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白小鱼从贡品车里闻到剑油

作品:《不要叫我上仙,叫我魔王》

    镇国剑库盘点结束时,白小鱼已经吃完三顿饭。

    第一顿是四方馆送来的早膳。

    第二顿是剑库值守弟子的工作餐。

    第三顿原本属于沈铁衣。

    沈铁衣忙着封锁库门,没有来得及吃。

    白小鱼替他避免了浪费。

    她端着空饭盒进入外院时,正好碰见一队贡车。

    十二辆车。

    车身刷着朱漆,四角悬挂大乾贡运司铜牌。

    第一辆装茶。

    第二辆装香料。

    第三辆开始,全是送往皇城的腌肉和干鱼。

    白小鱼停下脚步。

    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肉。

    也不是鱼。

    是镇国剑库里那种冷松剑油。

    镇国剑长期与护国阵连接,需要使用寒髓灵砂调制的剑油保养。

    味道很淡。

    普通人只会觉得像松木。

    白小鱼却在剑库外院待了一整天。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用一块沾过剑油的布垫过饭盒。

    那股味道现在还粘在鼻子里。

    “车里有剑。”她说道。

    贡运司领车官回头。

    “姑娘说笑了,这是御膳贡品。”

    白小鱼走到第三辆车旁。

    “肉下面。”

    领车官脸色没有变化。

    “贡车不得擅自查验。”

    “为什么?”

    “防止冲撞皇室用物。”

    “肉也怕冲撞?”

    “这是规矩。”

    又是规矩。

    白小鱼想起林不凡说过,别人一说“这是规矩”,最好先问谁定的、保护谁、有没有编号。

    她没有继续问。

    直接伸手按住车板。

    领车官立即喝道:

    “住手!”

    四名贡运护卫同时拔刀。

    白小鱼的手只轻轻敲了一下。

    车厢里面传出两层回声。

    上面一层装贡品。

    下面还有一层空腔。

    顾青禾从剑库内赶来,放出一只探阵灵虫。

    灵虫绕车一圈,在车底停下。

    那里刻着隔绝剑气的阵纹。

    领车官仍然坚持:

    “所有贡车都有隔灵阵,避免食物受到外界灵气污染。”

    苏晚晴问:“贡肉为什么需要隔绝剑气?”

    “不是剑气,是灵气。”

    白小鱼摇头。

    “里面就是剑油。”

    领车官看向她手里的空饭盒。

    他显然不认为一个吃了三顿饭的少女,可以分清数十种油味。

    白小鱼也懒得解释。

    她分得清。

    小时候饿的时候,一点点油味都不会认错。

    锅里有没有肉。

    桌上那碗是不是别人的。

    厨房门后藏着什么。

    她闭着眼都知道。

    别人觉得这些只是吃。

    对白小鱼来说,这是她最早学会的生存本事。

    苏晚晴出示协查诏令。

    沈铁衣封锁贡车。

    贡运司领车官终于允许开箱。

    第三辆车上层装着二十箱腌肉。

    每只箱子都登记完整。

    肉也是真的。

    白小鱼先拿走一块。

    避免等会儿被证物封条全部封住。

    顾青禾拆开车厢底板。

    下层露出九条狭长凹槽。

    尺寸与镇国剑鞘完全一致。

    凹槽里没有剑。

    只残留冷松剑油、铁屑和灰色粉末。

    楚天骄靠近时,剑骨轻轻震动。

    粉末中有煞心气息。

    十二辆贡车逐一检查。

    其中八辆有隐藏夹层。

    每辆可以装九至十二柄剑。

    按照最大数量计算,一次便能运出近百柄。

    苏晚晴翻查当日运单。

    车队上午从贡运司出发。

    先到镇国剑库领取“防潮香料”。

    随后前往皇城御膳房。

    最后把空箱送到西七护国阵维护院。

    路线看起来合理。

    剑库的保养物资防潮。

    御膳房需要香料。

    空箱又可以送去阵院重复使用。

    只要没人拆开车底,谁也不知道中间还躺过剑。

    贡运司掌事钱鹤年很快赶到。

    他是个身材圆胖的中年人,金丹初期。

    一路跑来,官帽都歪了。

    “误会,定是误会!”

    “贡车每年由工部统一检修,夹层可能是加固结构。”

    顾青禾把底板翻过来。

    下面刻着九个剑鞘固定扣。

    “加固什么?”

    钱鹤年看了一会儿。

    “加固长条物品。”

    “什么长条物品?”

    “这要查。”

    他回答得十分圆滑。

    苏晚晴没有当场定罪。

    只要求贡运司提供十年车辆维修、车夫、路线和货物记录。

    钱鹤年道:“十年文书数量巨大,至少需要一个月。”

    “剑库已经找到对应运单。”

    苏晚晴把其中一张递给他。

    “我们只查这些批次。”

    钱鹤年接过文书。

    看到编号时,额头出现一层细汗。

    白小鱼闻到了。

    不是剑油。

    是人紧张时的汗味。

    她忽然想起,贡车上的腌肉没有想象中咸。

    “你们用香料盖味道。”她说道。钱鹤年愣了一下。

    “什么?”

    “剑油味太重。”

    “所以车上总放茶、香料和腌肉。”

    “不是为了送贡品。”

    “是为了让人只闻到吃的。”

    林不凡听完,看向白小鱼。

    她手里还拿着刚才那块腌肉。

    推理过程十分严肃。

    证物也确实有力。

    就是边说边吃,容易让人忘记她正在查一桩二十七万灵石的大案。

    钱鹤年否认自己知情。

    他说贡车路线由护国剑司安排。

    贡运司只负责按印行驶。

    车夫也不知道夹层里装什么。

    沈铁衣让人把当日八名车夫全部带来。

    其中七人说法一致。

    他们只负责驾车。

    每到剑库,车辆由内部人员接管半个时辰。

    到御膳房后,先卸上层贡品。

    再由一名持护国剑司令牌的人,把车带去西七维护院。

    最后一名车夫叫马六顺。

    炼气三层,在贡运司赶了十九年车。

    他进门后一直低着头。

    手指上全是拉缰绳留下的厚茧。

    沈铁衣问:“你是否知道车底夹层?”

    马六顺摇头。

    “小人不知。”

    “是否见过剑?”

    “没有。”

    “是否进入过西七维护院?”

    “进过外院。”

    “里面有什么?”

    马六顺嘴唇动了动。

    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说。

    是怕。

    贡运司的差事不算好。

    每月只有三块灵石。

    可他靠这三块养活一家六口。

    这些年他见过车夫因为多问一句便被调去北疆,也见过有人收了封口费,第二天便失踪。

    大人物查案时都说如实回答。

    等大人物走了,留下的人仍然要在原来的衙门生活。

    马六顺不知道林不凡能管到帝都几天。

    更不知道说完以后,谁能保证他家里不出事。

    林不凡看出他的犹豫。

    “先不公开问。”

    沈铁衣让其他人退出。

    屋里只留下林不凡、苏晚晴、楚天骄和镇魔司记录官。

    林不凡道:

    “你可以不说名字。”

    “只说你亲眼见过什么。”

    马六顺仍然低头。

    “说了以后,小人还能回贡运司吗?”

    “暂时不能。”

    林不凡没有骗他。

    “镇魔司会给你和家人换住处。”

    沈铁衣点头。

    马六顺这才慢慢开口。

    三年前一个冬夜,他在西七维护院外等车。

    院门没有关严。

    他看见有人从车底抬出九柄长剑。

    剑没有送进维护院仓库。

    而是通过一座小型挪移阵传走。

    阵法另一端只有一块黑色牌匾。

    上面写着两个字:

    玄都。

    陆九川听到后脸色变了。

    玄都别院。

    那是玄天道尊在帝都的旧住处。

    正道联盟成立后,别院名义上已经捐给大乾护国阵院。

    如今仍在使用。

    马六顺又交出一张旧路单。

    他不识阵法,却觉得那晚不对,偷偷留了一份。

    路单上的护国剑司副印真实。

    批准人一栏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极细的灰色剑痕。

    这时,外面传来车轮声。

    一辆空贡车从西七维护院返回。

    白小鱼走到门口闻了一下。

    “这辆更新鲜。”

    车底残留的剑油还没有干。

    玄天盗走镇库剑印后,贡运暗线仍在运转。

    不是十年前的旧案自己留下了痕迹。

    有人直到今天,还在用同一条路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