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盛却

作品:《火烧原》

    找了半天,谈迟才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找到洑漓。

    他刚从奶茶店出来,看到谈迟,立马指着奶茶店,大喊:“谈迟我要喝这个!看起来好好喝,好香!”

    周围刷刷刷地刺过来几道目光。

    临走前,谈迟专门给洑漓换了身衣服,把他那身不知道为什么爱得死去活来、硬是不肯丢掉的链子弄得不那么炸眼了些,脸……洑漓的脸还是白净的,眼睛格外大,没有拾掇的必要。

    但链子就是链子,还是会反光的链子,洑漓走到哪都能收获一阵好奇的目光。

    他还挺骄傲,把脖子上的珍珠链也扯了出来,路过一个人就举着珍珠链东看西看,生怕有人看不到他的宝贝。

    等从奶茶店出来后,洑漓身上挂的东西更多了。

    他跟个进货的一样,左右手上各拿几杯奶茶,嘴上叼着一杯,脖子上还挂了三四杯,负重程度能给脖子练出八块腹肌。

    回头率直接爆表。

    谈迟拿手机遮住脸,一脸冷漠地装和洑漓不熟。

    奈何洑漓非要跟谈迟贴着走,还要拉着他,生怕到付钱的时候找不到谈迟。

    谈迟:“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多少小蛟都没有跟我走在一起的殊荣?诶,这个衣服好看!”洑漓把谈迟拽进一家服装店,“哇,这个红色的好靓!给我买!”

    “买个屁,那是女装。”谈迟把他拽出来,“看不出来你有这爱好啊。”

    “女装?”洑漓眼珠一转,又要回去,“那买给那些小蛟穿。”

    没跑两步,谈迟就拽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并迅速远离现场,一步走出了一百步的距离。

    洑漓只好放弃,啜了口奶茶,想起什么,说道:“诶,我记得秦谣说你身边还有只厉害鬼,怎么没看到?叫他一起出来玩啊。”

    厉害鬼说的只能是古微生了。

    自从那天古微生聊到幽游城后,就打定了主意要让谈迟去他城里见见世面,二话不说就跑了,说去给谈迟做玉皇灯,让谈迟等着。

    “哇!好大的娃娃!”

    谈迟还没说话,只见洑漓脖子一扭,又跑到人家饰品店里去了。

    几个小时过去,谈迟看着付款信息,只觉得养龙真费钱。

    怪不得秦谣看洑漓只会在水里浪来浪去,却从来不多话,这是生怕洑漓上岸发现好的啊。

    “谈迟,这个车看起来好好看,亮晶晶的,我要!”

    谈迟转头,看到洑漓正龇着大牙,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谈迟闷出一声哼:“买不起,我没钱了,你自己偷去。”

    洑漓不信:“你别想骗我,你怎么可能没钱!秦谣跟我说过你那行可赚钱了,你最少也是个亿万富翁,我想花多少花多少,你就是不想给我花钱是不是?真小气,我吐个水球跟你换行了吧?”

    秦、谣!

    谈迟满头黑线:“你那破水球给我洗澡我都亏了,滚蛋。”

    说完,谈迟给秦谣发了几百个炸弹表情包问候。

    洑漓“啊”地嚎了声:“你懂什么啊!那能是普通的水球吗?那可是我著名浪里小黑蛟吐出来的水球!你个不识货的!”

    洑漓喊了半天,也没得到谈迟的回应。

    这不正常。

    洑漓终于安静下来,一看,发现谈迟正盯着两个人看得入神。眼神直愣愣的。很……洑漓实在没什么文化水平,只总结出三个字:很复杂。

    吸引了谈迟视线的两人都高高的,一个穿着人字拖、大裤衩、老头背心,头发长得遮眼,皮肤偏黑,走路的时候背会往后仰,看起来非常的流里流气。

    另一个也是人字拖、大裤衩、老头背心,但“正”很多,背挺得笔直,显得整个人都很修长。这人还挺潮,右手上叠戴着一串红珠子手链,和一串红黄绿蓝白黑色混杂的编绳,绳结下面一部分垂下来,落在了那人手心。

    洑漓眼睛立马亮起来:“哇,他那个绳子好好看。走,我们去认识认识。”

    他们现在是在一个广场里,两个人字拖刚好在圆形楼道的对面,看起来是要坐直梯下楼。

    洑漓还没跑几步,直梯就已经到达楼层,打开了门。眼看两个人字拖就要进去,洑漓急得跳了起来,连忙喊道:“大裤衩大哥等一下!”

    两个人字拖本来都进直梯了,愣是被这一声喊吸引了注意,回头一看,差点被要关上的直梯门夹着脸。

    流里流气那个没在意,拍了下旁边的红珠子就要进直梯。

    红珠子却没动,犹豫半秒后把流里流气拉了出来。他转身,刚好和谈迟两人面对面。

    谈迟终于看清了红珠子的脸。

    眉眼狭长,左边眉峰断开一截,五官轮廓利落干净,嘴角微向下撇,唇下有颗痣,整体搭起来有种很独特的气质。

    非要形容的话,是那种一看就觉得这人很有故事的帅,随手一拍发到网上,评论区能刷出几千条不一样的“看图说故事”。

    洑漓被红珠子的断眉吸引了目光,杵到他面前上手就要摸:“哇,大哥你这个眉毛好有个性,你自己整的?我也想整一个,肯定迷死那些小蛟了。”

    红珠子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尴尬地笑了下:“眉毛天生的,你喜欢可以拍张照去理发店让人给你修。”

    “哦,对。”洑漓头往后一转,喊,“谈迟——快拍张照,我也要这个眉毛。”

    谈迟像在看自家的丢人孩子,他往洑漓头上一敲,说道:“不用拍,我一秒钟给你搞上。”

    洑漓是知道谈迟的能耐的,闻言,当即就让谈迟在这等他,他去厕所镜子里欣赏欣赏。

    叽叽喳喳的人一走,气氛就安静地有些尴尬了。

    红珠子看了会儿谈迟,问道:“刚才是你们叫住我们的……应该是在叫我们吧?”

    谈迟眨了下眼,目光扫到了红珠子的手腕,说道:“嗯,那个大喊大叫的喜欢你戴的手绳。”

    红珠子摸了下手腕,有些好笑:“这个不是天生的,但也不是买的,他应该整不了同款了。”

    谈迟自动翻译了下,问道:“这是你自己编的?”

    “是,小时候自己琢磨着弄的。就是觉得手上空空的,应该编点东西戴戴。”

    看谈迟一直盯着自己手腕看,红珠子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这个珠子是……”

    红珠子还没说完,流里流气就操着一口口音很重的普通话插了进来:“哇哦,你原来这么热情的?那我刚开始找你说话你干嘛不理我?就看不惯我啊你!”

    红珠子觑了流里流气一眼。

    流里流气朝他做了个鬼脸,随后面向谈迟:“你好,我是欧莫。”

    流里流气的口音实在有些重,每个字都是上扬的调,一听就是广西老表。但也不排除他是在故意搞怪,因为听起来很像某国外电视剧里人人都挂在嘴边的语气词。

    谈迟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欧……莫?”

    欧莫哈哈大笑:“是艺名啦,行走江湖专用,你不觉得欧莫欧莫很有意思吗?哈哈哈。”欧莫又拉着调子搞怪,“欧莫欧莫~”

    红珠子冷酷拆台:“真实原因是他的本名非常、非常、非常搞笑,而且谐音也很搞笑,他不好意思说出来,才取了个艺名。”

    欧莫:“喂,你不要拆我台啊。”

    红珠子对

    他挑衅地挑了下眉,面向谈迟说道:“我叫盛却。”

    欧莫指着盛却,人对着谈迟:“哇塞,好有文化的名字,不得了哦~”

    盛却忘他肩上一捶,问谈迟:“你怎么称呼?”

    谈迟极轻微地吸了口气:“谈迟。”

    “谈迟?”盛却笑,“好听的名字。”

    “我名字也好听!”洑漓从厕所里冲了出来,“我叫洑漓,是不是很好听很特别?”

    洑漓可能在厕所里玩了水,脸上满是水珠。

    盛却礼貌地竖了个拇指:“好听,特别。”

    洑漓很美:“那是,这可是我们族里人翻了好多本字典,想了五天五夜给我取出来的。”

    直梯叮地一声开了门。

    欧莫顺势进了直梯,说道:“我饿死了,我们先下去吃点饭呗。既然遇到了就是有缘分,交个朋友边吃边聊喽。

    “我说这广场是真不行啊,特地坐车来的,结果人这么多,等排到我们都到凌晨了,我们去找家人少的店。”

    四人于是出了广场,然后迅速找上了一家烧烤店。

    烧烤店周围其他店都人多,但这家却非常冷清,只有两三人影坐着对瓶吹。非常适配欧莫想快点吃上饭的心理。

    他们选了外面的位置,风一吹甚是凉快。

    欧莫哐哐点了一大堆,在交上菜单后,又想起来什么,追着老板喊:“老板,多给我加蒜加辣啊,要爆辣!”

    老板敷衍地点了下头。

    欧莫喜笑颜开:“谢谢老板,祝老板生意顺利发大财。”

    老板拿毛巾擦了下脸,没回应。

    欧莫也不在意,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了半天,突然猛地杵到谈迟面前,表情严肃:“哇,你是下三白啊。”

    谈迟莫名:“是,怎么了?”

    欧莫抠抠脸,又盯着谈迟看了会儿,说道:“下三白好啊,我就喜欢下三白,可是你的下三白和我的下三白怎么不一样呢?你看我的。”

    欧莫一把掀开头发,露出了全部眼睛。

    谈迟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下。

    因为欧莫的眼睛有些……不,是很吓人。

    他眼睛挺大的,但下三白特别严重,如果不找角度,就只能看到下半部分的瞳孔。

    被这样的眼睛盯着看,是很瘆人的。

    欧莫把头发放了下来:“所以啊,为什么你也是下三白,但是你看起来就不吓人?”

    谈迟:“可能因为我下得不严重?”

    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谈迟下三白的,但他确确实实是。

    再加上本身就立体的骨骼,整张脸都是锋利张扬的。但也因为白的不严重,就远远达不到会让人觉得凶的程度,两相对冲之下,反而融出了一股风发意气。

    欧莫越看谈迟越心酸,正好服务员上了酒,他打开一瓶就开始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就奇怪了,我家也没人下三白啊,怎么还给我生出来了。就因为这个,我一直都没谈过对象,可给我寡死了……”

    盛却起开一瓶酒,跟谈迟碰了下,才指着欧莫:“他就是个乐子人。这辈子的愿望就是谈一场虐身虐心的极致旷世绝恋,最好要那种虐到要天天去酒吧买醉、哭得肝肠寸断、剪不断理还乱、最后医院相见的。

    “为了这个,他还去各种庙里求脱单,连用三十年寿命换一年恋爱的话都说得出来。就有病。我一直建议他去看下脑科,不过现在不建议了。”

    谈迟:“为什么?”

    盛却低笑了声:“最佳治疗时间早过去二十年了,彻底没救了。”

    谈迟没忍住笑,正要说话,突然听见“砰”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