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七日筹谋,太极印地

作品:《我,拳王,因老婆欠两亿外债重开》

    三拳堂的后院,自牛宝国携药离去之后,便少了往日的喧嚣。

    连续几场死战,周北辰身上残留的内伤,正靠着耗子尾汁那股温润药力缓缓滋养。

    药丸入腹已经过去一日,暖流昼夜不息游走在四肢百骸,修补着当初被柳残阳千丝缠撕裂的细微经脉。

    演武场上还留着先前交战磕碰出来的痕迹,石柱的凹坑、青石板上深浅不一的鞋印,都在无声诉说此前几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没有急着挥拳练劲,周北辰大半时间都在静坐。

    经历和柳残阳那一战,他身上那份初出茅庐的锐气,已经收敛了许多。

    不再像从前那般一心追求拳劲爆发、追求一招分生死。

    更多的时候,他会闭目回想交战的每一处细节,细细揣摩八卦掌圆转螺旋的拳理,揣摩那依旧悬而未完全稳固的第十二道太极拳意。

    夕阳斜斜洒落天井,把地面染成一层暖金色。

    孙禄堂缓步走到周北辰身侧,手里捏着一杆旱烟,却没有点燃。他望着静坐的背影,轻轻开口,打破院中宁静。

    “还有六日,便是你与牛宝国约定切磋的日子。”

    周北辰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不复往日的炽热狂傲,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他站起身,对着孙禄堂躬身一礼。

    “弟子记得。耗子尾汁药力还在缓缓化开,我也在试着去体悟太极的道理。只是牛宝国一身混元形意太极,接化发与闪电五连鞭神妙莫测,弟子心中不敢有半分轻视。”

    孙禄堂点了点头,走到天井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望向远方街巷。

    “你能生出这份心思,便说明柳残阳那一仗,没有白打。武人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对手的拳脚,是取胜之后滋生出来的轻慢之心。牛宝国,绝不是一个可以等闲视之的老者。”

    周北辰肃然站立,认真聆听。

    “很多人只看见他如今一身宗师气派,满口武德礼法,却少有人知晓他年轻时候的过往。”

    孙禄堂的声音缓缓流淌,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早年间世道动荡,洋寇叩关,战火四起。牛宝国青年投军,提着刀上过战场,亲手斩杀过入侵的洋人,守过家国城池,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硬汉。”

    周北辰心中微微震动。

    他原本以为牛宝国只是久居武馆、钻研拳术的武师,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还有这般沙场履历。

    上过战阵的人,手上沾染过生死血气,比武场上的搏杀,和市井武馆的较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战场淬出来的人,见过生死,心性坚韧无比。”孙禄堂继续说道。

    “别看如今他年岁已高,须发半白,可太极这一门拳法,本就是大后期的武道绝学。别的拳术讲究少年成名,血气鼎盛之时便是巅峰;太极恰恰相反,越老越醇厚,年岁增长,阅历沉淀,劲力反而越发圆融可怖。”

    说到这里,孙禄堂低声念出一句武行之中代代流传的俗语。

    “太极三年,上阵杀敌;太极五年,斩将夺旗;太极十年不出门,一不留神打死人。”

    这几句话落进周北辰耳中,沉甸甸的。

    “练上三年太极,便有上阵对敌的本事;五年火候,万军之中可斩敌将;若是苦修十年以上,平日深藏不出,一旦出手,收不住劲便要出人命。”孙禄堂转头看向周北辰,神色郑重。

    “牛宝国浸淫混元形意太极足足四十余年,早已跨过十年这个关口。他懂得点到为止的武德,可四十载沉淀下来的劲,不是嘴上说收,就能够轻轻松松完全收住。哪怕只是切磋,稍有差池,依旧会酿成大祸。”

    “他是双A级高手,和我如今处在同一层级。再叠加沙场养出的杀伐心性,还有太极越老越强的特质,此战凶险,不可抱着侥幸。”周北辰沉声说道。

    诸天拳王系统那日扫描出来的评级,他一直记在心底。双A,代表着二者硬实力处在同一个大台阶,胜负,全看感悟、心态、临场发挥。

    “正是如此。”孙禄堂颔首,“你现在有耗子尾汁帮你修复旧伤,又在对战柳残阳之后触碰到十二拳合一的门槛,可拳意终究没有彻底稳固。七日时间很短,不要一味疯狂压榨体力死练招式,更多要去悟阴阳圆转之理。直劲易出,圆劲难守,这便是太极的根本。”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绝不轻敌。”周北辰重重点头,神色肃穆。

    经历过和柳残阳的死战,他早已褪去几分年轻人的浮躁。当初初遇马千刀,尚且还有几分意气飞扬;而今明白,每一个能屹立一方的宗师,都有属于自己的厚重底牌。

    话分两头。

    另一边,离开三拳堂的马褂马车,正行驶在北城的街道之上。

    车厢微微颠簸,窗外街景飞速向后掠过。牛宝国闭目靠在软垫之上,闭目养神。

    他身旁坐着自己的大弟子,这名跟随他二十余年的门人,一路上心事重重,几番欲言又止。

    犹豫许久,大弟子终于压低声音,开口劝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父。方才在三拳堂,那周北辰,弟子看在眼里。此人行事坦荡,接过赠药便当众服下,没有半分猜忌推诿,当真有古之豪侠的气度。年纪轻轻便能够击败柳残阳,绝非侥幸。七日之后切磋,师父万万不可因为对方年少,便心生轻视。”

    牛宝国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没有半分自负的狂妄。

    “这点,为师心中自有分寸。”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柳残阳是什么人物?北城八卦掌第一人,四十年的赫赫威名,千轮旋、千丝缠何等厉害,依旧败在周北辰手下。我若是敢小看这个后生,便是自取其辱。我登门赴约,本就是做好了苦战一场的打算。”

    “弟子只是担心……”

    “我知道你的顾虑。”牛宝国摆了摆手,打断弟子的话,“讲武德是一回事,场上动手是另外一回事。七天之后,点到为止,却也要拿出全部真本事,才算是对一名武者最大的尊重。”

    马车一路向前,缓缓驶入混元形意太极门的宅院。

    回到府邸,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院落宽阔空旷,地面铺着大块厚实的青石板。摒退一众门人弟子,偌大演武场只剩下牛宝国一人。

    晚风穿院而过,吹动他身上藏青色的马褂。

    牛宝国站在场心,摒除杂念。

    脑海之中不断回想白天和周北辰照面的一幕幕,回想柳残阳落败的传闻细节。

    他要把自己七十余年的混元太极,推到最巅峰的状态,等待七日之后那一场印证之战。

    双脚轻轻分开,沉腰坐胯。

    混元抱球的起手式缓缓摆出。

    双手虚抱,周身看不见刺眼外放的金光,可一股浑厚无边的内劲,在他躯体之内缓缓涌动。衣料开始出现那标志性的细微震颤,松果弹抖劲由丹田而生,流转四肢百骸。

    “接——化——发。”

    他低声默念,脚下脚步缓缓踩动,走太极圆步。

    双臂一圈一收,棚、捋、挤、按,一式式混元太极缓缓施展。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可随着拳势一圈圈轮转,浑厚内劲顺着双脚源源不断渗入脚下的青石板。

    “咔嚓……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黑夜里格外清晰。

    一道道细密裂纹,自牛宝国双脚落脚之处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裂纹蜿蜒回转,阴阳相抱,一弯凸、一弯凹,整片石板裂开的纹路,赫然形成一幅巨大无比的天然太极图案!

    碎石细屑顺着裂纹缝隙簌簌掉落。

    拳未伤人,劲已印地。

    这便是混元形意太极登峰造极的象征,劲透足下,阴阳印石。

    牛宝国拳势不停,一遍又一遍,在院中演练。月光洒在他花白的鬓角,影子随着圆转的身形不断盘旋摇曳。

    他没有留手,每一招接化发,每一记暗藏的闪电五连鞭,都在反复打磨,把劲力收敛、爆发的分寸,淬炼到极致。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色移过中天。

    牛宝国收住拳架,缓缓吐开一口长长的浊气。

    低头看向脚下石板上那幅裂开的太极纹路,他眼神沉静。

    “周北辰,七日之后。三拳堂,我们好好印证一番武道。”

    夜色沉沉。

    一边三拳堂之内,周北辰借着耗子尾汁药力日夜参悟第十二道拳意,收敛锋芒沉淀自我。

    一边混元太极门中,牛宝国昼夜磨拳,太极印石,将一身七十年修为调试到巅峰。

    七天之约,步步临近。

    下一场大战,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