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Past·34
作品:《檐下月》 这样平静的生活持续了有两个月,一直到农历新年。
明德放寒假很早,放假之前,孟舒宜和梁梦佳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这段时间孟舒宜的状态相比之前好太多,梁梦佳问她是不是季星眠妈妈离开谢家了。
快到过年,楚语棠更不可能让楚若琳走,让她独自面对漫漫长夜,在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想起女儿的惨死,那太过于残忍。
“没有。”
“那是她不针对你了?”
孟舒宜如实说:“我搬出来了?”
“你一个人吗?”梁梦佳眉头扬起来,替她开心,“我可以去看看吗?”
“不是一个人。”
“那还有谁?他们请了人照顾你?”
孟舒宜含糊的说:“是。”
她害怕梁梦佳真的去了,看到和她同居的是谢明远而面露震惊。
毕竟都是未成年,少年时期也都爱开玩笑,孟舒宜怕她乱想。
但她和谢明远的相处状态,任谁看了不会乱想呢?
睡在一张床上,就算什么也没做,也说不清。
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第一年在霖城,孟舒宜还有点不适应,她早就打电话给江婉,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里江婉为难的说,爷爷奶奶生病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贴身照顾,没办法抽开身,所以即使孟舒宜回去,也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
她说没关系,可以帮妈妈一起在医院照顾爷爷奶奶,但今年孟军的离世给这个家庭带来极大的伤痛,没有人有心思去筹备这个新年。
电话里,江婉长长的叹口气。
“爷爷奶奶年纪太大了,都神志不清,看不见你还好,一看见你,就想到你爸爸,就情绪激动,舒宜,你在霖城还好吗?等过段时间吧。”
还有几天就是除夕夜,听完江婉的话,孟舒宜说:“好。”
此外,没说任何有关近期的事情。
放假之后,谢明远没带孟舒宜回聿宁公馆,依旧住在南江小区这边。
寒假的时光清闲,孟舒宜有时候在书桌上埋头学习,看见身旁的谢明远也在看书,好像放寒假以来,他的重心都在学习。
刚认识他的时候,是他们高三开学不久,那时候孟舒宜就知道他未来要出国读书,托福,SAT分数漂亮,标化,成绩单,文书,推荐信也早就已经提交上去。
漫长的美本申请流程应该将近尾声了,他的各方面条件都极佳,以他的履历,大洋彼岸的几所顶尖学府,基本没有任何问题。
但此刻他学的明明是国内高考的内容。
他扶了下额头,抬眸看见孟舒宜在盯着自己的课本,好笑道:“怎么了?”
孟舒宜不解:“明远哥,你们申请学校不是不看国内高考的分数吗。”
“嗯,”他淡淡开口:“但我现在不准备去申请的那几所学校了,我会留在国内上学。”
孟舒宜睁圆眼:“为什么?”
他不语,静静的看着她。
从窗户透进来的细碎的光线落在他额前,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一种淡淡的茶褐色。
孟舒宜在心里问:是不是因为我。
但她没说出来。
就和之前想的一样,这一小步她也不敢踏出。
选择哪种前途,对她来讲太难了。
她尚不知道哪条路会更好,所以没有茫然的指出谢明远应该去哪里上学。
其实就算国内,以他的背景和家底,也能轻轻松松上名校。
似乎是看出孟舒宜在想什么,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走后门。”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舒宜不好意思的解释。
同时心里腹诽,他有读心术吗,怎么看出她心里所想。
那他看出她喜欢他又不敢言说故态度左右摇摆不定吗?
“因为我了解你。”
他开口。
又被猜中了。
孟舒宜负气趴在桌子上,不敢乱想了。
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反应,于是她又起身转头去看他。
看见他拿着一张成绩单,再定睛一看,不是高三的成绩单,是她们高一的成绩单。
上面列了每个学科的等级,他通过一些别的手段拿到了具体带有分数的排名,孟舒宜的分数排名在前30%的位置,水平还不错,这还是高一,继续保持到高三,是可以上一个非常不错的学校的。
但是霖城本地的国内名校可能有点悬,毕竟作为首屈一指的国内大都市,卷一点也正常。
良久,孟舒宜忍不住问他:“你看出什么了?”
他收了成绩单,笑道:“以我当前的水平,基本可以和你上同一个大学。”
孟舒宜心狂跳。
他复又说道:“要是舒宜高三的时候再稍微努力一点,那就要越过我填到更好的学校了,那就不能同校了,到时候怎么办呢?”
他话里有着微微的苦恼,似乎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孟舒宜脱口而出:“我就填你上的大学不就好了,反正你比我先高考。”
他逗她,“那我要是考得不好呢?”
“不会的。”孟舒宜很坚定,她的明远哥怎么会差。
“不好说,”他凑近她道,“保不准真上专科去了。”
“那……”孟舒宜犹豫了下,然后非常有信心的说:“那我也来得及高二高三好好学习,考最好的学校,以后工作养你,你再慢慢去考。”
她描述的绘声绘色,“就和现在一样,租个房子,让你安心学习考试,是不是很好。”
话毕,又觉得太诡异了,像养男小三似的。
“但是明远哥,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这只是下下下策。”
在她严肃的眼神下,谢明远的肩膀抖动着,他笑起来真是好看,但孟舒宜此刻无心欣赏,因为她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她佯装镇定,很不高兴的说:“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身体前倾靠在桌子上,都快不好意思看他的脸了。
他总算止住了笑,手放在孟舒宜另一侧的肩头,玩她耳畔垂下来的一缕鬓发,“那我就等舒宜养我的那天。”
孟舒宜想起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谢明远快过生日了。
听说往年他的生日派对都很隆重,但现在看来,今年是过不成了。
早在一段时间前,她就构想过要给谢明远准备生日礼物,但想了好几个都不满意,也拿不准,她存了一点零花钱,可以买一个稍微贵重一点的,又不知道谢明远会不会喜欢。
所以此刻孟舒宜有点忐忑的征询他的意见:“明远哥,你今年想收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他看着她期待的目光,少女眼睛亮晶晶的。
“你要送我?”
“我先听听我送不送得起。”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要你破费,我们是不是还没有一张合照?”
照片能值几个钱?
礼物还是要有的。
孟舒宜此刻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你要在哪里拍?想拍多少张都行。”
她以为谢明远只要一张普普通通的双人合照,但他突然伸手把她揽过去,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牢牢的箍在孟舒宜身前,而后下巴搭在她一边的肩膀上,这就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他松开手的时候,孟舒宜耳尖还在发烫。
谢明远喜欢搞偷袭,在两人
的接触上,他好像不怎么询问她的意见,比如拍照片,他不是应该问问这个动作行不行,或者她想摆什么样的动作吗?
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按下快门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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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上午,楚语棠拍了家里准备年夜饭的视频发给谢明远,视频里,佣人们三三两两的忙碌,一片热气腾腾的场景,楚若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电视,岁月静好,她看起来精神已经好多了。
楚语棠心情不错,问谢明远和孟舒宜准备今天怎么过,要不要去外面店里吃。
两个孩子因为楚若琳的缘故不能待在家里,就连除夕夜也不能一起同桌吃饭,楚语棠心有愧疚,马上说:“我等下去给你们送点菜,家里新来了一个北方的厨子,做饭特别好吃,听你爸说,是在饭局上了解到的,当场就把厨师聘请到了家里做饭,今天就带给你们尝尝。”
她走到厨房,吩咐下人,“帮我打包好一份饭菜,我等下出门。”
转身走出厨房后,又想到什么,折返回来,“两份吧,分开装。”
“好的太太。”
霖城的新年气息不是很重,很多人回了家乡过年,除夕的当天,交通不算很拥堵,车开的还算畅通。
她先去了南江小区,敲门之后,是谢明远开的门,她第一次来这里,本以为房子很大,没想到面积很小,但胜在温馨整洁。
孟舒宜还在卧室里看书,听见声音,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主动同楚语棠问好:“楚阿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笑笑。
然后四下打量了下这处小屋,每个地方都很整洁,阳台还养了绿植,长势喜人,房间通风也很好,除了小了点,没什么能挑剔的。
目光掠过客厅新的沙发床,她随口同谢明远问道:“你就睡这?”
谢明远“嗯”了一声。
沙发床新拆封不久,上面没有一丝褶皱。
她又走到卧室,看了眼床,被子叠的很整齐,放在中间,床单也特意抚平过。
床头放着两个枕头,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又叮嘱了几句后,楚语棠才从这里离开。
从南江小区的大门出来后,司机询问:“回聿宁公馆吗?”
楚语棠看了一眼后备箱放着的另一份食盒,报了个地址,“去这里。”
汽车行至低矮的楼房前,因为路窄,不好开进去,楚语棠直接下来步行,司机跟在身后提着食盒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破旧楼房的深处走。
同时心里嘀咕,太太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女人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套装和这里确实不太搭,但楚语棠毫不介意的踩过坑坑洼洼的砖块,走到一处斑驳发灰的单元楼前停下。
“东西给我吧,你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司机虽有疑虑,但仍旧照做,把手里的食盒交给楚语棠,目送她上楼。
这边没有电梯,只能一层一层爬步梯,但楚语棠仍然走得很快,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到了五楼,她抬手敲响一户人家的门,敲了三声没人应,又敲了好一会,才听到有人趿拉着拖鞋来开门。
笨重的防盗门打开,里面的人眯着眼,显然是宿醉被吵醒,看着心情很不佳。
他没穿上衣,光着上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后背手臂上的纹身。
看清是楚语棠时,他松开门把手,哂笑道:“你来干嘛?”
语气很不客气。
楚语棠好像没听见他话里的不待见,依旧拎着手里的东西,“今天除夕,知道你不会做饭,给你送点年夜饭来。”
他懒散的走到屋里的沙发坐下,点了支烟,“怎么,给我这个前夫儿子送饭,不怕你现任老公和亲儿子生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