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谋权(下)
作品:《伶官》 庆帝失踪,承王举兵,监国的荣王和受宠的贵妃被禁足在宫中,这一系列的举动,就算是个傻子,平头百姓也知道事情不简单,而且军士又带人每家每户的搜查,一时间整个京中人心惶惶,百姓们连年也不曾好好过,都有人收拾家当准备逃难。
朝廷的官员们就是再漠不关心,也不能看着大宁乱了,他们纷纷到自己的部里商量开会,谢朝刚刚带着人去城门口巡视回来就听到下人来报,“公子,不好了,雍王妃被人杀了。”
谢朝听了大惊失色,雍王府可是王爷的府邸,有什么乱民敢闯进去要人性命,他赶紧带着人赶到雍王府,姑姑已经冷了许久了,他只能先把人安顿下来,等会同吏部在做决定,一个王妃不明不白的死了,这件事也不是小事。
谢家虽然与谢采薇闹的很不好,但是也不至于不在乎她生死,这个过程还是要走到。
现在外面乱着,宫中也乱着,齐大人和齐夫人也派人找温玉的下落,齐大人还要去稳住自己户部里的人。
中书令现在就是首领,他召集大家开会商议,在这样的关键时候,他们也没有兵力能去寻找庆帝,但是已经有人开始站队,一部分人以为庆帝本来就病了,凶多吉少,现在大宁的危机时刻,需要有人站出来□□,七皇子荣王一直都是监国,而且也是庆帝属意的皇子,由他主持大局最为正确。
还有一部分人持观望状态,他们觉得现在局势不明,庆帝也未必就驾崩了,他们现在拥护荣王,万一庆帝回来了,以庆帝的性子,他们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现在朝廷群龙无首,总需要人来主持大局,大臣们七嘴八舌的争论不休,谢朝进来时,就见到他父亲和户部尚书争得面红耳赤,“我们总不能一直等着找到皇上吧,这天下大事谁来主持,眼下梧州大水需要拨款,忻州地崩也需要银子,皇上面前主持修建的宫殿也要决定是否继续下去,这些事都是你我能决定的吗?”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不可以群龙无首,但是现在荣王被裴景思关在宫里,谢大人只是说,“我们是皇上的君,总是要找一找的,若是出了十五还有影子,我们再决定不迟。”
户部尚书找到中书令,“张大人,我们不如先去请荣王出来,他本来就是监国,现在也说得过去。”
今日是大年初一,原本是一个阖家欢乐,举国欢庆的日子,现在整个大宁都乱成一团,各地的奏折还是一如往常送上来,都堆起来没人看。
最后中书令想了想,还是户部尚书的话对,他们起码先让荣王监国,也是合乎情理。
“我们现在进宫,去迎荣王监国。”中书令话一出,很多人都跟着附和,眼看着局势已经变了,就算庆帝回来,他这样的身子又能几天,不如现在就先效忠年轻气盛的荣王,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说不定自己就是下个忠臣,得到重用,改变家族地位。
这些儒生们顶着一把火,一口气冲到了大宁宫,但是还没有进入就被裴景思的人拦住,“站住,现在没有裴大人的令,谁都不能进去。”
中书令这个生气,他堂堂一品大员,竟然还不如一个二品统制,说出去这不是要让人耻笑,他一把推开那个人,“好大的胆子,谁给裴度的命令,让他关住荣王的。”
那个士兵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本来就不看上这些只会咬文嚼字的书生,见中书令不客气,他也就生气了,一下子拔出来刀,“谁敢在上前一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这样的强硬,后面的人都被吓住了,所有的人一时间都进退两难,本来一腔热血,现在都有点熄了,但是还是不肯走,只是在后面叫喊,“我们是来迎荣王监国的,现在朝廷地方一堆事,要是耽搁了,你们死多少次都不够。”
这些军人哪里在乎这个,他们连命都不怕,何况这些,“都给我把门守好了,谁敢进一步,立马就地正法。”
这句话彻底把这些人镇住了,中书令站在狂风中瑟瑟发抖,但是他可是久经世事的人,哪里会被这几个人吓住,只是想了想,他们不能硬刚,还是的想办法。
他背过去看着后面的人,“咱们去找裴度去,去讨个说法。”
“好。”后面的人就是随风摇摆的草,也是听上面的意思,于是他们只能拿骂骂咧咧的走了,看上不去不是他们输了,是他们不屑斗。
大家一股脑的涌到裴家,但是这时候裴景思根本不在,门户关的紧紧的,那里是他们能打开的。
一群人兴冲冲的去,灰土土的回来,一个个都耷拉着脸,谢朝本来就没跟着他们胡闹,看到他们碰了一鼻子灰,还是先把自己父亲带回家,以免再出什么祸事。
这边裴景思和雍王几乎是同一时间往半寒山赶去,雍王先去了宋凤楼的墓前,派人去逢生寺搜查下落。
宋凤楼墓碑前,他拿着酒倒了一杯,仰头自己喝下,又给宋凤楼斟满了一杯,坐在地上的石头上,看着光秃秃的地方,忽然有些凄凉,他好像还是走上了不归路。
“凤楼,我是不是错了。”他喃喃自语,“我已经替你报仇了,不过你还有一个仇人,他现在就坐在你面前。”
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吹散了雍王的头发,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哭过过了,如今半辈子过去,竟然生出暮年凄凉,“从你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睡过好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还是一意孤行了,要是这次成了,我就能拥有无上的权利,我已经不被庆帝信任了,这么多年的努力,最后还是被怀疑,天底下,所有人,只有你相信我。”
他一边说一边喝酒,过了段时间,下人们来报,“王爷,没有找到。”
雍
王看过去,把酒壶仍在地上,“废物,这点地方都找不到,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可是王爷,我们不好惊动庙宇里修行的人,这里有佛祖。”
雍王看着他们,站起来迎着冷风,“什么佛祖什么神仙,都是些唬人的话,有什么罪过,我一个人顶着,赶紧去搜。”
那个人悻悻的跑走了,雍王站起来,摸了摸宋凤楼的墓碑,“凤楼,我走了,这是第一次来看你,也许也是最后一次,终究是我负了你。”他说要就摸了把脸,往山上走去。
成败在此一举,他有种直觉,庆帝就在这里。
裴景思骑着灵魄到了逢生寺就下了马,这里香火缭绕,已经阻碍了他的判断,所以他只能自己进入找,刚想进去,就见到了有人在里面到处搜寻,他赶紧躲起来,自己现在是一个人,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但是这些人的身手和他没法比,所以他很轻松的就躲了过去。
先转过身去了后山,他想问问无岁法师,毕竟是熟悉的人,而且前面这些人在这里搜寻这么久也没有找到,他只能到后山看看,但是无岁哪里也没有人,因为有人闯进寺庙,所以主持召开所有人一起阻止他们,寺庙的钟声响个不停,嗡嗡嗡的传来,裴景思知道温玉一定是躲了起来,他找不到,其他人也找不到,她现在起码是安全的。
但是她究竟在哪里,如果让这些人先找到,那么后果不堪设想,裴景思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军人,征战沙场,经验非常丰富,他走着走着,到了他与温玉第二次遇到的殿,也就是在这里,他抢了她的签,结下了姻缘,现在这里空无一人,但是佛像依然庄严肃穆,慈爱的看着众生。
他走进去,最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时候,只能求满天神祖了,他拿起来签筒,跪下来,摇摇晃晃,随着签文落下来的还有一颗玫瑰糖,他眼睛一亮,是自己给温玉的糖,她喜欢吃,总是随身带几颗,这颗糖,一定是温玉故意留下来的,想给他提示,或者自己没有时间通知他。
裴景思紧紧攥着糖,在大殿里来回转,观察着,他细细的摸着每一处,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就先跳上了房梁躲了起来,果然进来几个人搜,一通乱翻,但是什么都没找到,就又出去了,他从上面往下看,正好发现了佛像的后面,看上去像是机关的东西,他跳下来,走过去敲了敲,是空的,这里有个密道。
他高兴的心里乱跳,温玉和庆帝一定在这里面,他左右找了找,最后视线凝固在佛祖的眼睛上,就转过去,使劲把眼睛按了一按,这是按钮,能撬动机关,两个眼睛下去之后,后面的暗门终于开了,但是他发现还有一道门阻碍,看来做这个的人十分细心,想的得很多,所以这里才很难被发现,他擦了擦干,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已经找了快要两天了,一刻不找到人,他就不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