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冷锋的挫败感,我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作品:《直播逃亡:前女友天后哭求复合》

    尖锐的警笛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硬生生锯开了古玩街百年的宁静。

    青石板路上,几只正在啄食米屑的麻雀受了惊。

    扑腾着翅膀,慌乱地飞上了老建筑的黑瓦屋顶。

    露天茶座旁。

    李建国老先生的话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硬生生掐断。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崩了口的宣德青花碗。

    老头子手一抖。

    险些把这件能当国博镇馆之宝的物件掉在地上。

    旁边几个戴着老花镜的老教授也慌了神。

    他们赶紧伸出满是老年斑的手,把桌上摆着的几件瓷器、玉雕死死护在怀里。

    像护着自己的命根子。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光,越过街口的石牌坊。

    打在街道两旁的青砖墙上。

    忽明忽暗。

    林千夜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街口那些冲进来的黑色防暴车。

    他伸出双手。

    慢条斯理地扯平了深蓝色运动服下摆的褶皱。

    “老先生,碗拿稳。”

    林千夜看着李建国。

    他的声音在刺耳的警笛声中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平稳。

    “碎了可惜。”

    李建国愣愣地看着他。

    还没等老头子问出一句话。

    “全都不许动!”

    一声暴戾的嘶吼从不远处的石狮子背后炸开。

    冷锋冲了出来。

    他左臂打着厚厚的白色石膏,用一根黑色的三角巾吊在脖子上。

    石膏表面蹭了一大块灰黑色的墙皮泥。

    那是他在下沉广场撞在水泥柱上留下的痕迹。

    他的右手里攥着一根黑色的战术甩棍。

    由于握得太紧。

    粗糙的塑料手柄在他的掌心勒出了深深的红印。

    “二队堵住南北街口!”

    冷锋对着领口的麦克风狂吼。

    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对讲机防尘网上。

    “便衣从茶楼后巷包抄!把他给我憋死在这条街里!”

    几十个穿着战术背心的突击队员涌入古玩街。

    黑压压的一片。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密集的“砰砰”声。

    原本还在地摊前讨价还价的游客和藏家,吓得纷纷往两边商铺里躲。

    地摊小贩们更是叫苦连天。

    手忙脚乱地用塑料布去盖地上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

    空气里混合着陈年旧木的霉味和防暴靴踩出的橡胶味。

    冷锋死死盯着十几米外那个深蓝色的身影。

    他咬着后槽牙。

    脸颊上的刀疤由于面部肌肉的过度紧绷,鼓成了一条紫红色的硬块。

    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飞。

    这里是古玩一条街。

    街道狭窄,两边全是摆满易碎品的摊位。

    地上铺着红布,堆满了铜钱、玉器和仿古瓷瓶。

    这种地形,根本跑不起来。

    更别提什么极限跑酷。

    只要步子迈大一点,踢翻了一个摊位,就会被路人和小贩死死缠住。

    这简直是瓮中捉鳖的最佳猎场。

    “你跑啊。”

    冷锋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

    断骨的左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石膏里的皮肤被汗水浸透,奇痒无比。

    这股烦躁感让他的怒火烧到了顶点。

    林千夜转过身。

    他确实没有跑。

    他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

    隔着金丝眼镜的镜片,看了冷锋一眼。

    然后,他迈开脚步。

    迎着冷锋包抄过来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冷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敢直接撞上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快速缩短。

    十米。

    五米。

    三米。

    旁边就是李建国和那群老教授的茶桌。

    冷锋举起右手的战术甩棍。

    他深吸一口气,大腿肌肉瞬间暴起。

    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公牛,猛地扑向林千夜。

    他要用单手把这个混蛋直接按在青石板上。

    就在冷锋扑过来的瞬间。

    林千夜脚下的步子突然一顿。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侧闪。

    而是身体向左侧微微倾斜了半寸。

    就这半寸的距离。

    刚好把旁边正抱着青花罐子、吓得浑身发抖的李建国老先生,挡在了自己和冷锋之间。

    冷锋的视线里,原本是林千夜的肩膀。

    突然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和一个青花大罐。

    “卧槽!”

    冷锋在心里大骂了一句。

    宋玉琦在对讲机里下了死命令,绝不能惊动这些国宝级的泰斗。

    要是这一棍子砸在老头身上,或者撞碎了那个宣德碗。

    他这辈子都在牢里待着吧。

    冷锋硬生生地收住了往前冲的力道。

    右脚重重地跺在青石板上。

    “刺啦——”

    战术靴底在石头上划出一道白痕,冒起一股胶皮味。

    他的上半身由于惯性往前倾倒。

    两人擦肩而过。

    距离近得不到半米。

    冷锋甚至能闻到林千夜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林千夜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那只修长、苍白的手。

    在冷锋因为急刹而僵在半空的右手手腕上。

    像是一只蹁跹的蝴蝶。

    轻轻绕了半圈。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甚至连皮肤的摩擦都没有。

    冷锋只觉得右手腕上多了一丝微凉的触感。

    等他稳住重心,转过身想要去抓林千夜的后领时。

    林千夜已经越过了他。

    大步走进了旁边那家名为“聚泉楼”的老茶馆大门。

    “站住!”

    冷锋大吼一声。

    他推开挡路的一把空木椅。

    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举着甩棍,直接冲进了茶馆。

    茶馆里光线有些暗。

    到处是雕花的红木桌椅和紫砂茶具。

    空气里飘着浓郁的龙井茶香。

    林千夜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他没有跑直线。

    而是踩着精确的碎步,在密集的方桌之间来回穿插。

    一个端着盖碗茶的服务员刚从转角走出来。

    林千夜肩膀一沉,贴着服务员的托盘边缘滑了过去。

    连一滴茶水都没溅出来。

    冷锋跟在后面,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体型庞大,加上一条胳膊挂在脖子上,平衡感极差。

    他冲过转角。

    直接撞在了那个服务员的肩膀上。

    “哎哟!”

    服务员惨叫一声。

    手里的托盘掀翻在地。

    两个景德镇的盖碗摔在青砖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沫子溅了冷锋一裤腿。

    冷锋烫得龇了一下牙。

    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继续往里追。

    茶馆的尽头,是一扇挂着布帘的后门。

    通向厨房和后巷。

    布帘还在微微晃动。

    冷锋冲过去,一把扯下油腻的布帘。

    穿过后厨。

    一脚踹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皮后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脏乱的死胡同后巷。

    靠墙堆着几个装满剩菜烂叶的绿色塑料垃圾桶。

    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冷锋停下脚步。

    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像是在烧火。

    巷子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盖上,正幽幽地盯着他看。

    又跑了。

    在重重包围下,在几十个特战队员的眼皮底下。

    连一分半钟都没用到。

    就这么从正门进去,从后巷消失了。

    冷锋握着甩棍的右手在发抖。

    那种深入骨髓的挫败感,像是一把钝刀子。

    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

    他连那小子的衣角都没碰到。

    冷锋抬起右手。

    想要把甩棍插回腰间的卡套。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

    他的动作僵住了。

    视线死死钉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

    多了一串暗红色的木头念珠。

    珠子很劣质,就是那种地摊上十块钱三串的边角料车出来的。

    用一根松松垮垮的红绳串着。

    正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手腕上。

    而在念珠的绳结底下。

    压着一张折成两半的硬纸条。

    冷锋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用那只戴着石膏的左手,艰难地伸出两根手指。

    从念珠底下抽出了那张纸条。

    手指把纸条拨开。

    纸条上。

    是用黑色签字笔写下的一行飘逸字迹。

    字迹有些仓促,似乎是在走动中随手写下的。

    【火气太大,多戴佛珠,修身养性。】

    冷锋看着那张纸条。

    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紫红色的刀疤扭曲成了一团丑陋的肉疙瘩。

    羞辱。

    比昨晚把他拷在水管上还要赤裸裸的羞辱。

    在擦肩而过的零点几秒里。

    那个男人不仅没有逃。

    还有闲心在他的手腕上挂了一串假念珠。

    甚至还附带了一张嘲讽的字条。

    “啊——!”

    冷锋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狂吼。

    他右手猛地一挣。

    粗壮的肌肉绷紧。

    “崩”的一声脆响。

    那根劣质的红绳被他硬生生扯断。

    暗红色的木头珠子在半空中散开。

    像是一阵冰雹。

    噼里啪啦地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滚落进旁边那个散发着恶臭的脏水坑里。

    冷锋把手里那张字条捏成了一团废纸。

    狠狠地砸在地上。

    就在他砸下字条的这一瞬间。

    头顶上方。

    原本被两侧高楼遮挡的狭窄天空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压迫感的高频嗡鸣声。

    不是那种微型无人机的马达声。

    而是更加沉闷、更加庞大的旋翼切割空气的震颤。

    冷锋猛地抬起头。

    古玩街上方。

    大厦外墙的那块巨型LED广告屏。

    原本处于黑屏状态的屏幕。

    突然闪烁了一下。

    爆出一片刺眼的蓝色雪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