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北辰那傻子不知道

作品:《我,拳王,因老婆欠两亿外债重开

    赵桂兰是在下午两点到的。

    铁门被推开的时候,老方正坐在一楼的柜子后面喝茶。

    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高跟鞋和皮鞋混在一起,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响亮。

    他抬头看了一眼。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在最前面。

    枣红色的外套,亮皮手提包,烫了一头卷发,妆容比她的实际年龄年轻了至少十岁。

    她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四个人的表情都差不多——义愤填膺,像是来讨债的。

    老方放下茶杯。

    找谁?

    赵桂兰没看他。她的目光扫过一楼的器材、墙上的海报、地上的橡胶垫,嘴角的线条往下撇了一下。

    周北辰在哪?

    你是谁?

    我是他岳母。

    老方看了她两秒。

    已经不是了。但他没再多言。他朝楼梯口抬了一次下巴。

    二楼。

    赵桂兰带着三个人上了楼。

    楼梯很窄,四个人挤在一起,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水泥台阶上。赵桂兰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皮包在身侧一甩一甩的。

    二楼训练场的门是开着的。

    周北辰正在打沙袋。

    红色的拳套,光着上身,汗水沿着脊背淌下来。

    沙袋在他面前有节奏地晃动,每一拳都发出一声沉闷的。

    节奏稳定,力度均匀,像一个正在上发条的人。

    赵桂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她走了进去。

    周北辰!

    声音又尖又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了两圈。

    周北辰的拳头停了。

    沙袋还在晃,发出嘎吱嘎吱的链条声。

    赵桂兰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了。她身后三个人也跟了进来,分散开,把门口堵了一半。

    你竟敢把我女儿的电话挂了?

    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把皮包往前一递,像是在指着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还算什么男人!

    阿杰从墙角站起来。他刚才在整理手带,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紧绷。

    他迈了一步。

    老方从楼梯口冒出半个身子,一只手伸过来,拦在了阿杰胸口。

    别动。

    声音很轻。但阿杰停了。

    周北辰转过身来。

    他没有摘拳套。红色的拳套垂在身侧,指尖的汗水滴在橡胶垫上。他的目光落在赵桂兰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桂兰被这个眼神钉了一下。

    她见过周北辰很多次。以前周北辰看她的时候,目光里总带着一种温和的、讨好式的笑意——那是她女儿嫁了一个听话的男人的证据。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平静。干净。像一堵刷了白灰的墙。

    赵桂兰的气势顿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在周北辰面前抖开。

    纸已经有些皱了,上面是打印的表格和密密麻麻的条款。

    正是那份债务承担协议的复印件。

    你看看。赵桂兰把纸朝周北辰的方向举了一下,这个,你难道不该签?现在让薇薇一个人扛?她为了你那个破拳击梦搭进去多少钱你难道不知道?

    周北辰看了一眼那张纸。

    没说话。

    你以为你直播说两句就能赖掉?你手上是有证据还是怎么的?赵桂兰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薇薇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那眼睛早就不行了,打不了拳了,就想赖着薇薇养你——

    跟在后面的年轻女人小声喊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别说太多。

    赵桂兰没理她。

    我告诉你周北辰,这钱你必须负责。你别想跑——

    周北辰走了。

    他没往赵桂兰的方向走。他走到训练场边上,长凳旁边。他从凳子上拿起毛巾,解开拳套的魔术贴,把拳套摘下来放在凳子上。

    然后他用毛巾擦了擦手。

    擦得很慢。左手,右手,指缝,手背。动作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赵桂兰的话停了一下。

    她瞪着周北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因为周北辰的动作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无视,不是挑衅。是那种你说你的,我忙我的的笃定。

    这让她的气势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周北辰擦完手,把毛巾叠好,整齐地放在长凳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

    赵桂兰盯着他的手。

    你干什么?你还要打电话?你现在应该——

    周北辰点了一下屏幕。

    一段录音开始播放。

    赵桂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清晰。完整。没有背景噪音。像是用专业的设备在安静的环境里录的。

    ——那两亿三千万里面有一亿二是我和明轩那边做的局。周北辰那傻子不知道。

    训练场里安静了。

    录音还在继续。

    他那个脑子,除了打拳什么都不会。我跟他说投资,他就签字。跟他说抵押,他就同意。他以为我是在帮他理财,其实——周北辰按了一下屏幕。

    录音停了。

    赵桂兰的脸在日光灯下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张着,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又尖又响的声音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连最后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身后的三个人也愣住了。

    年轻女人的手捂住了嘴巴。

    两个中年男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赵桂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复印件。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皮包的金属扣带在她颤抖的手中发出细微的响声。

    周北辰把手机放回长凳上。

    他转过身,看着赵桂兰。

    这段录音,够不够?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质问的语气,没有炫耀的意思。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赵桂兰的嘴唇动了好几下。

    她想说什么。她的脑子里一定有很多话——否认、解释、反问录音来源、威胁法律后果。

    这些都是她女儿教她的。苒薇在面对危机时总有话术,总有方案,总有退路。

    但赵桂兰不是苒薇。

    她只是一个被女儿派来当枪使的、觉得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替女儿讨公道的母亲。

    而现在,她亲口说的话,正在那个手机里安静地躺着。

    周北辰没等她回答。

    他弯腰拿起凳子上的拳套,重新戴上。魔术贴缠了两圈,扣紧。

    门在那边。

    他说。

    然后他转身,面对沙袋。

    红色的拳套举起来。

    一拳砸了出去。

    赵桂兰站在原地,手里的复印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她身后那个年轻女人走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赵桂兰被拉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高跟鞋在地面上磕了两下。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周北辰的背影。

    他正在打沙袋。

    一拳。一拳。一拳。

    和她们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有变。

    楼梯上,四个人的脚步声咚咚咚地下去,比上来的时候快了很多。铁门在楼下的一声关上了。

    训练场恢复了安静。

    只有沙袋的链条声,和拳套砸在皮革上的闷响。

    阿杰站在墙角,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周......周哥......那录音......

    老方靠在楼梯口的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新点的烟。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日光灯的光线里慢慢地散开。

    他没问录音哪来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周北辰的背影,然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

    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