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作品:《我,拳王,因老婆欠两亿外债重开

    叶问和周北辰跑出了煤场。

    他们没有停,沿着土路一直跑,穿过烧焦的稻田,翻过一道低矮的山坡,最后钻进了一片竹林。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叶问靠着一棵竹子,喘着气。

    他的白衫已经被血和汗浸透,脸上也有几道擦伤,但他的眼神还是清醒的。

    你怎么样?他问周北辰。

    没事。周北辰说。他的胸口还在疼,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你不该站出来。叶问又说了一遍。

    周北辰还是这个字。

    叶问看着他,目光在他左眼上停了很久。

    你的眼睛,是真的看不见?

    真的。周北辰说。

    那你怎么打?

    周北辰说,感受风。感受地面的震动。还有,信任自己的身体。

    叶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咏春也讲这个。他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真。身体感觉到的,才是真的。

    周北辰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煤场的方向,那里还有黑烟在升起。

    三浦不会放过我们。他说。

    叶问说,但他也不会再公开抓人。他的武痴脾气,只会让他想正大光明地赢回来。

    那下次呢?

    下次,叶问说,他会准备得更充分。

    ---

    他们没有在竹林里待太久。

    叶问带着周北辰来到佛山城外一处偏僻的祠堂。

    祠堂很旧,屋顶漏了几处,但还能遮风挡雨。里面坐着十几个人,都是白天从煤场被放出来的中国人。

    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也在。她看见叶问,立刻跪了下来。

    叶师傅,谢谢您。

    叶问把她扶起来。

    不用谢我。他说,要谢就谢廖师傅。是他用命换来的。

    年轻女人的眼眶红了。

    周北辰站在门口,看着祠堂里的这些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东西。

    是希望。

    也是恐惧。

    叶师傅。一个老人走过来,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您走吧,离开佛山。

    我走?叶问看着他,你们怎么办?

    老人沉默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叶问说,我走了,你们就更要被人欺负。

    周北辰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他是后世之人。

    他当然知道这场战争最后会胜利,知道日本会投降,知道新中国会成立。但这些知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他面前这些人不知道。

    他们正在经历的是真实的恐惧、真实的死亡、真实的屈辱。

    他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他们还是在咬牙坚持。

    周北辰想起自己以前打拳的时候。

    他想过排名,想过金腰带,想过父亲的遗愿。

    但他很少想过,自己这一拳打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为了赢。

    是为了让那些跪着的人,能够站起来。

    叶师傅。周北辰开口,我要留下来。

    叶问看着他。

    你不属于这里。叶问说,你的拳法,你的衣服,你的说话方式,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但我的人属于这里。周北辰说,我是中国人。这就够了。

    叶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周北辰的肩膀。

    他说,那我们一起。

    ---

    三天后,三浦派人送来了战书。

    战书是用中文写的,字迹工整,但内容嚣张至极:

    三日后,正午,煤场。三浦弥太郎,对叶问、周北辰。生死不论。若不敢来,佛山全城,每日杀十人,直至杀尽。

    李钊把战书送来的时候,不敢看叶问的眼睛。

    叶师傅,三浦将军说……李钊顿了一下,他说如果您不来,他就把佛山变成一座空城。

    叶问接过战书,看了一眼,然后折好。

    告诉他,我会去。

    李钊松了一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叶师傅,三浦这次请了帮手。他从上海调来了一个日本宪兵队的格斗教官,据说曾经拿过全日本空手道大赛的冠军。

    还有呢?叶问问。

    还有……李钊看了看周北辰,佐藤少佐说,如果周北辰也敢来,他会亲手开枪打死他。

    周北辰笑了。

    那就让他试试。

    李钊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怕死?李钊问。

    周北辰说,但有些东西比死更可怕。

    什么?

    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打死,还要帮他们数钱。周北辰说。

    李钊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匆匆离开了祠堂。

    ---

    那三天里,叶问教了周北辰很多东西。

    不是招式,是拳理。

    咏春的核心,不是快,不是狠,是准。叶问说,每一拳都要打中该打的地方。打不中,再快也没用。

    什么是该打的地方?周北辰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让你赢的地方。叶问说,有时候是下巴,有时候是肝脏,有时候是他的心。

    周北辰认真听着。

    叶问教他咏春的步法——二字钳羊马,重心下沉,脚掌贴地。教他咏春的手——摊、膀、伏、钉、抹、荡、撩。教他如何在近距离内用最小的动作打出最大的力量。

    你的身体条件很好。叶问说,比普通人强很多。但你以前的打法太依赖距离和爆发力。咏春不一样,咏春是贴身的东西。你要学会把力量收进来,再在最短的距离里放出去。

    周北辰试着按照叶问说的做。

    他站在祠堂中央,双脚分开,膝盖内扣,重心压在两腿之间。他试着出拳,但总感觉别扭。

    不对。叶问走过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腰,力量从这里起,不是从肩膀。你的肩膀在偷懒。

    周北辰调整了几次,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拳头出去的时候,前面的路程是松的,在接触到目标的那一瞬间,腰胯、核心、手臂同时绷紧,力量像弹簧一样释放出去。

    这就是寸劲。叶问说,你已经会一点了。现在要学会,把它变成你的身体本能。

    ---

    决战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煤场的空地上铺了一层金色。

    但那种金色不是温暖的,是冰冷的。

    三浦已经在等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武士服,腰间系着白带,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他的身后站着佐藤,还有十个穿着白色道服的日本武士。

    在十个人中间,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大概一米八五,比三浦还高半个头。

    他的肩膀很宽,手臂很长,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他的脸很平,眉毛很浓,眼睛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这就是那个全日本冠军?周北辰低声问。

    叶问说,他叫山本。三浦请他来,是想在车轮战里消耗我们。

    那就先解决他。

    叶问说,三浦是我的。山本,交给你。

    周北辰愣了一下。

    我一个人?

    你练了三天的咏春。叶问说,够了。

    周北辰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叶问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一个试炼,也是一场真正的战斗。

    他说,山本交给我。

    三浦看见他们走来,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来了。他说,很好。我还以为你们会逃。

    中国人不会逃。叶问说。

    是吗?三浦冷笑,那南京怎么回事?上海怎么回事?

    周北辰的拳头握紧了。

    那些逃的人,是战略性撤退。他说,不是怕你们。

    嘴硬。三浦说,开始吧。山本,你先上。

    山本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地上的一根桩。他走到周北辰面前,鞠了一躬。

    请多指教。他说。他的中文很生硬,但发音准确。

    但是周北辰没有鞠躬。

    开始吧。他说。

    ---

    山本的动作和三浦完全不同。

    三浦的快是灵活的快,山本的快是沉重的快。他的每一击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像是一辆撞过来的卡车。

    第一拳,周北辰侧身避开。拳头从他脸前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他的皮肤一阵发麻。

    第二拳紧随其后。周北辰用咏春的摊手去卸,但山本的力量太大,他的摊手被直接弹开。

    第三拳打在周北辰的左肩上。

    周北辰向后退了三步,左肩一阵剧痛。

    力量差距太大了。他心里想。

    山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大步跟上,连续三记直拳轰向周北辰的胸口。

    周北辰不断地后退、格挡、闪避。他的咏春步法在压力下开始发挥作用——脚掌贴地,重心灵活转换,每一次移动都刚好避开山本的重拳。

    不要退。叶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让他打空,然后切进去。

    周北辰听见了。

    山本的下一拳再次轰来。

    周北辰没有像之前那样后退,而是向左前方踏了半步。

    那半步很小,但刚好让山本的拳头从他右肩上方擦过。

    山本的右肋暴露在他面前。

    周北辰的右拳从腰间弹出。寸劲。

    这一拳正中山本的右肋。

    山本皱了皱眉,但没有退。他的抗击打能力惊人。

    周北辰没有停。他知道,对这种力量型对手,一击是不够的。

    他继续贴身,左拳、右拳、肘击,连续不断地打在山本的肋下、腹部、胸口。

    砰砰砰。

    每一拳都是寸劲,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

    山本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表情变了。

    从冷漠变成了认真。

    你不错。他说。

    还有更狠的。周北辰说。

    山本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更保守的架势。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等待周北辰露出破绽。

    但周北辰也不再是三天前的周北辰了。

    他开始理解咏春的真意。

    不是和对方拼力量,而是和对方拼距离、拼时机、拼耐心。他不断地用小动作试探山本的反应,找到节奏,然后在对方犹豫的瞬间切入。

    第十七个回合,山本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

    他的右拳刚刚收回,左肩微微下沉,那是他要出左拳的前兆。

    周北辰抓住这一瞬。

    他向前踏了半步,身体下沉,右拳从下方弹出,沿着最短的距离击中山本的下巴。

    山本的头向后仰了一下。

    周北辰没有停。他的左拳紧接着跟上,打中山本的肝脏位置。

    山本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但他还在撑着。

    周北辰最后补了一记右直拳。

    山本像一棵被砍倒的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周北辰喘着气,转过身,看向三浦。

    下一个是谁。他说。

    ---

    三浦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推开佐藤,走到空地中央。

    叶问。他说,现在,该我们了。

    叶问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到三浦面前,两个人对视着。

    你很强。三浦说,但你今天会死。

    也许。叶问说,但我会让你记住,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三浦没有再说话。

    他猛地冲了上来,一记高踢踢向叶问的头部。叶问低头避开,同时右拳从下方向上弹出,打向三浦的下巴。

    三浦侧身避开,反手一肘砸向叶问的太阳穴。

    两个人的速度都比刚才更快。拳来脚往,空气中不断响起拳脚碰撞的声音。

    周北辰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他知道,这是叶问的战场。他能做的,就是替叶问挡住其他人。

    佐藤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上。

    周北辰看向他。

    你敢开枪。周北辰说,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佐藤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周北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还有一丝恐惧。

    你们中国人,都是疯子。佐藤说。

    周北辰说,我们只是不想再跪着。

    ---

    叶问和三浦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三浦的体能开始下降。他已经四十多岁,再加上之前的伤势,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叶问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贴近三浦,连续三拳——胸口、肋下、下巴。

    三浦挡住了第一拳,闪开了第二拳,但第三拳他没有躲开。

    三浦的下巴被击中,整个人向后倒去。

    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手撑住地面,又站了起来。

    还没完。三浦说。他的嘴角流着血,但眼神里还是那种疯狂的执着。

    你输了。叶问说。

    我没有输。三浦大喊,大日本帝国不会输!

    他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已经乱了。愤怒和恐惧让他失去了冷静。

    叶问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在三浦的拳头到达之前,一记寸拳打在对方的心口。

    三浦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输。

    然后,他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起来。

    ---

    全场安静了。

    佐藤看着倒在地上的三浦,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疯狂。

    杀了他们!他大喊,开枪!全部开枪!

    日本兵举起了枪。

    但周北辰比他们还快。

    他在佐藤喊话的同时就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佐藤的枪还没抬起来,周北辰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记肘击,砸在佐藤的喉咙上。

    咔嚓。

    佐藤的眼睛瞪大了。他捂着喉咙,向后倒去,嘴里发出的声音。

    枪声没有响起。

    日本兵们看着倒在地上的三浦和佐藤,不知所措。

    叶问走到木台中央,大声说:三浦已死!佐藤已死!你们还要为谁卖命?

    李钊在一旁快速翻译着叶问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日本兵们面面相觑,然后开始后退。不一会儿,他们扔下枪,四散逃跑了。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周北辰站在原地,喘着气。他的胸口、肩膀、脸上都是伤,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作为一个中国人的骄傲。

    叶问走到他身边。

    你做得很好。叶问说。

    还不够。周北辰说,这只是佛山。外面还有更多的地方。

    是啊。叶问看着远方,还有很多地方。

    他顿了顿,又说:但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就还有希望。

    周北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场试炼还没有结束。

    但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