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校服
作品:《他为何从良[GB]》 周日晚上,洛柠又把演讲稿背了三遍,确认没有卡壳的地方,最后检查了一遍书包里带的东西,满意地熄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到了吃早饭的时间,洛柠迟迟没有下楼。过去好久,她才匆匆跑出房间,站在楼梯口问岑澜:“你看到我的冬季校服了吗?”
岑澜已经坐在桌边,正动作优雅地端起一杯蔬菜汁:“那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我顺手给你放到脏衣篓里,估计被洗了。”
洛柠抿了抿唇,来不及跟岑澜争辩,又跑到阳台。
果然如岑澜所言,那件校服被高高挂在晾衣杆上,洛柠伸手摸了一下,衣摆还是湿漉漉的,甚至能拧出水。
烘干机就算开快速模式,估计也得至少四十分钟才能烘干,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了。
一中的校服有三套,夏季校服是T恤,春秋季的是外套,而冬季的则是冲锋衣搭配摇粒绒内胆。
十二月初,天气已经很寒冷,树梢早已变得光秃秃,清早外面还能结一层白霜,寒风一吹,逼得人不想在室外多待。
在这样的天气只穿外套显然是不明智的,一中对于校服的要求并不严格,平时也有学生穿自己的衣服,只要不是太花哨,老师们都不在意。
但不管平时如何,在周一升旗时校服是一定要穿的,届时有学生会的人巡查,被抓到就扣班级量化。
更不用说洛柠还要站在升旗台上,面向全校演讲。
她回到餐桌边,让徐阿姨给她打包了一个三明治,准备在车上吃。
岑澜看她已经背上书包,外面只穿着一层薄外套,皱眉道:“这都冬天了,怎么穿这么少?”
洛柠从徐阿姨手里接过装三明治的袋子,深吸了口气忍住冷笑的冲动,尽可能平静道:“我还能穿什么,你不是把我的冬季校服给洗了吗?”
顿了顿,由于情绪激动,她有点压不住声音的颤抖:“我好像跟你说过,周一轮到我演讲……”
也不知道岑澜有没有听进去,她亲自上楼一趟,取来洛柠的围巾和一件薄羽绒服。
亲眼看见洛柠披上羽绒服,又围上围巾,岑澜的眉头才舒展开,她满不在意道:“不就是演讲吗?穿自己的衣服就行,你们学校不是不太管这些吗?”
洛柠没说话,扶了扶书包背带,提着三明治转身就走,岑澜知道她的性子,在后面不放心地叮嘱:“别脱下羽绒服啊,你可不能感冒……”
洛柠走到餐厅门口,听到她的话,忽然站定,回过身对岑澜说:“妈,就算你给学校捐了钱,学校也不是我们家开的。”
说完,身影消失在餐厅门边。
车子停在一中门口时,天还是黑漆漆的,只有路灯光线暖黄,给人一点温暖的慰籍。
洛柠打开教室的灯,坐在位置上默背了几遍稿子,三班的人陆陆续续来了,等人来得差不多,就该去操场集合了。
洛柠在黑板上写下“去操场集合”几个字,回到位置上,看了眼外面,有些不情愿地脱下羽绒服。
刚走出教学楼大门,一股寒风迎面卷来,女生们瞬间抱成一团,嘴里喊着“冷死了”,男生们也拢紧衣领,以免寒风灌进来。
洛柠走在后面,黑白色外套在周围的深蓝色冲锋衣中格外显眼。她冻得瑟缩一下,脸朝衣领里埋了埋,不断搓着手取暖。
江遐是最后一个到教室的,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他看见黑板上字迹清秀的几个字,放下书包,不紧不慢地下楼,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快,很快追赶上三班的人,寒风直吹,江遐一眼看见洛柠的身影,只穿着薄薄的外套,显得格外单薄。
他皱了皱眉,大步走上前,拦住洛柠:“没穿冬季校服?”
“嗯。”洛柠冻得僵硬,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一不小心洗了,还没干。”
江遐没说话,手指放在冲锋衣的拉链上,作势要往下拉。
“等等,你干什么?”洛柠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很快发觉这样不妥,神色有点不自在地收回手。
少女的指腹搭在他的手背,江遐也愣了愣。然而他很快察觉到另一件事,眉头皱得更紧——
洛柠的手冰凉,像是没有温度那般。
冰冷的触感一触即分,洛柠抬眼困惑地望着他,江遐没回话,直接脱下冲锋衣,塞到洛柠怀里,然后朝前面的薛浩走过去。
洛柠愣愣地抱着冲锋衣,看着江遐走远,眼睫颤了颤,一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穿上冲锋衣,里面好像还残留着江遐身上的温度,这个认知让洛柠脸颊涨红。
在厚厚的衣服包裹下,体温迅速回升,各种感官也逐渐恢复。
洛柠把拉链拉到最顶部,脸几乎半埋进衣领,鼻尖又嗅到令人安心的洗衣液味。
江遐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衣袖也偏长,好在演讲只有五分钟,应该不会有人在意这些细节。
“冻死我了。”薛浩腮帮子颤抖,牙关不自觉地咬着,发出“喀喀”的响声。
他无比后悔:“早知道今早就听我妈的话,穿上保暖内衣了。”
身旁江遐没答话,只穿着秋季校服外套,身形依旧挺拔,神色如常。
薛浩冻得哆哆嗦嗦的,他越看江遐越觉得冷,赶紧收回视线,有些佩服道:“江哥真男人啊,这么不怕冷,不如把你的冲锋衣给我,我快冻死了。”
江遐终于有了反应,他墨色的眸子缓慢地落在薛浩身上那件特别定制的大号校服,声音玩味:“你穿得上?”
薛浩崩溃道:“行了,我知道您是真不怕冷了,您就别嘲讽我了呗。”
三班的站位正好在主席台正前方,江遐看了一眼等在台下,低头捧着稿子的人,而后站到队伍最末尾。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单词书,忽视了周围打量的目光,复习昨天背过的单词。
薛浩想回头找他说话,看见江遐认真背单词,又把话憋回去了。
蒋建明从操场门口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学生会的人,那人手里拿着量化表。</p
>他们从一班依次查起,蒋建明点了点表格上二班那一行:“二班两个人没穿校服,直接扣两分,让他们长长记性。”
“三班……”蒋建明走近三班,看见江遐低着头的背影。他冲学生会的人做个了“安静”的手势,从后面悄无声息地靠近。
他本来想抓个现行,结果走到江遐身边,看到后者手里捧着一本单词书,挑眉看着自己。
蒋建明十分意外,但多年作为教导主任的素养让他面不改色地越过江遐,继续往前走。
他对学生会的人说:“三班没有人违纪,整体纪律也比较好,可以加0.5分。”
心里却是在纳闷:前几天听说江遐忽然开始学习,他还不信,今天一见,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按照流程,升完国旗,奏完国歌,就轮到学生代表演讲了。
洛柠淡定地走上台,把麦克风扶到合适的高度:“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少女春风般温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操场的每个角落。
江遐站在最后一排,终于舍得放下单词书,眼神柔和地望向台上。
深蓝色冲锋衣显得洛柠肤色更白,像是快要融化的一捧雪,她毫不怯场,褐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台下每个人。
江遐几乎是抱着一种欣赏的态度,这时洛柠又扶了扶麦克风,放下手时过长的衣袖滑落,遮住了她的手。
他忽然意识到,洛柠穿着他的衣服。
这个认知让江遐的喉咙发紧,他不自在地低下头,掩饰性地举起单词书。
但洛柠的声音还是传入他耳中,仿佛就在耳畔,让江遐想起她给自己讲题时的模样。
方才背得烂熟的单词忽然就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半天也看不进去。
因为期中考试的原因,洛柠在年级里掀起一层不小的波澜,尽管她本人没有察觉,在口口相传之下,其他学生都知道台上这位就是碾压了一班所有优等生,考了年级第一的人。
他们一扫往日演讲时散漫的态度,个个都听得很认真,企图从年级第一的讲话中汲取一点学习经验。
演讲完毕,洛柠朝台下鞠了个躬,在一片掌声中走下台,一路小跑回三班的位置。
她知道那人一般都站在后排,于是特意绕到最后面,不出所料看到江遐。
江遐也在看着她,洛柠平复了一下由于演讲而不自觉加快的心跳,在江遐的注视下,缓慢地挪过去。
“谢、谢谢你。”她没有了演讲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声音渐次小下去。
“我把衣服还给你。”
“不用,我不冷。”江遐直接拒绝了她。
台上主持人还在进行最后的收尾环节,江遐合上书,径直转身走向操场门口。
全然无视了蒋建明和学生会的人。
他这几天来一直敛着性子学习,现在倒是有几分像以前的那个江遐。
洛柠手指还捏着拉链,看着江遐走远,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个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