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咸鱼工资不保

作品:《地府打工后上司总想劝退我》

    “自己找材料?比如呢?”她能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自己去砍些柴回来盖屋子。

    没想到雷洛给出了一个更糟糕的方案——下黄泉去捡河底的鹅卵石。

    和玲当场就不干了,首先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河底搬石头,再者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鹅卵石可以盖房子。

    试想一个社畜劳累了一天,下班后还要潜入暗无天日的河底做苦力,运气不好还会遇上河底那些变异种,有可能因为无力招架而命丧黄泉。

    总之和歌玲的态度十分坚决,她是绝不会陪着雷洛闹的。

    雷洛用食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让她稍微动动脑子:“谁让你自己去捡石头了,我们不是还有煌吗?”

    和歌玲否决道:“就算有煌在也行不通啊,你是打算让他一个人下去捡一屋子的石头吗?”

    雷洛又道:“你难道忘了,煌身上有化人丹吗?”

    化人丹,确实有这种东西,当时煌就是因为会炼丹才能逃一死。

    让成化成精的渔人替她搬运石头,确实省时省力,但是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太人道。

    重要的是煌会答应这种事情吗?和歌玲不安地看了煌一眼,接收到她的视线时,刚才一直欲言又止的煌弱弱地开口了:

    “和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再炼一些丹,材料需要下河底采集,但不会用很久。”

    和歌玲想了想,还是摇摇头:“除非我支付渔人相应的薪酬,否则让他们白白打工,就属于剥削劳动力,但是有这个钱,为什么不买点建筑材料,再请几个专业的建筑师傅呢?”

    雷洛道:“你蠢吗?当然是因为用人成本更低啊,给它们一次变成人的机会它们就应该感恩戴德了,给我们长期干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叫等价交换,还开什么工资?”

    她理解雷洛为什么执着于雇佣渔人当工人,以及用河底的石头盖房子。

    财富的源泉是劳动和自然界,一张桌子的最终形成,除了木匠师傅付出的劳动以外,还离不开自然界提供的木质材料。

    一条鱼变成小鱼干,需要经过自然界的阳光的照晒;果蔬农产品的生长需要光合作用;竹笋、菌子的生长则需要雨水的滋润……

    自然界给财富的创造提供了免费的原材料,而雷洛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低价劳动力和自然界完美结合起来。

    毕竟直接拿石头盖房子,比去买师傅打磨切割好的砖头省钱多了,因为砖头里面包含了师傅切割时的一系列体力劳动,价值自然比原石高。

    “可是。”和歌玲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你要渔人给我们打工打到什么程度?如果仅靠一粒化人丹就让他们为我们劳动一辈子,那相当于把他们当做奴隶,完全没有人权可言吧?”

    况且煌制作化人丹不也需要费很大劲吗?这其中的成本也不低,若真是这样,她也得付煌相应的报酬才行,但化人丹万金难求,因为物以稀为贵。

    雷洛像骨头发软一样,又想找个东西靠着,发现可以依靠的东西只要那摇摇欲坠的木板房后,只好将一条胳膊搭到煌的肩上,将全身大半的重量放到煌身上。

    他吊儿郎当道:“就算你靠剥削赚了一分钱,那也是剥削,如果做什么都想着这样道不道德,那你还是别做生意了吧?”

    “而且你知道的吧,剥削也分高级剥削低级剥削,剥削也不一定就是坏东西,要是没有剥削,连奴隶制都发展不起来,更惶说如今的地府经济了。”

    言至于此,和歌玲内心已经被动摇得不剩几分执着了。

    再加上煌又往她心上添了把火,说自己炼丹都是因为出于想报答和歌把他带上岸生活的恩,如果不这么干,他也会想办法做别的报答她。

    在他们一硬一软的劝说下,和歌玲最终被说服了,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用鹅卵石盖出来的房子,真能能用来开咖啡店吗?

    且不说能不能盖成,鹅卵石圆润又不规则,不能严丝合缝堆砌在一起,这会导致墙面间留有许多缝隙。

    地府又阴凉潮湿,长此以往,墙体上会爬满杂草和青苔。

    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这和雷洛的美学沾不上边,更和什么男仆咖啡沾不上边。

    “鹅卵石只是一个方便理解的称谓,我们的目标是海底宫殿。”

    和歌玲听得胆战心惊:“你要把龙宫拆了??”

    那么恢宏的宫殿就要毁之一旦,她不得不为资本家的疯狂所震惊。

    没想到雷洛反倒问她是不是疯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原来雷洛只是看中了宫殿附近的那一片断壁残垣,那估计是龙宫部分建筑坍塌后留下的,堆在那里也只是一片废墟,还不如加以利用。

    而且煌在河里游荡多年,知道堆有这种石块的地方不止一处。

    和歌玲悬着的心总算回落下来,打算先收摊回家,找个时间再和煌一起下河找炼丹所需的材料。

    雷洛却没打算让她休息,扬言今晚凌晨三点就要出发下河,让她最好记得准时起床。

    “?”这人的脑回路实在让她费解,自己明天早上还要上班呢,居然让她半夜不睡觉去河里游一晚上?

    “时间等人,这块地可不等人。”雷洛重新站直了身体:“要是不快点动工,就会被人捷足先登,地府可再也找不出第二块这样的好地皮了。”

    好吧,反正以前也没少通宵完就去上班,和歌玲咬咬牙还是妥协了。

    火速去物资处取回小推车,回到家门口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从楼下往上看,发现二楼的窗户透出了白亮的灯光。

    叶月夜居然比她先回来了,看来自己是真的磨蹭到了很晚。

    刚把大门打开一道缝隙,门后的小猎豹就急着把金黄的毛茸脑袋往外挤,急切地想冲出来蹭她的腿。

    忙碌了一天的和歌,看到这一幕心都萌化了,架不住小家伙们的热情,于是又花了好一点时间给他们喂零食,坐在沙发上撸猫撸狗撸豹子。

    等她终于依依不舍地跑去洗澡,洗完出来,墙上的挂钟已然过了十点半。

    她的睡眠时间就剩下四个小时了,一想到这里她就心急如焚,想要快点入睡。

    可越是焦虑,她就越是睡不着,明明床铺是那么的柔软,但却任她翻来覆去变化着姿势,也丝毫没有睡意。

    等好不容易困意来袭,已经是凌晨两点,上一秒刚闭上眼睛,下一秒闹钟就响了。

    和歌玲头昏脑涨地呆坐在床上,感觉自己眼睛酸胀、头痛欲裂,不堪重负的心脏正在发出悲鸣,一直突突跳个不停。

    脚碰到地板的那一刻,更是四肢无力气,脚步虚浮。

    她这是快猝死了吗?这就是长期缺觉的后果吗?

    说不定直接通宵会好一点。

    和歌玲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屋子里游荡,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

    她一边神游一边幻想着:接下来要是以这种状态下河,说不定会溺死,但是溺死就不用上班了……不对,她已经死了,根本不会溺死。

    想到这里,她

    已经很绝望了,没想到更绝望的是,当她去开玄关处的大门时,发现大门被锁死了。

    对了,叶月夜的入住新规里有写,家里的门禁是晚上十点,超过十点不许进家门,也不许出家门。

    那煌是怎么出去的?该不会根本没起床吧?

    她目光绕着偌大的客厅逡巡一圈,最终确认,煌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开门的东西。

    一楼的客厅静悄悄的,四周一片漆黑,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客厅玻璃门外透进来一丝月光,定睛一看,那扇推拉式的玻璃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通往后花园。

    后院的围墙有三米多高,且24小时有监控暗巡。

    但花园每天都由她来打理,她自然知道哪个地方是监控盲区,几乎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区域。

    至于三米的高墙……

    和歌玲颠了颠手里近四米的木杆,试了试柔韧性,又抬头看了眼那一堵高不可攀的墙。

    高墙之上立着一排三角形的玻璃划片,那是用来防止外贼翻墙侵入的,此刻玻璃尖上泛着月色的幽幽冷光。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助跑几步后将杆子猛地深插入泥地,撑着杆子一跃而起,杆身压弯又向上回弹的瞬间,她的身体也背离地面腾至空中。

    滞留在空中的那一刻,无垠的夜空向着她的眼底俯冲而下,腰下是尖锐的利刃,头顶是皎洁的月华,她从未感觉到过自己离夜空那么近,也从未感觉到过夜空离自己那么远。

    那种仿佛能徒手摘月的自由感,让她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滞。

    起跳、过墙、落地翻滚一气呵成。

    在这么极端欠佳的身体状态下还能做出那么完美的跳跃,换其他人来甚至难以想象,但如果是她就能做到。

    和歌玲起身时忍不住笑了一下,也难怪雷洛说她是个力量怪物。

    笑意还没止住,身后突然有人出声道:“去哪?”

    夜色朦朦,孤街陋巷,她一个人独自潜行,身后却突然多了一个人,多么惊悚、多么恐怖!

    和歌玲蓦地回过头,那人的脸更是直接凑到她脸上。

    “我靠!”和歌玲火箭似的飞速退开几步,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叶月大人?!”和歌玲按着胸口,企图把那即将蹦出来的心脏强行按回胸腔。

    本来心脏就不好,这下真的有可能会死于心脏骤停。

    这真不怪她胆小,她从小就怕被人突脸或被人从背后突袭。

    怕突袭她的不是人,更怕对方是人。

    她惊疑看着叶月夜,发现他在这种情况下看着比鬼还恐怖,鬼好歹不会板着个脸,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

    和歌玲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月夜冷然道:“不要用反问来回答我的问题。”

    哦哦,她才想起来刚才叶月夜好像是说了句什么,但由于惊吓她早就顾不上内容是什么了。

    “不好意思大人,您刚刚说什么?您不是正在房间里休息吗,怎么会在这里?明明灯是亮着的……”

    和歌玲又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分明和她回来时看到的一样还亮着。

    “早上出门时忘关了。”叶月夜似乎对她连环炮一样的问题感到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我在问你要去哪?”

    和歌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这是违反规则无视门禁+随意翻墙,又被叶月夜现场抓包了。

    完了,她仿佛看见到手的工资条又要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