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只护你一件事

作品:《大唐:我只想睡觉,系统逼我改史》

    终南山的清静,被一声急呼撕开。

    方希睁开眼。

    李丽质站在摇椅前,手里攥着一封急信,指节发白。

    “先生,长安女塾失火了。”

    她眼圈通红。

    “孩子们还在里面。”

    方希脸上的困意散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南,女塾外。

    半边屋顶塌进了学舍,焦木横七竖八压在废墟里。水汽混着烟灰,呛得人睁不开眼。

    门口堵满了人。

    有家长抱着女儿哭,也有人指着烧毁的学舍破口大骂。

    “退学!今天就退!”

    “读几天书,命都快搭进去了!”

    “女子就该守在家里,偏要办什么女塾,这下遭报应了!”

    一个儒衫老者跺着拐杖,满脸痛惜。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们非要坏祖宗规矩。今日烧的是学舍,明日烧的便是整个长安!”

    李丽质快步穿过人群。

    她看见十几个女学生裹着毯子,缩在墙边。有两个孩子脸色苍白,咳得停不下来。

    她心里一紧。

    “别怕。”

    “太医很快就到,官府也会查清此事。”

    一个妇人冲上前,死死拉住她的衣袖。

    “殿下,查清又能如何?”

    “我女儿昨夜差点没出来!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哪里经得起第二次?”

    “退学!”

    “孩子不读了!”

    几名家长跟着叫喊。

    孩子们听见“退学”二字,哭得更厉害。

    李丽质被堵在人群中,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她回头看向方希。

    “先生……”

    “您能找到放火的人,对不对?”

    方希扫过坍塌的屋顶,又看向西墙。

    墙上有四个血字。

    女子安分。

    他靠在柳树下,神色平淡。

    “找到以后呢?”

    李丽质一怔。

    “把人抓起来,砍了。”

    方希语气很轻。

    “下次还有人来放火,我再来抓,再砍。”

    “这座女塾是你建的,人是你招的,规矩也是你定的。”

    “我能替你守一天。”

    “难道还能替你守一辈子?”

    李丽质咬住嘴唇。

    方希继续道:“我总有回终南山的时候。到那时再出事,你准备靠谁?”

    她眼里的泪水打转。

    “可她们只是想识字读书。”

    “她们有什么错?”

    下一刻。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方希脑海响起。

    【大唐修正任务发布:护持文脉,存续女塾。】

    【任务要求:查清纵火案,惩处主使;安抚人心,确保女塾复课,所有学生安全归学。】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需连续七日,每日两个时辰,担任女塾礼仪先生,教授宫廷礼仪。】

    方希的表情僵住了。

    教礼仪?

    教一群小姑娘行礼、走路、端坐、微笑?

    还要连续七天?

    方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李丽质以为他不愿插手,急忙开口。

    “先生,我会想办法,只求您帮我一次。”

    “好。”

    方希答应得很干脆。

    李丽质眼睛一亮。

    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喜色停在脸上。

    “我留在这里。”

    “从现在起,谁敢再靠近女塾,我来处理。”

    “查案、安抚家长、让女塾重新开课,全是你的事。”

    李丽质沉默片刻。

    她望着哭泣的孩子,望着愤怒的家长,又看了一眼残破的学舍。

    最后,她抹去眼角的泪。

    “我查。”

    “我一定给她们一个交代。”

    她转身走进废墟。

    方希在柳树下坐下,闭目养神。

    看似毫不关心。

    一道无形气机却已笼罩整座女塾。

    李丽质走到西墙前。

    墙体被火烤得发黑,表面覆着一层细灰。

    那四个血字却浮在灰层上。

    字迹鲜红,边缘干净。

    她抬手轻触,指腹沾上一点尚未凝透的血。

    “字是火后写的。”

    跟在身后的女先生愣住。

    “殿下,您如何确定?”

    “若在起火前写下,烟灰会覆在血字上,血迹也会被高温烤暗。”

    李丽质盯着那四个字。

    “有人故意留下它们。”

    “他想让所有人相信,这场火是冲着女塾来的。”

    她转身快步走向临时安置学生的偏厅。

    十二名学生已经被安顿下来。

    昨夜起火时,女先生带着她们按平日演练的法子,用湿布遮住口鼻,从东侧小门撤离。

    无人殒命。

    两名孩子因浓烟和拥挤跌伤,仍在低声咳嗽。

    李丽质蹲到一个小女孩面前,放轻了声音。

    “火起之前,你闻到过什么吗?”

    小女孩想了很久。

    “有股腥味。”

    “很冲,像鱼市里熬油的味道。”

    另一名女孩也急忙开口。

    “我看见后巷有板车。”

    “车帘上挂着醉仙楼的木牌。我爹给醉仙楼送过菜,我认得。”

    鱼油。

    板车。醉仙楼。

    李丽质眼神一凝,立刻起身。

    “校尉。”

    “在。”

    百骑司校尉上前抱拳。

    “封住后巷,扣下醉仙楼昨夜出入的所有车夫。”

    “再查城南鱼油铺。”

    “我只要一个结果,这批鱼油从谁手里卖出去,又送到了谁手里。”

    “遵命!”

    百骑司立刻散开。

    半个时辰后。

    醉仙楼车夫先被带回。

    车夫供出,昨夜有人花钱租走了板车,车上的木牌也没有摘。

    百骑司循着车轮印和鱼油货单,找到了一家油铺。

    油商被押进偏厅时,双腿都在发抖。

    “殿下饶命!”

    “小人只是卖油,真不知道有人拿去纵火!”

    李丽质冷声道:“谁买的?”

    油商赶忙从账册里翻出一张货单。

    “那人给了现钱,让小人送十桶鱼油到女塾后巷。”

    “这是他留下的收货单。”

    李丽质接过纸。

    货单末尾没有署名。

    只写着一行小字。

    周三收,后门验货。

    女先生脸色瞬间变了。

    “周三?”

    “女塾后门的钥匙,一直由杂役周三保管!”

    很快。

    杂役周三被百骑司拖进偏厅。

    他刚看见那张货单,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殿下饶命!”

    “小人只收了二十两银子!”

    “那人让我夜里松开后门门闩,说要搬几桶酒进去。我真不知道是鱼油,更不知道他要放火!”

    李丽质盯着他。

    “谁给你的银子?”

    “蒙着脸。”

    “声音呢?”

    “刻意压着嗓子,小人分辨不出。”

    “还有别的吗?”

    周三拼命回忆。

    “他戴着一枚玉扳指,手背上有一道旧伤。”

    线索仍然不够。

    李丽质没有发怒。

    她重新低头看向货单。

    纸张粗糙,墨色寻常。

    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的指尖掠过右下角,忽然停住。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压纹。

    她将纸对准窗外的光。

    一朵卷云纹,几乎看不清楚。

    李丽质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张纸,她见过。

    上次有人伪造百姓联名书,要求朝廷关闭女塾。

    她去查那家书坊时,在账册夹页上看到过同样的卷云压纹。

    文渊阁。

    而文渊阁背后,是清河崔氏。

    李丽质攥紧货单。

    怒意从眼底掠过。

    她压了下去。

    “来人。”

    “去城西文渊阁,请掌柜来一趟。”

    “记住,是请。”

    “他若不肯来,便把整间书坊封了,请他慢慢想。”

    半刻钟后。

    文渊阁掌柜被带进偏厅。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见李丽质手中的货单,他当场跪下。

    “殿下冤枉!”

    “此纸确实出自文渊阁,可火绝非小人所放!”

    李丽质将货单扔到他面前。

    “谁取的纸?”

    掌柜浑身一颤。

    “一个戴玉扳指的人。”

    “他给了高价,只要这种带压纹的旧纸,还问了隔壁仓库夜里是谁值守。”

    李丽质眸光骤冷。

    “隔壁仓库?”

    掌柜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小人以为他想偷运私货。”

    “今早听说女塾失火,小人才明白过来。”

    “那人盯上的,从头到尾都不是女塾。”

    偏厅内一片死寂。

    掌柜抬起头,面如死灰。

    “他是要借这场火,烧掉隔壁仓库里开海司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