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满盘皆输的追捕组,被按在地上的尊严

作品:《直播逃亡:前女友天后哭求复合》

    黄浦江的浪头重重拍在水泥防汛堤上。

    溅起一团白色的浑浊水沫。

    冷锋站在江边。

    黑色的战术靴踩在凹洼的积水里,泥浆溅满了裤腿。

    他死死攥着那件从巡逻艇上捞上来的纯白色燕尾服。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衣服吸饱了江水,重得像是一坨烂泥。

    滴答、滴答。

    黄褐色的泥水顺着燕尾服的下摆,淌在冷锋的靴面上。

    他左臂的石膏早就被水汽和汗水泡软了。

    灰扑扑地糊在胳膊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冷锋猛地举起那件湿透的衣服。

    对着漆黑空荡的江面。

    “啊——!”

    一声不甘的嘶吼从他胸腔深处炸开。

    吼声撕裂了喉咙,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压过了江面上运砂船沉闷的汽笛。

    没有回应。

    只有江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面前刮过。

    冷锋喘着粗气。

    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像个用尽全力的拳击手,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那种无力感,顺着握着衣服的指尖,迅速蔓延到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特种兵王尊严。

    在今晚,被一个素人扒得干干净净。

    踩进这浑浊的黄浦江水里,连个气泡都没冒。

    广电大厦三十六层。

    天网指挥中心。

    冷气依旧开得很大。

    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机房里弥漫着一股服务器短路留下的焦糊味。

    秦川坐在金属控制台旁边的防静电地板上。

    他那身高定的深灰色西装,揉满了凌乱的褶皱。

    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他双手抓着头发,把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抓得像个鸡窝。

    脚边,全是被碎纸机吐出来的白色纸屑。

    那是他熬夜写出的心理侧写报告。

    “假的……全都是假的……”

    秦川嘴唇发白,神经质地嘟囔着。

    他是个相信逻辑和数据的人。

    但林千夜今晚的行为,彻底砸碎了他的专业信仰。

    把机关伪装成神迹。

    把逃亡变成了一场盛大的魔术谢幕。

    这不是表演型人格。

    这是在以上帝视角,把他们这群所谓的专家当成提线木偶。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在机房角落炸开。

    苏智站着。

    他双手举着那把价值五位数的客制化机械键盘。

    对着坚硬的不锈钢桌沿,狠狠砸了下去。

    键盘从中间断成一个夸张的V字型。

    塑料键帽像是一阵暴雨。

    噼里啪啦地崩飞出去,砸在周围的电脑屏幕和地板上。

    一枚印着“Enter”的键帽滚落到严敏的脚边。

    苏智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一把塑料残骸。

    双手一松。

    残骸掉在地板上。

    他一屁股跌回电竞椅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的排风口。

    “没法玩。”

    苏智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沙哑干涩。

    “底层逻辑完全不同。他要是想,随时能把整个魔都的交通灯变成绿灯。”

    他惨笑了一声,眼角抽动。

    “这不是技术差距。”

    “这是进化程度的差距。”

    严敏站在主屏幕正下方。

    他没去管地上散落的键帽。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的黑白剪影和乱码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节目组系统自动弹出的结算画面。

    黑色的背景板上。

    几个烫金的宋体大字,冷冰冰地亮着。

    【第一赛段:逃亡者获胜】

    严敏的胖脸剧烈地哆嗦着。

    大腿上被开水烫出的燎泡,在西裤的摩擦下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愤怒吗?

    当然愤怒。

    十几个亿的投资,几百号人的顶尖团队。

    被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按在地板上摩擦。

    但愤怒退去后。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严敏的尾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他怕了。

    这个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金牌导演,第一次对一个素人产生了恐惧。

    对方懂黑客技术,能切断天网。

    懂机械工程,能在半小时内组装出大型幻影装置。

    体能变态,能把冷锋溜得像条死狗。

    甚至还能顺手在古玩街给国博老馆长上一课。

    严敏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滑动。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第一赛段他只是在玩。

    那第二赛段,当真正的国际赏金猎人入场。

    这个男人,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破坏力?

    严敏的手指抠在控制台的金属边缘,指甲翻卷出血丝。

    他不敢再往下想。

    魔都的江风越刮越大。

    吹散了江面上的薄雾。

    外滩观景台的边缘。

    宋玉琦孤零零地站着。

    警车和防暴车堵在几百米外的警戒线外。她没有去管那些嘈杂的收队指令。

    黑色的战术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高高扎起的马尾已经散了。

    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

    几缕发丝贴在她苍白冰冷的脸颊上。

    她没去拨弄头发。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翻滚的黄浦江水。

    她的右手插在战术外套的口袋里。

    手指紧紧攥成一个拳头。

    十分钟前。

    在海关老钟楼的天台上。

    那个巨大的白色幻影在水雾中消散的瞬间。

    高压水流炸开。

    一股强劲的气流卷着江风,扑面而来。

    宋玉琦当时被风吹得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顺着风,轻轻砸在了她的胸口。

    然后顺着战术外套的布料,落进了她微微敞开的口袋里。

    那是他在坠落前的最后一秒。

    或者说,是在那个魔术机关启动的最后瞬间。

    借着爆炸的气流,精准送过来的一件东西。

    宋玉琦把手从口袋里慢慢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碎了一个不真实的梦。

    纤细苍白的手指间。

    捏着一朵花。

    一朵开得娇艳、带着几滴冰冷水珠的红玫瑰。

    玫瑰的刺被细心地剔平了。

    花瓣的边缘,在刚才的狂风中稍微有些卷曲。

    却依然红得刺眼。

    像是一滴落在黑白默片里的鲜血。

    宋玉琦低着头。

    看着手里的玫瑰。

    花瓣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柠檬香精味。

    和日记本上、公厕洗手台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的眼眶又一次红了。

    泪水在眼里打转,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咬紧嘴唇。

    直到口腔里再次尝到那股咸腥的血味。

    他没死。

    他没跳江。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引爆机关的瞬间,给她送一朵花。

    这是挑衅吗?

    还是某种隐秘的告别?

    宋玉琦不知道。

    她只知道,拿着玫瑰的这一刻。

    这三年堆砌起来的所有恨意。

    就像那面水雾屏幕一样,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

    视线越过宽阔的黄浦江面。

    看向江对岸那些错综复杂的漆黑弄堂。

    还有那些还没熄灯的老旧居民楼。

    魔都太大了。

    大到可以藏下无数个秘密。

    宋玉琦握紧了花柄。

    细嫩的指腹贴着平滑的花枝。

    江风很冷,她的手心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看着夜色深处。

    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她知道。

    他根本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