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3章苏锦瑟:我们只是结发道侣

作品:《顶罪五年后,我医武双绝的身份瞒不住了》

    陆怀安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

    入夜以后,楼下偶尔还能听见酒客说笑和丝竹声,越往上声音越淡。

    陆怀安原本想回自己的房间。

    走出去没多远,又停了下来。

    他告诉自己,只是等苏锦瑟出来,看看她今天伤势怎么样。

    毕竟两个人做了三百多年搭档。

    关心一下很正常。

    可在院里的石亭坐了半个时辰以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苏锦瑟那点伤,萧若尘一颗丹药下去已经好了大半。

    更何况她现在人在主人的房里。

    能出什么事?

    陆怀安低头看着桌上的酒杯。

    刚倒进去的酒已经被他喝完了。

    壶里也快空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那么放着。

    以前被十几个仇家追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烦过。

    男女之间这些事明显比跟人打架麻烦多了。

    尤其是他跟苏锦瑟这种关系。

    要说没感情,不可能。

    两个人一起这么多年。

    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说话。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

    苏锦瑟喜欢吃什么。

    讨厌什么。

    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

    真被惹急了以后又是什么样。

    陆怀安全都清楚。

    反过来也一样。

    可他们偏偏从来没有真正把那层关系确定下来。

    两个人都觉得不用急。

    反正这些年一直在一起。

    今天抢完这个宗门。

    明天躲那个世家。

    再过几百年,大概也还是这样。

    有时候一个东西在身边太久,人就会下意识觉得永远不会变。

    直到今天。

    陆怀安第一次发现,不一定。

    他正想着,主院的门终于开了。

    苏锦瑟从里面走了出来。

    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原来那套红衣不见了,换成一件质地很轻的浅红色长裙,头发也重新梳过,只是还有一点潮气。

    她脸颊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刚泡过灵泉,还是其他原因。

    陆怀安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苏锦瑟也看到他了。

    “怀安?夜深霜重,你怎地还在此处枯坐?”

    陆怀安尽量让自己自然一些。

    “左右无事,借着月色自斟自饮几杯罢了。”

    苏锦瑟看了一眼桌子,走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陆怀安观察她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

    “进去了这许久?”

    苏锦瑟端着茶杯看他。

    “什么这许久?没头没脑的浑说些什么。”

    “你入主子院中伺候,前后已过了整整两个多时辰。”

    “主子舟车劳顿,于温阳灵泉中涤荡气血经脉,多歇息些时辰,可是有何不妥?”

    “寻常舒活筋脉温养肉身,何至于耗费两个多时辰光景?”

    苏锦瑟眉毛一挑:“陆怀安,你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吧?这等私密琐事,何时轮到你在此盘根究底了?”

    陆怀安一噎。

    他知道自己问得太明显。

    赶紧换了个说法。

    “你莫要多心,我并无旁的意思。”

    “不过是念及你白日里刚受了玄阳宗暗劲重创,唯恐你忙前忙后伺候过甚,反倒引得体内伤势复发罢了。”

    苏锦瑟笑了:“我这点微末皮肉伤势,早无大碍了。”

    “主子御赐的那枚灵丹是何等逆天品阶与神妙药力,当时你又非未曾亲眼得见,何须在此杞人忧天。”

    陆怀安点点头,话题好像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沉默片刻,问道:“主子方才在房中,未曾刻意难为你吧?”

    苏锦瑟眼神古怪:“难为我?主子待我宽厚有加,何来难为一说?”

    “就是……哎……”

    陆怀安斟酌了半天。

    “你我毕竟方入主子门下不久,主仆之分虽定,但有些关乎女儿家清白之事……若你心中当真不愿,大可不必为了讨巧固宠,这般委曲求全勉强自己。”

    苏锦瑟终于听明白了。

    她把茶杯放下。

    “陆怀安,你腹中究竟憋着什么龌龊念头,大可敞开天窗说亮话,何苦在这拐弯抹角?”

    陆怀安被点破,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可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索性也不再装。

    “你与主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方才究竟……可曾越了雷池分寸?”

    陆怀安觉得这句话更不合适。

    又补充道:“我并无质问之意……只是瞧着你此刻气色眉梢,与踏进主殿之前判若两人,这才多嘴相问。”

    苏锦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刚开始还有一点想笑。

    可看到陆怀安眼里的认真,她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怀安。”

    苏锦瑟说道:“你我二人并肩闯荡江湖数百载,是托付后背的生死搭档,亦是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

    “昔年风刀霜剑,你待我的那份情义与护持,我苏锦瑟心知肚明,亦始终将你视作此生最可信赖之人之一。可你我之间,终究不是立过天地大誓的结发道侣。”

    陆怀安沉默。

    苏锦瑟没有给他留下自欺欺人的余地。

    “往昔岁月不曾是,如今这般境地更不是。既非道侣,那我苏锦瑟愿同何人亲近相伴,往后欲将身心归宿托付于谁,于情于理,皆无需向你巨细靡遗地解释分说。”

    “可锦瑟,你我相识相伴整整三百余载春秋啊!”

    “我不过是……不过是……”

    他还是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过是唯恐你被一时恩义冲昏了神智,行差踏错悔之莫及罢了!”

    “你扪心自问,对他究竟又有几分真切底细的了解?”

    “可知晓他过往数百年身边究竟环伺着多少倾国倾城的红颜知己?”

    陆怀安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说道:“我承认,主子功参造化、深不可测,手段底蕴比我陆怀安强出不知多少倍。”

    “今日他雷霆降临银钩城分堂为你讨还公道,更是一掷千金赠你三百万灵石。”

    “换作世间任何女修,逢此等英雄救美之举,难免芳心大乱、感激涕零。”

    “可一时的恩义感动,与相伴一生的道途归宿,岂可混为一谈?”

    “像主子这等雄视天下的绝代枭雄,身边断无可能唯你一人独占恩宠。”

    “你若真一头撞将进去倾注所有,待到日后恩宠渐薄,吃亏遭罪、暗自饮泣的终究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