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收队。”

    “派技术队的人来进行勘察。”

    军官挥了挥手，让手下解除警戒。

    “你们两个学生没事少往这种灰色地带跑。”

    “既然人没事，我派辆巡逻车送你们回学院。”

    军官也是出于对学院学生的保护规定，才做了这个安排。

    姜泽抱着双肩包，连连弯腰道谢。

    十几分钟后，一辆挂着城防标志的装甲巡逻车，平稳的停在了无忧城学院的正大门外。

    姜泽跟韩轩飞从车上跳下来，目送着巡逻车亮着尾灯汇入街道。

    两人顺着林荫道往公寓区走，谁都没开口。

    夜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儿劫后余生的凉爽。

    推开公寓大门，客厅里的灯明晃晃的亮着。

    苏晨正抱着个抱枕，在沙发上打瞌睡。

    薛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唐琼琼跟苏妍正坐在茶几旁边，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动静，大伙儿齐刷刷的转过头来。

    “姜哥，飞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苏晨把手里的抱枕一扔，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跑到两人跟前，看着姜泽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还没干透的细汗。

    “姐，你看姜哥这满头大汗的。”

    苏晨转头对着苏妍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全是满满的感动。

    “肯定是跑了大半个城的黑市，跟那些黑心商人磨破了嘴皮子。”

    唐琼琼也走了过来，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姜泽，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心疼。

    “人没事吧？”

    “实在买不到就算了，你也不用急于这一天两天的。”

    “可以买点高级的营养棒应付，听说味道还挺不错的。”

    苏妍目光落在姜泽死死抱着的那个双肩包上。

    “难道是钱不够？”

    姜泽看着队友们关切的眼神，眼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走到茶几前，小心翼翼的把那个装着蕴神水晶兰，跟通络蕈的恒温玻璃箱拿了出来。

    淡淡的微光在客厅里亮起，晶莹剔透的叶片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运气好，刚好碰上两个急需套现的卖家。”

    “大家都去休息吧，苏晨我明天先给你做大餐。”

    看着姜泽这副模样，韩轩飞脱外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泽的背影，默契的闭紧了嘴巴。

    等大家都回了卧室，公寓的客厅里静悄悄的。

    姜泽把那两株灵植小心的放进恒温储藏柜里。

    他转身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没开灯，就这么穿着那身黑色的便装，在床边坐了下来。

    一墙之隔的外面，断断续续的传来苏晨那均匀的呼噜声，还有薛文磨牙的动静。

    姜泽大睁着眼睛，眼底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红血丝。

    他的心跳早就平复了，但大脑却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CPU。

    六阶杀手的威压，还有那两根几乎碰到他喉咙的干枯手指，在脑子里一遍遍的重播。

    姜泽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凉的脖颈。

    自己入学以来，一直苟在学院后厨当个透明人。

    根本没机会去得罪外面那些能请得起六阶杀手的势力。

    唯一一次结下死仇的，也就是孙豪。

    姜泽叹了口气，苟道不精啊。

    杀了小的，果然惹来了老的。

    下午的时候，万老头还嘱咐过他，说无忧城不太平，让他最近别出校门。

    老头子显然早就察觉到了有杀手在校外游荡，甚至还可能知道期间所有的细节。

    那句警告，是实打实的在保他的命。

    可是这老狐狸明明知道这些，又偏偏告诉了自己城北黑市拍卖会的消息。

    既然有危险不让出门，为啥还要指明获取草药的渠道。

    姜泽眼皮跳了下，手指无意识的在大腿上敲着节奏。

    可能是老头子没料到那两株灵植对自己的重要程度。

    那个弹琵琶的男人，应该就是暗中派来兜底的。

    从自己离开学院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藏在暗处护道。

    姜泽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漫长的一夜，就在这种枯坐与复盘中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

    晨曦的光穿透薄雾，照进无忧城学院的林荫道，打在公寓的玻璃窗上。

    姜泽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自来水用力的泼在脸上，洗去了一整夜的疲惫。

    用毛巾擦干水渍，推开公寓的门走了出去。

    初晨的空气里带着点露水的腥气。

    来到第五大区，那扇熟悉的厚重闸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姜泽走上前，刚准备掏出自己的学生铭牌。

    左边那个寸头安保看了他一眼，按下了手里的开门按钮。

    “姜泽同学进去吧，万教授交代过了。”

    安保的语气客气的很，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泽听到这话，脚下的步子顿了半秒。

    随后点了点头，跟着安保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万教授的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的木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几公分宽的缝。

    姜泽抬起手，屈起指节在木门上敲了两下，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不错，万教授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藤椅上。

    老头子手里端着个紫砂茶盏，一副优哉游哉的德性。

    听到脚步声，万教授抬起眼皮，扫了进门的姜泽一眼。

    他看着姜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张平静的脸。

    老头子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那是一种看同类的小狐狸才会有的眼神。

    “随便找地方坐。”

    万教授抿了一口茶水，下巴朝着对面的一张红木圆凳扬了扬。

    “你小子倒是挺沉得住气。”

    “老头子我昨晚特意泡了一壶好茶，就在这儿坐着，等你满头大汗的跑来救命。”

    “结果倒好，硬是让我干等了一宿，天亮了才见着你的人影。”

    万教授放下手里的紫砂盏，靠在藤椅背上，语气里带着股老江湖特有的笃定。

    姜泽走到红木圆凳前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一言不发，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万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