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履带在泥水里碾出深坑。

    王振华按住对讲机。

    “东子，炮口全部压低，瞄准正北方向那条山道。”

    浓雾里传来沉闷的柴油机轰鸣。

    三辆重型装甲车冲破雾气。

    打头那辆车的通讯天线上绑着一面黑旗。

    白色的骷髅头在风里翻滚。

    杨琳清冷的声音从军用频道里切入。

    “华哥，这三辆装甲车不是缅北的二手货。”

    “底盘是德国最新型号，装甲板采用了北约现役标准。”

    “车内配备了防毒气过滤系统和高频干扰仪。”

    “这是正规军特种部队的配置。”

    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

    烟灰落进泥水里。

    “管他什么配置。”

    “进入射程就给我打烂它。”

    金素雅的呼吸变粗了。

    黑色紧身作战服包裹着她修长火辣的身材。

    领口拉链被撑开一点。

    冷白皮的锁骨上渗出细汗。

    她拔出象牙手枪。

    枪口对准那辆开过来的装甲车。

    装甲车在距离三十米外踩死刹车。

    车顶的重机枪没有转动。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跳进泥坑。

    男人脸上有一道贯穿左脸的弹片疤。

    眼神像死水一样。

    金素雅的指尖抖了一下。

    “金荣盛。”

    男人的视线越过坦克炮管。

    落在金素雅身上。

    “素雅，你连枪都握不稳了。”

    “你不是我哥。”

    金素雅的声音发涩。

    “我哥五年前就被炸碎在南线阵地上了。”

    金荣盛往前走了两步。

    靴子踩断了一截枯树枝。

    “那场迫击炮覆盖，是深渊为了把我弄出局安排的假死。”

    “他们需要一个在明面上死透的人去欧洲受训。”

    王振华靠在指挥车门上。

    淡灰色的透视墨镜扫过装甲车。

    黑白视野里亮起几个红色人形轮廓。

    “车里还有五个人。”

    “心跳全都超过了一百二。”

    王振华扯了扯嘴角。

    “你带来的这点废物，连下车开枪的胆子都没有。”

    金荣盛转头看向王振华。

    眼神没有波动。

    “王老板，我知道你在金三角干了什么。”

    “你把八面佛连根拔起，又逼死了坤沙。”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佤邦夹在大国和军阀中间，早晚会被碾碎。”

    “只有深渊这种体量的组织，能给我们提供军火和资金。”

    金素雅冷笑出声。

    “他们让你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活着。”

    “还让你出卖南部军区的防线图。”

    “这就是你说的活路。”

    金荣盛看着她。

    “你以为靠这个男人就能赢。”

    “王振华只会把你们当成炮灰。”

    “他把坦克开进盘龙镇，曼谷军区马上就会派轰炸机过来洗地。”

    “深渊在欧洲掌控着百亿欧元的流水。”

    “他们能买通政客，能买断军方的雷达。”

    “我见过资本和军火是怎么决定一个小国命运的。”

    “佤邦只有成为他们的稳定节点，才能避免无休止的内战。”

    东哥在频道里骂娘。

    “去你大爷的稳定节点。”

    “开着北约的装甲车，跑回这片穷山沟里装大王。”

    “老子的155毫米重炮照样给它掀翻。”

    王振华把烟头弹到金荣盛脚下。

    “讲完了。”

    金荣盛停住话头。

    王振华从装甲指挥车上跳下来。

    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声。

    他走到金荣盛面前两步停下。

    “你主子给你画的饼挺大。”

    “可惜你连曼谷的局势都看不明白。”

    王振华偏头。

    “李响，把东西拿给他看。”

    李响提着半截日本刀走过来。

    左手把一个血淋淋的牛皮纸袋砸在金荣盛胸口。

    纸袋破裂。

    几根带着暗金色眼球袖扣的断臂滚了出来。

    旁边还混着几张曼谷军区的加急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照片正是帕拉迪。

    “这是你主子留在盘龙镇的密使。”

    王振华拍了拍金荣盛的肩膀。

    “还有你说的曼谷军区。”

    “帕拉迪四十八小时前就被人剥了皮。”

    “现在的边境防线，老子说了算。”

    金荣盛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视线停在那几条断臂上。

    金素雅把象牙手枪插回腰间。

    她走到王振华身边。

    饱满的胸部贴着男人的手臂。

    “老板，我不认识什么金荣盛。”

    “我只知道他是深渊留下的狗。”

    “今天他带兵来，就是想接管盘龙镇。”

    金荣盛看着金素雅的动作。

    “素雅，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金有祥养你二十年，你就这么给一个黑帮头子做小。”

    金素雅反手甩出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地上炸响。

    金荣盛的嘴角被打出一条血线。金素雅修长的双腿绷直。

    冷艳高贵的脸上全是嘲弄。

    “你懂什么。”

    “老板能给我真枪实弹，能让我坐稳总司令的位子。”

    “你那套欧洲学来的狗屁理论，救不了南部军区。”

    “你只会躲在暗处算计自家人。”

    王振华揽住金素雅紧实的后腰。

    “行了，别跟死人置气。”

    他看向金荣盛。

    “你刚才说深渊能买断军方雷达。”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神父主子，连自己的潜艇都保不住。”

    “他在泰国湾被我用C4炸了屁股，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逃去了港岛。”

    金荣盛的瞳孔放大。

    “不可能。”

    “神父的基洛级潜艇有泰国皇家海军护航。”

    “你一个混黑道的，怎么可能动得了海军基地。”

    王振华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一张黑色防水卡片。

    上面印着泰国皇家海军徽章。

    卡片被扔到金荣盛脸上。

    “坤沙死前，也是这么说的。”

    “他觉得有海军基地兜底，老子就不敢杀他。”

    “结果他的脑袋现在还在地堡里发臭。”

    张力拖着一个满头是血的白人从装甲车后走出来。

    白人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模样。

    膝盖处的骨头碴子露在外面。

    张力一脚踹在白人后心。

    白人惨叫着扑倒在金荣盛脚边。

    “猎犬。”

    金荣盛认出了这张脸。

    这是神父最信任的外勤杀手。

    现在却像烂泥一样趴在这里。

    王振华踩住猎犬的后脖颈。

    “告诉这位欧洲回来的高材生，深渊到底留了多少安家费。”

    猎犬咳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水。

    “二十根金条。”

    “神父下达了清洗协议。”

    “所有金三角的代理人，全部放弃。”

    “盘龙镇只是用来拖延时间的诱饵。”

    金荣盛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后退了一步。

    撞在装甲车的保险杠上。

    “你们骗我。”

    “深渊在曼谷有三家离岸钱庄。”

    “资金链根本没断。”

    “只要我一声令下，南部军区的粮道就会被彻底掐死。”

    王振华笑了。

    他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开口。

    “陈浩，曼谷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对讲机里传来陈浩敲击键盘的声音。

    “华哥，曼谷那三家钱庄的底层代码刚才被彻底格式化了。”

    “欧洲那边的壳子公司同时注销。”

    “资金在十分钟前全部通过暗网转移。”

    “金荣盛手里的账户现在是空的。”

    陈浩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金荣盛引以为傲的底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金荣盛听着对讲机里的汇报，腿一软。

    他扶着装甲车的引擎盖才没跪下去。

    “转移了。”

    “他们把我也放弃了。”

    金素雅走到他面前。

    高跟军靴踩在泥水里。

    “你还不明白吗。”

    “在深渊眼里，你和坤沙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都是可以随时舍弃的耗材。”

    “只有老板，能把坦克开进大山给我撑腰。”

    金荣盛抬起头。

    看着金素雅那张恢复到巅峰状态的脸。

    冷白皮上没有一丝细纹。

    这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状态。

    “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

    “你连命都卖给他了。”

    金素雅挽住王振华的手臂。

    整个人柔媚地贴过去。

    “老板给的东西，你这种躲在下水道里的人永远不懂。”

    “那是真正的力量。”

    “今天你带兵来盘龙镇，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让你的近卫排放下枪。”

    “要么我让炮兵营把你们全轰成渣。”

    金荣盛看着四周黑洞洞的坦克炮管。

    还有那些杀气腾腾的七杀军。

    他知道自己带来的那点人根本不够看。

    王振华捏着金素雅的下巴。

    “总司令，这可是你哥。”

    “你真下得去手。”

    金素雅仰着头。

    眼里全是病态的狂热和臣服。

    “我说了，我的人和心都是老板的。”

    “只要老板一句话，我现在就拿枪毙了他。”

    王振华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在金素雅柔软的腰间捏了一把。

    然后转头看着金荣盛。

    “老子没空听你们兄妹叙旧。”

    “把曼谷钱庄剩下的烂摊子交出来。”

    “我留你一条命，去南线排雷连报到。”

    金荣盛惨笑出声。

    “钱庄已经空了。”

    “我手里没有任何筹码了。”

    他把手伸进风衣口袋。

    周围的七杀军立刻拉动枪栓。

    李响的半截日本刀已经横在胸前。

    金荣盛没有拔枪。

    他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怪的黄铜钥匙。

    钥匙表面刻着复杂的齿痕和暗金色眼球。

    他把钥匙扔在泥水里。

    “王振华，你以为你赢了深渊。”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地方埋了多深。”

    王振华看着那把钥匙。

    透视墨镜下，钥匙内部夹着一层高精度的芯片。

    “这是什么。”

    金荣盛靠着装甲车滑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恐惧。

    “这是北部军区地下七号仓库的门卡。”

    “里面没有黄金，也没有军火。”

    “那里藏着的东西，足够把整个南部军区炸平三次。”

    “清洗协议已经启动。”

    “倒计时还有不到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