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隔阂

作品:《权臣他有白月光

    “游侠姐姐!”

    身后传来张小妹有些不舍的声音,段惊秋闻言诧异的回过头,总该想到,郑寒照或许会追到这里,但见到门口独自一人的张小妹,她松了口气。

    “你带我走吧,我的亲人已经死光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听着张小妹的话,众人皆是一愣,有些不忍心的低下头。

    “今天我在街上不敢反驳他们,是因为我的两个哥哥都被抓走了,我以为我只要听话就可以救下他们,但我还是失败了,我的家人,村里人都死光了,我没有家了。”

    张小妹声音哽咽,强忍着泪水,一颗颗的掉在地上,神情恳求的看着他们。

    “阮连山造反了,他的兵就埋伏在不夜城的外边,远山城所有适龄男子都被抓走充军,等我们查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尚书府的大门隐在黑暗中,郑寒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只是往外走了一步,露出一半衣角,整张脸隐在黑暗中,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严肃。

    “段姑娘,虽然我知道你不想,但能救下北凉的就只有你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包括取走我的性命,都可以。”

    段惊秋听到这话顿时不知所措,霍辞始终沉默不语,他看不透郑寒照这个人,不仅仅是接近段惊秋的时候,他整个人往那里一站都让自己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段惊暄上前追问,“为什么非得是惊秋?就不能是我?我也是藏山山庄的人。”

    郑寒照顿了顿,声音清冽:“这是我和段庄主的一个约定,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绝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说完,他就离开了。

    段惊秋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拍了拍段惊暄的肩膀,“哎呀,没事的,走吧。”

    说着还冲身后的霍辞眨了眨眼,顺便拉过张小妹的手。

    小船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就变得摇摇欲坠,众人也没有因为今晚的事情变得沉默。

    段惊秋主动腾出内里的位置跳上船顶,跟段惊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若是今日段惊暄不在,或许这个人解闷的人会变成霍辞。

    但总归都是为了停下思考,她就发现只要自己不想任何事就会好一些。

    段惊暄也刻意岔开话题,讲述自己在外游历时一些有趣的事情,包括是怎么和江暖认识的。

    正所谓旁观者清,段惊秋看着段惊暄说起来止不住的笑容,但又想到他们日常的相处。

    总感觉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乍一看冷冷一个人,一说话又暴露活跃本性。

    这些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但目前看来还是有效的。

    回去的路上,霍辞格外的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段惊秋很好奇,但没有去问。

    冬日的梅花谷格外的宁静,裹挟着段惊暄和江暖的吵闹声,悄悄的融进每个堵塞的心灵。

    ······

    近年关的北凉格外的寒冷,宋轻霜在这孤寂的夜晚再次等到了萧莫青有事不来的消息。

    手中接过面楼担忧的侍女递来的暖炉。

    空中飘过丁零雪花,看在她的眼里带着说不尽的悲伤。

    作为南晋最不受宠的公主,从生来她就背负着难以磨灭的痛苦。

    南晋景皇后先后生下大皇子宋承恩,和二公主宋承愿后就撒手人寰,为了纪念这位早逝的公主,南晋皇帝接来了她的母亲。

    景皇后母族旁系一位与她容貌相似的女子。

    景皇后母仪天下,与先帝年少夫妻,恩爱和睦,但她的这位表妹却犯了很多后宫女子一个共同的错误。

    那就是相信皇帝的感情,并犯下了谋害后妃的罪孽,景皇后生前并没有和她有任何相处,但死后却一次次因为这相似的容貌救下了她的命。

    宋轻霜记事起,这位母亲便教会自己几乎所有可以讨好别人的手段,也记得一次次她为了留下皇帝不择手段的样子。

    心里的憎恶越来越深,但自己的处境也越来越难。

    至少以前是,现在马上就要这样了。

    唯一一次用这肮脏的手段,换来了一位朝廷命官的鼎力相助,虽然如此,却还是改变不了她代替长姐和亲的事实。

    很多时候,包括她的母亲都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时被当作的替品,族里每年都会送来新的女子。没到这个时候母亲便会怨恨的咒骂她。

    是因为自己没有按照母亲的要求去哄父亲开心,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

    当时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但现在看来好像又有那么一丝相同,为了彰显自己与母亲的不同,也为了自己的命运不像名字那般轻易零碎。

    宋轻霜望向窗外,放下手中的暖炉,第一次走出了每个孤独凋零的夜。

    萧莫青没有在书房,宋轻霜便直接来到他的寝宫,只是走到门外,便听到里面传来的嬉闹声响。

    她闭了闭眼,犹豫片刻不顾太监的劝阻推门走入。

    大氅裹住严寒侵袭,她一身白衣走入,看到眼前一幕,由内而外散发阵阵寒冷。

    “贵妃娘娘!”

    萧莫青面容俊朗,衣襟随意敞开,身侧围绕了两三个身姿曼妙的舞女,正爬在他的身边,做着不可名状之事。

    “你来干什么?”

    看到宋轻霜,萧莫青神色慌乱的推开身边人,怒斥她身后的太监,没有拦住她。

    她闭了闭眼,突然有些绝望,曾经的海誓山盟,又或是每一个温存的时刻,都让她觉得自己得到了曾经没有的爱。

    前所未有的满足。

    萧莫青身侧的舞女扭动着妖冶身姿爬到他的耳边,面朝着宋轻霜。

    “姐姐既然来了,不如一起?”

    萧莫青皱眉看向舞女,脸上不悦,却突然转了神色笑了起来,朝着她说道:“是啊,不如我们一起?”

    周身刺骨的冰凉,宋轻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字句悲凉。

    “你怎能如此对我?”

    这句话从母亲那里听过无数遍,今天却终于从自己的口中说出。

    她没有再听萧莫青的解释,用尽最后的力气强忍下泪水,缓步走至他的跟前缓缓蹲下身。

    “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萧莫青眼中闪过差异和一抹微不可察的愧疚,神色平静的注视着宋轻霜,一字一句。

    “爱妃这是做什么?不过几个舞女…”

    话落的下一瞬间,宋轻霜猛然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用力刺向一旁的舞女。

    鲜血喷涌而出浸湿了两个人的脸颊,侍卫争先涌入将她捉拿。

    萧莫青有些烦躁的推开一边痛苦哀嚎的舞女,站起身。

    “贵妃累了,今日起,就留在寝宫好好休息吧。”

    宋轻霜跪在地上看着地面低落的泪珠,用力挣开侍卫,冷笑一声,转身朝后走去。

    雪色大氅沾染上鲜血,女子洁白的面庞也点上滴滴红梅,室内涌入大量冷气,冻得萧莫青不自觉的陇上衣襟。

    宋轻霜吐出一口雾气,没有犹豫大步朝外走去。

    ······

    除夕夜就在明日,梅桦终于走出了药房,想好对策的她第一时间找到江暖打听段惊秋二人感情的进展。

    江暖如实答复,最后看到师傅眼角再次攀上浓烈的笑意,有些无语。师傅总是这样。

    “其实我觉得他们怪怪的。”

    梅桦:“怎么怪怪的?”

    江暖露出一抹担忧神色,“说不上来,我总感觉他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分别,但内里就像是隔了一层纱,模糊不

    清。”

    “为师认为这才是感情之道,他们这是领悟了精髓啊。”

    江暖:“是么?但我觉得如果按照惊秋的性子,或许会成为一把刀。”

    梅桦蹙眉:“刀?什么意思?”

    “快刀斩乱麻吧!”

    “······”

    段惊秋没事可做,依旧在孜孜不倦的寻找温泉,霍辞便跟在身后默默陪同。

    耳朵紧贴崖壁能够听到里边哗哗的流水声,她怀疑这是一条地下温泉河。

    “要是能把水引出来,或许可以在这里盖一个活水温泉小屋。”

    段惊秋的扇子拿在手中,展开的扇面银光锃亮,悠然的走在前面,因为没有听到身后的答复,她疑惑的转过身。

    却看到了有些愣神的霍辞,段惊秋没有着急说话,安静的站在原地观察。

    最近的霍辞很是安静,不光是走路还是吃饭的时候,总是默默的做完事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但她一向不喜欢打探旁人的生活。

    包括亲近之人,或许留有边界可以让他们的相处更加闲散。

    段惊秋穿来这里之前是顶级社恐,因为总是跟客户沟通不好,哪怕方案做的再好,也很少能谈成几个单子,这对她来说是硬性伤害。

    来到这里之后,这种情况总归是好了一些,性格也活泼了一些,可能是因为跟着段老头生活衣食不愁,所以她就有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心灵上还是成熟一些,一但更加关注自己,就不会太过在意旁人的事情。

    “你怎么了?”

    段惊秋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拍了拍霍辞的胳膊,后者早在她走路的时候就回过神,静静的看着她。

    “你信任我吗?”

    霍辞嗓音清冷,眼神炽热,像是犹豫了很久才问道。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扇子合在一起,两只手拿起,冰凉而又沉重的触感让她心里踏实了一些,随后眨眼温和的笑了笑,“你相信我吗?”

    霍辞顿了顿,“我信你。”

    段惊秋虽然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但看到对方诚挚的眼神,还是晃了神。

    “那、我也信你。”

    霍辞没有说话,她总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一副笑意盈盈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比收到公主回信的时候还要难受。

    “你有什么愿望吗?”

    霍辞转移话题,将手伸向她的扇子。

    段惊秋看到对方索要扇子,十分自然的递给了他,手上刚才抓过的地方变得温热,霍辞把自己的大手放在刚才她拿过的位置,感受着段惊秋剩余的体温,猜测她心中的想法。

    “有啊,比如赚很多钱,有个大房子赖在家里不出去。”

    霍辞突然笑出声,惹得对方有些不快。

    “你笑什么?”

    她以为霍辞笑自己愿望渺茫,以为他笑自己太过天真,又或是过于懒散。

    一时间着急让霍辞回答。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愿望太过简单。”

    段惊秋皱眉:“这还简单?”

    霍辞:“我给你的钱足够用了。不过···我可以让你的生活过的更好,比如,和我一起。”

    直白的话语让段惊秋有些发愣,她发现自从霍辞摔下山崖,整个人就变得很奇怪,总是莫名的生气,又或是像现在这样,一些或许直白,又没头没尾的话。

    “还是先找温泉吧。”

    段惊秋转身快步走开,她可不想花那位公主的钱,在她的认知里,霍辞之所以能够给出这么多钱,只是因为他是公主的护卫。

    为公主效命,但霍辞的武功这么差,或许又是什么不可告人的···

    段惊秋摇了摇头,争取让自己不往那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