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郊外，雨夜阴冷。

    古堡的地下酒窖里，六台老式军用屏幕围成半圆，雪花在屏幕上跳动。

    伊万坐在中间的皮椅上，端着一杯伏特加。

    他身边站着一个金发女秘书，穿着紧身黑裙，踩着红底高跟鞋，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屏幕接通，电流的噪音填满地下室。

    左侧画面亮起，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老人出现。

    北美区长老，柴德斯。

    “都看看这些。”

    柴德斯的声音通过专线传来，有些变形。

    屏幕下方切出几张传真照片。

    科尔顿庄园的废墟，詹姆斯被爆头的尸体，还有芝加哥街头烧焦的警用装甲车。

    “这只中国来的狗，咬断了我在芝加哥的钱袋。”

    柴德斯的手指敲着桌面。

    “他用我们被冻结的资金，挂在暗网上悬赏我们的人。”

    “卡洛斯在南美被心腹打成了筛子，皮埃尔在巴黎被割喉。”

    “我的裁决部队，甚至为了他那点赏金在华盛顿内讧。”

    “我要求动用联盟在全球的武装力量，今晚就把这个叫王振华的杂碎抹掉。”

    伊万喝完杯中的伏特加，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他没理会靠上来的女秘书，对着屏幕骂道。

    “柴德斯，别把我们当傻子。”

    “你搞的那个深渊组织，做人体实验，每年从联盟总账里抽走几亿美金。”

    “现在笼子破了，想让我们整个联盟替你买单。”

    三号屏幕亮起，一个英国口音的老头开口。

    “我的清算中心今天早上遭受了上千次攻击，那些赏金猎人都在套现。”

    “柴德斯，你留下的烂摊子影响了欧洲区的资金回流，我不能让你拉着大家一起陪葬。”

    其他几块屏幕一片黑暗，只有呼吸声传来。

    柴德斯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那你们的意思是，看着他挑衅整个至高盟的尊严。”

    “尊严能换天然气还是军火。”

    伊万一口痰吐在脚下的铜盆里。

    “王振华能一个人掀了你的北美分部，证明他比你手下那帮废物强。”

    “谁想去送死谁去，我西伯利亚只认钱。”

    二号屏幕传来两声咳嗽，一个裹着白头巾的大胡子出现。

    中东油脉的掌控者。

    “我同意伊万。”

    大胡子转着手里的玛瑙念珠。

    “我们是商人，全面开战只会引来美国官方的注意，不能再扩大了。”

    柴德斯盯着二号屏幕。

    “那就看着他把我们在北美的根基全挖了。”

    大胡子拨动一颗念珠。

    “伊万上次去港岛，不是提过招安。”

    “亚洲区那个位置空了很久，既然这头狮子能吃掉詹姆斯，就把位子给他。”

    伊万咧嘴笑了。

    “我看行。”

    “他要名分，我们就给他一个。”

    柴德斯双手交叉，脸隐藏在阴影里。

    “你们确定要让一个疯子坐上圆桌。”

    中东长老停下动作。

    “地点选在拉斯维加斯，那里是中立区。”

    “紫荆花家族正在破产重组，可以当做筹码。”

    “让他去紫荆花大酒店接受授勋。”

    “前提是，他必须立刻撤销暗网悬赏，把深渊的资产交还总账。”

    伊万看向一号屏幕。

    “老家伙，你敢去赌城见他吗。”

    柴德斯知道，其他人已经不愿再掺和。

    他需要时间布置新的陷阱。

    “可以。”

    柴德斯的声音像砂纸在刮。

    “只要他敢来拉斯维加斯，我亲自把亚洲区的权杖交给他。”

    屏幕依次熄灭。

    伊万靠在椅背上，挥手让女秘书出去。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内华达州的州际公路上，黄沙拍打着灰色福特皮卡的车窗。

    车里开着冷气。

    艾娃脱掉风衣，只穿着紧身皮衣，拉链拉到胸口，安全带在她胸前勒出痕迹。

    王振华单手开车，左手搭在车窗上。

    艾娃的手指顺着他大腿的肌肉线条往上移动。

    指甲在战术裤的布料上刮擦着。

    “修理厂那点时间，不够。”

    王振华看着前方的公路，没有理她。

    艾娃的身体凑过来，几乎要贴到他右臂上。

    “在见那个北美第一美人之前，我想把你榨干。”

    她伸手去解王振华腰带的金属扣。

    王振华耳内的光膜手机传来震动，没有声音，只有微电流的刺激。

    他反手攥住艾娃的手腕，力道很大。

    “坐好。”

    艾娃疼得皱眉，缩回副驾驶。

    王振华在心里接通。

    伊万那口俄国腔的英语在他脑中响起。

    “王，你这把火烧得真旺。”

    “柴德斯那个老东西快气疯了。”

    王振华看着后视镜里一辆试图超车的油罐车。

    “他气不死，就让他接着气。”

    伊万大笑起来。

    “圆桌会议刚结束，恭喜你，打出了一张入场券。”

    王振华踩下油门，皮卡超过了油罐车。“说重点。”

    伊万收起笑声。

    “联盟决定和解，中东那个老头提议，给你亚洲区长老的席位，接替神父的一切。”

    王振华扯了下嘴角。

    “拿我自己打下来的地盘送给我，这算盘不错。”

    伊万点了根烟。

    “这是高层的玩法，他们需要台阶，你需要护身符。”

    “有了至高盟长老的身份，美国军方就不能随便动你。”

    王振华换挡，车速逼近一百二十迈。

    “代价。”

    “撤销暗网悬赏。”

    伊万压低声音。

    “并且，在赌城接受权杖交接，地点在拉斯维加斯的紫荆花大酒店，柴德斯会亲自到场。”

    王振华偏头看了一眼艾娃，她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

    “紫荆花大酒店，有意思。”

    伊万的语气很沉。

    “王，我们是盟友，我提醒你，柴德斯在拉斯维加斯经营了几十年，那里是他的地盘。”

    “他绝不会乖乖交出权杖，这是个死局。”

    王振华看着远处的地平线，赌城的轮廓已经出现。

    “我知道了。”

    “告诉他们，悬赏不撤。”

    “但我会准时赴宴。”

    伊万急了。

    “你不撤悬赏，就是在打所有长老的脸。”

    王振华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拿出那张杰芙妮的照片看了一眼。

    北美第一美人陷入破产危机，至高盟的和谈地点定在她的酒店。

    柴德斯想一箭双雕，杀掉自己，再吞掉紫荆花家族。

    后排一直闭着眼的李响突然睁开眼。

    “华哥，后头不对劲。”

    王振华右手食指的白金戒指开始发烫。

    火控雷达的锁定信号。

    他看向右侧反光镜。

    三架通体漆黑的阿帕奇，正贴着地面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