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高冷死对头变成了绿茶小狗

    完了。

    黎安绝望地闭上眼,脑子飞速运转——要怎么跟时鸢解释这只不明生物?

    可预想中的质问没来,反倒听见时鸢疑惑的声音:“你怎么还随身带着个玩具啊?”

    他倏地睁眼,只见躺在她手心里的尤里,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毛绒玩具。

    一慌神,差点忘了它还会魔法。

    他暗暗松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这个啊,前段时间在商场的娃娃机里夹到的,顺手塞进包里了。”

    时鸢饶有兴致地把变成毛绒玩具的尤里放在手心里把玩,尤里的尾巴从她手掌边缘垂落下来,尾尖蓬松的绒毛一晃一晃的,像极了一个天然的逗猫棒。

    雨花的注意力立刻被勾了过去,蹲坐在地,眼睛死死盯住那团白色绒毛。

    “雨花,你喜欢吗?”时鸢捏着尤里的身体轻轻晃了晃,那团绒毛也跟着左右摇摆。雨花愈发兴奋,扑上来用爪子不停拨弄。

    黎安仿佛能听到尤里在无声地呐喊“救命”,赶紧一口气喝光手里的矿泉水,晃了晃空水瓶,“时鸢,可以再给我拿一瓶水吗?”

    时鸢随手把“毛绒玩偶”往沙发上一放,站起身,说:“你等等。”

    看着她转身走进厨房,黎安绷紧的肩背才慢慢松下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顺手抓起地上的玩具老鼠往远处一扔,雨花立刻追了出去。

    再低头瞪向尤里,那家伙已经恢复了原样,正瘫倒在沙发上,两只小爪子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嘴里不停碎碎念:“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又扭头冲黎安抱怨:“诺森团长,你能不能保护好我?如果我被吃掉,你这辈子都别想回欧尼亚了!”

    黎安没好气,压低声音:“谁让你不藏严实点?”

    “我怎么知道——”

    没等尤里把话说完,厨房里传来关冰箱的声音。黎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它的嘴,将它整个塞进包里,“唰”地拉上了拉链。

    时鸢拿了水回来,注意到沙发上的“毛绒玩具”不见了踪影,刚要开口询问,突然看到雨花屁颠屁颠跑过来,把嘴里叼着的玩具老鼠放在她脚边,一脸骄傲昂着脸,似乎在等待夸奖。

    “哇,你好聪明,还会巡回呢!”时鸢摸摸它的脑袋,说:“玩了那么久,你是不是饿了?要不要休息会儿、吃个罐头?”

    雨花大概是听懂了“罐头”这个词,尾巴高高竖起,绕着她的腿喵喵叫唤。

    等时鸢把罐头倒进碗里,立刻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来。

    时鸢蹲在一旁,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软:“别着急,都是你的。”

    看来尤里的事算是翻篇了。

    黎安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时鸢。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给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

    黎安第一次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嵌着两个浅浅的梨涡。

    记忆里,他其实看她笑过很多次。

    头一回见面,被他当成窃贼押到骑士值班室。她一脸讪笑地跟他解释,说自己是公爵家的千金,只是夜间睡不着出来散心,走错了地方而已。

    知道他成为她的近身侍卫时,她一脸不屑的笑,说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后来,他还见过她虚伪的笑、挑衅的笑、不屑的笑,还有每次闯祸被他抓包时敷衍的窘笑……

    其实他能看出来,在王宫的大部分时间,她过得并不开心。很多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寝宫的窗前,看着窗外静静发呆。

    不过当时他并不在意。

    他不过是奉国王的命寸步不离跟着她,她心情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直到来了这里,跟时鸢渐渐熟络起来后,才终于从她脸上看到一些真心的、不带刺的笑容。

    现在想来,或许人只有在有归属感时,才会卸下假面和防备,发自内心地笑吧。

    不知怎么的,尤里说过的那句话冷不丁从脑子里冒出来——“说起来,你到了这儿以后,变得爱笑了很多。”

    黎安心神一凛,猛地扭头。落地窗模糊的倒影中,他的嘴角正维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

    一瞬间,这个笑容僵住了。

    他当时怎么反驳尤里来着?

    ——“黎安”是他为了接近时鸢精心打造的人设,跟艾德里安没有半毛钱关系。之所以爱笑,是因为“黎安”必须要笑。

    可时鸢的视线分明还在雨花身上,根本没往他这儿看。

    他明明没必要保持这副表情,可……他为什么在笑?

    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黎安?”

    “嗯?”他猛然回神,对上时鸢的目光。

    “你怎么了,表情怪怪的。”

    “没、没什么。”黎安抬手摸了下后颈,重新把视线投向雨花,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小家伙可真能吃,才几分钟一个罐头就见底了。”

    时鸢没多想:“是啊,感觉它比刚住院时胖了一圈呢。”

    “它很会撒娇的,你别太容易心软,不然没几个月它就要胖成球了。”

    说笑间,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然而那个问题,却一直在黎安的脑子里盘桓着。

    直到晚上回到公寓里,洗完澡在床上躺下后,他依旧没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在笑?

    -

    很快到了戏剧节这天。

    这所以艺术为主的学校举办这个活动已有十几年的传统,每年都由年级或社团自由组队,选剧本、排剧目、登台演出,算得上是校内的大事。

    往年时鸢都是观众,只管舒舒服服坐在台下围观就行。今年临时被抓来充数,虽说只是个背景板,但也早早被叫到后台做准备。

    所谓的准备,无非就是换上演出服、简单化个妆,等着上场罢了。

    人手有限,除了主角之外,其他群演的妆造全靠自理,或者同学之间互相搭把手。

    时鸢刚帮隔壁班的女生盘好头发,忽然听见周围响起一阵压低声音的惊呼。她循声望去,目光正撞上从人群中走来的黎安,不由得愣了一瞬。

    他穿了身黑色正装,额发尽数捋向脑后,露出清晰的眉眼,跟平时休闲的打扮完全不一样。

    群演的演出服都是学校库存了好几年的老古董,经历过不知多少场演出,质感早就打了

    折扣。可那件西装穿在他身上,却像量身定制似的,衬得他肩线流畅、腰身挺拔。

    黎安径直朝时鸢走来,脸上挂着一贯温润的笑,“时鸢,能帮我个忙吗?”

    他将一枚深红色领结递过来,微微俯下身。

    时鸢会意,把系带绕到他后颈,调整好松紧,又顺手替他展平衣领。

    “好了。”

    黎安直起身:“谢谢。你还不去换衣服吗?”

    时鸢看了眼时间,离他们上场还有半个多小时。

    “现在就去。”

    她拎起自己的演出服往试衣间走,口袋里的手机却震了起来。

    是姜聆打来的视频。

    这个时候,那边应该是清晨五六点。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时鸢快步走进试衣间,关上门,接起视频。

    屏幕晃了晃,姜聆的脸出现在光亮里,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和倦意。

    时鸢的心往下沉:“妈,怎么这个点给我打视频?你在哪儿?爸爸呢?”

    姜聆的声音有点沙哑,但还是耐心回答她:“我们刚下飞机,爸爸去取行李了。”

    离生日还有三四天,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时鸢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姜聆先一步开口了,“鸢鸢,我们在巴黎的机场。”

    巴黎,原本是画展的下一站。

    时鸢一愣:“不是说场地问题延期了吗?”

    姜聆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有一批作品在运输途中受潮,部分画作出现了霉变。我跟你爸一收到通知就赶过来了,才刚落地。”

    时鸢明白了她的意思。

    即将展出的画作受损,意味着接下来几天,姜聆和时津言要忙着跟海关、修复师、保险公司打交道,收拾一堆焦头烂额的烂摊子。

    也就是说,他们没办法按约定回国陪她过生日了。

    姜聆面露愧色:“鸢鸢,对不起啊,爸爸妈妈本来答应好你的,机票都已经买好了,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回不来就回不来呗,看你一脸严肃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呢,吓我一大跳。”时鸢夸张地松了口气,又说:“你们人不回来没关系,但是红包一定要到位哈。”

    “一会儿我就让你爸给你转,等生日那天你跟巧荞去吃点好吃的,给自己买几张新的游戏卡带,或者别的什么都行。”看她神色如常,姜聆也明显松了口气,“等这阵子忙完,我们一定抽空回去。”

    “知道啦。”时鸢朝着镜头摆摆手,“你们赶紧去忙吧。”

    姜聆隔空给了她一个飞吻,匆匆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倒映出时鸢的脸,嘴角强撑的笑意一点点垮下来。

    黎安的声音在换衣间外响起,“时鸢,你还好吗?演出要开始了。”

    时鸢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马上就好。”

    黎安抱着双臂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换衣间的门才被推开。

    时鸢化了淡妆,身上穿的是一件红色的洋装长裙,半长的头发挽在脑后,簪着一枚简单的珍珠发饰。

    黎安有一瞬间的失神。

    光影交错间,眼前身着红裙的时鸢,和记忆里那个站在宫殿台阶上的公爵千金的身影,缓缓重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