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来自海外革命党的信息

作品:《我,拳王,因老婆欠两亿外债重开》

    议和条约签订的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

    北京城里,有人痛哭,有人咒骂,有人默默收拾行囊准备南下。天津卫的街头,几个喝醉的武人提着刀,扬言要进京杀了李鸿章。可他们很快就被巡街的兵丁带走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把愤怒咽进肚子里,然后在夜里对着祖宗牌位磕头。

    霍元甲带着周北辰回到了津门精武门。

    周北辰的伤还没有好全。他每日打坐调息,运转八拳合一的基础心法,一点一点驱除体内残余的血能。霍元甲亲自为他护法,每隔三个时辰替他疏通一次经脉。

    练功之余,周北辰常常坐在院子里发呆。他想起海底的黑暗,想起西摩尔凸出的眼睛,想起血伯爵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他也想起天津卫城墙外的炮火,想起李鸿章衙门里传出的条约条款。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轮番上演,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这一日,周北辰正在院中练拳,门房进来禀报:“霍师傅,门外有人求见。说是……南边来的朋友。”

    霍元甲放下手中的茶盏,与周北辰对视一眼。

    “请他进来。”

    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一身青色长衫,戴着一顶半旧的瓜皮小帽,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可他的眼睛很亮,走路时脚步轻快,腰杆笔直,不像寻常读书人那般文弱。他的右手食指第一节处有一层厚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他走进厅中,朝霍元甲拱手一礼:“霍师傅大名,如雷贯耳。在下姓陈,名少白,奉孙先生之命,特来拜会。”

    “孙先生?”霍元甲眉头微皱,“可是孙文?”

    “正是。”陈少白直起身,目光坦然,“孙先生久仰霍师傅侠名,更听闻周少侠于大沽口手刃西摩尔,扬我国威。先生常说,救国之道,不在清廷,而在四万万同胞自己。今日特命在下前来,与二位共商大事。”

    周北辰的心跳快了一拍。

    孙文。

    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已经渐渐传开。海外革命党的领袖,主张推翻清廷,建立民国。在前世的历史书上,他是国父。可在这个中武世界,他还是那个被朝廷通缉的“乱党”,一个四处流亡、奔走呼号的医者。据说他曾在广州起义,事败后流亡日本、美国、欧洲,足迹遍布四海,只为寻找一条救国之路。

    霍元甲没有立刻回应。

    他示意陈少白坐下,又命人上茶。茶香袅袅中,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先生。”霍元甲开口,“你所说的共商大事,是何大事?”

    陈少白放下茶杯,目光炯炯:“推翻满清,建立共和。”

    厅内空气一紧。

    周北辰注意到,门外几名精武门弟子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霍元甲却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

    “陈先生,你知道这话若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知道。”陈少白笑了,“可孙先生说,真正的武人,不该只为一姓一朝卖命。霍师傅在大沽口杀洋人,是为国。可国不是爱新觉罗家的国,是四万万百姓的国。朝廷腐败至此,老佛爷把江山当棋盘,李鸿章把条约当生意,这样的朝廷,值得霍师傅再流一次血吗?”

    霍元甲沉默。

    周北辰却站了起来。

    他的伤还没好全,起身时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可他还是走到陈少白面前,认真地问:“孙先生打算怎么革命?”

    陈少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周少侠快人快语。孙先生的方略,可分三步。第一步,在海外华侨中募集资金,购置军火。第二步,联络会党、新军、武林同道,择机起义。第三步,推翻清廷,建立共和政府,废租界、拒赔款、兴实业、办教育,使中华真正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会死很多人。”周北辰说。

    “会。”陈少白点头,“可若不革命,死的人会更多。大沽口一战,死了多少?义和团、红灯照,又有多少青年男女白白送命?他们不是死于洋人,是死于朝廷的腐朽。周少侠,你在海里和西摩尔死斗的时候,朝廷在做什么?在睡觉,在喝茶,在等李鸿章去签条约!”

    周北辰攥紧了拳头。

    陈少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陈先生。”周北辰沉声道,“你说得对。但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推翻清廷之后呢?谁来坐天下?若是再来一个皇帝,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陈少白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孙先生早已想到此节。共和之制,总统由民选而生,任期有限,不得世袭。议会立法,法院司法,政府行政,三权分立,互相制衡。天下不再是某一个人的天下,而是四万万同胞的天下。”

    “民选?”周北辰喃喃道,“百姓识字的不多,他们知道选谁?”

    “所以孙先生还要办教育。”陈少白道,“民智不开,共和难行。可若不先推翻清廷,民智永远开不了。朝廷只会让老百姓愚昧,好让他们乖乖做奴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北辰沉默了。

    他想起了大沽口那些拿起锄头和菜刀反抗洋人的百姓。他们不懂什么共和,不懂什么三权分立,可他们知道自己的土地不能被占,自己的妻子不能被抢,自己的孩子不能被杀。这就是最朴素的民意。若能引导这股力量,未必不能改天换地。

    他想起紫禁城门前那一个多时辰的等待。想起老佛爷慵懒的声音。想起那些大臣们说“和”字时的嘴脸。想起李鸿章签下条约时,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师父。”周北辰转过身,看着霍元甲,“弟子想跟陈先生走一趟。”

    霍元甲抬起头,目光复杂:“你想加入革命党?”

    “弟子想先看看。”周北辰说,“看看孙先生是什么样的人,看看革命党到底在做什么。若他们真的能为这个国家找出一条路,弟子愿效死力。”

    霍元甲沉默了很长时间。

    厅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远处传来街头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

    这是一座还没有被炮火完全摧毁的城市。可周北辰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

    “北辰。”霍元甲终于开口,“你跟了我多久了?”

    “从弟子穿越至此,已近两年。”

    “这两年,我教了你拳,也教了你做人的道理。”霍元甲站起身,走到周北辰面前,“今日我再教你一句:拳可以学很多人,路只能自己走。你若觉得孙先生的路是对的,就去走。但记住,无论走到哪里,你的拳,都要落在该落的地方。”

    周北辰眼眶一热,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陈少白也站起身,朝霍元甲深深一揖:“霍师傅深明大义,少白佩服。孙先生若有朝一日能北上,必亲自来拜会。”

    霍元甲摆摆手:“不必拜会我。我是个教拳的,不懂什么共和。可我知道,国弱则民贱。你们若能真的让国家强起来,让老百姓不再被人欺负,霍某这双拳头,随时可以为国家出一份力。”

    陈少白郑重地点头。

    他又转向周北辰:“周少侠,孙先生现在日本横滨,那里有兴中会的总部。我们先乘船去上海,再转道日本。一路上,我会把孙先生的主张和会中的规矩详细说与你听。”

    “好。”周北辰应道。

    当日夜里,周北辰收拾了简单的行囊,跟着陈少白离开津门。

    他没有带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物,一壶师父亲手配的药酒,还有一本霍元甲手抄的拳谱。他把那柄从洋兵手里夺来的短刀留在了精武门,刀身上的血污已经洗不干净,他不想带着它去走一条新路。

    走到城门边,他回头望了一眼精武门的方向。

    灯火阑珊处,霍元甲的身影站在门楼上,像一柄插在夜色里的旧枪。

    周北辰朝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入黑暗中。

    陈少白跟在他身侧,低声道:“周少侠,孙先生常说,革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这条路很长,也很危险。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周北辰抬起头,望着南方的星空,“我杀了西摩尔,可救不了这个国家。除非这天下换个活法,否则今天死的人会白死,明天还会有更多人死。”

    “那你的拳呢?”陈少白问,“也献给革命?”

    “我的拳,”周北辰握紧拳头,“只献给不愿再跪下去的中国人。”

    陈少白点点头,不再说话。

    周北辰的八拳合一还在缓慢恢复,可他的心,已经不再迷茫。

    前方是南方。

    是海外,是革命,是一条他不知道结局的路。

    可他必须去走。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山河还在,百姓还在,骨气还在。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