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明策
作品:《赵娘子有钱有颜也愁嫁》 江澈见状,轻嗤一声:“当自己是个宝箱,任谁都想打开看一眼不成?放心,我们眼光没那么差。”
赵玉锦:……
顾知秋:……
“看什么看!说话,哑巴了不成?”
江澈恶狠狠。
“那不知江郎君想让我说什么?”
顾知秋眼神淡淡。
江澈:……
“果然,扮得了女子声音,那耳力便差不了。顾郎君既听出了他是江郎君,那可有听出我是谁?”
赵玉锦眉眼一弯。
“上元灯会吴郎君,又或说是平江郡三大美人之首赵娘子。可惜了,这平江郡中没个侠女榜,不然赵娘子定也能得一席。”
男儿身已被点破,顾花魁倒也不在费心遮掩,冷冷淡淡的女声换做了清清冷冷的男。
“顾郎君倒是高看我了。侠之一字论迹不论武。便是论武,我这点功夫却是远不到家,此番也不过是占了出其不意的先机。倒是听我家护院说,昨日夜探我崔府之人那才真叫一个身轻如燕,来去似风。可惜顾郎君运气差了些,今日没将人放在身侧,以至让我二人钻了空子。”
顾知秋亦会武,然却不过花架子,辨不出赵玉锦话中谦虚可否是真。但那随后之言却是猜都不用猜,辨也不用辨,人家是认定夜探崔府之人乃是他所派,这才找上门来。矢口否认不是不成,可……
想到此,顾知秋轻笑一声:“赵娘子府上护院倒是……”
“你闭嘴!当我们花了一百多贯是为了和你扯闲篇的不成?说!望归等的人是否是你,你和望归什么关系?你是谁,望归又是谁?你这连男人都不做了,难不成是什么朝廷要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又或说是什么乱臣贼子,旧朝遗族?
我可告诉你,莫要想着拖延时间,等人来救。我们既敢来,又岂会不做了准备。你若不愿在这儿说,我们也不介意换个地儿。我看城中官衙就很不错。”
江澈出声打断顾知秋欲要出口之言,端的是目的明了,连吓带唬。
不想顾知秋闻言,却是再一声轻笑:“孟母三迁,乃为其子。我原还在犹豫是否要将谨言留在贵府。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在下明策,乃是谨言,也就是望归的亲叔父。在此多谢两位对望归的救命之恩,再求府上继续收留谨言,并为在下保守秘密,不要告诉谨言在下所在。”
话已至此,顾知秋,准确来说是明策,一改先前清冷,忽就双膝跪地重重三拜。而后又不待赵玉锦两人反应,接着道:“两位放心。我既非朝廷要犯,亦不曾杀人放火,更不是前朝余孽。不过是家中变故,欠下了大笔巨债。那债主见我相貌好,竟要我以身相许。
可那债主是男子,我亦是男子,怎堪这般受辱。故而带了望归出逃。却不想对方派人紧追,以致我与望归走散。若非望归得遇两位,怕是早已不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少来这一套!我问你,你是明策,他是谨言,那祖籍何处,出事之地又是何处?‘明策’是名还是字?你又是如何扮作女儿身到了这满庭芳?
你既是身在满庭芳,又说家中变故,欠了银钱,那昨夜潜入崔府寻找望归的高手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不信什么寻常人家能雇得起又或说是雇得来那般人物。除非你告诉我她是你相好。可她若是你相好,又有那般大的本事,怎不带你逃出满庭芳?藏身于此,你到底有何图谋,真不是什么乱臣贼子,旧朝遗族?”
江澈又是一连数问。
“江郎君怕是想多了。虽旧朝并立,其数颇多,可却无一与我有关。‘明策’是字,乃家兄临终前两日所取。“谨言”亦是字,却是我与谨言分别是所取。可我与谨言的姓名、身世却还不能告之两位。一来我现下流落到这满庭芳总归是辱没了祖宗。二来,我那债主也是一方权贵。我可不想两位恩人无意之下透露我这所在,又或因心生好奇得罪那等小心眼之人。
至于江郎君所说昨夜高手,那人曾偶得我相救。原以为只是一面之缘,更未想过要挟恩以报。可那人却在我出事之后,一直四处寻我下落。最终机缘巧合,在这满庭芳中寻到了我。而在那边躺着的小丫头,名唤花枝,恰又是受了那人恩惠。那人非是不想带我偷偷逃出这满庭芳,可我来此却是自愿。
说来两位或许不信,我原有一旧识,总是看我不惯,时常想着法子与我些难看。此番落难出逃,他先那债主一步寻到了我。一番奚落之后,与我立下赌约,只要我能扮作女子于这满庭芳中待满两年,他便待我去寻那债主,替我还清欠债不说,还会让那人不再出手为难。
虽扮成女子,如这满庭芳屈辱了些,可我也想能在活得光明正大,便就答应了下来。”
明策一脸苦涩。
江澈蹙了眉头:“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但你既说是望归叔父,总也要拿出些证据才是?还有,望归为何会与你走散?
他落入水中,被人收养,又被人厌弃,更是被碾断了双腿。若不是有祖孙二人见他可怜,将他带到了这平江城中,他怕是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你可知道?
再有,他小小年纪明明能言,却不言,是本来便就如此,还是你对他说了什么,又或是做了什么?”
江澈所问让明策喉间一涩,眸中盈上湿润:“先前不知,后来却有查到。在下之所以厚着脸皮想求两位继续收留谨言,又与两位说了这般多。亦是因为知晓谨言遭遇。
那日我带了谨言逃出后不久,便就有人追来。虽谨言瘦小,可我也非什么力大之人,一直抱着他,属实吃力,便存了侥幸,将他藏到了一处草丛。还给他起了‘谨言’的字,叮嘱他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出声,除非我来寻他。也是想着若我能逃脱,之后便回来寻他。若我逃不脱,之后也还是能来寻来他。
后来,我一脚踩空,掉落深坑,竟就阴差阳错地躲了追来之人。只是从深坑中爬出颇费了些时间。待到我返回去寻谨言,却是……却是只见到两头野猪在那处拱食。我捡了枯木,赶走那两头野猪,却也只寻到了谨言掉落的一只鞋子。我以为……以为谨言已经不在了。
不想,上元灯会却是见到谨言编的手绳。那是嫂嫂教他的,他还不太小,尚未能学会收尾。那样的手绳,我曾也有一条。
江郎君所要的证据我有。谨言虽小,却是记性极好,两位拿给谨言,想来他能认得出。”
“你这弱不禁风的也能赶得走野猪?”
赵
玉锦表示怀疑。
“那野猪说来不大,我那时又是有些发了疯,大约也是被我吓住了。”
明策略有些不好意思。话落,遂又道:“在下知道,在下有未尽之言,又是非亲非故,让两位收留谨言,着实是在下厚脸皮。可在下若接回谨言,现下着实无暇照顾,如何也比不得在崔府有人愿意疼他护她教他。
两位放心,谨言生来体弱一直养在后院,少有人见。何况孩子又小,一年不见便是变化颇大。加之在下都曾以为谨言已经不在,那些人又本就不在意这孩子。谨言留在贵府必不会给府上招来麻烦。若非这般,在下断也不会放心谨言于人前露面。
在下保证,待日后了却旧债,定前去崔府当牛做马以报大恩。”
望归吗?是个好名字。可若那位三月将来的巡海使是个无为无能再或蛇鼠一窝的,他便唯有失言了。毕竟,逝者无归。
明策掩下眸中一闪而逝的异色,又是一拜。
“谁稀罕你当牛做马。阿锦,你还有话要问没?若是没有,咱就回吧。反正他说来说去,没几句有用的。咱又不是官衙办案的,犯不着费那心思细打听。”
江澈满是嫌弃,拉着赵玉锦躲开这一拜。可转瞬又换了一脸甜腻看向赵玉锦。只那一张脸黑得厉害,怎么看怎么辣眼。
“好!”
赵玉锦一点头,才又看向明策:“明策郎君,证据拿来!再有,此来见你花了一百六十,我家翠柳昨日还花了二百五十贯,另有打赏金珠一枚,外加涂涂摸摸的颜料,来来回回的辛苦,以及我家翠柳没能见你一面的失落。零零总总,我给你抹个零,就八百贯好了。你既说是欠债在外,我也不难为你,先打张欠条如何?”
明策:……
平江城效仿汴都,宵禁一说有名无实。是以两个男子深夜行于街市,倒也引不起旁人过多在意。
赵玉锦晃了晃手中的小木鱼,颇生出了几分感慨:“丑是丑了些。可一个能给小自己十五岁的弟弟雕小木鱼,一个能将这么丑的小木鱼一带就是四年,倒还真让人有几分羡慕。”
江澈瘪了瘪嘴:“你都有我了,怎还羡慕人家有兄长的。我是没给你雕小木鱼,可我不是代你刺绣来着,你要不也喊我一声哥?”
“想得美!也不知是谁先前还厚脸皮地喊我阿姊来着。”
赵玉锦轻哼一声。话落,却又转了认真:““你说,明策之言几分真,几分假?”
“嗯……,与望归有关的大约是真。其他,怕是一句真话也无。阿锦,你看他那人自一见面,就坑我喝酒,定是个黑心的。今日说话时,又总垂着眸子,也不知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且还妖里妖气,不男不女的。这样的人最是不能深交,咱以后还是不要与他来往的好。”
江澈道出心中所想,却也未忘夹带私怨。
赵玉锦不觉轻笑:“你上一个说不能深交的现在不也相处的很好?且人家长得挺好看的呀。怎就妖里妖气了?”
“能有我好看?”
江澈一瞪眸子。
怎就又回到了这问题?赵玉锦无语,可随即眸子便是一亮:“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你明天便穿女装给我看看?”
江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