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那道旨意,接得值不值

作品:《大唐:我只想睡觉,系统逼我改史》

    “今夜处置岳飞、岳云、张宪!”

    冰冷的声音穿过甬道。

    年轻岳飞猛然抬头,看见牢门后那个满身伤痕的男人。

    那张脸,属于多年后的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理寺狱。”

    方希站在阴影中,目光落向牢内。

    石壁潮湿,灯焰摇动。铁链拖过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甬道里格外刺耳。

    牢中的岳飞披着破损囚衣,手脚皆被重铐锁住。

    他伤得很重,背脊依旧挺直。

    年轻岳飞盯着他。

    “朝廷对我动了刑?”

    “秦桧要你认下谋反,还要你交代所谓同党。”

    “我可曾认罪?”

    方希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那个人的眼睛里。

    旁边牢房忽然响起一声低唤。

    “父帅。”

    年轻岳飞循声望去,呼吸骤然停住。

    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扶墙坐起。他十指尽是伤口,一条腿也无法正常弯曲,胸口还残留着刑具留下的痕迹。

    可他抬起头时,神色毫无惧意。

    “父帅无需担心孩儿。”

    “我岳家满门,对得起大宋,对得起岳字军旗。”

    “纵然死在此处,孩儿也没有愧对祖宗。”

    年轻岳飞冲到栏前。

    “岳云?”

    他伸手去扶,掌心却从青年肩头穿了过去。

    眼前的一切只是未来残影。

    他碰不到自己的儿子。

    “云儿如今才三岁。”

    岳飞的手停在半空。

    “昨日练木枪跌了一跤,他还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为何多年以后,他会受这样的刑?”

    方希沉声道:“他姓岳。”

    “秦桧撬不开你的嘴,便想拿你的儿子和部将,替谋反案补齐口供。”

    牢中另一人发出冷笑。

    张宪倚着墙,一只眼睛肿得无法睁开,唇边却满是讥讽。

    “那老贼问了七遍。”

    “他要我承认,大帅曾命岳云联络旧部,还要夺回兵权。”

    “只要点头,他便留我一命。”

    岳云问:“张叔怎么答的?”

    张宪啐出一口血沫。

    “我跟着大帅浴血杀敌时,秦桧还在金人面前摇尾乞命。”

    “想让我诬陷大帅,他休想!”

    脚步声渐渐靠近。

    一名年迈狱卒提着食盒,左右查看片刻,才开锁走入牢中。

    盒内放着三碗糙饭和一碟腌菜。

    岳云看了一眼。

    “今日的饭多了。”

    老狱卒双手发颤。

    “岳元帅、岳公子、张将军,这是小人最后能为三位准备的东西了。”

    中年岳飞看向他。

    “行刑的日子定了?”

    老狱卒跪了下去。

    “上面传来命令,今夜便要动手。”

    张宪一脚踢翻饭碗。

    “罪名定了什么?”

    “今日有位参与审案的大人喝醉了酒,提起韩世忠曾当面追问秦相,岳元帅究竟犯了什么罪。”

    老狱卒咬紧牙关。

    “秦相答,岳飞之子与张宪的书信虽未查明,其事体……莫须有。”

    牢中骤然一静。

    张宪放声大笑。

    “莫须有!”

    “没有证据,没有认罪文书,连封像样的伪信都造不出来!”

    “凭一句或许有罪,便要取三名领兵将领的性命?”

    老狱卒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小人在此当差二十多年,见过有罪伏法,也见过含冤丧命。”

    “可三位的案卷里,连一条能服众的罪证都没有。”

    “临安百姓还在等岳元帅出狱。”

    “他们不会知道,朝廷从一开始便没准备让元帅活着离开。”

    中年岳飞没有看那碗饭。

    他沉默许久,忽然问道:“北地如何了?”

    老狱卒答不上来。

    岳飞转向张宪。

    “朱仙镇撤军后,你派人联系过当地义军。”

    “那些随军抗金的百姓,后来怎样?”

    张宪低下头。

    先前的愤怒渐渐从他脸上消失。

    “说。”

    中年岳飞声音沙哑。

    “到了今日,无需再瞒我。”

    张宪攥紧拳头。

    “我军退得太快,沿途义军和百姓没有来得及南撤。”

    “金军重新占据州县后,从官府夺走了名册。”

    “送粮的村子被逐户清算,替斥候带路的老人死在城门下。”

    “朱仙镇外那些举旗响应的百姓,家眷也受了牵连。”

    铁链突然绷紧。

    中年岳飞的手已握成拳。

    张宪继续说道:“牛皋想率军接应,监军拿圣旨拦住了他。”

    “王贵护着数千百姓南撤,却等不到粮草,只能边战边退。”

    “很多曾与岳家军约定会师的人,都没能回来。”

    中年岳飞缓缓闭上眼睛。

    “是我失信于他们。”

    岳云急道:“父帅,退兵源于朝廷催逼!”

    “下令回师的人终究是我。”

    中年岳飞低头看着腕上的重铐。

    “答应接应北地义军的人,也是我。”

    “当日粮道受制,友军观望,军中家眷又都在朝廷治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以为暂退一步,至少还能保住这支兵,等来日再战。”

    他抬头看向牢门外的黑暗。

    “我也以为,只要臣子没有负君,君王总会留下一条报国之路。”

    张宪眼眶通红。

    “大帅……”

    “这一步,我走错了。”

    中年岳飞的声音很轻。

    “退兵没能保住百姓,交权也没能保住岳家军。”

    “既然退与不退都要死,当日便该继续北进。”

    年轻岳飞僵在牢门外。

    北伐途中,他曾为每一道圣旨寻找理由。

    粮草可能断绝,诸军可能受命夹击,军中将士的家眷也可能受到牵连。

    更重要的是,军令一旦屈从于个人判断,整支军队便可能失去约束。

    所以未来的他接下金牌,带兵南撤,交还兵权。

    他给了朝廷想要的一切。

    结果,北地义军遭到清算,岳家军被分割拆散。

    岳云、张宪和他,仍被送进死牢。

    方希没有劝他。

    他只指向牢中那个即将赴死的岳飞。

    “如今,由你回答他。”

    “那道召你退兵的旨意,究竟值不值得接?”

    年轻岳飞走到栏前。

    两个相隔多年的人无法看见彼此,却在这一刻同时抬起了头。

    “不值。”

    年轻岳飞的声音微微发颤。

    “用将士和百姓的性命,换不来朝廷的信任。”

    “这样的臣节救不了百姓,也守不住山河。”

    甬道尽头传来开门声。

    几名差役捧着三份处置文书,大步走来。

    “奉旨,处置岳飞、岳云、张宪!”

    老狱卒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石砖。

    岳云整理好囚衣,隔着牢门跪向父亲。

    “孩儿今后无法再随父帅出征了。”

    “倘若还有来世,孩儿仍愿生在岳家。”

    中年岳飞望着他,眼中终于泛起痛色。

    “云儿,是为父害了你。”

    岳云重重叩首。

    “岳家军无愧山河!”

    “今日这桩血债,全在秦桧与那道昏诏!”

    年轻岳飞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看着他额头撞上冰冷石面。

    他心中最后那点对君命的敬畏,彻底碎尽。

    “赵构!”

    “秦桧!”

    “你们弃土求和,残害忠良,有何资格审我岳家父子!”

    他一拳挥向铁栏。

    拳锋穿过栏杆,积压的怒意却在意识深处轰然爆发。

    整座幻境开始震荡。

    墙面开裂,灯焰尽灭,牢门与刑具同时化作黑雾。

    方希眼前浮现出一行行系统文字。

    【目标信念修正度达到60%。】

    【关键命线试炼已经激活。】

    【试炼时间:绍兴十年。】

    【试炼节点:十二道金牌。】

    【目标需亲自作出决定,任何外力均不得代替。】

    【是否将目标意识投入关键节点?】

    方希望向岳飞。

    “未来的答案,你已经看过了。”

    “现在,轮到你改写自己的选择。”

    他没有迟疑。

    “投入。”

    黑暗瞬间淹没牢狱。

    下一刻,战鼓震耳欲聋。

    岳飞猛地睁开双眼。

    帅案上铺着朱仙镇附近的军图,几面令旗压在河道与营寨之间。

    帐外战马嘶鸣,将士披甲待命。

    北伐大军锋芒正盛,前方金军已经开始动摇。

    一名传令兵掀开帐帘,跪倒在帅案之前。

    他双手高举金牌,声音急促。

    “元帅,临安八百里急递!”

    “朝廷命您立即班师!”

    “这是第十一道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