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逃亡(下)

作品:《伶官

    温玉惊醒了,看看其他人都在休息,自己慢慢走上去,靠近了外头,听听动静,真的见上面有人喊她名字,心中顿时热泪盈眶。

    一下子便听出了是裴景思的声音。

    但是她还是不敢出声,怕自己听错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再引得贼人进入,那就更不好了。

    所以她紧紧地贴着石头,一直想等再出声音,听得仔细些再回应,上面裴景思见喊了几声没有人,就去外面看了看天,见四下无人,然后他就回来拿出自己的剑,轻轻地敲了一下石板。

    “有人吗?有人在吗?”

    几乎是一刹那,温玉就听出了是他的声音,热泪盈眶,“裴郎,是我,我在这里。”

    听到温玉的回应,裴景思胸腔里涌出了一股热泪,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要找的人。

    “温温,不要怕,是我,我来救你。”

    密室中睡着的其他人也被这些惊醒,无岁爬起来,走到洞口边,看了看温玉,半疑惑问她,“外面的人信得过嘛?”

    温玉看着无岁,真诚地告诉他,“来人是裴统领,就是常常与我一起的那个人,就是他进入皇城救我们的,绝不会伤害皇上的。”

    无岁看了看躺在石床上的庆帝,想了一想,就把石门打开了。

    石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裴景思向里张望,温玉仰着头,两两四目相对。

    温玉一寸不错的盯着他,眼泪夺眶而出,她等了好久,怕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依靠。

    裴景思飞身跳下来,快步走到温玉面前,一把将她抱住,心里被揪得紧紧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然后伸出手环住,安慰道,“我在这里,我没事。”

    过了许久,他们才分开,温玉这才发现无岁再旁,霎时红了脸,想离裴景思远一点,但是被他紧紧牵住手,幸亏在黑暗之中,察觉不到。

    但是现在这里有很多人,他们不能表现出来很亲密的样子,只是稳稳的接住对方的情绪,寄托相思,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无岁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在意,转头往里走,没有再说话。

    裴景思下来时,密道的门自动关上了。

    温玉拉着裴景思往里走,裴景思的手细细地搓着他的小指,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此时,庆帝被动静惊醒,也慢慢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老太监赶紧上去扶住他,把他架了起来,依偎在自己的怀里。

    无岁仍旧坐在他的石凳上,谁也没有看,闭目养神。

    裴景思大步走过去,走上前去,跪下,“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赎罪。”

    庆帝看了看他,满意的点点头,让他起身,慢慢地问道,“现在宫中是什么情形?”

    裴景思把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荣王联合尚书令谋反,他们都一个逃不了,现在外面还有人在找他们。

    庆帝难受得咳嗽了一声,老太监赶紧拿过水来给他润嗓子,温玉也走过去。

    看着庆帝问道,“皇上,咱们现在要怎么做?”

    庆帝显然是精神不济,说了几句话就喘得不行,然后躺在老太监的身上,闭着眼睛休息。

    裴景思又接着说出现在处境,“雍王的人正在搜寻,皇上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等臣清理完叛徒,再来接皇上回去”。

    庆帝微微睁开了眼,看了外面,看了看他们,默许地点点头。

    裴景思道,“但是臣人微言轻,出去之后,怕是那些老臣们不会相信臣的忠心。请皇上写个诏书,或者是拿一件信物让臣作为证据,这样才能更好地清理余孽。”

    庆帝想了想,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枚玉珏来,那是一枚碧玉似的龙珏,是庆帝的贴身之物。

    裴景思上前从老太监手里接过去,拿着之后放进了怀里,“臣谢皇上隆恩,一定不负使命。”

    这一切都做完之后,庆帝又闭上了眼睛,阖目休息。

    现在正是深夜,温玉送裴景思到密室门口,看着他,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柔情。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面,又经历一场生离死别,所以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在一起,或者给彼此一个拥抱,但是他们不能这样做,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到了洞口,温玉借着黑暗忍不住捏了捏裴景斯的手指。

    裴景思再要上去的时候,用另一个手指在黑暗中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两个字,等我。

    温玉笑了,朝他点点头,然后道,“一切小心。”

    无岁又去按下机关,然后打开密室的门,裴景思看了看四周无人,上去之后很快隐匿在黑暗当中,他们还是留在了下面。

    裴景思拿到信物之后,一路飞奔下山,找到灵魄,骑上马,疾驰朝城里奔去。

    裴景思到了城中之后,先到王妙香的家中,敲开了门,从后门进入。

    王妙香此时正在厢房中休息,听到裴景思回来的消息之后,立马起身来到书房。

    两人相见,裴景思就把玉珏拿了出来,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了温玉和庆帝,他们一切都安好,但是庆帝现在看起来很虚弱,情况不是很明朗。

    裴景思看看微弱的烛火,问道,“承王现在已经起兵,差不多再过几日就能抵达京都,我们此时要不要进宫,借由清除叛逆的由头,一举拿下荣王与贺尚书?”

    王妙香拿过玉珏,用手摸索了摸索,走到窗边望着黑漆漆的天。

    “现在城中上下乱成一片,宫中也不太平,今日我听说中书令大人带着百官们到大宁宫去,要求见荣王,推举荣王继位,代为监国。”

    顿了顿接着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定要保证皇上的安全,但是我们不能让他就这样回到宫中,以皇上因为对承王的偏见,如果皇上现在就回到宫中,那么承王师出就无名。”

    王妙香紧紧握住玉玦,“我们要拖,再等两三日,拖到承王进京,一切都好说,有了军队,这些都迎刃而解。”

    裴静思道,“好,我先去拿着玉珏去召集百官。其实现在朝中的官员也大多是在观望

    ,一方面他们怕皇上出事,自己担责任,另一方面,荣王现在是监国,如果皇上真的驾崩,那么现在最可以继承大统的人就是他,他们也是在及早地站队奉承,讨好荣王。”

    王妙香冷哼一声,的点头道,“都是些墙头草,不足为虑,我们就这样做,但是你不要忘了,皇上在近郊还有一支军队,那支军队只受命于皇上一个人,如果京中发生叛乱,他们一定会尽一定会尽快进京勤王,我们要保证,不要让人走漏了风声,封锁城中的消息,不能让任何人带着东西出去。”

    “我明日进宫一趟,先稳定局势,让那些朝臣们不要闹腾,不过我担心温玉。”裴景思阴沉着脸看着窗外的黑夜,“我现在的兵力不足,无法顾及恐怕。”

    王妙香道,“不用怕,我觉得雍王恐怕现在也是自顾不暇,我们倒是安全的。”

    她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急匆匆的拍门声,有人跑进来通传,“不好了裴大人,刚刚兵部侍郎来传宜州军以保皇为由也举兵朝京来了。”

    “什么。”裴景思和王妙香皆是大惊失色,一起站起来,“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没有庆帝传唤,随意带兵进京,不知道是死罪吗?”裴景思气的质问,“大人,兵部让您亲自去一趟。”

    裴景思站起来,“我立刻去。”

    刚出门又回过头去看王妙香,“温玉就交给你了,如果你不行,就去齐家找齐大人帮忙,他一定会帮你。”王妙香虽然不知道齐家为什么会帮,但是既然裴景思信任他们,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这边裴景思骑快马往兵部去,他一边思索,宜州到京中最快两天,就是说他们可能会比承王的兵快一天到,那么这一天,就是荣王他们的转机,一旦城门失守,他们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王妙香见人走了,赶紧派人去打听雍王的人现在在哪里搜寻,雍王人不多,也都是些不入流的豢养仆从,她现在赶紧去找齐家,聚两家之力,应该可以抵抗。

    至于是谁让宜州刺史带兵进京的,虽然没有人知道,但庆帝自身难保,答案一目了然,不过这个时候,他们非常被动,一来兵力不足,二来庆帝的心思他们也摸不清。

    王妙香遣人到齐家一说,没有具体说何事,齐大人一听事关温玉,立马把自己合府上下所有家丁都派了来,恨不的自己也跟来,王妙香立马派人去查看雍王动向,一定要保护好庆帝和温玉。

    裴景思刚到兵部就被侍郎拦住,兵部尚书就是雍王,他现在不在,他就派人通知了京中统制裴景思,“大人,我们一直找不到王爷,所以来找你,这件事关系到整个京中安全,不能不早做准备。”

    裴景思坐下,看了看他手里的信,“你做的很对,现在就去布置下去,关闭城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调动兵力全副武装,去几个城门守着。”

    “是,下官明白。”

    那人去后裴景思赶紧带着庆帝的信物去找中书令,现在这个时候,他需要稳住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