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有好好为我守身如玉吗

作品:《爱上副本貌美NPC是我的命运gb

    巡佐说她实在好命走运,一位贵族小姐为她做了担保,要求警务厅即刻释放她,不得收押。

    猜到是严妍帮的忙,果然你永远不知道身边哪个朋友下一秒就发达了。

    商宁走出警务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只剩下秋风在空阔的大街上飘荡。

    一眼就可以看见蹲在路灯下的那道白色身影,拖地婚纱如花绽放,覆在头上的长纱也被风吹乱,摇曳飘晃,像是荡漾起来的水纹。

    “我只是杀了你未婚夫,害你不小心成为寡夫。你就要蹲地上画圈圈诅咒我?”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送进凉风里,下一秒蹲在地上的人立即抬起头,隔着白纱都能看见那双眼里的期盼和惊喜。

    “商宁!”

    商宁刚走下台阶,那道身影便扑了过来,恍惚间雾都入了冬,大雪纷飞,轻盈落满她一身。

    蕾丝的白纱刮过她的脸颊,清冽的雪檀香铺天盖地将她席卷,商宁在拥抱里感受来自他那熟悉的体温与香味。

    忍不住笑意加深,“舟拾玉,你终于可以说话了?”

    好久没听到小花的声音,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埋首在她颈窝的人蹭了两下,似乎在嗅探确认她的气息,随后又依赖地不肯离去。

    得到很轻的一个‘嗯’字,商宁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别再抱了:“好了,先回家再说,你再抱着我,咱俩名声都可以不用要了。”

    “我们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关系,巡佐都说我是你的秘密情人呢。”

    回家。舟拾玉抓住了这两个字,马上从她怀里撤出,又听到她后面的话,脸色冷了下来:“为什么是情人?”

    手臂被环住,商宁看见那人蹙起眉心,继续问:“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他们为什么要说我们两个没有关系。”

    商宁任他圈着胳膊,带着人往前走,另一只手忽然拽起他的头纱,表情复杂:“你可是穿着婚纱要嫁给别人。”

    脸上心虚的表情实在明显,舟拾玉撇了撇嘴,视线飘忽:“可是你已经把我抢走了。”

    而且是商宁自己在教堂说的:这是她的未婚妻,不能嫁给别人。

    商宁凉凉的声音黏上他耳朵。

    “好家伙,感情我们两个现在是在偷情,是在私奔。”

    想起什么,商宁打量起他的打扮,问他怎么会变成要嫁给塞希尔的新娘。

    “我的任务。”舟拾玉说完忽然抖了下,雾都降温得厉害,冷风阵阵,他身上只有单薄的婚纱长裙。

    商宁大概猜测到这次他的剧情不简单。

    “小花,冷可以直接说。”她感受那贴的更近的皮肉,这风像隔了一夜放凉的白开水,不管不顾灌进来人的衣领,实在磨人。

    大概是不习惯张口说话,毕竟上次做了这么久的哑巴,舟拾玉哦了一声,诚实开口:“商宁,我冷。”

    商宁说她也冷。

    但还是把西装外套给了他。

    头纱被风垂落,商宁及时接住折叠几下抓在了手里。她垂敛眉眼看向手中的婚礼头纱,边揉搓边问他:“你们BOSS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让你一个男人扮演新娘。”

    舟拾玉愣了下,问她是不好看吗。

    商宁斜睨的目光平静落在他的头发上,伸手将那些被压在西装下的发丝都挑了出来。

    “那你说的话还算数吗?”舟拾玉细弱的声音流到她耳边,商宁问他什么话。

    当她是在装聋作哑不承认,舟拾玉唇角抿直,有些幽怨地望着她。

    “我不做你的未婚妻了。”他松开她的手,低眉垂眼,“你要是不喜欢,我们继续做情人也可以。”

    商宁不喜欢他做妻子,那他可以做丈夫,只是他不敢这样说。

    总之要对他负责,毕竟她上个副本都那样对他了。

    白天仅剩的光亮都在踏进灰灯巷的时候被残忍剥去,只留下灰雾与暗色。

    两个人穿的也算光鲜亮丽,在这破败巷子里,实属格格不入。

    “商宁。”

    手臂被戳了下,商宁顺着他的指尖看见他已经被弄脏的裙摆,泥点斑斑印在圣洁雪白上。

    “我的裙子脏了。”

    舟拾玉还在等着她回复,却看见这人突然弯腰蹲下。

    下一秒衣料撕裂的声音刺破空气。

    凉气攀附上小腿,舟拾玉下意识撤退几步,却被商宁禁锢住脚踝。

    她掌心的冰凉实在明显,似乎比这雾都的秋还要来的冷涩,灰灯巷阴暗的潮湿将她淹没的彻底,连抬起来的眉眼都藏匿在浓稠阴影里。

    眼底直勾勾显露出来的眼白,盯的人心惊肉跳。

    商宁上一次抓住他的脚踝,也是像现在这样,弯下身腰,单膝跪地。

    只不过那次是在王座上为他穿上灰姑娘的水晶鞋,动作轻柔。

    如今撕裂他裙摆的动作便有多干净利落,残忍无情。

    “你这裙摆太长了,我帮你撕短点。”商宁拍了拍手上的面料碎屑,站起身才发现这人面色惨白的厉害,有些疑惑:“怎么了?”

    舟拾玉刚从她眼底那些压抑汹涌的东西里脱离开,不再敢看她。

    “我腿,有点软。”舟拾玉的声音染上些哑。

    商宁想到什么,转过头看向眼前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到处都是脏污和水洼。

    “走吧,抱你走。”

    后背和膝窝忽地贴上来她的手,舟拾玉只觉上下一晃,便被颠进了她熟悉的怀抱里。

    手里还被塞了自己的头纱。

    “小花,我怎么感觉你更轻了?”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发现他脸也白的晃眼,这个时期的女性追求苍白肤色,喜爱用铅粉敷脸。

    难道他被游戏也要求做这些吗。裹束腰,敷铅粉,NPC还要敬业到这种程度?

    怀里人低声地回了句“是吗”,刚想说些什么,转瞬间那股熟悉的电流刺痛在身体里流窜,舟拾玉忍不住贴在商宁胸口小心喘着气。

    “说不了就不说了。”商宁瞥见他掺杂痛苦的表情,明白了什么,淡然说道:“不用违背副本命令向我透露什么消息。”

    “我迟早会找到一切真相。”

    ……

    狭小破旧的阁楼住进了第二个人。

    商宁欣赏着那道站在斜顶窗前的背影,白纱如雪,房屋阴湿昏暗,反倒衬得他容光加身,干净得刺眼突兀。

    白纱突然飘在眼前,等回过神,已经垂落在地,视线重新遮掩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舟拾玉怔愣着转身,看向不知何时逼近到身后的人,为他重新戴上头纱,有一秒他好像回到了明亮神圣的教堂。

    但此刻明明身在这个颓败狭窄的小阁楼。

    目光交接,空气似乎都随着她压下的身体被挤得单薄起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玻璃,颤栗猝然从背脊蔓延全身。

    停滞的呼吸里,他看见飞舞的白纱,商宁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上一秒撩开他头纱的人下一秒与他紧紧相视。

    比她的眼神先贴上来的,是脖颈上金属的冷意。

    小刀还带着斑驳痕迹,和白净如玉的皮肉并不相配。商宁侧开点脸,鼻尖蹭过他的脸颊,说话间的热息洒在他的耳垂,在阴冷的房间为他点燃暖意。

    逼近在脖颈上的冷刃划开一抹血痕,一滴血珠砸在蕾丝缎面里,像是雪地里开出一朵不合时节的红玫瑰。

    “舟拾玉。”商宁喊他的名字,嗓音放得低,自然而然带上些缱绻的温柔:“他碰你了吗?”

    “那个塞希尔,你的新郎。都对你做了什么?有牵过你的手,拥抱过你吗?”

    婚礼上被掀开的头纱往往是为了接一个吻,而舟拾玉倒好,迎接的是商宁威胁在脖子上的刀子。

    他喉咙吞咽好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声线努力维持着平直,但足够笃定:“没有,他要抱我,我推开了。”

    眼前的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嘴角的弧度却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不在的日子里,有好好为我守身如玉吗?”

    舟拾玉心神一滞,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却还是乖乖回答:“有。”

    那把短刀终于离开他的脖颈,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另一道奇怪的冰冷又覆了上来,闯进他的裙摆里,让他瞬间僵硬在原地。

    商宁的唇堪堪落在他因为抬高而绷紧的下颚上,缓缓开口:“那就好,毕竟贞洁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地震了吗?舟拾玉乱了起来,甚至能听到玻璃不断发出抖动的声响。嘴唇哆嗦欲盖弥彰那些已经紊乱起来的气息,在白纱覆盖的狭小空间,一切都清晰起来。

    “商宁…”舟拾玉艰难睁开眼睛,在眼底升腾的水光里她近在眼前的脸都模糊起来。

    商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尾音拉的有些长:“我在,怎么了?”

    明知故问。

    舟拾玉咬紧嘴唇,胸膛起伏起来,那些垂挂的珍珠细链都在晃。

    “你的手。”那声音颤的如崩断的珠链落地,洒进商宁的耳朵里,“太冰了……”

    压制他的凶手似乎笑了下,并没有理会他的反抗。

    商宁转过脸,垂敛的目光落在他的裙纱上,层层叠叠的蕾丝绸缎都被她的手撑了起来,不断往上,那些被藏在裙摆下的雪白都顷刻间见了天光。

    贴在大腿上的冰凉反倒滋生出热意来,舟拾玉听见商宁有些缥缈的声音。

    “没办法,它太想念你了。”

    意识破碎,舟拾玉无意识张着唇看向她,都快忘了要说话。

    “好久不见,你也让它取取暖吧。”

    舟拾玉忽地捂住自己的嘴,眼底水波抖动,带起的波澜全都流泄出来。

    紧密的缝隙让她的手毫无进退的权限,商宁挑了挑眉,看向他已经紧紧并在一块的腿。

    “小花,放开我的手好吗,它还要为你戴戒指呢。”

    舟拾玉卡壳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转动,呆愣地看向那个主动扯开距离的人。

    在他的注视下,竟然将屈起的

    指节抵在鼻尖,似乎嗅了一口。

    那只手,刚刚待在什么位置他最清楚不过。

    “挺香的。”商宁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舟拾玉被她吓得双手捂嘴,一只手根本压不住惊慌。

    盖住两个人的头纱被她掀开,堆在他的发顶,昏暗已久的视线被她轻而易举挑拨成天光大亮。

    “戒指怎么会在你这里?”舟拾玉眼睛在看到商宁手心两枚银戒时,瞳孔轻微震动。

    商宁说是从神父身上顺带捞走的,毕竟婚礼说完誓词下一步就是交换戒指。

    眼里的不解愈发深切,舟拾玉又问了个问题:“塞希尔,怎么会变成吸血鬼?”

    他可以肯定,对方根本不是吸血鬼。

    无非是商宁做了点小把戏,她昨晚摸黑去找了鲜荨麻和斑鳌,这两样混杂起来可以得到一种让人接触到皮肤就会引发水肿红泡的特殊汁液。

    她特意带了手套,将提前抹好在上面的汁液趁抓住塞希尔手臂的时候,让汁液成功碰到他的皮肤。

    再让阳光照射到他,做出疑似吸血鬼被阳光刺激到皮肤溃烂的假象。

    不过。

    “你确定要在这么浪漫的时刻,提起你死去的前夫?”

    舟拾玉的表情和心绪都僵硬在她指尖圈起的指环上,凌凌银光穿进眼底,刺眼夺目。

    他的心脏都恍惚间被那一枚小小的戒指锁住,圈紧。

    下一秒,商宁握住他的左手,牵近,透过戒指那圈光晕里,可以看见她被晕染得有些模糊的脸,神情沉敛,认真。

    “你愿意嫁给眼前这个人吗?无论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无法将你们分开……”

    没有神父的见证,由她自己念诵誓词。

    舟拾玉下意识在她那句‘贫穷还是富有’里看了一眼她的背后。

    寥寥几件家具看完都不用浪费多少时间。

    被牵着的手加紧了力道,商宁轻咳了下示意他回神,补充道:“放心,只是暂时的贫穷。”

    要想成为国王的王后,你得在她还是骑士的时候就选择陪在她身边呀,商宁内心想着。

    舟拾玉抿紧的唇瓣压出一抹艳色,低垂的睫毛微微晃着。

    “我愿意。”

    天地寂静,只剩心跳震耳欲聋。

    戒指被稳稳戴进左手无名指上,舟拾玉大脑一片混浊,抬头看向商宁:“…到我了吗?”

    商宁把左手递给他,点头回应。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好像做这个动作需要用掉他所有力气,商宁看着他的脸,都因为在憋气闷红了起来。

    她提醒道:“誓词呢?”

    舟拾玉眨了眨眼才想起来这件事,磕磕绊绊加上:“商宁,你愿意娶……”

    “我愿意。”商宁应的斩钉截铁。

    舟拾玉又愣住了,失声哑然好半响:“我没说完。”

    眼前身影压下,刚套进无名指尖的戒指随着她的贴近一戴到底。

    十指相扣的动作流畅到舟拾玉刚回过神就看见两个人相握的手指上,一同闪着光芒的戒指。

    商宁说不想等了。

    应该到下一个环节了。

    舟拾玉还在迷迷糊糊想着那个环节是什么。

    直到唇齿被撬开,才迟缓地明白了那是什么环节。

    新郎亲吻新娘。

    空气因为纠缠而燥热起来。

    商宁只需要微微垂下眼帘便可以看见深陷混乱无法挣脱的舟拾玉。

    她很清醒。

    但她又不知道为何要做这些举措。

    她对婚姻并不期待,但坐在教堂看到圣坛上穿着婚纱礼服的那对新人,听见神父嘴里念叨的婚礼誓词。

    大脑空白,她只想取代那个塞希尔站在他的眼前。

    鬼使神差,她拿走了神父手里的戒指盒。

    她并不能保证自己说出来的誓词与承诺完全真心,她也实在擅长用冷漠遮掩自己的虚情假意。

    或许是因为知道眼前这个人只存在于虚拟的世界,她就可以肆无忌惮袒露自己的真实,那些见不得光的恶劣,他只会乖巧承受。

    “商宁…”嘶哑的声音呼喊她的名字,牵着她的手缓慢落在他的胸口。

    隔着镂空蕾丝依稀可以摸到低凹的锁骨,商宁被他牵着去摸蹭那些胸口上的珍珠细链。

    商宁目光一顿,错愕在他的话里。

    “你要的珍珠。”

    “我都有帮你好好收着。”

    商宁低头看着那些圆润饱满的珍珠,说他做得很好,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那颗脑袋像想了好久,舟拾玉语气有些认真地回答:“你昨天在告解河边吃的那个肉馅派,好吃吗?”

    原来他知道自己也在附近。

    商宁点头,“味道还可以,明天带你去吃。”

    “对了,小花。”

    舟拾玉疑惑看向她,商宁似是欣赏又像是在怀念。

    “你麻花辫的样子,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