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高冷死对头变成了绿茶小狗》 她为什么突然叫出那个名字?是因为他下意识躲开那一拳的身法,还是哪个细节露出了破绽?
黎安硬着头皮装傻:“时鸢,你在说什么……我好像有点听不懂。”
“不可能!你怎么会听不懂!”时鸢一把揪住他领口,借力一翻身,直接把他压在了地毯上。
黎安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你、你想干什么?”
时鸢像是没听见,半眯着眼,语气飘忽:“艾德里安……是我最讨厌的人。说!你为什么会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她眼神涣散,说话颠三倒四。黎安反应过来——她这是喝多了。
他暗暗松了口气,又把声音放柔:“时鸢,你又把我认错了。”
“是吗?”时鸢又凑近了些,捏了捏他的脸颊,仔细看了很久,才说:“啊……你是黎安啊。”
说完又捏着拳头自言自语:“幸亏你不是艾德里安,如果艾德里安敢离我那么近,我非揍扁他不可。”
分明是她硬要压在自己身上,怎么还倒打一耙了。
黎安有点无奈,问道:“那个艾德里安……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能让你那么讨厌?”
“他?”时鸢歪着头,努力在混乱的脑海里搜索着词汇,最后一口气总结道:“傲慢、冷漠、死板、不懂变通!永远不懂得体谅他人的感受,还处处跟我对着干。”
果真是一句好话都没有。
虽然心里很清楚,时鸢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带刺的防备到现在有所软化,全是因为他是“黎安”——一个为了接近她而精心编织的伪装。可亲耳听到她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心头还是没由来地涌上一阵落寞。
他干笑一声:“那的确是挺让人讨厌的。”
“不过……”时鸢忽然又开口。
黎安眼睫一颤:“嗯?”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他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黎安屏住呼吸:“是吗?”
时鸢点点头,摸着下巴回忆道:“他那个人吧,说话确实难听,但其实责任心挺强的,答应过的事从不推诿。而且……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天塌下来都能冷静解决,从来不会惊慌失措或者迁怒别人。其实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对他的厌恶,或许……并不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
黎安听得有些愣怔,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等待着下文。
时鸢垂下眼帘,把玩着胸口的吊坠:“你知道吗?我曾经去过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里的文化、制度跟这里完全不一样。没有熟悉的家人和朋友,连食物也吃不习惯,每天都觉得无比无助和难过,却不知道能跟谁倾诉,更没有人能理解我。”
在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里,艾德里安作为奉命看守她的骑士,处处对她严加防范,像个甩不掉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让她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虽然理性上明白他不过是奉命行事,但在感性上,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对那个陌生世界的恐惧与排斥,全部一股脑地投射到了他身上。
黎安胸口发堵,心情有点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刚听到这些话的瞬间,他的内心深处竟然隐秘地生出了一丝庆幸——原来在她心里,自己也并非真的无药可救。
可转念一想,那又如何呢?
总有一天,真相会被揭露,时鸢也会明白他此刻无微不至的温柔与陪伴,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欺骗和利用。
到时候,她后知后觉的憎恨只会加倍剧烈,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问:“那你现在……开心吗?”
“当然了。”时鸢耸了耸肩,十分坦荡:“我爸妈老说我像条咸鱼,但那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想当一条开开心心的咸鱼,按时上课、打打游戏、点点外卖,和熟悉的家人朋友待在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说到一半,她用手指费力撑开自己的上下眼皮,“奇怪,我的眼皮好重,感觉快要睁不开了。”
黎安被她逗笑,这才回过神,发现她还趴在自己身上,连忙哄道:“你这是喝多了。快起来,去沙发上睡。”
时鸢摇头晃脑:“我不想去沙发上睡。”
“那你想睡哪儿?”
时鸢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心安理得地把脸埋进他胸口:“我就睡这儿。”
温热的气息钻进衣领,带着淡淡的葡萄香气。
黎安浑身僵硬、肌肉紧绷,手肘撑着地面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她再有下一步举动,更担心自己此刻越来越强烈的心跳会被她听见。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时鸢,别这样,地上太凉了,你会感冒的。”
时鸢含糊地嘟囔:“才不会,你身上烫死了,跟个火炉似的。”
黎安:“……”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抬手回抱住她。
可她现在喝了酒,神志不清醒。这样的念头……是不是太卑劣、太趁人之危了?
脑子里天人交战,身体却僵硬得像块石头。
而时鸢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姿势和温度,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黎安正思索要不要趁现在把她抱到沙发上,却听到“砰!”一声突兀的开门声响起,吓得他浑身一颤。
时鸢也被这声巨响惊醒,猛地睁眼,循声看向门口,醉意顿时醒了大半。
只见姜聆蹦进屋里,高举双手,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鸢鸢,surprise!生日快——”
她的话音猛然顿住,笑容凝固在脸上,拖着行李箱跟在后头的时津言也停下脚步。
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时鸢经历过许多尴尬的时刻,但像今天这样紧张又刺激的,绝对是头一回。
她脑袋一时宕机,依旧保持着趴黎安身上的姿势,就这么和目瞪口呆的姜聆和时津言对视着。
片刻后,还是姜聆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干巴巴地“咦”了一声,一拍大腿:“老公,我们的行李箱是不是
落车上了?赶紧跟我出去找找。”
时津言显然也没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啊?没有吧,行李不就在我手上吗?”
姜聆恨铁不成钢,抬手推着他往门外走,“我说落了就是落了,走走走,去找找!”
时鸢:“……”
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这么一吓,混沌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亲妈这是在给她台阶下呢。
这种诡异的情境下,好像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时鸢索性放弃了挣扎,拍了拍衣服,直接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强行略过了尴尬的现场:“行了,别演了。你们……不是在巴黎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姜聆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丝巾,施施然走进屋里:“还不是你爸!昨天跟你打了视频,察觉到你情绪不太对,挂了电话就一直跟我唠叨,说我们答应了陪你过生日又失约,对你太不公平了。我一想也是,干脆把工作往后推了几天,买了最快的一班直飞航班赶回来了。”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的黎安身上,挑了挑眉:“不给爸爸妈妈介绍一下?”
时鸢瞥了黎安一眼,他整个人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似乎还没太弄清眼前的状况。
她指了指黎安:“他叫黎安。”
接着又指了指从天而降的夫妇俩:“黎安,这是我爸妈。”
黎安如梦初醒,噌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双手贴着裤缝,身体站得笔直,低着头朝着姜聆和时津言用力鞠了个躬,“叔叔阿姨好,我叫黎安,是时鸢的……同学。”
“黎安同学是吧。”姜聆平时就常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一眼就看出他的局促,熟络地招呼道:“谢谢你今天特地来陪我们鸢鸢过生日啊。”
“没、没事。”黎安从脖子到耳朵几乎要熟透,一直没敢抬头,小声嗫嚅:“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时津言顺手将行李箱推到一旁,接过话头:“这么晚了不好打车,你家在哪儿?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黎安吓得连连摆手,额头上差点冒出冷汗,“我家离得特别近,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可他的婉拒并没有发挥作用,时津言熟练地拉开玄关的抽屉,找到车钥匙,“别不好意思,正好我也要出去给鸢鸢她妈妈买点夜宵,顺路的事。”
姜聆也搭腔:“就是,哪有让客人自己走路回家的道理!”
如果这是在欧尼亚,哪位大公爵要是撞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跟一个小小的骑士贴得这么近,估计当场就要拔剑把他给剁了。
黎安微微扭过头,忙不迭朝一旁盘腿坐着的时鸢投去求助的眼神。
然而时鸢只是有些好笑地耸了耸肩,语气坦然:“没关系的,你去吧,我爸不会为难你的。”
黎安彻底败下阵来,只能默默从地上捡起背包,“那就……麻烦叔叔了。”
没一会儿,时津言就把车从地库里开了出来,摁响喇叭。黎安跟时鸢道了别,又恭恭敬敬朝姜聆鞠了一躬,才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心情上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