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入门01-男扮女装

作品:《白天救人,晚上殓魂》

    早上八点四十分,阳光很好,三楼阳台的花开了。

    李文明来到诊所三楼。

    不知道是谁把医生回来的消息散播出去,诊所又变得门庭若市。李文明不得不以吴忆徒弟的身份接下这些病人,偶尔晚归的伊布利斯会帮助他救助病人。

    李文明要赶在九点开门前,把每日任务做完。

    盛装吴忆的水缸被挪到了少有人来的三楼。水缸中偶尔会升腾出一串气泡,那是灵魂呼吸的表现。

    除了水缸,窗台上的恶魔花也是李文明的照顾对象。伊布利斯将它带回来时,花苞尚未开放。

    花开后,承托花苞的叶子就都枯萎了。

    花瓣是透明的,阳光透过时,可以看到花瓣上细密的纹路,那是花朵汲取养分的通路。

    据古籍记载,这时必须把恶魔花从土培改为水培。

    这本古籍,吴忆也看过,那时她尚在合欢宗跟着李文明学医术。

    如今,反倒是李文明认她为师了。

    古籍上只写了水培,却没写用何种水来培育,这让李文明犯了难。

    “咕噜咕噜。”水缸中升腾出一串气泡。李文明打开呼吸频率记录单,师妹呼吸的频率逐渐增加,这是苏醒的征兆。

    “咕噜咕噜。”花朵靠近水缸后,呼吸的频率明显增加。

    难道……?

    李文明爬上水缸,将花朵丢了进去。

    直到楼下急着拿药的病人破窗而入的动静惊醒了沉迷观花的李文明,他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半。

    “这也没什么变化嘛。”他不满地下楼。

    吴忆的病人太难对付了。

    扒窗进来的这位左手拖着自己的脑袋,进来后倒是乖巧,他把头摆在桌子上,就进了卫生间。

    李文明本以为他是来接头的,结果病人的诉求是治拉肚子。

    他搭上脉搏,左思右想后说,“你穿的太少了。”

    病人用右手,挠挠脖颈上方根本不存在的头。

    “你的头在这儿。”李文明用笔敲敲桌上的头,恍惚间竟有种积攒功德的错觉。

    病人仍执着地孬他脖颈上不存在的头,他脖颈的位置上燃烧着一刻不停的绿色火焰。

    “你看你啊,衣服不穿,鞋子没有,下半身勉强算是穿了个短裤,这谁能不着凉啊,着凉了就拉肚子。”

    病人坐着一动不动。

    “行不行,你给个话啊?”李文明着急,“你不会说话啊?”

    病人抱起头,通过手的配合,完成了点头的动作。

    “这副药你先吃着,多穿衣服,多喝热水。”李文明说。

    整个上午,只出现了这一位病人,这让李文明十分意外。

    闲得无聊,他开门出去遛弯,却发现门口的“今日出诊”不知什么时候被翻转过来变为了“今日闭门”。

    难怪今天病人少!

    李文明赶紧把牌子翻过来。

    午饭时间,严静望带着采好的药材回来了,进门就问,“今天怎么没出诊?”

    穿着围裙的李文明顾不上锅里的菜拿着铁铲来到门外,发现牌子又变为了“今日闭门”。

    “奇哉怪也。”李文明又把牌子翻过来。

    吃完饭后,李文明神秘兮兮地又来到门口,果不其然,牌子又变为了“今日闭门”。

    “别偷懒,回来刷碗。”严静望喊道。

    “来了。”李文明答。

    刷完碗后,李文明拎着锤子出门了,这让严静望十分奇怪。她眼瞧着李文明用钉子把“今日出诊”这面钉在了门板上。

    李文明蹲在门口守着牌子。

    就在李文明眨眼的功夫里,一阵狂风卷走了门牌,连带其上的钉子全部崩开。

    大风刮过后,门上留下了“今日闭门”四个大字。

    “见鬼了啊!”李文明喊道。

    “是师妹!”严静望说。

    “啊?”李文明疑惑。

    “锁门,上三楼。”严静望说。

    “得嘞。”

    李文明刚到三楼,就栽倒在地上。

    他的魂魄被吴忆勾了出来。

    “真是你搞得鬼啊,你别吓我啊,师妹!”李文明大惊。

    “师兄,我的躯体呢?”吴忆问。

    “被伊布利斯穿走了。”

    “他穿了我的身体?狐狸的身体呢?”

    “小狐狸已经下葬了。”

    “挖出来。”吴忆说。

    “啊?”

    “我把你的魂魄安回去,你现在去挖。”

    小狐狸的墓碑是一块永不融化的冰晶,这是扎尔西斯留下的,他是小狐狸葬礼上最难过的一个。埋尸的最后一抔土,是吴碍盖上的,为曾经的自己送上一程,也算有纪念意义。

    “对不起啦。”李文明还在墓前祈祷时,严静望已经开始动手。

    虽是秋末,但白日里仍然炎热,狐狸的身体已经腐败,蝇虫环绕,苦不堪言。

    李文明捏着鼻子,几欲呕吐。

    就在他眨眼间,蝇虫散去,狐狸的躯体变得光洁如新,毛发光亮得好像下葬那天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李文明不解。

    狐狸睁眼,吓得李文明一屁股坐在地上。

    “师兄,你至于吗?”狐狸发出了吴忆的声音。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文明问。

    吴忆伸手,一瓣残存的花瓣出现在她手上。

    “恶魔花?竟真的能医死人肉白骨吗?”李文明捏起残渣问。

    “准确来讲,她医的是灵魂,通过灵魂去活跃躯体,达到反向治疗的效果,”吴忆说,“可惜这朵花太年幼了,成熟的恶魔花可以直接作躯体使用,也不用挖坟剖尸了。”

    “师妹,你的灵魂怎么样了?”严静望问。

    “好的差不多了,哦,对了,师兄,那缸水可以倒了,现在里面都是灵魂代谢的废物。”

    “好。”李文明点头。

    “师兄,地下仓库里的药粉和药片都有短暂提升病患自愈力的效果,你可按情况酌情使用,我现在的身体自愈力有限,短时间内,做不出这种神药了。”吴忆说。

    “好。”李文明点头。

    “打算去哪?”严静望问。

    “伊布利斯既然占了我的躯体,那他肯定知道是我给他下的法术遗忘咒。”吴忆分析道。

    “可他没有报复你,还治疗了你的灵魂。”严静望说。

    “对于伊布利斯来说,没有什么比解开身上的遗忘咒更重要的事。”

    他解决不了吴忆,就只能去吴忆学习遗忘咒的地方寻找答案。

    伊布利斯回到东方皇城时,皇城正在戒严。

    除了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监门卫外,皇城外增加了一种自动检测装置。

    这种装置的检测效果可与冥界的结界相媲美,却没有任何结界所具备的防御能力。

    “喂,那边那个,你进还是不进?”卫兵注意到停留的伊布利斯。

    伊布利斯调头要走被卫兵阻拦,“这人不对,过来搜身!”

    “不是和你说了,

    等我到了再进城,你这个小徒,怎么不听话呢?”李丹青挡在卫兵前说。

    “原来是丹青仙人啊,这位是您的徒弟吗?”卫兵见到李丹青后态度陡然转变。

    等候多时的金吾卫将军迎上前来,“丹青仙人,您讲学的明理殿已准备好,就等您来了。”

    “烦请将军带路吧。”李丹青说。

    “仙人,您的随从也要接受检查,还请见谅。”卫兵解释道。

    在经过检验装置时,伊布利斯心跳加速。

    “你这小徒,虽说是第一次来皇城,倒也不必紧张成这样吧。”李丹青再次上前化解尴尬。

    “仙人别担心,测谎指标只是参考,检验合格,请各位道长进去吧。”

    李丹青走到队尾,她没有张口,声音却传到他的心里,“去忙你的吧。”

    “您为何要帮我?”伊布利斯问。

    李丹青捞起吴忆腰上的无字牌挂件,挂件经她的手一抚,显现出“温宇”两字,“你带着我儿子的身份牌,却问我为何帮你?”

    李丹青笑笑,“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伊布利斯前往司天台的路上忍不住想,温宇和吴忆很熟吗?

    伊布利斯抵达司天台时,里面的人成群结队地搬出许多桌子椅子,垃圾袋中放着司天台员工最常穿戴的黑袍服。

    那些废弃办公物品很快便被路过的百姓们顺手搬走,可当他们想拿黑袍时,却被司天台的人阻止了,“这些不能拿!”

    “这料子挺好的呢,扔了多可惜。”百姓说。

    “这些要统一烧掉,以后皇城内但凡谁穿这样的服装,视为逆党同伙。”

    捡衣服的人吓得松了手,不过这依然没影响他们去挖掘其他可再利用物品的心情。

    伊布利斯凑上前去,被累得满头大汗的员工挤开,再他又一次站在了挡路的位置上时,那位工作人员终于忍无可忍,他放下物品说,“你是来应聘的吧,这时候加入司天台,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这时候加入怎么了?”伊布利斯问。

    “我们头儿被判了谋逆罪,已经死了,没牵连到我们这些小人物,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司天台本就不受重视,经过这件事,怕是裁撤在即,说是要重新装修,谁知道是不是要把我们都修理了。”

    这和伊布利斯在吴忆中看到的司天台完全不一样,“皇帝经常来的地方怎么会不受重视?”

    “皇帝?”那人被气笑了,“你说的那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得是三十年前了吧,那时太上皇他老人家还没去蓬莱求仙呢!他老人家在时,司天台不叫司天台,叫太史局,太史令贾任毅掌权时,可是这里最繁盛的时候了,他亲自设计的黑袍兜帽服现在也荒废了,哎。”说道此处,男子的情绪低落下去。

    “年轻人啊,我真心劝你,别来这里,现在正是招新的时候,武功不行去不了十六卫的话,就试试皇考嘛。”

    “我就想来这里。”伊布利斯说。

    “为什么?”一位带着瓜皮帽的老年人走上前来问。

    “老李?你不是搞副业去了吗?”

    伊布利斯皱着眉靠近老头,这人看着十分眼熟。老头笑笑,从兜里拿出一副黑眼镜带上。他是给伊布利斯算过命的算命先生!

    “既然他诚心要来,你就给他张报名表吧。”老头说。

    “行吧。”

    “你是女生的话,报考我们司天台的天师考试还是很有优势的。”老头说。

    “女生?”伊布利斯这才意识到,他好像被迫男扮女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