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傩家难,鬼缠身(四)

作品:《废宠夫竟是反派狐狸精?》

    “天色已晚,道路艰难,刘兄不必相送,我为你施下护身阵法,快些回去吧!”

    陈平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照常与刘奕告别。

    看来,她冲动之下,竟让剧情重来了。

    叶厌织望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犹豫片刻率先下车的顾念心。

    暗道不妙,这次把她的斗志也激发出来了。

    几人像之前一样,在屋檐下躲雨,顾念心念出“傩家驿”三个字时,她还得学着阿水的样子问她一句。

    一切重新开始,傩少安开了门,一行人排成排进去。

    叶厌织走在后面,她总感觉有一道冰凉的视线一直凝视着她,身后仿佛有人贴得极近,近到呼吸能喷在她的头顶。

    陈平原,顾念心,耳根子都在前面,傩少安已经跑到傩二娘身边。

    那么,身后还能有谁呢?

    “不走吗?”

    清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同寒潭深处卷上来的一缕漩涡,让人听不出底下的汹涌。

    她明明记得,上次进门时,慕绪白没有站在最后面。

    “腿麻了,走得慢些。”

    叶厌织状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侧过身,“慕公子若是着急,我给你让路。”

    慕绪白没有越过她,在门口停下,视线牢牢锁在她垂下头对着他的发髻上,似乎想看出她皮下的伪装。

    “不急,你且慢些走。”

    太反常了。

    他一个反派关注她做什么?

    难道说,他也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叶厌织不得而知,也问不出口,眼下最重要,不是他,而是斗志昂扬的顾念心。

    擅自改动剧情,势必会引起系统的注意。

    系统已经对剧情产生过怀疑,大概率就是她在山神庙施展法术那次,被顾念心看见了。

    不过现在值得庆幸的是,顾念心不敢轻举妄动,她若是这次表现不好,将会面临彻底死亡的结局。

    大门打开,顾念心已经冲了进去,将腰间钱袋拍在桌子上。

    “要五间房,一切都要紧着我们用,您老了,不方便,钥匙给我吧,我们自己上去,你去烧些热水,一会要用。”

    顾念心的话跟西瓜籽一样突突突地往外吐,傩二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随即笑出来。

    “好的客官,钥匙您拿好,我这就去烧热水去。”

    顾念心见她进到厨房,转身对他们道:“这家驿馆颇为异常,一会各自回房换好衣裳,赶紧下楼来。”

    陈平原宽慰她,“师妹,莫要太过紧张,我们又不是煞神,暂住一晚还能闹出人命不成?”

    顾念心笑笑不说话,推着他上楼。

    一行人各自回了房间,叶厌织还未穿好衣裳,就被顾念心强闯房门揪了出来。

    “我还没穿好!”

    再急也得把衣服穿好。

    顾念心见她慢悠悠地系袋子,急得上手直接替她穿起来,嘴里还念叨着:“穿个衣服这样慢,你以前也这般磨洋工吗?”

    叶厌织等着她给自己系好后腰的带子,听不懂,发问:“磨洋工是何意?”

    “夸你呢!”顾念心推着她,“快走快走快走。”

    顾念心东拉西扯凑齐人,直奔厨房。

    没有雾气,水还没沸,说不定傩二娘还没死。

    顾念心气势汹汹地进到厨房,问:“水怎么还没好?”

    陈平原疑惑她为何今日这样暴躁,只当她是被雨淋了不开心,一如既往地安慰她:“这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算用术法也不会这样快。”

    厨房内只有他解释的声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算睡着了也会被吵醒,可灶后却迟迟没人起身迎接。

    就像是听不见。

    顾念心就着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往前走两步,看到灶后傩二娘还以上次一样的姿态坐着,双眼紧闭。

    明知她已经死了,却还是抖着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这一推,彻底宣告她的死亡。

    屋外响起一声嘹亮的啼声,紧接着是无数的山鸟回应它的鸣叫。

    顾念心听到声音的第一刻便冲出了厨房,陈平原追了上去,耳根子紧随其后。

    厨房没有了声音,叶厌织走近几步,想查看傩二娘的尸体。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你在怀疑什么?”

    是慕绪白的声音。

    他一直站在厨房门后面,将一切尽收眼底。

    时间已经缩短大半,傩二娘还是死了。

    连陈平原都被剧情重置记忆,她作为一个小配角,自然是该什么都不记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傩二娘倒在地上,想扶她起来。”

    慕绪白幽幽凝视着她,“她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她死了?”

    叶厌织装作不敢相信,退开几步,“你们没摸她的脉,就能看出来她死了?”

    慕绪白轻笑,一副看穿她伪装的表情。

    “修行之人皆可,你既已吸收鬼修之力,连这也看不出来?”

    叶厌织坦然承认,“我不能。”

    她怎么不知道修行之人还能看穿凡人寿命。

    就算能看穿人是否死去,也是鬼修才能看见人的魂魄。

    “莫非你能看见人的魂魄?”

    显然,他是看不见的。

    如果能看见,也不用大费周章偷偷练习极损修为的通魂术。

    叶厌织还再预测他会怎么怼回来,不曾想他竟走到自己身前,微微附身,笑眼盈盈。

    “所以你知道除鬼修外,无人能看穿魂魄喽。”

    双肩搭上两条长胳膊,叶厌织看着凑近的慕绪白,闭眼装死,心如死灰。

    完了。

    暴露了。

    ……

    “傩二娘发生了意外,你且随我来。”

    顾念心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叶厌织忽然反应过来,忘了什么事。

    转头,灶后空无一人,只剩一把火钳,和一堆柴。

    傩二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叶厌织怨气十足地回头,抬眼恨着耽误正事还笑得出来的慕绪白。

    慕绪白笑容舒朗,搭在她肩上的手,两指并拢,画个小圈,在厨房门打开前的最后一刻,划出一个只够容纳两人的隐身阵法。

    “客官思虑周到,可是我母亲不在这里呀。”

    傩少安脸挂着从容的微笑。

    叶厌织望向屋外,驿馆外适时响起白光伟等人的敲门声。

    “所有事件都提前了,剧情不变,接下来傩少安该跑出门求救。”

    叶厌织正在安排剧情,腰却被一双手臂圈住。

    她疑惑的看着他,“你抱着我作甚?赶紧出去敲晕她。”

    “不去。”

    慕绪白从后面抱着她,就是不松手。

    “松手你又跑了。”

    “白天还说我折磨你要加倍奉还,现在跟我装什么深情?”

    眼看傩少安就要跑出厨房,叶厌织强行推开他

    ,一脚将他从隐身阵法里踹了出去。

    慕绪白一阵向前扑去,隐身失效,拦住傩少安的去路。

    吓得她停下半步。

    顾念心疯狂给他使眼色,慕绪白看了一眼隐藏在后面的叶厌织,一记手刀打晕了她。

    大门大开,白光伟等人进来,只见顾念心和耳根子在灶前烧水。

    柴堆后面,慕绪白提刀拦在最前面,四指并拢,几不可察地朝窗的方向招手。

    没人能看见他的正面,除了对面隐身的叶厌织。

    要她过去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惜他又看不到她,自然不知道,她已经光明正大的经过所有人,上了楼。

    迟迟感受不到动静,慕绪白施展法术,在白光伟的下人一把弯刀甩过来时,带所有人离开。

    傩少安安置在陈平原的房中,慕绪白遁身窗外,叶厌织的窗从里面锁住,打不开,敲了敲,无人回应。

    就在他想破窗而入时,窗从里面打开了。

    慕绪白翻身跳进来,质问:“方才为何上锁?”

    叶厌织着一身竹青素衣,发髻朴素,坐在台前,对镜梳妆。

    木梳划过长发,拢至一边,未曾点缀朱钗,不疾不徐道:“我在换衣裳。”

    “你——”慕绪白难掩重逢的喜悦,朝她走过来。

    鬼手抢过月炙,剑尖指着他,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你什么?”叶厌织打断他,“我现在是阿水,你与我有何干系?”

    阿水既然没死,日后找回肉身,这具身体是要还给她的。

    她虽不看重名节这个东西,可阿水在乎,阿水主导这具身体,若是强行将她挤出来,日后可就不好再跟着顾念心了。

    慕绪白停在离她两丈以外,妥协道:“你愿与我相认便好。”

    叶厌织梳头的手一顿,“没必要再瞒着你,你早就知道了。”

    他早就见过她的灵魂,或许在更早以前就已经起了疑心。

    慕绪白是个百无聊赖惯了的人,很难有东西会让他产生兴趣。

    这她早在捡到他的那天就知道了。

    也就是看重他不吵不闹的性子,她才让他留在身边,即便知道他对男女之事产生好奇,故意勾引,她也愿意接受。

    倒不是多包容,只不过是刚好她也好奇而已。

    三个月,不长不短,累得她精气全无,也就倦了。

    或许曾经亲密过的人突然死去对他的打击太大,导致他对她的存在格外关注。

    东躲西藏的日子反倒让他对找到她这件事上瘾,一点反派的自觉都没有了。

    在他对自己的关注变得更多前,不如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一直躲着我,你在怨我,那天是我不该。”

    能听出他语气有些急,或许还像以前一样,泪眼汪汪地祈求她心软。

    叶厌织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有怨你,你我缘分已尽,我已经死过一次,不想再死了。”

    随后,将身体还给阿水。

    月炙无人控制,摔在地上。

    慕绪白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外形,却习惯性松下肩的阿水,不甚理解地轻皱起眉。

    自从知道他们之前有不可明说的往事后,阿水便自觉地不在他们单独相处时出现。

    现在突然被卷回身体,有种棒打鸳鸯的错觉,一时间尴尬地不知所措。

    “她走了。”

    “我知道。”

    慕绪白垂头捡起月炙,朝她行过表示歉意的礼,消失在房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