币静静躺在了地板上,是反面。 不换。 风临看着那枚金币,有点犹豫:用尾巴辅助会不会算作弊?要再抛一下看看吗? 他伸手拿起金币,再次高高抛起。 哒,哒,哒……小魅魔连续抛了好几次,没再让尾巴参与。 结果杂乱无章,有时候是换,有时候是不换。他抛金币都快要抛上瘾了。好苦恼,到底哪次才算数? “你有难以决断的事?”霍琛不知何时站在了门边,注视着他抛金币的样子,语声沉静,“可以问问我。” “没、没事,我抛着玩,觉得金币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好听。”风临回答。 霍琛:“好,你继续玩。” 这只神戳戳的小猫又在忙他看不懂的事了,还不肯对他说实话。 翌日是周末,霍琛没去上班。 一早,他收到了助理用邮件发来的调查报告。深入调查的结果同上次一样,风临就是个出身于落后山村的普通人,除了长得漂亮,没有任何突出的特点。 ——魅魔协会给成员办身份档案时,还会动用法术篡改相关人员的认知,并不是那么容易揭穿的。 霍琛回了个“好”,他心知肚明,看来明面上是查不出什么了。不过这几天观察下来,他也差不多心中有数。 那天风临倒在他车前碰瓷,是刚来到这个城市吧?这小家伙感觉笨笨的,别说当什么商业间谍了,如果当时捡走他的不是自己,是别人,说不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还没反应过来。 他默默望向风临,眼底情绪复杂,既有一丝怜爱,又藏着澎湃汹涌到会将人淹没至顶的欲念。 他已经忍得够久,既然风临没问题,那今晚也不用再忍了。 他知道包养金丝雀在人类当中是不道德的行为,但是,霍琛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他也不是人类啊。 “哈欠……”风临浑然不觉地打着瞌睡。 他昨晚没睡好,在梦里抛了一整晚金币,再加上一直吃不到正餐,半饥不饱的,有点蔫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也没精打采,魅魔尾巴软塌塌地趴在椅面上,小桃心彻底瘪了,表面的丝绒短毛都黯淡了光泽。 霍琛突然问:“今天想逛街吗?”他觉得风临应该很爱出去玩。 “好啊。”风临来了一点兴致。 临出门前,霍琛换上了风临给他买的牛油果T恤,在衣帽间里挂了几天,到底还是穿了。 对着镜子里仿佛换了个人的倒影,他微微皱眉,颇不自在。 平时都是穿西装打领带,更早的时期他还会戴上圆顶礼帽,手持文明棍,做足了绅士派头。几百年里,他几时穿过这么幼稚的衣服? 风临穿着柠檬黄T恤,挤到他身侧跟他一起照镜子,笑眯眯说:“好耶,我们俩看上去好配!感觉可以在奶昔杯子里约会!” 霍琛:“……嗯。” 行吧,也不是不能穿。 虽然不能在奶昔杯子里约会,但在别的地方还是可以的。 他们下楼,由霍琛开车,一同前往商圈。 是风临之前来过一次的地方。商场外墙上,挂着最新上映的电影的大幅海报。 风临抬头望望那幅海报,随口说了句:“我还没看过电影呢。” “那今天就去看。”霍琛道。 “好啊!” 走进商场,霍琛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熟面孔。 不会吧?那是谁啊?是霍总吗?陪女友逛街拎包的助理突然撞见了顶头上司,震惊到失语。霍总今天穿的是啥?大学生款情侣装?他身边的那位不就是他命令自己查过两次的人吗?难怪要让自己调查背景,原来是…… 霍琛向助理投去警告的一瞥,就移开了目光,假装没认出来。助理识趣地带着女友赶紧溜了。 两个人来到顶层电影院,买了票。 是近期热门的大制作,没有提前预约,只剩最后一排了。 灯光熄灭,他们坐在昏暗影厅里,中间放一桶爆米花。 爆米花甜甜脆脆的,风临试着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在开场播放广告的时候,他咔吧咔吧一直在吃,还喂给霍琛。但等到电影正式开演,他便安静下来,沉浸到影片当中。 小魅魔第一次看电影,完全被这种人类发明的视听艺术给折服了,直到散场出来,他的兴奋劲还没过。 “这个电影好有意思啊!”他拉着霍琛的手,叽叽喳喳说着电影里的剧情。 电影里的两个主角,表面上是对旁人歆羡的恩爱夫妻,实际上是互相隐瞒身份的特工杀手,闹出了很多笑话。 风临看得乐不可支,霍琛则是若有所思。看着风临开开心心的样子,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风临在这时候转头,飞快地亲了他一口。 遭遇突然袭击的霍琛:? 风临得意地笑。身为魅魔,他能闻得到别人的情绪变化。人类在高兴的时候,香味里会带一点点甜调。刚才他闻到霍琛心情很好,就趁机偷吃一口。果然有点甜。 和女友看完同一场电影出来的助理:妈耶,我又眼花了?前面那位还是我那个不苟言笑的高冷上司吗? 出了电影院,两个人在商场里逛了逛。走到一排娃娃机前,风临旁观了一会儿别人抓娃娃,也不禁手痒起来。 他看中了一个珍珠奶茶杯小玩偶,正好和自己的没头脑小蝙蝠放在一起,这样小蝙蝠就有奶茶喝了。 霍琛也没问他想不想玩,掏出手机扫码,买了一大把游戏币递给他。 “谢谢你呀~” 风临把那堆游戏币投进娃娃机里,学着别人的样子,推动摇杆,对准玩偶,按下按钮。 爪子晃悠悠地落下去,抓住了奶茶杯玩偶的脑袋,慢悠悠地往上提。风临紧紧地盯着这只爪子,在心底给它鼓气。然而刚拎起来一点,爪子就泄了力。奶茶杯啪嗒落回原地,玩偶脑袋上插着的毛绒吸管还跟着晃了一下。 没关系,再来!掉了。 再来一次!这次连抓都没抓住。 这个破爪子根本就不听使唤。直到把币都花完了,奶茶杯依然杵在原处,风临只好求助地看向自家饲主。 霍琛又给他买了一大把币。 这种小孩玩的游戏,高傲如霍总才不会屈尊去玩。 ——其实他也不会。 风临再次把币花完,还是没抓到,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 小魅魔不甘心地盯着娃娃机里那个浅棕色奶茶杯布偶,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可是魅魔,他能作弊! 一拳砸爆玻璃把奶茶杯拿出来——是不可能的,那是地狱里的暴怒恶魔才会干的事。小魅魔选择偷偷把自己的尾巴从娃娃机外壳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魅魔尾巴形状细长,只有顶端的桃心稍大一些。但风临成年以后从来没吃过一顿正餐,桃心也饿得扁扁的,刚好能挤进缝隙里。 他再次摁下按钮。当爪子落下,抓住娃娃的瞬间,那根魅魔尾巴像小蛇似的迅速圈上去,牢牢箍住娃娃,不让娃娃滑脱。 这一回很顺利,爪子把娃娃平移到了出口上方,尾巴松开,娃娃掉落下来,沿着倾斜的滑道,咕噜噜滚进了取物口。 嘿嘿,果然自己的尾巴比爪子可靠多了! 奶茶杯玩偶终于到手,风临心满意足。他正要把塞在娃娃机里的尾巴抽出来,却突然僵住。 嘶,小桃心卡住了。 “怎么了?”见他站在那里 不动,霍琛问。 “我、我的……”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状况的小魅魔心里一慌,使劲一拽,把卡住的尾巴强行拽了出来,一股钝痛霎时从尾巴尖猛窜上来,脸颊泛起红晕,眼眶里都飘泪花了。好疼,但还要装没事。 “我没事,走多了有点腿酸,要不我们找地方休息一会吧。” “好。”霍琛看破不说破,小笨猫又闹幺蛾子了。 他们就近进了一家饮品店里落座休息,霍琛给风临买了杯奶茶。 虽然尾巴尖上还隐隐约约地疼,但风临又开心起来,把真正的奶茶杯和珍珠奶茶小玩偶并排放在一起拍照。 两个杯子高矮差不多,顶部都插着“吸管”,一个杯壁上挂着珍珠看着很有食欲,一个圆滚滚很可爱。 拍完照,他才开始喝。 “你的腿还酸不酸?”霍琛忽问。 “还好……”风临吸着奶茶回答。 小魅魔突然睁大了眼睛。他们坐在店堂的角落,没人注意到的地方,霍琛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干燥温热的掌心覆在他大腿上,给他揉了揉“走到酸痛”的腿,又像是不经意间,揉了揉他疼得蜷缩在腿上的桃心尾巴,指尖从小桃心的表面轻轻刮过,桃心上的细绒毛都在抚慰中舒爽地炸开。 这、这也太过刺激了…… 风临咬住下唇,努力压下喉咙深处的呜咽,一阵酥麻感难以抑制地从尾椎骨窜上来,他要承受不了了。 片刻后,风临红着脸说:“腿不酸了,好多啦。” 再这样揉下去,他都要腿软得走不动路了。 “嗯。”霍琛收回手。 离开的时候,风临刚站起身,脚就软了一下,差点摔倒。霍琛及时扶住了他,在他站稳后也没放开。两个人就这样手挽着手从甜品店走出来,继续逛商场。 一楼有家门面不大的花店,招牌看上去很眼熟。 风临一看,这不是他下过三单的拂晓花店吗?原来就开在这里。老板的微信签名上是写了花店地址的,但他对这座城市不熟,之前没对上号。 “我们去看看吧。”他拉着霍琛走进花店。 一进门,风临就看见了老板,正低头修剪着一盆花的枝叶。 应该是老板吧?身上散发着魔气。风临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老板个子高挑,气质优雅,气息闻起来不像魅魔同族。但风临只是个魔力低微的小魅魔,看不出老板的真身是什么。 老板抬头,朝他们看了一眼,像是没认出来一样,例行公事般说了句“欢迎光临”,就继续修剪花枝了。 小金丝雀是想买花吗?发现风临进门后,第一眼没有看花,而是盯着老板看,霍琛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挽着风临的手臂,把人带远了一些。 带到背对着老板的位置,霍琛道:“买什么花?你挑。” “都好呀,我都喜欢。”风临说着,嗅了嗅鼻子。 空气里浮动的是什么花的味道吗?有一点点酸。 花店不大,摆得满满当当。风临挨个看了一遍,色彩缤纷,花团锦簇,花都很好看,但都是普通的人间品种,没看到那种一万一朵卖给他的魔花的影子。唔,大概是不能给人类看到吧。 霍琛盯着风临,见他没有再看向店主,眼神这才柔和了些。 他随后买了一大束紫罗兰,包起来塞进风临怀里。虽然风临黑发黑瞳,但他总觉得紫色才是最衬风临的。 今天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有人给自己送花,捧着满满一大束紫罗兰,风临开心极了。 去餐厅吃了顿好饭之后,两个人回到家。 风临美滋滋地把那束紫罗兰插进客厅的水晶花瓶里,看了又看,还凑到花瓣上轻嗅。 甜香弥漫,紫罗兰那深浅不一的紫色像是从一场斑斓梦境里泄露的颜色,也像从他瞳孔里流淌出来的色彩。 然后他把好不容易抓到的奶茶杯小玩偶摆出来,塞在床头柜上的没头脑小蝙蝠怀里。奶茶杯比小蝙蝠脑袋还高,够喝好久了。 收到老师微信的时候,风临已经把想要换个金主的事给抛在脑后了。 9. 签协议 老师:【现在吃到了没?进展如何?】 风临:【还没吃到】 老师:【推荐给你的催情魔药没用吗?】 风临:【没用啊,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不管用。】 老师:【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我这有几个不错的人选,可以介绍给你。有我吃过的,也有没吃过的。】 风临:【谢谢老师,不用了,我舍不得换。他今天带我出去看电影,还给我买花,我觉得他很好啊。】 老师:【那你就打算一直饿着吗?】 风临:【我觉得还可以再试试,可能是魔药本身没用,不是他不行。】 老师:【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心想搞纯爱,是吧?】 是这样吗?小魅魔停下来想了想,接着输入一句话。 风临:【是吧,我可能比较保守,不想随便换饲主】 老师:【其实搞纯爱在我们魅魔当中算先锋行为,一点都不保守。】 风临:【嘿嘿】 老师:【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老师尊重你的选择。】 风临:【好耶,谢谢老师】 和老师聊完,放下手机,风临就去浴室洗澡了。 洗完出来,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棉布短袖当睡衣,下摆短得勉强遮住腿根,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因为皮肤白皙又薄,膝盖和脚尖还透出了一点樱花般的薄粉色。他带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走到坐在沙发上回邮件的霍琛面前。 小魅魔再次施展媚术,走过来,走过去,故意发出一些像不小心崴到脚之后小声抽气一样惹人注意的声响,同时摇晃着隐形的魅魔尾巴。 当他再一次发出“哎呀~”声时,霍琛从平板上抬起眼睛:“有事吗?” 他的小金丝雀好像每天都在跟虚空斗智斗勇,显得很忙,但从来不知道在忙什么,似乎也什么事都没忙成。 “没事,我就是喜欢走路。” 饲主依然像一根木头,对自己的媚术无动于衷。 风临早就料到没用,因此也没气馁。 闲着也是闲着,今天他只是随便试一试,没抱什么希望。毕竟之前都用过一次媚术了没能成功,就连给霍琛下药都没效果。 “是吗。” 霍琛看着他白嫩的小腿,还有那纤细到能一只手攥住的脚踝,喉结滚了滚,耳根泛红,起身去洗澡了。 浴室内蒸腾而起的水汽,遮掩了蓬勃欲发的欲望。 风临还一无所觉地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顺手就打开了论坛。 魅魔论坛是禁止人类访问的魅魔内部论坛,注册数不多,但成员大多都热衷八卦很爱聊天,论坛里极其热闹,每天都有新帖子看。 他点进今天的热门话题。 【聊一聊你最近一次吃饭。对方的尺寸和时长怎么样?】Hot 楼主: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人类男性的质量这些年来越来越差了,人类政府能不能立法禁止他们熬夜和玩手机啊? 1L: 熬夜玩手机也算人之常情吧,看看发帖时间,你不也在熬夜玩手机吗? 2L楼主: 回复1L 确实,但我最近在夜店吃了几次快餐都不太满意,尺寸又小,时长也短,才开了个头,还没尝出点滋味来就结束了。 3L: 有没有可能是夜店不行?去体校找男大呗。我最近吃了一个16厘米,一次40分钟的,很美味,约了好几次。 4L: 我也觉得质量变差了。最近在酒吧约了一个看起来人高马大、长得也帅的,结果两分钟完事,事前还要偷偷磕蓝色小药丸。我都怕我吃猛了,给他吃死了。 事后他竟然还想约我,我当然是直接拉黑。 5L: 警惕颜值诈骗,漂亮饭真不一定好吃。 6L: 回复5L 爱吃漂亮饭也是魔之常情呐,本来质量就差了,脸再不好看,那我们吃饭不是亏大了? 7L: 我也觉得人类政府应该强制要求他们每周至少锻炼三次,完不成的进监狱改造。人类真是越来越虚了。 8L: 回复7L +1附议 9L: 很多人类因为对食物的欲望不强,不想在吃上面花太多心思,主动吃起了预制菜,把菜包剪开放进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只要能维持生命体征就行。 不知道以后我们魅魔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凑合吃点预制食物算了。 10L: 魅魔的预制菜……那不就是菁子库吗?要是哪天菁子库被抢劫了,估计就是某个魅魔干的哈哈哈 11L: 你们又歪楼了,这就是论坛日常吗…… 回楼主,我也感觉整体质量变差了,不过个体差异很大,挑一挑还是能吃到美味佳肴的。我近期最满意的一个是在徒步登山时遇到的,下山后找时间约了,一晚上吃了三顿,尺寸大约有十五厘米。 …… 下面全是各种爆数据、讨论人类男性是不是真有质量变差趋势的。 刷着帖子的风临:可恶,更饿了。 别的魅魔至少还有数据可以讨论,他连一次都还没吃到呢。 他坐在沙发上沉迷刷论坛,都没注意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霍琛擦干身上水珠,披上浴袍,走到客厅,看到埋头玩手机的风临,从他手里把手机拿掉,一把将人薅起来揽在怀里,抱进了卧室。 风临:“诶?” 猝然失重之下,他的小蝠翼绵软地扇了几下,尾巴不受控制地卷住了霍琛的腰。男人滚烫的体温渡了过来,烫得他颤了一下。他抬头望向霍琛,对方喷吐在他颈侧的呼吸炙热,瞳孔深邃幽暗,眼底尽是侵略性十足的危险意味。 是错觉吧?饲主不是杏冷淡吗? 小魅魔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贴上去,红嫩舌尖在男人嘴唇上舔了舔,双眼眯成魅惑的月牙。 “你干嘛呀~敢打扰我玩手机,罚你今晚好好地伺候我~” 反正饲主是根木头,什么手段都没用,他再练习一下媚术好了。 男人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好。”他说。 被扔上床,撕开了上衣的时候,风临还没反应过来:“诶?” “不是让我伺候你吗?”霍琛语声低哑,身躯覆了上来,“可以。” 他本来就只披了件浴袍,腰带也是松松挽着。随手抽掉腰带,健硕精悍的身躯就呈现在风临面前。 风临脑子已经炸了,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又很快失去了思考能力。 霍琛按住他的肩,吻了上来,把他按倒在床上,举止和身上的香气同样霸道,小魅魔根本招架不住。 尾巴虚弱地摆动了两下,就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舌尖被迫迎合着男人侵入的舌头而纠缠搅动,唇角失控地流下晶莹水液,一直流到尖俏的下巴。风临懵懵地想:难道之前施展的媚术起效果了,突然有用了?本魅魔原来还是很厉害的嘛…… 呜,饲主亲得好凶,身体都要动不了了。唇舌交缠间,风临酥软成一滩水,只能本能地发出一些甜腻的轻哼。 他的尾巴勾勾搭搭地缠过男人的腰,顶端的部分从一颗干瘪的小桃心,一点点变得充盈饱满,鼓到快要被撑爆开来。 床摇了整夜,从来没开过荤的小魅魔第一次吃饱饭,到最后甚至昏死过去,跟人类吃晕碳了一样。 霍琛把人抱到浴室洗澡,在水流中仔细清洗去污浊,氤氲水汽里,他低头凝视着他的小金丝雀微微鼓胀的雪白腹部上浮现出的纹路,一圈若隐若现的紫色爱心魔纹。原本是隐藏着的,因为魔纹的主人正处于刚吃饱饭魔力充沛的状态,又失去了意识,所以浮现出来。 果然如此。 霍琛本来也猜到了,现在算是证实。 洗完澡,把风临抱回卧室,霍琛还毫无睡意。他弯着臂让沉睡的风临躺在他怀里,静静看着那张漂亮无瑕的脸,陷入沉思。 风临醒着时,眼睛大而清澈,显得天真纯洁;睡着后,又变得格外乖巧柔弱。 他的小金丝雀是只魅魔。 据霍琛所知,魅魔都很花心,除了会找一个饲主负责日常供养以外,还很爱在外面偷吃。他虽然自信只凭他自己就能喂饱一只魅魔,但风临可能不愿意只吃他一个。 没有 一丝光的黑暗中,霍琛呼吸急促起来。 强烈的嫉妒心和占有欲犹如烈焰,在他胸腔中燃烧,在他喉管里燎着火苗。他一张开嘴,这股嫉妒之心仿佛就能化为实质的火焰,把所有胆敢觊觎风临的人烧成灰烬。 他的所有物,他是绝不可能跟别人共享的。 一夜的深思熟虑过后,霍琛做出了决定。 …… 小魅魔一直昏睡到中午才起床。 刚消化完一顿丰盛大餐,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透着餍足。除了双腿还有一些发软以外,一切都很好。 他踩上拖鞋,歪歪扭扭地走到客厅,小巧的蝠翼也在背后轻轻扇动,帮助他平衡身体。 看到霍琛坐在沙发上,风临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饲主腿上。 馥郁可口的香味萦绕在周身,他回味了一下:嗯,昨晚是顿好饭,吃得相当满意。小魅魔的尾巴愉悦地甩动起来,纤细的长条尾巴,带着顶端那颗被滋润到绒毛都在发光的饱满小桃心,啪啪啪抽打在饲主的小腿上。 霍琛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在打我的腿?”很有力气,打得还有点疼。 “哈哈。”风临有点心虚,眼神乱飘,“有吗有吗?” 霍琛没跟他计较,伸手从茶几上抽出一份纸质文件递给风临:“看看。” “这是什么?”风临接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手写的包养协议,他念出了声。 “第一条,甲方有喂饱乙方的义务,乙方有不得出轨的义务。甲方和乙方是什么意思啊?”风临问。 他在魅魔学校里学会了人间文字,但有的词语还是看不懂。 霍琛好脾气地解答:“甲方是我,乙方是你。” “哦哦,那就是说你得喂饱我,我不能出轨,是吗?可以呀,我只要你一个。” 平时都是魅魔的思考模式,风临都没意识到第一条里的“喂饱”这个词有点怪异。反正他只吃饲主一个就可以了,感觉完全吃得饱,不用出门吃快餐。 “第二条,乙方外出时要向甲方报备,不准在外过夜。”风临又念。 霍琛补充:“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一个人外出时,要给我发消息,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并拍照给我。” “没问题。”风临对这条也没什么意见,他又没房子,不回来睡还能在哪里过夜? “第三条,甲方支付给乙方每月10万包养费,并额外包揽置装费、餐饮费、出行费等各项支出。” 霍琛说:“迟点带你再去买几件衣服,别总穿得这么幼稚。” 他嫌弃地睨了一眼风临身上穿的棉花糖小狗睡衣——昨天他帮昏睡的风临套睡衣时,发现挑不出一件不幼稚的。太嫩了,像学生,让他有罪恶感。 “你不喜欢我穿的衣服吗?”风临问。 霍琛:“嗯。” “好吧,你是金主,我听你的。” 风临最近上网冲浪,看了一些霸总包养金丝雀的,知道金主都很霸道,说一不二。霍琛果然也是这样吗?不仅要管他吃甜食,还要管他穿什么。他决定听霍琛的话,因为他很喜欢这个金主。 “第四条(违约责任):甲方如违反本协议项下任意一义务,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万元整。乙方如违反本协议项下任意义务,应向甲方返还包养期间甲方为其支付的全部费用及支出。”风临一口气读完,就自动忽略了这一条——这是违反就要赔钱的意思吗?无所谓啦,他又没钱,钱都是霍琛给的。 “在这里签字。”霍琛指了指纸上某处。 风临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以后你就是我的正式金主啦。”他凑到霍琛颊边,亲了一口。 “对,以后我就是你金主了。”霍琛心情愉悦地把人抱住,回亲过去,并在这个吻结束时,在微信上给风临转了第一个月的10万包养费。 其实这种包养协议在人类的法律上是不受承认的,但初来人间的小魅魔哪里知道这一点。霍琛也是因此选择了手写协议,而非打印。他手写出来的文字即是契约,这不是人间法律,是地狱的规则。 契约一式两份,他们各自收好。 10. 吃得真好 随后两人出门。 走在商圈街头,风临指给霍琛看:“这家,我上次买衣服的就是这家,我们再去看看吧?里面的衣服好看,也不贵。” 霍琛瞥了一眼那个硕大的店标,就把人拽走了。开玩笑,进门再买一套柠檬黄和牛油果绿的大学生情侣装吗?他受够了。 “我带你去买更有品味的衣服。”霍琛道。 他把风临带到了奢牌专柜。 因为有VIP客户前来,专柜临时闭店,店员单独为他们服务,给风临一件一件安排试穿。 霍琛让店员给风临搭配了两套正装,从西装、衬衫、西裤,再到领带、丝质短袜和皮鞋配齐。 在更衣室里换上全套,风临看向落地镜,朝镜子里的自己微笑,摆了几个pose,原地转了一圈。 “怎么样?”他问霍琛。 “不错。”霍琛注视着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在霍琛眼中,他的小金丝雀穿着正装时,虽然比那些学生气的衣服少了几分活泼,却也多了几分轻盈如风的优雅。若是再配上贵重华美的首饰,就像是一位权贵门阀家的小少爷了。 “这套跟你平时穿的衣服好像啊,你是要带我去上班吗?”风临又问。 “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变成正式金主了,霍琛的回答也跟以往不一样了。 “好呀!”风临眼睛一亮,“我也想去你上班的地方看看。” 这样在玩手机的时候就能蹭到饲主的香味了。他也想看看饲主每天都在做什么,真的不会像别人那样上班上得想死吗? 心脏柔软了一瞬,霍琛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自家小金丝雀毛茸茸的发顶。 从专柜出来时,霍琛手里拎着一叠袋子。他给风临买了一堆昂贵又漂亮的衣服,除了正装,还有几套常服,外加几枚用来搭配的宝石胸针和袖扣。 买完衣服,他们又顺路逛了逛商场。 不知不觉来到了娃娃机前,风临瞬间走不动道了。 他又看上了机子里那个草莓奶油小蛋糕玩偶。也好可爱,想放在小蝙蝠旁边,让小蝙蝠能吃上香甜的下午茶。 “我想再抓一次,”因为昨天顺利抓到了奶茶杯玩偶,风临信心大增,感觉自己已经很擅长抓娃娃了,“这次肯定很快就能抓到!” 小魅魔好了伤疤忘了疼,俨然忘记他最后拽尾巴疼出了眼泪的事。 “好。”霍琛正要去买币,风临却猛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等等……” 小魅魔迟钝地回过味来。不对,昨天他是靠着用尾巴作弊才抓到娃娃的,就算如此,尾巴尖上的小桃心也差点卡在机器里。今天他刚吃过饱饭,小桃心变得圆鼓鼓的了,别说拔出来,现在连塞都塞不进去…… “怎么?还抓吗?”看着在原地僵成木头的风临,霍琛隐约猜到他在想什么,压下嘴角的笑意问。 “算了,突然也不是很想抓。”风临嘟囔一声,兴高采烈的劲儿一下子散了,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霍琛悄悄用手机对准风临多看了两眼的那个小蛋糕玩偶,拍了张照发给助理:【给我买个同款】 …… 逛完街回到家,当晚睡觉前,趁霍琛在洗澡,风临又玩了一会儿手机。 隔墙的水声告诉他,马上就要开饭了,让他玩手机也没法专心玩。回想着昨夜的情形,风临发现他错怪饲主了,饲主好像很行,第一晚就让他吃得饱饱的,撑到翻白眼那种饱。 是很行吧?不确定,去问问。 他进入论坛,在昨天的热帖里回复:【没拿尺子量过,应该有20厘米,每次持续一小时,一晚上7次,算还行吗?】 叮叮叮叮叮,一发出去,就冒出了好几条回复。 【你确定这还是人类吗?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他的联系方式又在哪里?】 【笑死,里的公狗腰打桩机霸总成精……啊不,成真了。】 【你确定你吃完之后,他没厥过去被送到医院抢救吗?】 【这要是人类的话还抢救啥?直接入土了。】 【我不信,让我来验验货】 【我也不信,除非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风临确认了,看来饲主确实很行。他回了一条:【是我的饲主,不能给联系方式。】 霍琛来了,风临把手机放下,没再看论坛里一大堆“吃得真好”“柠檬了”“羡慕嫉妒恨”的回复。 这一晚,小魅魔吃了第二顿饭,吃得肚皮圆滚滚。这下子正式翻身了,从几天吃不到一顿饭,变成了一晚一顿大饱饭。 次日清晨,霍琛去上班时,风临还在被窝里睡懒觉。 小魅魔刚刚开荤,前一晚又吃得太饱,要多睡觉才能消化。 霍总坐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手头稍有空闲时就看一眼微信,忍不住心猿意马:不知道他的小金丝雀起床没有?现在在家里做什么?是不是又点了一堆甜品外卖?微信一个上午都没动静,明明有手机怎么不给他发消息?吃完饭抹抹嘴就把他给抛在脑后了? 这个金丝雀,风临当得明白吗! 中午,他打开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刚从床上爬起来,正在看外卖APP的风临打了个喷嚏。叮,微信响了,是霍琛给他转了一万块并留言:【肚子还胀吗?中午吃点正经饭,少吃冰的。】 风临回:【不胀了,嗯嗯。】 领了钱,金主的嘱咐就从小魅魔的脑子里光滑地流走了。 没事呀,我是魅魔,吃一点冰淇淋又没关系~ 风临继续看外卖APP,下单了一杯覆盆子酸奶冰淇淋。 办公室里,霍琛看着消息暗想,风临怕是一边敷衍自己,一边吃着冰淇淋。得想个办法,在办公室里也能看到风临。 晚上霍琛回到家,风临像往常一样猛扑过来迎接他,挂在他身上啵唧亲了一大口。 霍琛一把抱住,表情有点别扭:“怎么每次都像颗炮弹一样砸过来袭击我。” 风临不听,又啵啵啵连亲几口。小魅魔能感觉到饲主是在口是心非,气息里夹杂着愉悦的甜调,每亲一口都会变得更甜一点,于是干脆再多亲几口。 当他松开手时,霍琛从拎回家的笔记本包里掏出了一件东西,像是不经意般说道:“这是你要的吗?” “哎?”风临看到了他昨天在娃娃机前眼馋想要的那个草莓奶油小蛋糕,眼睛亮了,“是你特意抓来给我的吗?你好厉害呀!”小魅魔欢欢喜喜地接过来,“你抓了多少次抓到的?” “随手抓到的,也就花了20个币。”霍琛说得云淡风轻。 他昨天让助理去买,助理也确实买来了同款。但下班后,他又吩咐司机掉头去了趟商场,亲手抓了一只。比他想象的容易。 “20个币就抓到了?你也太会抓了吧!”小魅魔惊叹,抱着娃娃爱不释手。 他收到这样一份价值几十块的小礼物,却比昨天花了霍琛近百万置办衣装还要开心,笑得眉眼弯弯。 霍琛本来觉得自己亲手抓娃娃有点傻,看到这样的笑脸,忽又觉得值得了。至少这份礼物里没有一丝“掺水”,不是助理跑腿买的,是他亲手抓的。 风临抱着草莓奶油小蛋糕,把脸埋进蛋糕里蹭了又蹭,然后跑回卧室,把小蝙蝠、奶茶杯和小蛋糕都放在了一起。小蝙蝠终于可以享用永久的美味下午茶了。 随后,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吃晚饭,杯碗餐具碰撞声在他们之间响起。 霍琛像是随口问道:“你喜不喜欢小动物?想在家里养只宠物吗?” 风临:“毛茸茸的小动物吗?我喜欢呀。” 小魅魔也很喜欢可爱的生物,不过地狱里很少见。来到人间后,他倒是在上网冲浪时刷到了不少萌宠视频。听说那些可爱的猫猫狗狗,去世后都是上天堂的,所以地狱里才没有。 霍琛:“好。” 他也没多说什么,像真的只是随便一提。 饭后,霍琛在书房处理公司事务,风临跟了过来,径自坐到了他腿上,用小勺子吃着餐后冰淇淋。 霍琛回复邮件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把人赶走。 之后在批阅文件的间隙,他偶尔会分心垂眸看一看他的小金丝雀。他感觉风临变得更粘人了,在家的时候,不管他在做什么,风临都会理所当然地把他的大腿当成坐垫,钻进他怀里坐着。 “干嘛?”察觉到他的视线,风临问,“你想吃冰淇淋吗?” “不吃。”霍琛道,“我手头的事还要再忙一会,你先自己去玩,回头再陪你。” 风临待在这里,他发觉他的工 作效率有所降低。 “你忙你的呀,我吃我的冰淇淋。”风临的屁股还在霍琛大腿上挪了挪,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 霍琛无奈,也只能纵容,在小金丝雀的干扰下继续工作。怀里的小魅魔搂起来热乎乎、软绵绵的,还舔着冰淇淋勺,发出轻细的啧啧声。家里的恒温系统疑似坏了,空气越来越热。 他推开笔记本,一把抱住风临,往卧室走去。 “哎?”风临在被抱进卧室之前,吃完了冰淇淋的最后一口,当霍琛的吻落下来时,还能尝到他口中的冰凉余味。 “就这么爱吃冰淇淋?” “嗯嗯。”风临答非所问,“你比冰淇淋好吃。” “……”霍琛没话说了。他倒也没有和冰淇淋争宠吃醋的意思。 一夜过后。 很想跟着饲主去公司的小魅魔,再一次累得起不来床,只能在家补眠。 一觉睡到中午,刚醒就听到外面有人在按门铃。 风临跑过去开门,有人送来了一只巴掌大的漂亮小猫咪,说是金渐层,还带来了猫窝、猫粮、猫罐头、喂食器、猫玩具、猫爬架、猫砂盆等等全套。在风临的指挥下,把东西在家里放好之后就走了。 风临给霍琛发消息:【是你买的猫吗?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啊?】 霍琛:【叫金币】 风临看了看猫,确实金灿灿的,跟金币一个颜色。 小奶猫第一天到家有点怕生,已经躲进猫窝了,从猫窝树洞形状的洞口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往外张望,很小声地叫着。 风临给它释放了一点安抚的魔力,小猫很快就放松下来,开始喵喵叫着蹭他的手心。——魅魔的手段当然不只是哄人,能哄任何生物。 不一会儿,家里又来了一拨人,在客厅安装了摄像头后离开。这次没等风临问,霍琛就发来消息:【是用来看猫的摄像头。】 风临:【哦哦,你要在办公室看猫呀】 他陪小猫玩了一会,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了。 办公室里,霍琛盯着监控,看到摄像头拍下的高清画面里,风临对着手机傻乐,突然笑出声,还会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把脸埋进抱枕里。时不时起身来到门口,接过物业送来的甜品袋子,就这样吃吃吃、玩玩玩,再逗逗小猫,学学猫叫。 真可爱。 他说的是猫。 今晚霍琛有个应酬,虽然他只是去露了个面就走,但到家的时间还是比平常晚了一些。 回到家,他的小金丝雀又扑上来亲他,嘴里喊着“好饿好饿好饿”。 “饿死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你怎么当饲……金主的呀!”风临凶巴巴。 以前还能忍忍,现在开过荤,就忍不了一点饿了。 霍琛:“……” 倒反天罡,这是小金丝雀在嫌弃他这个金主? 说他金主当得不好,难道风临就会当?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抱歉,下次有事会提前说。” “那你下次注意!”风临叮嘱他。 “好。” 霍琛忽的手底带了点力,把人按在玄关的墙上,伸手探进风临的睡衣底下,摸了摸肚子。手掌下的触感柔润里带着点软弹,能摸到一点微微的鼓起。他的大拇指在那处鼓起上刮了刮。 “在家没少吃甜食吧?还饿?” “就是很饿嘛。” 被摸着肚皮,风临非但不害臊,还不管不顾地继续往霍琛怀里拱,仰头讨要亲亲。 霍琛无奈,低头亲吻下去,在玄关把怀里的小魅魔亲得气喘吁吁才放开。 他抽出一直摁在风临肚子上的那只手,捏住风临的上衣衣角往下抻了抻,把雪白肚皮遮住,抚平衣料上的褶皱,轻轻拍了拍,给风临整理好了被他揉皱的衣物,嘴上说:“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 “就能吃,你养不起就别养,哼哼。”小魅魔不以为耻地昂起雪白的下巴。 霍琛挑眉:“谁说养不起?” 风临:“嘿嘿。”他身后的那堵墙壁,又被他的尾巴拍得啪啪响了,要不是墙漆质量好,怕是会震得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晚上吃过晚饭,洗完澡,两个人就进了卧室,床又摇了一整夜。馋嘴的小魅魔再次贪婪吞咽,吃了顿饱饭。 11. 化装晚会 最近这段时间,公司员工们都觉得霍总像是变了一个人。 本来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总裁,现在说话语气都变了。虽然要求还是那么苛刻,但以前被他指出错处,冷着脸打回去修改的时候很吓人。现在至少会和颜悦色说话,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宛如太阳从西边出来的笑脸。 办公室里,霍琛刚结束了一场线上会议,抽空看了一眼家中监控,给风临发消息。 【把衣服穿好。】 从镜头前走过的风临,睡衣松松垮垮,隐隐露出皮肤白嫩的锁骨。家里马上有阿姨上门打扫做饭,风临还爱点外卖,每天小区保安都要送上门好几次,他得提醒风临穿好衣服。 发完消息,霍琛又找补了一条,免得风临多想。 【早上我离家时,看到你睡衣有点薄,别着凉了。】 风临:【好呀。】 小魅魔回到卧室,换了一身长袖长裤的纯棉居家服,然后坐到沙发上玩手机,熟练地打开了论坛。 最近他的日常活动就是陪猫玩、吃甜品、玩手机和吃饭睡觉。等周末霍琛有空了,两个人就一起去逛街。 平淡但也惬意,饲主把他喂得很好。 不过今天,风临平淡的生活起了一点涟漪。 一进论坛,他就刷到了一个同城聚会帖,同时微信上也弹出了老师的消息:【今晚魅魔论坛里的大家面基,来不来?都是自己魔。】 风临:【来来来。】 正好在家太闲,他也想去找同族玩玩。 小魅魔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集体活动。据说论坛还会定期和狼人协会办联谊派对,不过他已经有饲主了,这种活动就不打算去了。 不久,阳台上就传来声响,鸽子给他送来了聚会邀请函。对这些会飞的信使来说,阳台也算风临家的另一扇门了。 风临接过邀请函看了看。 绛红色丝绒质地的卡片上,印着烫金花纹,是一根犹如枝头垂下硕果的桃心尾巴。还用漂亮的哥特式字体书写了他的名字。不是他来人间时自己取的名字,而是他作为魅魔的本名,Zephyr(泽菲尔)。 聚会从傍晚开始。五点钟时,风临给霍琛发了条消息报备,就打车过去了。 地址在一条商业街上的酒吧。今天聚会包场,凡是进门的客人都要出示邀请函。 风临走进门时,喧嚣音浪一瞬间涌进耳朵,闪烁迷幻的光影也扑面袭来。他环顾四周,又回头看去,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穿过了传送门,回到地狱去了。 整面墙的LED大屏幕上,电子火光熊熊升腾长燃不灭。地面上铺着地狱特有的焦黑熔岩石板,踩上去还在发热——在上面打一个生鸡蛋,搞不好等几分钟都能煎熟。 从天花板垂挂下来一头正在喷火的巨大飞龙模型,和一个展开漆黑羽翼的堕天使。酒吧的柱子上缠绕着造型逼真的铅灰色巨蟒,朝过路者嘶嘶吐信,巨蟒的腹部,露出了惹眼突兀、覆盖着鳞片的两根,显然这是模型制作者刻意强调的重点。 以上都是作为布景板的道具。 而真实的各种魔物,尤其是魅魔,则穿梭在会场中,说说笑笑,随处可见。 风临突然有了种回家的感觉。 地狱是个贫瘠的地方,远没有五光十色的人间有趣。他的魅魔父亲生下他后也没怎么上心管过他,至于另一个父亲,他都不知道是谁——当然,这在魅魔当中很正常。 小时候的他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一个玩到磨损的小飞龙玩偶。但他的整个童年时代都是在地狱里度过的,也曾经在地狱里有过一些快乐的回忆,交过几个好朋友。以后有机会了,他会回去看看。 “你来了。这是一场假装的地狱主题晚会,你可以把真身显露出来。”老师苏尔过来迎接他,笑着说,“大家都是真正的地狱魔物,但误入此地的人类只会以为我们在开化装晚会。” 老师此刻就是魅魔的形态,说话时,尾巴就缠在他腰间充当腰带,桃心上还缀着颗钻石。 风临懂了,马上把自己的犄角、翅膀和尾巴显现出来,用法术隐藏很久了,放出来透透气。 他的瞳孔也变成了紫色,如晨露里绽放的紫罗兰。 “老师,”风临问,“不是魅魔论坛的聚会吗?为什么还会有其他魔物?” 他好像在昏暗灯光下看到了狼人、半人马,还有吸血鬼。 “那些是魅魔带来的伴侣或者追求者,还有的干脆就是人类假扮的,比如那个半人马,就明显是个人类。”老师说这句话时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名人类在双腿上套了连通着后半截马身的假马腿,导致他行走时,一对后蹄只能僵硬地在地板上拖行,确实非常滑稽。 风临看清之后也笑了。 “你也可以叫你饲主过来,化装一下就行。”老师说。 “嗯嗯。不过他好像很忙,还在上班,没时间来。” 下午霍琛说他开会去了,之后就没了动静。风临给他报备自己去聚会的那条消息至今还没收到回复,应该还在忙着开会。 和老师聊了一会儿,风临就去取餐了。他拿了一杯菠萝起泡酒,又走向甜品区。聚会提供的餐品不比他初来人间那天混进去的高端酒会差,各色甜品琳琅满目。 风临正用夹子夹得开心,在餐盘里垒起一座甜品塔,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特别张扬显眼的家伙。 那人有着妖冶的暗红色瞳孔,身后背着一双华丽庞大的漆黑羽翼,走路时还在不断往下掉落发光的黑羽。他从魅魔们当中穿行而过,与大家都很熟络一样,这个勾住脖子说几句话,那个再搭着肩头亲亲热热聊上几句。 怎么有点眼熟? 风临又多看了一眼,发现那家伙竟然就是拂晓花店的老板。和每个魅魔搭讪时,似乎都会推销一下他店里的商品。 面前光线骤然变暗,对方径直朝他走了过来,夸张的大翅膀把灯光都挡住了。这一回倒是保持了礼貌,没有跟他勾肩搭背。 “呦,这不是我尊贵的客户吗?”花店老板笑意盈盈地朝他打招呼,还给他道了声歉,“抱歉,我的魔药没能帮到你,我对此深感遗憾。” 风临:“没关系没关系。” 虽然魔药不管用,但他还是凭自己的媚术吃到了,好吃,爱吃。 近距离看着老板背后的大翅膀,风临心想:原来是堕天使啊。 难怪他闻气味感觉不像是同族。 “你已经吃到了吧?还是说,换了饲主?”花店老板盯着他仔细看了看气色,又道,“撒旦保佑,你看起来不像在挨饿。” “吃到啦,没换饲主。” “那就好。如果想要一点增加情趣的小玩意,比如香氛、药剂、玩具、特殊服装,我这里也有货,老客户有优惠。” “好呀,有空会去店里看看的。”风临回应。 不过他总觉得老板卖的东西质量可疑,并不靠谱。因为饲主明明很行,喝了老板的魔药却根本没用。 告别老板,风临端着吃的喝的去找座位。 舞台上,一位披着卷曲海藻般墨绿色长发的鲛人歌手正在献唱,歌声缥缈空灵,似从深海飘来。一群魅魔和追随者们在舞池里忘情地扭动身体,朝歌手尖叫,往台子上扔私人物品。光线昏昧的角落里,有魅魔和同伴拥吻调情,发出暧昧的啧啧声。空气都似变得粘稠,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风临最后来到了一个扎堆聊天的魅魔圈子里坐下,这里在分享八卦,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喝一口酸甜清爽的气泡酒,吃一口松软甜蜜的小蛋糕,竖起耳朵听八卦。 ——虽然论坛里大家纷纷向风临要他饲主的联系方式,但实际上,魅魔之间并不会互相争抢。每个魅魔进食的时候,都会在自家饲主身上留下专属的魔气,相当于宣示主权。在魔气的掩盖之下,这个人的气息在其他魅魔那里就自动失去了吸引力。只有在吃腻了,想把饲主拿出去交换的时候,魅魔才会主动抹去自己的魔气。 不过就算没有内部竞争,在人间生活的魅魔们,感情生活也真的很精彩。有当海王海后在鱼塘里养了一两百条鱼的,有集邮一般收集某个特定类型情人的,有上演多角恋情甚至直接把整个家族一锅端的,有和饲主上演霸道狗血强制爱的。个个都能去演抓马电视剧。 风临听大家聊天听得津津有味,很多八卦的细节比论坛里的帖子还详尽。还有的瓜主本人都到场了,被拉过来跟大家一起笑。 比如那个把整个家族一锅端的魅魔,他今天带来的两个情人是相差二十岁的叔侄关系,都假扮成了狼人,走到哪里都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比如有个魅魔因为出去鬼混被前任抓到,果断提出分手,被气疯的前任报复性地在他家里撒了几百只蟑螂,他一度崩溃到在论坛上发帖求助灭虫方法。 “柯西,你家的蟑螂清理完了吗?” 柯西摊手:“把房子低价卖了,又买了一套。所以说,找饲主得找情绪稳定的。” 大家嘻嘻哈哈笑 成一团。 风临是第一次参加聚会的新面孔,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八卦,就有魅魔留意到了他,凑过来问:“是萌新吗?” 风临点点头:“我刚来人间,不到一个月。” “人间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不错,找到了我的第一个饲主,我和他过得很好,很开心。” “看来你适应得很好呢。下次可以带同伴一起过来玩。”或许是看到风临在聚会上独来独往,对方说。 “嗯嗯,下次我饲主有空的话,我会带他一起来的。” “啊,我说的不只是饲主啦,什么情人、小三、备胎、舔狗之类的,都可以带过来。”对方笑起来,“的确是才刚刚拥有第一任饲主的萌新呢,好纯情。” 风临脸颊微微发红,低声说了句“哦”,又说:“我家饲主很好,我现在还没想过找别的。” “聊什么呢?”周围又有几个魅魔围过来。 “罗诺,不许欺负萌新。” “今年又来了可爱的新魅魔呢。” “是同城吧?加个好友,以后加入我们的下午茶聚会怎么样?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魅魔对追求者们虽然薄情不专一,但对同族还是很热心的。 “不是的,他没有欺负我。谢谢你,你也很可爱。好啊,我加你,我会去下午茶聚会玩的。”风临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 菠萝起泡酒喝光了,甜品也吃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再次去餐台拿吃的。 半路上看到一个被魅魔带过来玩、至今还蒙在鼓里的人类,摸着魅魔的犄角和蝠翼,夸赞道具做得好逼真。从气息可以判断,他说得很真诚。 还有一个装扮成吸血鬼、但其实不太像的人类,冲着花店老板的漆黑大翅膀惊呼:“这也太重工了,处处都是细节,还带光效,定制费绝对不菲吧?哪家工作室制作的?太酷了,我也想定一个,下次假扮堕天使。” 花店老板微微一笑:“我这里就可以定做,你需要吗?十万元一对,全款下定免费送一个荆棘花冠。” 路过的风临默默心想,老板是因为犯了贪婪的原罪才沦为堕天使的吗。 前往取餐台的路上,他撞见了好几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天真人类,被魅魔们当成乐子看。 也有比较敏锐的人类,觉察到了异样,感到疑惑,也马上会有魅魔使用法术让他忘掉,并用酒精灌醉他。 ——就算这个聪明人想要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也不行。因为他的气味会出卖他,散发出能被魅魔识别出来的迷茫困惑的味道。 …… 风临夹了一些小蛋糕,又拿了一杯青苹果鸡尾酒,回到原位坐了下来,开始享用。 随着时间流逝,聚会上的气氛愈加热烈和混乱。酒意上涌的人类和魅魔抱在一起互相狂甩舌头;有人一边傻笑一边大叫“为地狱干杯!”,并把鲜红的酒水从头顶浇下;有人跟情敌吵架吵到大打出手,撞翻了一堆桌椅,被大家围观;有魅魔醉醺醺地爬上舞台,抢走歌手的话筒高歌,唱着唱着又跳起了热辣劲舞,当他开始往台下扔贴身衣物的时候,别的魔物赶紧一拥而上从台子上把他拽了下来。 风临也喝得小脸红扑扑的。 手机响了一声,他从兜里掏出来。 霍琛:【会议刚结束,你去聚会了?在哪里聚会?拍个照片给我看。】 风临乖乖举起手机,转了一圈,拍了几张周围的照片,又自拍一张发过去。 办公室里,霍琛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周身气压骤然低沉。暧昧昏暗的场地,搂搂抱抱的人和魔物,一眼望去,好几个魅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聚会。风临去这种地方,那不是要被带坏了? 他压住怒气,再次发消息:【你还记得晚上十点之前要回家吧?】 风临:【记得呢记得呢。】 他预备玩到九点就走。 “你好,这位优雅美丽的先生,今晚是独自来的吗?不知我能否有幸请你跳上一支舞?” 在他第三次拿好甜品回来时,刚坐下,就有人类过来搭讪。 今晚来玩的魅魔大多都带了同伴,甚至不止带一个。看追求者们争风吃醋,也是魅魔的乐子来源。像风临这样长得美又孤身一人前来,很少见,让对方感觉自己有机会拿下。 风临刚要说话,背后就传来一个透着寒气的,比冰水更冷冽的声音。 “他不是独自一人,他的伴侣是我。” 12. 别人摸到 风临回过头:“咦,你怎么来了?” 穿着一身商务西装的霍琛就站在他身后,看上去像是刚下班就过来了。 “来找你。”霍琛抓住他的手,把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蜜桃甜酒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牵住他的手穿过会场往外走,从酒吧离开。 两人背后,魅魔们用酒杯掩住嘴,低声跟同伴咬起了耳朵。 霍琛的车停在路边,他给风临拉开车门。 风临坐进副驾驶时,还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才八点五十呢,我记得时间,来得及回去的。”小魅魔不会忘记饲主给他定的门禁,晚上超过十点不回家就算在外过夜了,会违反他们签的协议。 霍琛:“……” 他都妒火中烧了,风临还跟他说什么时间来得及。 他一想起刚才那家伙看风临时垂涎欲滴的眼神,心头就涌起无名火,明明长得这么诱人,出门也不知道收敛。 这小金丝雀还记不记得他是有金主的?他们签过包养协议的! 手肘压在方向盘上,霍琛扭头盯着风临的脸正要说话,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哑住了。 他的视线陷入了一泓令人沉溺的紫色湖水,又像是撞入了蝴蝶翩飞的美梦里。风临还是魅魔的形态,因为喝了点酒,脸颊白皙泛红,湿漉漉的紫色眼睛里透着迷离,拥有可爱的犄角、蝠翼和尾巴,再多的形容词也形容不出此刻他的模样。 刚才在光线昏暗的酒会上,霍琛怒气冲冲一心把人拽走,没能细看,这时候他对着这张本来已经看熟的脸庞,却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那天,心底轰然震动。 醋劲大发、正要质问的他,在愣怔片刻后,连出口的话音都变得柔和了。 “喝了多少酒?”霍琛问。 “喝了一杯菠萝酒,一杯青苹果酒,刚才是第三杯,但是还没喝。”风临说。 “让我检查一下。” 霍琛搂住小金丝雀的腰,把人按在车门上,舌头撬开齿关,在口腔里肆意扫荡了一番,掠夺去所有津液。 他尝到了淡淡的酒精味和水果的甜香,喝的确实不是什么烈酒。 他略微把人放开:“下次再有这种聚会,你要叫我一起。” 小魅魔乖顺地躺在他身下,唇角还有溢出来的水迹,霍琛一边说话,一边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 “我以为你没空来的,那我下次叫你吧。”风临说。 “你提前说,我会有空的。” 霍琛盯着他的小金丝雀,眯起眼睛,又故意找茬:“你戴的这是什么?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使坏地摁了摁风临头顶的小犄角,又摸向收拢在背后的小蝠翼,还恶劣地在翅根上捏了一捏。霍琛心底又遏制不住地冒酸水了,连他都没看到过风临的魅魔真身,风临就给别人先看了。 别人像我一样摸到你的犄角、翅膀和尾巴了吗? 风临:“是一套伪装魅魔的装饰道具嘛,等我回家再取下来。呜……别摸啦!” 小脸变得更红了,眼底逼出了水汽。风临身体发颤地想往后躲,但背后就是关上的车门,根本躲无可躲。 好痒……魅魔的这些部位很敏感的…… 小魅魔软绵绵地抬起手抗拒,可惜就像小猫打人一样完全没用,还是被霍琛的大手蹂躏了个遍,不争气的细尾巴被摸揉了之后,还不受控制地主动缠在了霍琛手腕上,卷了好几圈,小桃心往霍琛手心里蹭。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边摸一边淡定地点点头夸奖:“这个装饰品做得不错,手感很真。” 哼,坏东西!风临气鼓鼓地瞪他。 霍琛摸了个心满意足,也把小魅魔欺负够了,这才罢休。顺手握住风临的细腰把人往座椅上方提了提,帮人系好安全带,他刚坐正身体准备发动车子,就见一旁的风临在哼哼唧唧小声骂了句“坏蛋”之后,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递到他面前:“给你。” “这是什么?”霍琛问。 递到他面前的,一颗是小白幽灵棉花糖,另一颗是邪恶南瓜头果汁软糖。 风临说:“聚会上的糖果,很可爱,给你带了~” 毕竟是地狱主题晚会,虽然是假装的,但很多食物也都符合主题,造型别致。他就拿了两颗觉得很可爱的糖果揣在兜里当礼物。 “……”霍琛沉默了两秒。从来没人给他送过这种不值钱的小礼物,没人敢这样打发他。 一把将糖接过来收好,他说道:“今天我就收下了,以后不用给我带这些,我不爱吃糖。” “嗯嗯,你喜欢就好呀。” 霍琛:“我没说喜欢,不过……谢谢。” 风临:“不客气。” 反正小魅魔闻得出来,与霍琛嘴上说什么无关,自家饲主收下糖的时候,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回到家后,风临钻进浴室,把所有的魅魔特征重新用法术隐藏了起来。犄角、蝠翼和尾巴在镜子里消失了,魅惑人心的紫罗兰色瞳孔也变回了黑色,他从魅魔变成了一个纤细漂亮的人类少年。 他从浴室出来。 霍琛坐在沙发上等他,看了一眼腕上的表:“你是五分钟之前进浴室的,现在是十点三十二分,到家时是十点二十七分,晚于十点到家,今晚我要惩罚你。” 风临双眼瞪大:“不是你开车才导致我迟到的吗?” 小魅魔发出控诉:“你把车停在路边亲我半天,还摸我的翅……道具翅膀和尾巴,不然我能及时赶回来的……呜。” 小魅魔第一次觉得,他那个长得很帅又很香,吃起来特别美味的完美饲主有点蛮不讲理了。 他都盯着时间的,迟到明明都是霍琛的错。金主就可以不讲道理吗? 身体猝然一轻,小蝠翼不受控制地扑扇了两下,他被霍琛抱着扔到沙发上,嘴唇也被堵住。 呜,饲主真坏。明明就是饲主的错,还堵住他的嘴不让说…… 等等,这个味道—— 被亲得无法呼吸的风临,骤然睁大了双眼,眼底闪过惊喜的光芒,隐形的魅魔尾巴如过电一般颤栗。 撒旦啊,这是什么绝世美味?! 饲主的味道有了变化,掺进了一丝让魅魔沉迷上瘾的味道。之前还隐隐约约,似乎从他掏出两颗糖送给霍琛之后,就变得明显了。 不止是人类在心情好时会散发的甜调,而是更复杂、更深邃、更稠密迷幻的味道,一种世间所有香料都无法调制出来的极致甘香。 这就是老师说过的爱意的味道吗? 只要尝到一点,就会心跳加速,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渴望更多。浓郁的气息诱魔 至极,爽得让风临刚收起来的魅魔特征差一点又要冒出来。好喜欢,他要吃,他还要。 耳畔听着风临细软无力的哼吟声,霍琛稍稍放开了他,让他呼吸,却见风临又主动亲了上来,亲得很急。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这里带,张开的口中,小舌软嫩红艳。 霍琛原本打算摆出一副凶狠姿态,狠狠地对他施加惩罚,倒是被这直白又热烈的反应搞得愣怔了一下。 接下来,他们从沙发换到卧室床上。 风临先前喝了两杯气泡酒,有点微醺。到后来,他已经分辨不清是酒精,还是霍琛独有的混着爱意的味道让他迷醉了。 饲主的气息变得更好吃了。虽然是霸道不讲理的饲主,但风临喜欢他。 一夜过后,霍琛按时去上班,小魅魔今天也没能顺利早起,没法跟着饲主去公司。 一觉睡到中午,风临起床时看到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是老师发来的,给他分享了一个昨晚聚会后续的瓜。 ——当然,风临被自家饲主抓走这件事也算一个小瓜,只不过老师是不会告诉本人的。 老师:【你昨天走得早,没看到精彩一幕,来聚会上嗨的花店老板被一个跟他长相极其相似的天使抓走了。】 老师:【是真正的天使,头顶光环,背后有对纯白羽翼的那种。因为没有邀请函,酒吧保安把他拦了下来,告诉他里面是化装晚会,不做伪装的人不准进。所以那家伙就顶着天使原形闯进来了,引发了一阵骚动。】 大家都是地狱魔物,众所周知,地狱里只有乌漆嘛黑的堕天使,没有羽毛雪白还闪耀着圣光的天使。 小魔物看到这里,都能想象到当时会场里有多轰动,肯定吸引了所有魔物的目光。 老师:【我平生第一次见到天使,就是铁青着一张脸过来抓人的,不顾花店老板的抗议强行把人拖走了,走过去时一路掉白羽毛和黑羽毛,真是有趣。】 风临打字回复:【他们俩是双生天使吧?花店老板和抓他的天使互为半身。】 老师回复得很快:【对。不过他们一个堕入地狱,另一个留在天界,居然互相间还有联系。很多天使都因为选了不同阵营,彻底决裂,永不相见了。】 老师:【话又说回来,距离堕天之战也过去几千年了,说不定很多双生天使都在私下里偷偷联系呢。】 风临:【真好啊。】 老师:【很好吗?被人管着、处处约束是件好事吗?哦,你昨天也是被你饲主抓走的,大概和花店老板很有共同话题。】 风临:【我一直很羡慕双生天使,从一出生开始,就拥有一个全世界最亲密的半身,所有的喜悦和疼痛,对方都能感知到,可以和半身黏黏糊糊永远在一起。】 可惜他没有,他是地狱土著魔物。 老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难怪你一个魅魔也想搞纯爱。】 风临:【嘿嘿,要是我们魅魔也能出生时就自带一个半身该多好。不过我现在找到饲主了,他也很好。】 老师一边在微信列表里上下滑动,挑选着今天约的对象,一边抽空回复风临:【谢谢,大可不必,应该只有你想要吧。】 一辈子跟另一个家伙死死绑在一起,解绑唯有死亡一途,那也太可怕了。除了风临,大概没有魅魔会想要。 13. 猫帮我拍的! 风临玩了一会儿手机,又从冰箱里拿了杯冰淇淋出来吃。 在办公室里抽空看监控的霍琛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又吃冰淇淋了吗?什么味的?】 风临正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拿小勺挖着吃,尾巴尖戳着手机屏幕上网冲浪,暂时腾不开手,就用尾巴卷住手机举起来,小桃心的尖尖摁下拍摄键,咔嚓自拍了一张,对准镜头亮出手中的冰淇淋。 海盐椰子味的! 霍琛收到照片都看笑了,小笨蛋。他回:【你两只手都在吃冰淇淋,用什么拍的照片?】 哎呀,露馅了。风临看到消息,尾巴都心虚地颤了一下,连忙打字遮掩。 【猫帮我拍的!】 霍琛:【猫真厉害。】 这算是糊弄过去了吧?风临扭头看猫。 猫:“喵?” 应该是真的糊弄过去了,因为霍琛没再继续追问,又换了个话题。 霍琛:【要开会了,离开一小时。】 风临:【嗯嗯,开会快乐!】 霍琛:【……工作罢了】 风临:【好的,工作快乐!】 霍琛每天早上都积极地去上班,而且他亲口说过不会上班上得想死,那应该是快乐的吧?小魅魔想。 霍琛没再回复,风临继续玩手机,他打开了论坛。 论坛里有好几个昨晚魅魔聚会的讨论帖子,还有一个灰色的旧帖,标题是“新手魅魔要警惕控制欲过强的饲主”,也不知道是谁顶起来的,风临也没在意,点进了另一个讨论昨晚有天使闯进聚会现场的帖子。 顶楼还配有天使的高清照片。 风临两指放大仔细看了看,唔,除了瞳色和羽毛颜色,确实跟花店老板长得一模一样。不愧是双生天使啊。 魅魔们基本都是以娱乐心态来讨论这件事的,对天使本身没太大兴趣。毕竟上一个想要插足双生天使之间,“加入这个家”的魅魔,遭遇了彻头彻尾的失败,魅魔们再馋,也不想在注定吃不到的美食上浪费时间。 还有一个帖子,是在笑话一个酒量差的魅魔。他喝醉酒后,把缠在柱子上的巨蟒模型当成真的了,扑上去抱住那两根中的其中一根猛亲,朝模型抛了半天媚眼,说了半天情话,他的同伴想把他拉开,死活都拉不开。 这个帖子里还附上了一个短视频:魅魔醉醺醺地对着模型调情,模型只会吐着信子“嘶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听懂的,居然能聊得有来有回。 底下回复全是【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丢了个大魔】,风临也忍不住嗤嗤地笑了。 刷了半天论坛,直到霍琛快下班回家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既然那个天使会在酒吧门口被保安拦下来,必须化装后才能进,那霍琛是怎么进来的? 该不会—— 是推开保安硬闯进来的吧? 果然是蛮横不讲理的饲主啊,风临在背后小声蛐蛐霍琛。但是饲主那么美味,他愿意纵容一下。 …… 隔日,风临终于如愿以偿跟着霍琛去公司了。他特意穿上了霍琛给他买的正装,系好领带,扣上蓝宝石袖扣,和霍琛穿得像是正装版的情侣装。 进了办公室,风临拉了把椅子,坐到霍琛旁边。 霍琛看他一眼:“你要给我干助理的活吗?我给你开工资。” 风临摇头:“我不,我就来看看你在公司里都干什么。” 他是魅魔,就算床上的活他也是躺着干,别的活他才不干! 霍琛笑了笑:“好。” 他吩咐助理去给风临买一份需要排队的人气甜品,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了。 风临环顾四周,这间总裁办公室装修奢华,占地宽阔,办公桌也很大,电脑旁边摆着一个毛茸茸小玩偶,诶,这不是他送给霍琛的“不高兴”小蝙蝠吗?被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呢。 桌面上还有另一个很显眼的、带翅膀的摆件,是一只昂首挺胸坐在金币堆里的黄金小飞龙,一看就很贵。 饲主果然是个有钱人啊。 风临最后转头看向背后那堵墙,墙上钉着一排书架,都是些商业金融相关的书籍。角落里有一扇隐蔽的门。 “里面是休息区,你要是困了可以进去躺一会。”霍琛说。 “我不去,我就在外面待着。”风临更愿意待在这里,能时时刻刻闻到饲主的气味。 眼下没有外人,他往霍琛怀里一钻,坐在男人大腿上玩手机。等助理把甜品买来了,他就坐在男人怀里吃甜品。 每块黄油小曲奇上都嵌了一整颗巴旦木,酥酥脆脆的,嚼起来嘎嘣嘎嘣响,打破办公室里的安静空气。 天天吃个不停,这是真不怕胖啊。霍琛垂眸看他。不过毕竟是魅魔,吃点人类的食物确实不会发胖。 笃笃,门外有人敲门。 霍琛拍了拍怀里的风临的肩。风临疑惑地抬头看他,嘴里还叼着一块曲奇饼,霍琛低声说了句“你先坐到旁边”,风临噌的一下就从他怀里钻出去,挪到旁边的椅子上。 当下属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风临乖乖低头玩手机。等到下属离开了,他再把屁股挪回去,仓鼠啃食般的嘎嘣嘎嘣声也再次响起。 这一天,所有进出霍总办公室的员工,都从最初的震惊错愕,逐渐变为习惯和麻木。 那位是霍总的小男朋友吧?什么时候交往的?竟然被霍总直接带到公司里来了,该不会前阵子霍总脾气突然变得温和,就是因为在谈恋爱…… “对了,你在家里装的监控给我看看,我想看一眼金币在家做什么。”风临忽然说。 “好。”霍琛打开监控软件,把手机递给他。 风临接过来刚准备看,恰在这时,手机上弹出了个对话框,他手指一滑,不小心点了进去,是个名叫“相亲相爱大家庭”的微信群。 粗通人性表弟:【今晚家庭聚餐吗?@所有人[定位]】 狗:【汪汪!】 狗:【汪汪汪!】 狗:【嗷呜~】 刚开灵智小侄女:【鸡腿.jpg】 树懒成精二叔:【捧碗.jpg】 这些群里成员的名字都好奇怪啊。 霍琛立即伸手关掉对话框,语气镇定:“不用管,你看监控。” 风临:“哦哦。” 小魅魔最近网文和短剧看了不少,对照看到的情节,他明白了,这个群里肯定就是霸道霍总的奇葩亲戚们,看这些备注名就知道不好对付。不过只要不来打扰他和饲主的生活,小魅魔也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风临看起了监控,没见识的乡下小魅魔发出惊呼:“原来画面这么清晰呀!” 客厅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猫猫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推到地上了,正在用家里的沙发磨爪子。 霍琛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糊弄过去:“看猫确实很方便。”不能让风临联想到他装监控是为了看风临。 “金币在家玩得很开心呢,从沙发一头跑到另一头,再跑回来,好可爱。”风临说。 “嗯,”霍琛注视着他,“是很可爱。” 稍后,霍琛在办公室里开线上会议,风临也在一旁听着,乖巧地保持了安静。他根本听不懂会议里提到的那些专业术语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得出来霍琛神情严肃,对待工作格外认真。 这就是霍琛每天的工作内容吗?搞不懂,好复杂。霍琛竟然会喜欢上班,他真是奇怪…… 小魅魔的生活就很简单了,除了吃就是睡。 等到中午休息,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吃了助理订的餐。 风临一口饭没少吃,吃完就嚷嚷着喊饿。 “好饿呀,好饿~” 霍琛故意绷着脸问:“刚放下筷子又饿了,你哪里饿?” “就是饿,要你喂!”风临跨坐在自家饲主的大腿上,黏黏糊糊地撒娇,抓住霍琛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肚皮上,让他感受那柔软平坦的肚子,“你看,这里都瘪了~” 没有吃到□□的时候,小魅魔就算吃了再多人类的食物,那里也不会鼓起来。 “……好,喂你。”霍琛呼吸微乱,抱起他,进了休息室,在里面又喂了自家小金丝雀一次。 风临刚穿第一天的西装就被扯破了,衬衫扣子崩掉了好几颗,裤子更是黏糊糊湿哒哒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事后,霍琛只能按铃,让助理紧急送来一套新的让他更换。 “现在饱了?”在浴室清洗完毕,把人抱到床上,霍琛搂着小魅魔的细腰低头问道。 “嗯。”风临满意地啵了他一口,尾巴顶端的小桃心已经被撑成一颗小圆球,只能有点笨重缓慢地小幅度摇了一下,“这顿吃饱了!” 霍琛失笑。这个意思是晚上还打算再吃一顿。 好在他并非人类,还喂得起。 他也回亲了风临一口,让风临在床上再躺一会儿,他自己穿好衣物,去外间继续下午的工作了。 …… 小魅魔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爬起来,走到休息区的门口,把门拉开一条小缝探出头。他好像听到外面有声音。 原来是有人在跟霍琛汇报工作啊。 他缩回头,回到床上玩手机,过了一会儿,又从门后探头往外看。 还没好吗? 这样来来回回两三次,当他再一次探头的时候,那个下属已经走了,霍琛回头看了他一眼:“出来吧。” ——霍琛早就注意到他了。 每次他一探头,霍琛对面的下属都会微微卡顿一下,眼神飘移,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继续汇报。 霍琛回头看到躲在门后的风临时,自己都无奈地笑了。 当风临明明白白地坐在外间时,这是表明他把男朋友带到公司来了。当风临站在休息区门后探头探脑,就平白多了一股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味道,显得他像是在金屋藏娇一样。 < p>小魅魔对他的想法一无所觉,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他大腿上。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风临问。 霍琛看了一眼腕表:“半小时后。” “嗯嗯~”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家。虽然今天一整天都腻在一起,但进门后的亲吻还是免不了的,这是两个人都已经习惯的每日仪式。 高大的男人将风临抱起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双腿悬空。风临随手把手机搁在一旁,也伸出双臂抱住他。 唇舌交缠,寂静中响起暧昧的水声。 半晌,当他们意犹未尽地分开时,忽听啪嗒一声响,小猫金币不知何时跳到了玄关的柜子上,一爪子把手机拨了下去,砸到地板上。 “我的手机!”风临惊呼一声。 他跳下地,捡起来一看,屏幕上裂了条细长缝隙。 霍琛:“明天给你换个新手机。” 风临:“好呀。” 他们俩都没有斥责小猫。风临知道饲主买的新手机不会差,霍琛眼底则有暗流涌动。 当晚,风临也不知道霍琛怎么了,心情很好地喂了他好几次,对他耐心又纵容。在风临每次哭叫着“吃不下了”的时候缓一缓,每次媚叫着“还要”的时候狠狠喂给他。 第二天,风临因为吃得太饱,理所当然地没能陪霍琛去公司。 傍晚霍琛下班回家,带来了一部全新的顶配旗舰手机。风临美滋滋地收下了,在霍琛的指导下导入旧手机的数据,玩得不亦乐乎。 霍琛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昨天猫把风临的手机推下地摔坏了,虽是意外,对他来说倒是正中下怀。 自从他从聚会上抓走风临,他心里就多了个念头:想要彻底掌握风临的行踪,把这只小金丝雀关在他圈好的囚笼里。不然他根本没法安心,外面有的是人对他的小金丝雀虎视眈眈,这只魅魔经得起诱惑吗?! 所以这个崭新的手机里,被他秘密安装了定位器。 …… 之后的日子里,风临有时会跟着霍琛去公司,也有时不会。 霍琛独自上班的时候,总会在工作间隙时不时看一眼监控。一旦画面里看不到风临,就会点开实时定位查看。 风临常去的地点也很固定,如果出门,一般都是去商场里逛街、买衣服、买吃的,偶尔在公园里散散步。 小金丝雀又去逛街了吗?这天霍琛看了一眼定位,心里想道。定位在繁华商圈的街边。 阳光晴好,春意融融。 睡饱觉出门闲逛的风临走在路上,看到好几个人正围着一个清秀的男生拍摄,听旁边人议论,似乎是什么网红。他往四周看看,这里的街景是挺好的,应该也很适合拍照吧? 他没打扰人家,也找了个角度拿起手机,自己给自己拍了好几张照——没人给他拍他自己拍,笑得一脸灿烂鲜活,还冲镜头比了个耶。 拍完发给霍琛,对面秒回:【好看。】 办公室里的霍琛看着微信,眼底浮起一丝笑。他刚看到代表风临的小点出了门,就收到了照片,像背着小包袱外出的小青蛙发来了明信片。 小青蛙又慢悠悠沿着街道继续闲逛了。 逛了一会儿,风临在街边解锁了新场景,是一家手工店。他路过好几回了,从透明大门往里看,里面坐的人还挺多,个个埋着头不知道做什么,他就没进去。 今天他心血来潮进来看看,原来有人在做陶艺,有人在吹玻璃,还有拼豆、滴胶、涂石膏娃娃的。小魅魔看了一会儿就看懂了,人类真有意思,除了手机还发明了这么多好玩的东西。 他看了一圈,决定玩拼豆。 交了钱,他拿了块大板子,找到空位坐了下来。趁别人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他,他连尾巴都偷偷用上帮忙递东西取豆子。 风临先是试着拼了店家提供的简单小图案,轻松完成,决定再挑战复杂一点的。 他在网上找到了“没头脑”和“不高兴”的拼豆图纸,这两只小蝙蝠真的很热门,图纸很容易找。一只粉白色,一只烟灰色,他拼了一对,拿去让店员烫。店员烫完,帮他打了孔,将两只小蝙蝠穿上挂环挂在一起,做成了一个钥匙挂坠。 当晚下班回到家的霍琛,就收到了小青蛙外出带回来的实体礼物,一个卡通挂坠。 “你还真是喜欢这对小蝙蝠。”霍琛道。 “对呀,你不觉得它俩很像我们吗?”风临双眼弯弯,“这个吊坠是我在手工店里亲手做的,快挂在钥匙上。” “……”霍琛无奈,“这根本带不出去。”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把挂坠扣在了车钥匙上。 “没头脑”和“不高兴”小蝙蝠,在劳斯莱斯的R字车标前悠悠摇晃。 想起他今天在公司看了好几次监控,发现风临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几个小时的地址是一家手工店,霍琛隐约有种预感,自己迟早会被这些幼稚的小玩意团团包围。 14. 爱人如养花 ……某个人的预感成真了。 风临去手工店玩了一次,就成了回头客。第二次他就开始拼巨幅的拼豆。小魅魔提前做了功课,用微信小程序可以把照片转换成拼豆图纸。这次他拼了一张他和霍琛的合照。 就算有尾巴辅助,他也坐在店里拼了好久,坐得屁股都痛了,以至于只能甩动尾巴,让顶端的饱满小桃心像松肉锤一样啪啪打了自己屁股好几下,才缓解了一点酸痛。 拼好拿去烫时,店员随口说:“好大一幅,是网图吗?” 话说到一半,店员快速瞄了一眼风临的脸,又改口:“是你和你朋友?” 风临笑眯眯:“对,我和我男朋友。”其实是饲主,但小魅魔知道不能这么告诉别人。 “天呐,”店员眼睛一亮,发出真心实意的惊叹,“你们俩颜值都好高,站在一起好配啊!” 虽然是像素画质,但也能看得出来,两个人一个英俊一个貌美,站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的画面。 店员认认真真给风临烫了豆,烫完效果很好。风临拿回去时,还在店里配了个相框。 带回家后,风临把他做的大幅拼豆拿给霍琛看:“你可以挂在办公室里。” 霍琛盯着看了一会说:“好。” 风临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太幼稚根本挂不出去”之类的话呢,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不过风临觉得他选的这张照片确实很好看。 “钱还够花吗?”霍琛收下拼豆照片后,还给风临转了十万,“给你当零花钱,不够再跟我说。” 风临点点头:“嗯嗯。” 接下来的日子里,风临经常会在路上买一杯奶茶,然后进手工店坐下,奶茶杯放在一边,安安心心地做手工。不只是玩拼豆,也挨个试了试店里的其他项目。 他的长相本来就令人印象深刻,和店员混熟以后,每次过来也会和店员聊上几句。 “你做的这个也是要送给你男朋友的吗?你和他感情真好啊,有空可以叫他一起来玩。” 风临笑眼弯弯:“他忙着上班养我呢,我只好自己来玩了。” 店员礼貌地笑了一下,感觉这个常客满脑子都是他男朋友,典型的恋爱脑。 如果让风临知道她的想法,可能会问,恋爱脑是什么?满脑子都是恋爱吗?那我其实是美食脑袋啦。 别看小魅魔每天活得没心没肺的,其实他对吃饭又挑剔又贪食,还特别讲究品质。 做手工小礼物送给霍琛,就是走在了一条不断追逐美食的路上。 小魅魔今天做一个小挂件带回家,明天做一个马赛克杯垫带回来,后天又带回一节他做的香薰蜡烛。拿回家就送给霍琛,他的饲主收到这些小礼物时,总是表面矜持,淡淡说一句谢谢,但闻起来却很开心,身上那种让魔迷醉的香味也会变得更浓一点点。 ——老师说过,这种香味名为爱意,是魅魔进餐时最好的一味配料。小魅魔亲口尝过了,味道真的很棒,让他吃了还想再吃。虽然他不懂到底什么是爱意,但他喜欢做这些让饲主变得更好吃的事。 人类有句话叫“爱人如养花”,但风临觉得这句话应该改成,爱人如养一个大蛋糕,今天撒撒糖霜,明天再裱一朵奶油玫瑰花。 每次他送完小礼物之后,也会收到霍琛的回礼,都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比如珠宝和名表,用精致礼盒装着。 第一次收到的时候,风临问:“这是给我的吗?” “嗯,还你送的那个钥匙扣。”霍琛语气听上去有点别扭,“我不擅长做手工,工作忙也没空陪你,这个就当补偿。” “好呀,谢谢你。”风临安心地收了下来。 这些天,除了给霍琛送礼物,家里的小猫金币也收到过一次礼物,是风临在手工店里亲手烧制的陶瓷猫碗。天蓝色的碗边画着两条小鱼,有点丑丑的,但颜色很清新。 那天,当他把带回来的碗放在猫窝旁边时,霍琛就在旁边默默地盯着看,发现没有第二个碗了,就问:“我呢?没有我的礼物吗?” 风临只好说:“今天只来得及做这个,明天给你做。” 饲主身上散发出酸味了,不会是在吃一只猫咪的醋吧?他刚开始玩陶艺,很不熟练,第一次烧的碗还烧裂了,今天就只做成功了这个猫碗。 霍琛:“那你别忘了。” 风临:“好好好。” 第二天,他就烧了一个马克杯给霍琛,还在杯子上画了霍琛的微信头像:一座喷涌着金币的喷泉。霍琛收到后,明显很开心,带到公司去用了。 这段时间,风临还多了一个新去处,就是和之前聚会上认识的几个魅魔朋友一起出来喝下午茶。每次他都会主动向霍琛报备,霍琛也会要求他拍几张照发过去。 比如今天,风临和几个朋友在一家茶餐厅里小聚。本来老师苏尔也在受邀之列,但老师临时有事没来。 咔嚓。风临进了茶餐厅包厢后,就对着周围环境拍了两张照,又拍了张自拍发给霍琛。 一旁的魅魔朋友罗诺说:“你饲主又在查房吗?他控制欲好强啊,换我我可忍不了。” 风临:“还好吧,他也是关心我。” 罗诺沉默两秒:“你俩真配。” 风临:“我也觉得我和我家饲主很合拍~” 这些天的夜晚,他吃得可太好了。霍琛真的是一个绝佳床伴,体力好、身材好,还体贴。就连喂食技巧也从一开始的只会粗暴灌输,变得越来越好了。而且风临在吃饭的时候,还能尝到他身上那一味名为爱意的神奇配料,每天都会比前一天要更浓一点点。 虽然霍琛很少说什么甜言蜜语,只会打钱,还喜欢吃莫名其妙的醋,连猫的醋都吃,但风临依然觉得他特别好。 罗诺无奈:“其实我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说点别的,跟你们讲一个有关上次聚会的八卦。” “什么八卦?”风临问,“是不是花店老板被他的双生天使从聚会上抓走的事?老师给我讲过的。” 罗诺笑了:“苏尔跟你说过这个?其实那天苏尔也是提前走的,聚会快结束时还发生了另一件事,因为涉及到狼人,被对面高层打招呼压下来,论坛里也没有帖子。这个八卦你肯定没听说过。” “什么什么?”风临一下子被勾起了兴趣,尾巴都翘了起来。 “别卖关子了,快说。”另一个魅魔柯西也催促道。 罗诺:“当晚,一个狼人喝嗨了之后显出原形,把在场所有魔物和人类都啃了一遍,最后被合力制服了,然后被咬的大家都去打了狂犬疫苗。”他捞起袖管,把小臂亮给大家看,白皙肌肤上留着一个刚刚愈合的浅粉色疤痕。 柯西一点没客气地噗嗤笑出了声。 风临:“哇哦……我是说,好惨啊。” 罗诺摇摇头,摊手:“每次聚会都要闹出不少事,狼人发酒疯事件其实都排不上号。十多年前有一次闹得最大,某个魅魔的追求者因为争风吃醋报了警,大家嗨到一半,就听见警车乌拉乌拉地开过来,警察们冲进场地里,大声叫着‘扫.黄’‘抱头蹲下’。那次很多魅魔都被铐走了,所以后来大家在聚会上都会收敛很多,不会当众吃正餐,顶多就是搂抱在一起接个吻。” “原来是这样。”风临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难怪我觉得聚会那天,大家都挺内敛的。”地狱里的魅魔们可不是这种作风。 大家吃着茶点,喝着咖啡,又聊起了别的。另一个朋友说:“你们也经常刷论坛吧?我最近看到一个在论坛里吹牛的,笑死我了。说他的饲主,20厘米,一次一小时,一夜七次。我问他联系方式,他不给。哈哈哈,吹牛也不打草稿。什么人能一夜七次?你说他在匿名论坛上吹牛图什么呢?” 风临:“……” 魅魔们也纷纷笑了:“就是啊,一看就是假的,都是自己魔,还非要吹这种一眼假的牛,真是搞不懂。” “风临,你怎么啦?”大家察觉到风临表情不对,像是有点尴尬。 风临:“这个帖子就是我发的呀。” 朋友:“诶?不会吧?你是认真的吗?” 风临:“是啊,我饲主确实就是一夜七次,一次一小时。如果他第二天不上班,一夜十次也是可以的。” “嘶,”朋友倒吸一口凉气,露出怀疑的眼神,“我不是不信你,但你确定他真的是人类吗?” 风临:“应该是吧,我没从他身上闻到来自天堂或地狱的气息。花店老板是堕天使,我能闻到一点点魔气,但霍琛身上完全没有不同于人类的气息。” “你家饲主也来过那天的聚会,”朋友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好像的确是个人类,也似乎挺香的。”不过身上沾染了属于风临的魅魔气息,会抑制其他魅魔对他的食欲。 “好吧,”罗诺说,“或许真的是天赋异禀的人类,那你还蛮幸运的嘛,第一个饲主就中奖了。对了,上次玩得很开心,过阵子我们准备再办一次聚会,你会来吧?” 风临摇摇头:“我应该不会来了。上次我去聚会玩,我饲主好像挺生气的,当晚我就被他狠狠惩罚了一遍。” “撒旦啊,你饲主可真是个控制狂醋精。”柯西忍不住感叹,“那天你在聚会上除了喝了两杯低度酒,什么都没干吧?这都要罚你,他把你管得好严。你肯定是为了他的杏能力才忍他的,对不对?” 另一个魅魔说:“确实,换成是我的话,能有个一夜七次的人喂饱我,我也忍……不行不行,只吃一个人不换口味还是太腻了。风临,你不觉得腻吗?” 风临笑了:“我不腻呀。”他还在一门心思想让霍琛的味道变得更美味呢,他觉得自己完全不会有吃腻霍琛的那一天。 “你真的没想过在外面偷吃?”柯西问。 “没有啊。” “撒旦啊。”柯西用看稀有动物的眼光看着风临惊叹,“你家饲主是罕见的人类,你也是个罕见的魅魔呢。我从小就听过一句地狱俗语,‘魅魔不会有纯爱,就像巨龙无法做商人一样。’” 15. 巨龙和诅咒 “原来还有这样的俗语啊?”风临好奇地问,“那是为什么?有什么古老诅咒吗?” 柯西:“倒也没有诅咒,只是因为魅魔搞纯爱很容易吃不饱饿死;因为巨龙太过贪婪,跟他们做生意他会连一枚金币的利都要争,不肯让别人占到半点便宜,所以不适合做商人,就算是做了商人也会很快赔本破产。” 风临:“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另一个魅魔笑道:“说不定也真有这种诅咒。我有个巫妖学者朋友考据过,如果让巨龙们一直囤积财富,以他们的野心和长寿,还有互帮互助的家族观念,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拥有能买下整个世界的财富,奴役全人类。所以,他们总会在生意做得不错的时候突然翻车破产,把家产败尽。我朋友也猜测过,要是有诅咒,肯定就是天堂里那位爱多管闲事的神下的。” “听上去好有意思啊。”风临啃了一口曲奇笑眯眯说。 虽然巨龙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不过也是一段有趣的八卦。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助理向霍琛汇报:“霍总,今晚您有一场酒会,车已备好。” “好。” 助理离开后,霍琛给风临发了条消息:【准备一下,晚上有个酒会,我带你去。】 风临回复:【知道了。】 酒会上肯定有很多甜品,是叫他去蹭饭的吧。 喝完下午茶,风临从餐厅出来,霍琛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他拉开后车门,坐到霍琛旁边,递上一袋小饼干。 霍琛问:“这是什么?” 风临:“这家餐厅的招牌蜂蜜饼干,特别好吃,带给你尝尝。” 霍琛点点头,接过饼干。他的小金丝雀就连出来喝下午茶时,也没忘记给自己带吃的。 这些天,风临出门逛街时总是会给他带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回来,不值什么钱,但也是份心意。要么是吃的,要么是喝的,要么是可爱的手工小物件,像一只出游后带回礼物的小青蛙,也像一只出门玩耍了一圈后,叼着耗子回家送给主人的猫咪。 他的办公室已经被那堆幼稚的小礼物淹没了,但霍琛还是每次都收了下来。 他怎么能忍心拒绝这样一份单纯的心意? 刺啦,霍琛拆开饼干包装,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风临问。 霍琛:“还不错。”他不算喜欢甜食,但饼干里的糖分依然让他心情愉悦。他没忍住,就在车后座搂住风临亲了上去。 车内温度飙升。 车厢里有挡板隔着前后排,隔绝视线也隔音。一无所觉的司机将车开到目的地,平稳驶入停车场。 停车后,过了半晌,霍琛才帮小金丝雀把衣服理好,两个人从车里走出来。风临瓷白的脸颊上还透着些许未散去的潮红。 诶?这里好眼熟。小魅魔环顾四周心想。 这不就是他来过的那家会所吗? 他上一次来这里,是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混进酒会骗吃骗喝的,最后还在停车场碰瓷了霍琛。今天则是穿着漂亮衣服,佩戴昂贵首饰,挽着霍琛的胳膊进来的,这种反差让小魅魔不禁觉得很新奇。 进门时,他还学着别人的样子,拿起签字笔,在墙上签了名。 进入会场后,一路上都有人刻意凑过来问好,霍琛也每次都会向对方介绍风临:“对,刚交往,这是我男朋友。” 风临乖巧地在旁边点头微笑。酒会里的人除了霍琛以外,他全部不认识,也没有和旁人寒暄搭讪的打算——又不能吃,搭讪什么?他的双眼直接瞄向了琳琅满目的取餐区。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我陪你去取餐。”霍琛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笑了笑说。 “好呀,走。” 他们俩自顾自说话,不远处有几个人朝他们投来打量的视线,低声议论:“霍琛身旁那位是谁啊?从没见过,不是咱们这圈子里的吧?”“说是他新交往的男朋友。”“原来霍琛是同性恋啊,才知道。难怪之前听说孙家老爷子想撮合他和孙二小姐,后来没下文了。” “孙家也是落魄了,”有个纨绔子弟模样的人语气轻蔑,“不然能看上霍琛这种草根?” 对他们这个圈层来说,霍琛是毫无根基的新贵,霍家也还没富到第二代。 虽然这些人都是小声说话,但风临作为魅魔,耳朵比人类灵得多。他瞄了眼身旁的霍琛,拽拽霍琛的袖子,用同样很小的音量说道:“什么叫草根呀?你以前是吃草的吗?” 霍琛现在很有钱,想吃什么都能随便买,难道以前过的都是没饭吃、只能吃草的苦日子吗?好可怜。 霍琛哑然失笑:“我不吃草。我一般只吃肉。”他幽深的视线落在风临身上。 “哦哦。”小魅魔懵懂点头。 霍琛:“那些人是我生意场上的对手,你不用搭理他们说的垃圾话。” “嗯嗯,”风临说,“我闻……听得出来,他们都在嫉妒你,所以才说你的坏话。”那些人说话时,身上往外冒出一股股酸不溜丢的气味,比阿姨做的酸菜鱼还要酸。 他俩在这里说悄悄话,另一边,这些人以为他们听不见,还在肆无忌惮地嚼舌根。 “我看不是男朋友,是霍琛养的金丝雀吧?他从哪找来的?眼光倒还不错。”“漂亮是着实漂亮。”“嘴上装得多纯爱,他应该就是玩玩,啧,跟谁看不出来一样。” 风临还没说话,就见霍琛皱了皱眉,突然抬脚,往那群人走去。 “陈少,小张总,刚才聊得开心吗?” 对方脸色一变,瞬间哑了。 “玩玩?”霍琛学着对方刚才轻佻的语气,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转头看向风临,双手按着风临的肩,把人轻轻往前一推,“我的男朋友听不懂,什么叫‘玩玩’,陈少,劳驾你解释给他听。” 哎?风临困惑地看向霍琛,饲主的味道变了。变得有点呛人,带着焦苦的火气,像烤过头了的焦糖。是在生气吗?刚才这群人说他草根的时候,他没在意,心情很平静,怎么现 在突然生气啦? 他们说我是霍琛养的金丝雀,唔,小魅魔在脑子里翻了一下他在魅魔学校学的词典,被金主养的就是金丝雀,没问题呀。 陈少尴尬笑道:“霍总,您误会了,我们聊的是周末去马场玩玩,最近我刚得了一匹漂亮的阿拉伯马,我叫他们都来看看……” “漂亮的阿拉伯马?”风临起了兴趣,“有多漂亮?” 陈少一愣:“啊?” 霍琛:“……” “我还没骑过马呢,”风临又看向自家饲主,“你有没有漂亮的马,能带我去马场玩吗?” 霍琛:“……我有,可以。” “哈哈,”陈少干笑,“霍总,你这小朋友挺……活泼啊。” “他不是我养的雀。”霍琛没接茬,声音很冷,“别把你们那套私下里的‘玩法’安在我和他身上。他在还不知道我能给他什么的时候,就找上我了,哪怕被我拒绝,哪怕要撞得头破血流。你们养的雀敢?” 全场静了几秒,没人接话,这话没法接。 风临眨了眨眼:“头破血流?”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没有呀。难道是在说他躺在霍琛车轮底下碰瓷那次?他是魔物,不会受伤的。 不过霍琛的语气这么认真,让小魅魔忍不住想要蹭蹭他。一根细长的尾巴悄然攀上了霍琛的手腕,小桃心拱起来,在脉搏跳动处挠了挠。 霍琛像是感觉到了,因为手腕轻轻一颤。又像是没感觉到,脸上不带表情,伸手过来牵住他:“走吧。你想去马场,这周就带你去。” “好耶。” 在经过陈少身侧时,霍琛脚步没停,语气寻常地丢下一句话:“陈少,替我给陈总带句话,你爸上周找上我的门谈的那笔单子,我明天就给他答复。” 陈少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霍氏的这笔大宗订单至关重要,要是因为他的原因搅黄了,等他回家老头子非把他打死不可! “咦?”已经走远的风临突然回头扫了一眼陈少,又转头问霍琛,“你不是就托他带句话吗?他怎么好像很害怕?” 他闻到从陈少身上发出的气味了,是股像没熟的野果一样生涩的,让人舌根发紧的味道。 霍琛笑了笑:“我说的那笔订单,陈家很看重。如果因为他今天冒犯你的事把单子丢了,他父亲饶不了他。” “哦哦,”小魅魔似懂非懂,“那他应该讨好你呀,怎么还敢说你的坏话?” “可能他以为我听不到吧。” “这样啊。”风临这才想起,那个陈少当时确实离得很远,声音又小。以人类的听觉,可能真的听不到。 自己是魔物,天生听力好,没想到饲主也不差,能跟他这个魔物比了。 发现了自己和霍琛的一个意外的共同点,让小魅魔有点开心。我们俩耳朵都这么好,在这个场地里,没人敢偷偷说我们的坏话! 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霍琛瞟了他一眼,眼底染上笑意。 16. 质疑本魅魔? 来到取餐区,面对丰盛的美食,小魅魔两眼放光,拿了个托盘就开始装。霍琛也取了餐,两个人坐到酒会一角的座位上。 用了一会儿餐,霍琛手机响了,他接起手机,眉头微皱和对面说了几句话。 “有点事要回公司一趟。”挂掉电话,他看着埋头吃得正香的风临,顿了一下道,“你先吃,我很快回来。” “唔嗯,你qi吧。”风临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招了招,嘴里含糊不清说。 霍琛走后,风临瞄了一眼对面的餐具,把霍琛遗留下来的半杯红酒挪到自己面前,偷偷尝了一口。酒水不好喝,有点酸涩也不甜,但是沾上了饲主的气息,就变得美味了。小魅魔一连偷喝了好几口才把杯子放回去。霍琛应该不会记得杯子里本来有多少酒吧。 盘子里的甜品吃完了,风临又起身去取餐区拿。 附近有几个人在看他,不过有霍琛呛陈少的事在前,这些人也不敢再当面议论什么,都闭上了嘴巴。 “你就是霍琛新交的男朋友吧?”片刻后,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主动凑过来向风临搭讪,“我跟霍先生有过合作,和他挺熟的。刚才陈少他们确实嘴下无德,被怼也是活该。” 风临:“嗯,你好啊。”对方没掺和在陈少那群人里说他和霍琛坏话,所以小魅魔的态度还不错。 那人又试探道:“我是第一次见霍先生带人来酒会,还这么郑重其事地向人介绍。你们俩感情很好吧。” 风临点点头:“对啊,我和他特别好。他很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小魅魔说这样的话很有底气,他每天都能尝到霍琛喂他时体.液里附带的那一丝名为爱意的迷醉味道。至于他喜欢霍琛,那也是肯定的啦。霍琛是最香最甜、他最爱吃的大蛋糕,他当然喜欢。 嚯,脸长得清纯,说话也这么纯?要说是装纯,甚至看不出装的痕迹,眼神清澈见底。对方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着风临,心道,年纪不大,估计还是个男大学生吧,也不知道霍琛从哪捡来的宝。霍琛还挺当真,别人说是雀儿还不高兴。 这人是来干嘛的?一直盯着自己看。风临不想再理他了,正要走开继续拿吃的,结果又来了一个搭讪的。 人还在几步外就先飘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领口扣子故意解开两颗,胸前戴着镶满碎钻的十字架胸针,口袋里露出一条浮夸的豹纹丝巾,朝风临微笑,浑身上下写满了“孔雀开屏”四个字。 “能赏脸给个微信好友吗?没别的意思,就是认识下,有空聊聊。”孔雀男道。 风临愣了下,这个显眼包他竟然还不是第一次见——在他刚来人间那晚,和老师在酒会角落里说悄悄话的时候,跑过来搭讪的也是这位。怎么又来了? “抱歉,不加微信。”小魅魔直接拒绝。 “那留个电话可以吗?”那人不死心。 风临还是摇头。 对方脸色不虞,似乎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季公子,原来你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把他给叫走了,正好给风临解了围。 前一个来搭话的家伙还在,刚才在旁边默默看着,眼见人走了,又开口道:“那位季公子是本城有名的花花公子,一周换一个床伴。”他语气鄙夷,“我一直挺看不惯这种人的,你不搭理他就对了,别被他骗。” “一周换一个床伴吗?”风临说,“很正常啊。”他的老师和魅魔朋友们好像一天换一个。 “哦?”对方惊讶挑眉,重新瞥了风临一眼,完全想不到风临观念这么开放,“那霍琛要是也这么风流花心,天天在外面找情人,你也无所谓?” “那我肯定马上甩掉他呀。”小魅魔理直气壮。 霍琛要是在外面偷吃,身上的香味就会减淡,也没有令魔迷醉的效果了,挑食的小魅魔当然要立马换一个。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对方忍不住笑了,抬眼望向远处,又说,“哟,季公子在朝你看了,他对你还真是感兴趣。万一以后你跟霍琛分手了,你会考虑他吗?” 隔着半个会场,那位季公子遥遥对风临举了举酒杯。 风临摇头:“我不会跟霍琛分手,就算分手也不可能考虑他,他看起来就不行,不中用。”虽然喷着很重的香水,但小魅魔闻上去,灵魂香味寡淡到几乎没有,说明杏能力也差到几乎没有,感觉在床上小尝一口就要萎掉了。 “哈哈哈!”对方被逗得狂笑,“你这话可不能让季公子听见。”他觉得风临可太有意思了,长得这么漂亮清纯,眼神清澈得不得了,说起话来却没轻没重的。 “那你打算告诉季公子吗?”风临问。 “不会,我保证不把这话到处乱讲。对了,你能看出谁行谁不行啊?”对方环顾了一圈四周——酒会上的男女个个体面精致,藏在光鲜衣冠底下的内里却少有人知,“有你一眼看上去特别行的吗?” “只有霍琛特别行,别人都一般。”风临诚实回答。 小魅魔的确从来没有闻到过比霍琛更香的人。 “懂了,就霍琛行。”对方附和一声,但心底不以为然。肯定是风临对霍琛有感情滤镜的原因。霍琛体格再好,酒会上也有不少人每天健身,严格吃营养餐,能和他相差到哪里去? “哈哈哈,今天和你聊得很愉快,回见。”他和风临打了声招呼,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这人本来就是过来套套八卦,找找乐子的,毕竟霍琛带人来酒会是难得一见的奇观。这下子乐子彻底找足了。 风临也没在意他,把自己的餐盘用甜品塞满,还拿了一杯西柚汁,就坐回座位上继续吃。 ——小魅魔毫无所觉地吃得开心,而在霍琛办完事返回酒会时,从入口走向风临的那一小段路上,就有人凑过去,言语暧昧地暗示他,“你的小男朋友不简单哦,似乎阅历丰富”。 霍琛面无表情,这种明显的挑拨离间不会让他上当,但心里也难免有些烦躁。 “你回来啦!”风临抬头看见他,眉 开眼笑,两腮还是鼓鼓的,不知道在他离开时吃了多少东西。 霍琛在对面坐下来,心底还是窝着股火,但不想对风临发作。 “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别人聊过?聊了什么?”他问。 饲主又在查岗吗?风临完全习惯了他的控制欲,回想了一下说:“没聊什么呀。有个叫季公子的人想加我微信,被我拒绝了。另一个人跟我说,季公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周换一个床伴。我说这很正常啊,他好像很吃惊。” “……”霍琛沉默片刻,“以后注意点,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很多人靠近你时都不怀好意。” “知道啦。”小魅魔咽下一块小蛋糕,喝了口西柚汁,“对了,那人还问我,要是你也像季公子这么花心,在外面找情人,我也无所谓吗?我说,那我肯定就不要你啦。” “……不会,”霍琛道,“我不可能在外面找情人,我只有你。” “嗯嗯~我相信你。” 酒会后回家的车上,霍琛仍旧心情烦乱。 风临对他说“敢偷吃就甩掉他”。他当然不会在外面偷吃,但风临是魅魔,魅魔都很喜欢到处勾搭,脚踏好几条船,甚至会觉得“一周换一个很正常”……风临会甘心只有他一个吗? 自从他决定把风临当做伴侣,他一直在为这件事困扰。 他和风临签包养契约,给家里装监控,给风临手机装定位器,却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不安,心脏像是被丝线悬在了半空中,晃晃悠悠没有着落。 回到家后,霍琛假装不经意地开口:“你以前有过男朋友吗?哦,我就是随便问问。” 风临:“没有啊,你是第一个。” 饲主怎么突然这么问?小魅魔磨了磨小虎牙,飞快地瞪了霍琛一眼,是在质疑本魅魔的技巧吗?哼,今晚必须让你好好见识一下! 听到答案,霍琛稍稍放下心来,心底涌起了一股阴暗深沉的喜悦。他是第一个,只有他。 结果当晚,霍琛就遭遇了更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灯熄灭后,在昏暗的床上,小魅魔运用了笨拙又有效的技巧来讨好他,朝他抛媚眼、吐舌尖,用毛茸茸的隐形尾巴扫过他胸膛,还抬起一条雪白的腿,脚尖踩在他腹肌上来回磨蹭。霍琛深吸一口气,就连这口气也是滚烫的,他哪里还忍得住,抓住风临的脚踝高高抬起,惹得风临一声惊呼,身体失控地往后倒下,跌在床面上,被抓住脚踝的那条腿也因此抬得更高。然后风临身上最后一片布料也被撕碎了。卧室里的动静一整夜都没有消停。 第二天霍琛本来要上班,却头一次醒得很迟,只好打电话给助理,让助理推迟当天日程。 打完电话,霍琛看着还在身旁沉沉入睡的风临,在静默中想了很多。 和魅魔在一起,他总是缺乏安全感,一份包养协议不还够。他得慢慢诱哄,逐步侵占这个小魅魔的边界,让风临心甘情愿地跟自己签下婚姻契约,离婚时双方都要付出很大代价的那种。 17. 家庭群 嗡,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手机上弹出了一个对话框,霍琛瞄了一眼,是家庭群,这个群里一天到晚乱七八糟地聊,他平时很少看。这时候刚巧聊到了他。 亲妈:【你瑞琳姨妈前阵子用占星术给你卜了一卦,说你今年就能告别单身,灵验了吗?你也三百多岁了,成年也有一百三十多年,就算再怎么沉迷于事业,也可以着手找伴侣了。出来吱一声,你这家伙平时也不在群里说话@霍琛】 亲爹:【有了可以拉进群。】 刚开灵智小侄女:【小鸡从蛋壳里探头.jpg】 狗:【汪汪】 狗:【呜呜】 狗:【嗷嗷】 霍琛被烦得不行,打字回复。 霍琛:【你们太吵了。我交往了一个男朋友,但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没跟他讲,先不拉进群了。】 粗通人性表弟:【真有了啊?三百年了,真不容易。大喜事啊!】 亲妈:【哎呦,大忙人哦,总算回复了。】 亲爹:【你注意点,别把人吓着。】 刚开灵智小侄女:【挥舞荧光棒.jpg】 狗:【(兴奋的吠叫音频)×3】 占星术基本不灵姨妈:【哦呵呵呵呵呵(一段诡异的女巫笑音频)】 占星术基本不灵姨妈:【我这次占得可真准@霍琛,有照片吗发给我们看看?】 霍琛打开相册,在里面翻了翻,近几个月的照片里,有个明媚灵动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多,有靠在沙发上吃零食的,有坐在饮品店窗边吸奶茶的,有逗猫的,有笑眼弯弯跟他贴在一起比耶的,有睡着后乖巧窝在他怀里的。他挑了一张风临的侧影照:光线从窗外打过来,将微翘的长睫毛和纤细秀气的轮廓清晰勾勒,明明是静止的一幕,画面中却像有温柔的风流动过去。 霍琛:【照片.jpg】 占星术基本不灵姨妈:【Cute!!!】 粗通人性表弟:【眼光不错啊,不过你竟然喜欢男孩子?】 刚开灵智小侄女:【小花花.jpg】 狗:【(欢快热烈的吠叫音频)×3】 亲妈:【很漂亮的孩子,为什么不发正脸照?】 亲爹:【看上去年纪不大】 霍琛:【手机里他的照片不多,正脸照以后再发@亲妈】 霍琛:【成年了@亲爹】 粗通人性表弟:【表哥不会找未成年的,他一向很遵守人间的法律,我从来没担心过哪天会在通缉令上看到他】 霍琛:【闭嘴@粗通人性表弟】 粗通人性表弟:【对不起,我老是乱说话,你别和我计较,其实我有时候也担心哪天会在通缉令上看到你】 霍琛:【……】 树懒成精二叔:【大拇指.jpg】 树懒成精二叔:【我是说照片不错】 亲妈:【这周五家庭聚餐,你回来吃饭吗?带上你的小男朋友@霍琛[定位]】 霍琛:【不回了,工作忙赶不上。】 粗通人性表弟:【表哥你那里确实太远了,为什么要独自飞去那么遥远的东方国度开公司?】 霍琛:【我说过了,这个国家正在快速发展期,有很多掘金机会。】 亲妈:【你一直都是我们家族最会赚钱的,我们相信你的眼光。不过再怎么忙,也要及时回消息。】 亲爹:【听你妈的话。@霍琛】 霍琛:【嗯。】 亲妈:【对了儿子,最近我想再买点黄金,在花园的喷水池旁边建个雕像。还差点钱。】 亲爹:【她看《权力的游戏》电视剧,追星迷上了龙妈的演员,想在花园造一个黄金雕像。】 霍琛:【好。】 他刚要关掉群,看到群里他备注的“占星术基本不灵姨妈”,动手改成了“占星术偶尔灵姨妈”,然后才退出微信。 随后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助理去银行柜台办理一笔跨境汇款,给他亲妈的账户上打了笔钱。 群里还在继续聊霍琛的事,商议着集体去那个遥远东方国度旅游,同时探望他。 谁叫他一去做生意赚钱就好久不回来,他们去探视总可以吧? 占星术偶尔灵姨妈:【今年就过去旅游呗。】 粗通人性表弟:【赞成。】 亲妈:【同意。】 亲爹:【没问题。】 狗:【汪】 狗:【汪汪】 狗:【嗷嗷嗷】 刚开灵智小侄女:【举爪爪.jpg】 树懒成精二叔:【Ok.jpg】 …… 中午和风临在家吃了饭,霍琛就去上班了。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会上午堆积的工作,他又看向手机里的监控。 看看小金丝雀在做什么? ——风临翘着双腿趴在沙发上陪小猫玩,猫叫一声,风临就学一声。 “喵~” “喵~” “喵呜?” “喵呜~” 霍琛看得心脏柔软。两个都很可爱。 其实以他本体的体型大小来说,风临在他面前也跟巴掌大的小猫咪没有区别了。 过了一会,当霍琛再次看向监控的时候,他发现风临换了个姿势,在沙发上躺着玩手机。 乍一看,风临是单手把手机举在眼前,但其实是用魅魔尾巴卷住手机边缘举着,指尖在屏幕上划拉。有根尾巴倒是很方便。 玩着玩着,风临像是犯了困,点在屏幕上的手垂了下来,眼睛慢慢闭上。手机在半空悬停了两秒之后,尾巴也迟一步泄了力松开来,手机啪嗒一声砸在他脸上,把他砸醒了。小魅魔茫然地拿开手机,揉了揉被砸痛的鼻子。 霍琛看得嘴角压不住笑,小笨蛋趁他不在家,连装都懒得装了,是魅魔这件事暴露得彻彻底底。 “霍总,您要的…”进门送文件的助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文件掉地上,声音也不知不觉变小了,“合作方资料……” 又来了,平时严肃冷峻的霍总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温柔,简直是幻觉般的景象。 看向助理时,霍总一瞬间变回了冷淡模样:“放下吧。” “好的。”助理赶紧放下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 周末,霍琛没忘记带风临去了趟马场。 他在马场里挑了匹他名下的马给风临骑,确实是很漂亮的马,通体乌黑发亮,鬃毛如丝绸一样顺滑,像黑珍珠。 风临很开心地骑了一圈。当马儿撒欢跑起来的时候,风在耳畔呼呼地响,他感觉连他的魅魔尾巴都跟着飘了起来。< /p>霍琛站在围栏边看他,肘弯挂着他的外套。 他朝霍琛甜甜地笑,努力挺直上半身,好让霍琛给他拍照时,拍得更好看。 不过在骑到第二圈时,风临就勒停了马,从马上滑下来,走路姿势有点别扭地走向霍琛。 霍琛也向他走过来,在半路接住他。 “屁股疼。”小魅魔埋进饲主怀里,小声嘀咕。像是为了缓解酸痛,但又搞错了部位似的,把脸贴在霍琛胸口滚了又滚。 霍琛默默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手掌托在他腰后,轻轻揉了揉。 “还骑吗?”霍琛问。 “不骑了,”风临摇头,声音从男人胸口闷闷地传出来,“没有昨晚骑你舒服。” 霍琛:“……”这次风临根本没用露骨词,他连纠正都没法纠正。 “饿了,想吃甜品!”风临突然抬起头说,声音又变得欢快。 “好,去吃。” 霍琛牵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之后他们又像往常的周末一样,去商圈逛街买东西吃饭了。 …… 风临感觉这段时间,他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吃好睡好,有猫玩,还有特别好的饲主。 饲主会在喂他的时候反复问他喜不喜欢,他每次都声音甜甜的,坚定回应:“喜欢呀,最喜欢你了!”他当然很喜欢了,饲主身上有着比酒精还浓烈、比媚.药还要迷幻的味道。小魅魔吃上瘾了,完全离不开。 作为一个爱吃饭的小魅魔,风临还机智地发现,除了给霍琛送东西之外,他对霍琛黏黏糊糊地说喜欢,还有亲手给霍琛做饭,也都会让霍琛的味道变得更香一点点。 这天霍琛在公司上班,风临决定去给他送饭。 他打包了阿姨做的饭菜,又自己做了一道汤,就拎着沉重的饭盒去公司找霍琛了。他去过一次,记得路。 风临这次做的不是罗宋汤,而是跟阿姨新学的一道奶油蘑菇汤——之前他发现霍琛似乎不太喜欢喝他做的罗宋汤,那就换一道。 总裁办公室里,刚结束手头工作的霍琛,看到他进门时,神情镇静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但风临闻得出来,霍琛很惊喜。 “这些都是你做的?”霍琛看着风临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又一盒饭菜。 “不是啦,别的都是阿姨做的。”风临把所有的盖子都打开,指着那碗奶油蘑菇汤说,“只有这个是我亲手做的,你快喝喝看!” 这次的汤里没有加魔药,他们俩已经不需要魔药了。 “好。”霍琛拿起汤勺。 等他尝了一口,风临就迫不及待地问:“好喝吗好喝吗?” 虽然没加魔药,但小魅魔也是用心做的。从切蘑菇、切培根,到往汤里兑淡奶油和盐、胡椒粉,他都是独立动手完成,没让阿姨帮忙。 霍琛说:“好喝,稍微有一点咸,不过味道还不错。” “是不是你喝过的最最好喝的汤?”风临特别得意,今天做汤的时候,阿姨还夸他了。 霍琛沉默一秒后说:“对,是我喝过最最好喝的汤。” “嘿嘿。”风临甩着尾巴,啵了霍琛一口,“奖励你喝完!” 之后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吃午饭。风临尝了两口自己做的汤,觉得味道确实还不错。然后霍琛吨吨吨,一口气把汤全部喝完了。 18. 招财树 饭后霍琛继续工作,风临坐在一旁没事干东张西望,发现霍琛的办公桌上有一个扎着缎带的精致小盒子。 “这是什么?”风临指着它问。 霍琛看了一眼说:“是客户送的特产巧克力,本来打算今晚带给你尝尝。” “那正好呀,”风临说,“我现在就要尝。” 包装盒上印着外文,风临看不懂。他在来到人间前,选修了一门人类的语言,就是他来到的这个国家的语言,人类的其他文字,他没学过。但是霍琛说这是巧克力,那他肯定很爱吃。 风临很快就把盒子拆开了,巧克力是翠绿色的长条颗粒,每颗差不多一根指节长,像某种绿色的豆子。 霍琛看着他欲言又止,在说出口之前,风临就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下一秒,小魅魔皱着脸,张开嘴:“嘶哈……好呛!好辣!这是什么味道!” 霍琛笑了,给他递了杯水。 “没来得及提醒你,这是芥末味的巧克力。” “哼!”风临把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直接反手塞进霍琛嘴里,“笑什么笑?你也吃!” 霍琛:“……” 他嚼了两下,咽下这块巧克力,又拿起一枚喂给风临。 风临张开嘴,假装要咬巧克力,其实用尖尖的小虎牙把他的手指给啃了,啃出一个牙印。 但在小魅魔想要把咬人的嘴巴撤走时,霍琛已经趁机把巧克力塞进他嘴里了。 两个人闹了半天,互喂芥末巧克力。 不过适应了一开始的冲击,多嚼几下就发现,还挺好吃的。味道很特别。 一盒芥末巧克力就这么被他们分着吃完了。 之后风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突然说:“家里客厅的那束花要谢了。” 他们每次去逛街,霍琛都会买一束花回家,插在客厅的花瓶里灌上清水养着。小魅魔不知道怎么的,就从自己喝水的动作,联想到了花瓶里用根茎吸水的鲜花,继而想到花快要谢了。 霍琛:“今晚就去买。” 风临:“好耶。” 事务繁忙的霍总今天准时下了班,带着风临去了他们常去的商圈。 说是去买花,两个人在商场里溜溜达达的,买奶茶、买小吃,又走到了电影院门口。 “看电影吗?”霍琛问。 “好呀!”风临说。 电影院又上新了几部电影。之前他们看过的那部也还没下线。风临还想再看一遍,于是两个人就买票进去重温了。 坐在黑漆漆的影厅里,霍琛悄悄伸出手,握住了身旁人的手——那只手柔软细腻,在暗处像上好的白玉。 风临本来想专心致志看电影的。可他发现,虽然他很喜欢这部电影,但第二次看的时候,没办法再像上次那样专注了,他开始止不住地走神,感官集中在被霍琛滚烫手掌握住的那只手上。他的指尖不安分地在霍琛掌心里轻轻地挠,然后被霍琛收拢了五指,把他指尖包住。 “你就不能好好看电影吗?干嘛抓我的手?”风临对着霍琛咬耳朵。 霍琛同样用气声回应:“看过一遍了,忍不住。” “真是不专心。”风临嘀咕着,任由霍琛抓住他的手。之后他还用另一只手给霍琛喂爆米花,堵住霍琛的嘴,免得他老是凑在自己耳畔小声说话打扰自己看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两个人这才去了一楼的拂晓花店。 老板依旧在店里待着,暗红色的瞳孔变回了黑色,收起了聚会那晚的浮夸漆黑大翅膀,俨然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店主。店里还有个和老板样貌相似的店员在帮忙照料花卉,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风临看了一眼,心想,这就是老板的那个伴生天使吧?长得真的很像。 两边都像对聚会上的事彻底失忆了一样,缄口不提。老板热情招呼道:“两位客人今天想买什么花?请随意挑选。” “紫罗兰吧。”霍琛又买了一大束紫罗兰,包起来付款。 两个人回到家,风临把紫罗兰插进花瓶里,花香溢满在客厅。 霍琛去洗澡的时候,风临收到了老板的微信:【你家饲主是做生意的吧?我这里出售一款招财树,附带天使赐予的财富祝福,需要吗?】 老板同时发来了一张招财树的照片,打光很亮,繁茂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风临回复:【多少钱啊?】 老板:【100万一棵。】 风临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他被霍琛包养,每个月十万包养费。如果不算平时霍琛给他的零花钱,他要攒十个月才能买得起。这个招财树真的很贵啊,老板的漆黑大翅膀也才十万块一对呢。 霍琛洗完澡出来了,风临问:“你可以给我打100万吗?” 霍琛:“你要买什么?”用来吃喝玩乐有点多,用来买车买房又太少。 风临:“花店老板给我推销了一款招财树,说是能帮助你做生意。” 霍琛:“……骗钱的,别管他。” 现在的骗子胃口也太大了吧?100万一棵的招财树?什么人会上这种当? 风临:“哦。”他回复老板:【买不起呀,太贵了。】 老板:【好吧,有需要再找我。】 花店老板看向散落在桌面上的塔罗牌——命运之轮(逆位),主运势下滑,财务逆转。这是他刚才心血来潮随手给今天过来买花的客人卜了一卦算出来的。 风临的饲主即将面临财务困境,老板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他的老客户一句,加上风临的老师苏尔还是他的好友,于是又发过去一条: 【你饲主近期可能要破财,如果你舍不得放弃他,建议在身上多留点钱。】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风临之前在他那里花三万块买了三包魔药,结果吃了根本没用。吃饭对魅魔来说可是头等大事,风临宁肯饿着都不肯放弃他的饲主,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风临回了个“好”, 又对霍琛说:“你注意点呀,最近可能要破财。” 霍琛:“嗯,我会注意。” 其实根本没当真,肯定是老板为了卖100万一棵的招财树,故意这么说的。骗子都是这种套路。 夜晚,霍琛又喂了他的小金丝雀几次。而后他们在卧室里相拥而眠。 小魅魔吃得饱饱的,睡得也很沉,呼吸均匀神色安恬地窝在霍琛怀里,连尾巴都安心地缠在霍琛腰上。霍琛却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时睡不着。 开什么玩笑?霍琛咬住后槽牙,脑子里又回想起花店老板说的他最近要破财那句话。 怎么可能?他的事业明明在蒸蒸日上。他对待工作向来勤勉用心,不放过任何一丝纰漏。他是家族里最会赚钱的,家族的大部分流动资金都由他打理…… 他怎么可能要破财?! 霍琛越想越睡不着,一脸烦躁地伸手拿起枕边的手机,不想惊醒怀里的风临,他也没开灯,就在黑暗里翻看着手机相册,眼底隐隐流淌着黄金色的光泽。 他打开的相册里明显都是对着老照片翻拍的,黑白画质,边缘有些磨损泛黄,看得出年代久远。他一张一张翻看过去,照片里都是他本人,脸也都很年轻,和他现在的外表几乎一模一样,但装束打扮各有不同,都很有时代风格。 最开始的几张,他头戴圆顶礼帽、身穿燕尾服,手持文明棍,全然是英式绅士派头,现身于上流社会的晚宴上,有时也换上骑装去骑马。还有一阵子他来到了美洲,戴软呢帽,穿亚麻西装和阔腿裤,胸前挂一块金怀表。偶尔他也会戴上垂挂着一条细长金链的单片眼镜,但其实他的视力好得很,只是纯粹为了装饰。这段时期的照片里,还经常出镜一辆在现时被称为老爷车的林肯ModelL。这些都是他生意成功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一张张照片切过去,下一张照片就变成了大雨瓢泼而下,铺着方石的地面积水反光,他孤独地站在雨水里,注视着面前宣告破产刚被摘牌的公司大楼,背影充满了落寞。但如果有人眼力足够好,或许能透过这些模糊的黑白像素点看出一点诡异的地方:虽然照片里的他并未打伞,头发却是干燥整洁的,就像头顶罩着一把无形的伞一样。 后面还有他去工地上卖力气搬砖,去餐厅当服务生,在水流浑浊的淘金河谷里滤洗金沙……像这样四处奔波还债,积攒初始资金的照片。有他再次白手起家,坐在初创小公司的简陋办公室里的照片。 这样的过程重复了多次。 霍琛不是第一次面临生意失败,他并没有那么抗拒所谓的“破财”。他只是不理解,他的公司明明好端端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突然间又要出事了? 把相册里的数百张照片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霍琛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感知到了他的低落情绪,还在睡梦中的小魅魔在他怀里拱了拱,带来了小动物般温热的触感。霍琛神色温柔,摸了摸那柔软的发顶,抱住风临睡下了。 19. 定位 一早,霍琛去上班了。 风临醒得迟,起来就吃点东西,之后要么在家玩玩手机,撸撸猫,要么出门逛商场,进手工店。他和店员都混得很熟了。 来到人间时间不久,他的交际圈子很窄,除了霍琛,也只和同城的魅魔们一起玩。老师苏尔最近不知道都在忙什么,都联系不上了,下午茶聚会也从不参加。 风临上网时也会刷人类的网站,还有一些奇怪的发现,比如他发现有一部分人类也会把上床说成做饭。小魅魔不解,人类不是不能吸食精气吗,上床对人类来说并不是吃饭行为呀,为什么要这样说?他至今都没想通。 不过风临最爱刷的还是魅魔论坛,里面都是话唠同族,很热闹。 今天午饭后他打开论坛,看到的第一个热帖是: 【前任把我关进小黑屋强制爱后,被控制狂现任拯救了】 楼主:被关在小黑屋好几天,刚刚才重见天日。这件事说起来还挺戏剧化的。简单说,就是我前阵子正要去夜店觅食,一出门就被前任饲主绑架了,关在他别墅的地下室里,被用上了各种道具做恨。 当我以为我会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很久很久的时候,现任饲主破门而入,说真的,我很意外。现任又不是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抓我出轨约炮的证据,在送我的奢牌表里装了定位仪和窃听器。 1L: 没事就好。 2L: 真是好一出大戏。 3L: 你的两任饲主估计是一见面就眼睛通红地打起来了吧 4L: 楼主你前任并非人类吗?只有我好奇你一个魔物怎么会被人类囚禁绑架? 5L楼主: 回复4L 是人类,你说得对,我是有能力随时从小黑屋逃跑,但是被监禁强制的感觉太刺激了,我舍不得跑。 我本来抛弃那个前任,就是觉得玩腻了,在床上他有什么反应我都能背下来,跟他在一起失去了乐趣。结果他一发疯,我又来劲了,比之前的他有激情多了,想跟他再玩玩。 6L: 原来如此,那现任破门而入,岂不是坏了楼主的好事hhh 7L: 我为楼主惋惜一下吧,吃得正爽的时候被强行打断。 8L: 没魔在意现任给楼主装定位仪和窃听器的事吗?我感觉很过分。 9L: 这种事不是孤例吧?论坛里有好几个魅魔都被装过。惹到了疑心病重的男鬼饲主是会这样的。 10L: 时代不同了,人类确实发明了一些很棘手的设备。我前任就在送给我的小熊玩偶的眼珠里装了摄像头。在我发现这件事前,玩偶被我放在飘窗上,每天正对着我的床。 11L: 我也有过类似经历。之前和一个小狼狗分手后,我都搬家了,没告诉任何人新住址,还被他找上门来。我拉黑他的手机号、所有通讯软件删好友,还跟共同好友打招呼不要透露我的行踪,但每次我去派对酒吧玩,他都会在半小时内现身,好好一条狗变成阴魂不散的疯狗。他怎么找到我的?我一度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去了一趟手机维修店,把手机拆了,发现里面装了定位。 …… 风临看完了帖子。被关在小黑屋里强制爱,真的很有意思吗?他很好奇。 ——诶,等等?小魅魔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楼主的昵称叫Sol,好像就是老师。 他打开微信,刚想发一条消息问问,叮,手机响了,是断联好几天的老师发来的。 【来喝下午茶吗?聊聊天。[定位]】 风临:【好呀】 和猫咪金币说了一声“我出门啦”,风临就打车过去了。 茶餐厅里,几个魅魔好友吃着点心闲聊。 罗诺:“原来你刚被你家饲主从小黑屋里拯救出来啊,难怪前阵子一直联系不上你,果然是去过好日子了。” 老师苏尔:“我也是刚拿到手机。我一直在努力劝说前任,他关我可以,把手机还我,我还能没事上上网。但他非要怀疑我想趁机报警,就是不肯把手机给我。” 风临:“原来论坛的那个热帖还真是老师发的啊。” 苏尔:“是啊,刚重见天日就发了,第一时间就想到和论坛的大家分享。” 另一个魅魔饶有兴趣道:“你再展开讲讲,你前任是怎么抓到你的?” 苏尔:“他就蹲守在我常去的那家夜店外的巷子里,那条小巷没路灯,黑咕隆咚的,我还没看清,他就把我一把拽住塞进车里了,还提前准备了绳子把我手脚绑上,嘴里也塞上口球。” “啧啧啧,蓄谋已久啊。我见过你前任饲主,当时人还挺正常的。你把一个守法公民硬生生给逼成了法外狂徒。” “这能怪我吗?”苏尔双手一摊,语气轻佻,“我也没干什么,不就是喜新厌旧,跟他断崖式分手而已,不过是犯了全天下魅魔都会犯的错~” 罗诺:“你真是活该被关小黑屋。” 风临提问:“关小黑屋真的很刺激吗?有多刺激呀?” 话音未落,大家都惊讶地扭头看向他。 “不得了啊,风临。我本来以为坚持只吃一个的你很纯情呢,没想到你还偏好这种重口味?” 小魅魔脸红了:“我就是好奇。” 老师露出回味的笑:“确实很刺激。那家伙把我双眼用皮革蒙上,两只手腕用铁环吊在墙上,腿分开固定,用冰冷尖锐的长金属棒穿刺我的身体。我感觉他要杀了我,但亲我的时候,嘴唇又烫得厉害。” “滴答,滴答,有什么液体一直流淌到地板上,眼前陷入漆黑的我本来以为是我的血,后来才发现是他的眼泪。” “他的味道也变成了像是用咸涩的眼泪酿成的酒,辛辣浓烈无比。” 撒旦啊。风临听得兴奋不已,眼睛发亮,尾巴直摇。要是霍琛对自己这样做,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不过他可没打算把霍琛变成前任…… “你好像很是向往呢。”老师笑着调侃他,“要在你家饲主身上试试吗?” 小魅魔想了想,遗憾地摇头:“我不想为了吃一顿饭就对他说分手,太残忍了。” 虽然用眼泪酿成的酒或许口感 很诱人,但他舍不得自己一天天精心养的香甜大蛋糕味道变质。 “这种回答,果然还是你。”大家都善意地笑了。 魅魔们随后又聊到了窃听器和定位仪的事。 老师说:“你们也可以检查一下,说不定随身物品里也被装了东西,我们魅魔遇到这种事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哎?风临没忍住瞥了一眼自己那个套了粉白猫爪手机壳的手机。 “对了,你的手机不是刚来人间那天我给你的那部。”老师说,“是你饲主送你的吧?要不要拆开来看看?” 柯西:“我记得你家饲主控制欲很强,拆开看看吧,说不定真有。” “好吧。” 有魅魔自告奋勇地帮风临拆手机背板,据说他经历过这种事,已经熟练掌握了这项技能。 等这个魅魔把风临的手机拆开,他挑了挑眉,从主板边缘挑出了一枚黑色的小玩意,只比米粒大点。 “恭喜你中奖了。还真有个定位仪。”他说。 风临盯着那个小东西,呆了一呆。 真的有啊。 手机是霍琛送给他的,所以定位仪肯定也是霍琛装进去的。 一群魅魔集体看向风临,刚想说点什么,安慰这个第一次找饲主就遇上控制狂的萌新,就见风临愣了几秒钟之后,突然扬起嘴角笑了,眼神明媚。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才给我装定位的。如果我被人绑架,他也会马上赶过来救我的!” 小魅魔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生气,但他其实一点都没生气。 霍琛一直就是这么管他的。霍琛给他定了几条规矩,要他出门报备,十点之前回家,不准在外面过夜,不准出轨找别人。风临已经习惯了被霍琛管着,这个定位仪的存在也没有让他意外。既然签了包养协议,金主应该就是这么当的吧。 魅魔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没救了。他们魅魔竟然也可以是恋爱脑吗? “那你要把这东西拆掉吗?”老师苏尔问。 风临摇了摇头。 结果这个手机又照原样装了回去,定位仪也留在里面。 这天回到家,风临盯着自家饲主发了一会儿呆。 “怎么了?今天出门喝下午茶,玩得还开心吗?”霍琛对他的目光不明所以。 “很开心。”风临点了点头,又问,“如果我哪天被人绑架了,你会来救我吗?” “当然会。”霍琛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嘿嘿,没什么,就是我一个朋友最近被绑架了,刚刚被他饲主救回来。所以来问问你。” 霍琛的神色变得柔和,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认真。 “别担心,我会在第一时刻出现在你面前。” “嗯,我知道你肯定会!” 小魅魔又想起了藏在他手机里的那个定位仪。 对,就是这样,他不需要生霍琛的气。因为霍琛在管着他的同时也会保护他嘛。 霍琛是他的金主,负责给他提供住处和零花钱,也负责每天晚上喂饱他,还会负责庇护他,这就是金主的义务呀。小魅魔完全理解了。 20. 他要跑路吗 这段时间霍琛似乎变得很忙,晚上回家也变得很迟。 鼻子很灵的小魅魔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很淡的焦躁味,像是有火苗在身体里静默燃烧。但风临每次询问时,霍琛总是说没什么,只是工作忙。 某一天深夜,风临睡到一半醒来,发现霍琛不在身边,在阳台上抽烟。 他头一次看到饲主抽烟。一点暗红火光亮在黑暗里,淡淡的烟气从霍琛指尖升起,那种焦躁味和烟草味混合在一处,变成了一种有点呛人又危险的味道。 也许是焦糖。不那么甜,带点苦。小魅魔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想。片刻后又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霍琛背后站着睡。腿好软,都站不住,尾巴都要努力扒在霍琛身上借力才能不滑坐到地上。 “你怎么……哈欠……还不睡嘛……” 小魅魔不喜欢一个魔睡。枕边空空的,鼻端属于霍琛的气息也很淡,他就做不了甜蜜的美梦了。 “……”男人沉默。 在风临又打了两个哈欠后,霍琛掐灭了烟,把他抱回了卧室。 “刚才不困,现在睡。” “唔……睡觉……”小魅魔闻言终于安心睡着了,扒在霍琛腰间的尾巴也慢吞吞地滑落下去,变成了一根指向地面的小摆锤。 霍琛把他抱到床上,盖上被子,还在他腰后摸索了一下,轻轻把尾巴拽出来放好,免得被屁股压疼。 …… 数日后。 公司里,霍琛审视着助理给他提交的几份报告,眉头紧蹙。 他并不相信那个花店老板的破财预言,但本着谨慎的态度,他还是在公司里做了一次内部审查。审查揪出了一两个存在贪污舞弊问题的高管,但这只是不致命的小问题。 远比这严峻得多的是刚接到的通报,官方政策骤然转向,殃及霍氏重仓押注的一个重点项目——以霍氏的体量,早该在半年前就听闻政策转向的风声,霍琛眼神晦暗地盯着面前的报告,为何霍氏竟然成了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为何他结交的人脉竟然集体缄默无声?明明该交的税,他一分钱都没有少交! 而在另一份报告里,显示霍氏的两家竞争对手近期频频动作,似有私下往来,矛头直指霍氏。而霍氏核心团队的多名成员,也在近期接到了挖角的电话。 霍琛坐在办公室,翻看着手里的报告,看了很久。 他心头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每当他从零开始创业时,他付出多少,就能收获多少。他依靠自己积累了数百年的经验、眼光、手腕,以及不断从人类那里汲取更新的工商金融学知识,总能一步步把公司做起来。那时候,吹着他的还是平稳的顺风。 但在一个无法预料的时刻,这股风会骤然转变成逆风。厄运也随之缠绕上来。 在此之后,不论他做什么,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事业坍塌的命运。 深深叹息了一声,霍琛按铃,叫来了助理。 “打电话和澜图的沈总预约一下会面时间,越早越好。在本周安排一个飞往江城的日程,帮我提前订好机票。” 他总还是要做点什么,努力自救的。 …… 风临发现,霍琛越来越忙了。 每天霍琛下班回家时,风临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从焦躁转变成了一丝淡淡的疲惫,像在香甜的蛋糕里掺了一点苦咖啡渣。不过还好,不影响他进食。 有一天,霍琛还去外地出了趟差——出差那天,他特意在下午四点提早回家了一趟,给风临喂了一顿饱饭后又匆匆离开,说是去赶飞机了。 当霍琛第二天傍晚飞回来,出现在风临面前的时候,小魅魔闻到他身上的那丝疲惫味道变浓了一点点,就像是把旅途上的风尘也带回来了。 “你是不是很累呀?”风临问。 “还好,只是近期公司事多,忙了点。”霍琛回答。 “这样啊。”风临想起自己刷魅魔论坛时,经常看见别的魅魔抱怨,又吃了一顿不满意的饭,以后要找也不能找社畜饲主。社畜身上带着的那股苦味太有穿透力了,会让魅魔吃得感觉自己也变成了社畜。 饲主以前不是说,他上班不会上得想死吗?小魅魔心想,结果现在也因为上班而疲惫了,上班真是个坏东西。 他跑到冰箱前,拿了一杯香草冰淇淋递给霍琛:“坐下来吃杯冰淇淋,休息一下吧。” 小魅魔平时就是这么放松心情的,很有效。 “……好。”霍琛接过来,拆开杯盖。 风临轻轻嗅了嗅鼻子。 ——饲主身上的疲惫味道减淡了,看来冰淇淋真的有用。 …… 虽然不知道饲主的工作要忙到什么时候才结束,但小魅魔的生活还一如往常。 他每晚都在充满爱意的浇灌下,吃得肚子饱饱,然后一觉睡到翌日中午。 这天,小魅魔在家吃完午饭,就抱着猫在小区里溜达晒太阳,人和猫都懒洋洋的。 散完步回来,风临靠在沙发上,一边撸金币的猫毛,一边开始琢磨下午茶吃什么甜品。 叮,手机响了,是老师发来的消息。 老师:【有件事要跟你说,是我从刚勾搭到手的一个豪门纨绔那里听来的。】 老师:【最近有两家集团正在联合围剿霍氏,那是你饲主的产业吧?他处境不妙。】 诶?风临睁大眼睛,饲主处境不妙? 他回复老师:【那还有办法挽救吗?】 老师:【听说没救了,这两家动用了各种关系人脉,铁了心要把霍氏按死。具体细节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你要早做打算。】 风临:【好的老师,我会想想的】 小魅魔盘腿坐在沙发上,下午茶也不想吃了,陷入苦恼的思索。 饲主真的要破产了吗?他回忆了一下最近霍琛身上的异常:变得特别忙,早出晚归还时常出差,身上的味道也有点泛苦,还有一次在阳台上抽烟被他撞见…… 之前花店老板说饲主要破财,风临其实还不太相信,毕竟老板卖的魔药一丁点效果都没有,让风临很怀疑他的能力。结果现在连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真的了。 不会吧?小魅魔纠结地用指尖抠着身下的真皮沙发,刺啦刺啦,在无意间做了和蹲在旁边用沙发磨爪子的金币同样的事。 ——饲主如果真的破产了,变成穷人了,我就要从这套房子里搬出去了吧?家里雇不起阿姨了,霍琛会不会逼我做家务?会不会让我做饭?我什么都不会做,他会不会不养我了?小魅魔的脑子里一瞬间涌现出很多个问题。 小魅魔根本舍不得放弃他精心维护的大蛋 糕,他好喜欢霍琛的味道,完全看不上其他食物,又很担心自己因为什么家务都不会做,被霍琛弃养。 在上网冲浪的时候,风临刷到过好几次人类谴责别人随意弃养猫狗的话题。虽然他是金丝雀,不是猫狗,但也有可能会遭遇同样的事情。 说起来,包养协议……聪明的小魅魔猛然间灵机一动,对呀!他们签过协议的,霍琛应该不能随便弃养吧? 这时老师又发来一个魅魔论坛的帖子链接。 【刚好论坛里有个魅魔遇到了和你差不多的情况,你可以去看看,参考一下大家的意见。[传送门]】 【好呀,我看看】 风临点进了链接。 【求助,饲主没钱了,马上要从富人区搬到贫民窟了,我该怎么办?】 楼主:我的金主最近投资失败,沦落到一无所有了,我要跑路吗?他对我还挺好的,我有点犹豫…… 风临刚想接着看帖子,耳朵就竖了起来。门外有声响,是霍琛回来了。 这天回到家的霍琛,就见风临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奔跑过来,以轰隆一声撞进他怀里的方式迎接他,而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看。 霍琛:“怎么了?” 他一面走,风临一面跟着转动脑袋,像一个会旋转的小监控探头,视线始终紧紧追随在他身上。 他走到风临面前,困惑地用手背碰了碰风临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没事吧?” 额头是凉的,没发烧。 “没、没事。”风临说。 霍琛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金丝雀在说话时,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倒扣在茶几上的手机。 “去洗个手,准备吃饭。”霍琛说。 “哦,好。” 风临去厨房洗手了,还主动从保温柜里往外端阿姨提前做好的饭菜。 手机被他落在了茶几上。 霍琛看准时机,拿起风临的手机,快速扫了一眼屏幕,小魅魔甚至连锁屏密码都没设置,论坛界面瞬间映入眼帘。 把帖子快速划了一遍,霍琛面无表情,眼底幽暗。 【快跑】 【跑啊!别犹豫!】 【还不跑是在等什么?】 【醒醒,咱们魅魔可不流行和饲主同甘共苦,说到底不都是食物而已?】 【你想给穷男人洗衣做饭吗?】 【请不要在吃饭时爱上餐厅,换一家吃就是了。】 所有楼层都在这么说,劝楼主放弃。 是啊,这就是魅魔最普遍的想法。 这是风临发的帖子吗?发布时间刚好就在前两天。霍琛飞快地抬头扫了一眼厨房里的身影,就算不是,恐怕也……不重要了。 风临正在看这个帖子,从帖子里获取建议吧。 他的目光停顿在帖子的某层评论上。几分钟前,刚好就在他到家前,有着[楼主]标识的那个ID再次回复了。 【谢谢大家的意见,打算跑路了。仔细想想,发现我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喜欢他,只不过是馋他的味道罢了。】 心脏沉入水底,霍琛没再继续看帖,把帖子的进度条复原,手机重新朝下扣在原处,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厨房,洗手端菜。 坐在桌边和风临吃饭时,他什么都没问。再问就不合时宜了。 21. 破产 风临疑惑地看了霍琛一眼。 饲主怎么忽然间变得心情很差? 那种气味很复杂,掺合了好几种负面情绪,小魅魔描述不出来。但在风临的眼中,面色平静地坐在桌边吃饭的霍琛,头顶上却像是漂浮着一朵只笼罩着他本人的浓重乌云,雨水哗啦啦地往下浇,泛起潮湿的水汽,而且这雨水还是带着酸涩和苦味的。 客厅要被看不见的雨水淹没了。 “你还好吗?感觉你有点不开心?”风临出声问道。 “还好。”霍琛勉强笑了笑,“还是公司的事,导致最近睡眠不够,有点心烦。” “要不今晚我们就算了?让你多睡一会。”风临很体恤地说道。 虽然小魅魔现在被养得过于好了,早已不是曾经小桃心都被饿扁的样子,一晚不吃就会心慌意乱睡不好觉,但是饲主状态不好,那他节食一顿,忍一忍也没关系。 “不必。”霍琛道,“协议里说了,我会喂饱你。” 就算风临想抛弃他跑路,最后这段时间,他也会好好履行协议。 “好吧~”风临跳下椅子,绕过半圈餐桌走过来,抱了桌边的霍琛一下,“我吃完啦,那我去洗澡。” 浴室里传来水声,霍琛依旧坐在餐桌前,很轻地叹了口气。 公司的形势愈发危急了。这段时间他做了能做的一切,飞了两个城市去找债权人谈展期,把能抵押的个人资产全部押上,甚至给某个曾经被他拒绝过收购的老对手打了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冷嘲热讽,给他报了个他不可能接受的数字。 还有更加糟糕的情况。他原本已经谈妥了一笔救命的过桥贷款,签约前半小时,对方负责人突然失联。事后,他的助理查到那人半小时前出现在竞争对手的会所里。这当然不是巧合。 一切就像是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刻意布局,步步紧逼。而他如同深陷在流沙上的困兽,越用力挣扎,陷得越快。 ……霍氏还能撑多久?风临还会陪他多久? 这天夜晚,当他揽住风临的腰,忽问:“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一无所有了,你会走吗?” 霍琛本来不愿意问,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还是心存妄想,他还是觉得,会主动安慰他、给他送各种小礼物的风临对他存有一丝真心。若能确认这一点,他想尽办法也要留住风临。 ——霍琛心底那个冷静的自我对他发出无声的嗤笑:你不会以为风临这个魅魔甚至能为你战胜魅魔一族花心风流的天性吧?你能拥有这种罕见的幸运吗?此刻厄运缠身的你也能拥有吗? 刚吃饱饭的小魅魔困得迷迷糊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饲主说啥呢叽里咕噜的,便直接亲了霍琛一口,堵住他的嘴。以往霍琛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只要亲一口,马上就能哄好。 “香……我吃……”小魅魔意识恍惚地呢喃。 霍琛:“……” 顾左右而言他吗?他就多余问这句话。 …… 多日之后。 “霍总。”助理轻声道,“清算组下午就会过来核对资产,办理后续手续。” 采光明亮的总裁办公室,此刻似乎被桌面上堆积的那沓厚重的文件堆夺走了光线,显得昏暗阴翳。穿过窗户的光柱里漂浮着的微尘,一粒一粒慢慢坠落到地面。 霍琛看着面前那份破产清算通知书,沉默良久。 一切尘埃落定。那笔被截胡的贷款就是最后一块浮木,没抓住,就再无挽回机会。 他又一次努力挣扎过,也又一次失败了。 等他再开口时,语气冷淡得听不出情绪:“知道了,通知下去,员工工资按规定结清,非高管人员今天就可以走人,剩下的按清算流程来。” 助理离开了,霍琛看向办公桌上陪伴他许久的黄金小雕像。 一只坐在金币堆里,昂首挺胸的小飞龙。 多年前他自学了这个东方国度的语言,提了一只手提箱,别的什么也没带,千里迢迢地来了。这只纯金小雕像就是他在这个国家赚来第一桶金时定制的纪念品,翅膀内侧还刻着当时的日期。他拿起来,摩挲了一会儿那道刻痕,在心底拂过那串数字,随后又放下了。 “这是……第六次。”霍琛很轻地笑了一声。 又要从头再来了。 身为长生种,霍琛其实承受得了这次失败,早晚有一天他能东山再起。 但是…… 霍琛又看向办公桌上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除了最开始风临送给他的“不高兴”小蝙蝠,连他喝水的水杯也换成了风临亲手烧制的马克杯,旁边的相框里是风临用他们的合照拼的拼豆。 每天他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工作,都觉得风临在陪着他,都会想起一个爱吃冰淇淋,喜欢用尾巴啪啪啪打他的腿的小魅魔。 ——他破产了,他养的小金丝雀怎么办?跟着他吃苦吗?风临会愿意吗? 霍琛没这么天真,他知道魅魔是什么样的生物。 他也很想沉溺在风临爱他的幻想里,但他心底清楚地知道,魅魔不会爱上任何人,仅仅是习惯于在来到人间后找一个有钱的金主,以供养其优渥奢靡的生活,同时一边让金主扮演无能的丈夫角色,一边偷偷溜出去找情人寻欢取乐。 那个他偷看到的魅魔论坛帖子,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可他很快就要没有钱了,他不再能供养得起风临的优渥生活,甚至连包养协议里和风临约定的每个月10万包养费,都付不起了。他无法再当风临的金主。 想到这里,霍琛看了眼手机上的实时监控。屏幕上,一个小圆点正从月湖湾出发,一路向他的位置缓慢接近。 风临正往这里赶来。 他的小金丝雀早在几天前就知道他破产的事了吧?今天是来和他摊牌的吗? 霍琛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苦涩。 体面一点,霍琛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已经三百多岁了,你足够成熟了,应当理智地应对这件事。 你可以在今天装作满不在乎地放风临离开。等到时来运转的那一天,再 把人追回来—— 或者把人抢回来、抓回来、夺回来。 不论如何,把公司搞到破产,是你自己的问题,所以你今天必须体面一点,别大喊大叫,别苦苦哀求,别死缠烂打,不能表现得像个沉不住气的蠢货或是无可救药的废物。你要在风临提出分手之前,就主动放手。 要让风临在最后也以为你是个绅士,是个足够好的前任,这样还能有让他愿意在未来吃回头草的机会。 霍琛深呼吸了几次,伸手摸进办公桌的抽屉深处,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他已经准备好了。 霍琛刻意避免去想,在和他分手以后,风临作为每晚都要吸食精气的魅魔,会找谁吃饭?会不会和别人上床? 不,那只是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与情爱无关。他得大度点,不该介意。 ——他怎么可能不介意?!或许他应该在客客气气地分手之后,等风临离开公司大楼,就立刻戴上黑面罩跟上去,等到某处暗巷就把这只魅魔抓走关起来?或者找姨妈要一瓶变身药剂,换一张脸,换个身份重新接近风临? 霍琛越是阻止自己去想,他的种种阴暗的念头越是如藤蔓肆意狂长,攀爬在墙壁,延伸到天花板,充斥在整个同样阴暗的办公室中,密不透风地围困住他。 …… 当风临拎着饭盒来到公司时,发现这里的气氛与前段时间截然不同了,有些工位已经空了,剩下的员工们看到他,也是心不在焉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聊天。 不会是真的吧,饲主已经破产啦? 风临熟门熟路地走向总裁办公室,他没提前跟霍琛说,想给霍琛一个惊喜。 笃笃笃,他敲门。 “进。” 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抬眼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找你一起吃午饭呀。”风临亮了亮拎在手里的饭盒。 霍琛不动声色地把桌面的破产清算通知书挪到一旁。虽然风临应该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不想让风临看见。 “把东西放下吧,以后不要来了。” 他狠了狠心,从抽屉里抽出那张卡片丢了过去。 语气冷淡,姿态矜持。 “我已经玩腻了,卡里有两百万,你拿上就走吧,包养协议到此终止。” 卡里是霍琛创业初期留的后手,与公司财产做了分割。本来会是他再次创业的启动资金,但现在,是他付给风临的分手费。 风临接过那张卡。 小魅魔知道,破产就是没有钱了,卡里的两百万应该就是霍琛身上最后一笔钱。 他抬眼看向霍琛,望进男人的眼睛里。 “玩腻了”?昨晚在床上,霍琛的爱意味道还浓烈得让他迷醉。就算是此刻,他依然能嗅到霍琛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小魅魔很聪明的,饲主这是把他当成傻子吗? “你还不走?”霍琛冷声说。 “那个,问一下,”风临问,“包养你要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