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作品:《什么叫我都修仙了还要做饭

    天色微阴,太阳时不时被云层遮去,这屋里也是时明时暗,偶间亮时也被窗间的绿植挡了大半,那是谢亭云前几日刚放上去,还没收起,沈玉兰未曾坐到那处,偶然溢进的光还能照清她的神情,不可置信中又夹杂着几分决心,反观谢亭云则是直直坐在那绿植旁,大半身子浸在那阴影中,几乎无光,更看不清其神色。

    自谢亭云问出那话时,沈玉兰就再未回应,比起她的焦躁不安和小心翼翼,谢亭云就只是静静的坐在沈玉兰对面,欣赏着窗边的绿植,时不时逗弄一下那跃动的光斑,看着那光斑随着手指动弹时隐时现,谢亭云不禁想到此前猫儿也是这般和他玩,只不过那时是猫儿玩他的手,这时是他玩在这光斑,他又抬头看了看那沈玉兰,她拳头握得更紧,再紧些只怕指甲都要嵌进肉中,眉头拧成一团,眼神止不住地往里卧看,看着她这副模样,谢亭云心间多了几分释然,“小猫妖,你当真没救错人,我都说的这般明了,这姑娘还是为你据理力争,若不是女男有别,只怕这姑娘早就冲到里卧去看你了,倘若日后你化形成功,你们有缘再相见,她只怕能对你掏心掏肺的好啊。”

    正当谢亭云想完,沈玉兰猛地抬头,眼中尽是决然,“谢公子,先且不说这猫是不是妖,就若真是,一只尚未化形就能救助别人的妖,我不认为她会是一位坏妖,公子有所不知吧?这妖,分为开灵智了未化形,开灵智了已化形。”

    “我家掌柜知晓我的性子,就总叫我去她院中做事,或修剪花草,或洗衣做饭,以此给我更多的工钱,不知公子可曾听闻过江家二小姐江涌月,二小姐修炼天赋极高,故江府中有很多古籍,我家掌柜看我有兴趣,便给了我不少,其中不乏很多关于妖的,若这猫真是妖,未化形就能冒险救人,此后也定不会作恶!”

    谢亭云一愣,他万万没想到那江涌月竟是这位姑娘掌柜的妹妹,江涌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木灵根单灵根天才,此前在宗门时,谢亭云曾见过这江涌月几面,正如她的灵根那般,是个积极向上,心地善良的姑娘。

    还未缓过来的谢亭云一低头,便看见那沈玉兰眼中的很是坚定,谢亭云望着那眼神,那眸中不只有坚定,还有谢亭云自己的倒影,他有些恍惚,明明时曾几何,他自己也是这样的,如沈玉兰这般,只是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太多妖作恶伤人的事件,成了那只会说空话的人了。

    见谢亭云并未接话沈玉兰信心更甚,继续道:“谢公子这般忧虑,只怕是有一些年长之人,跟公子说过五十年前的事吧?”说到这,沈玉兰一顿,叹了口气,紧紧抿住嘴唇,眉头再次皱起,但很快她就又恢复成此前的坚定,“我查过那些古籍,其中那本《妖道》中有过注解,妖化形时会滋生巨大的怨气,这些怨气来自于她们遭受的所有人类对她们的打杀,还有无数次在大妖口中死里逃生的怨恨,种种怨念纠缠在一起,便成了渴望力量的执念,最终在化形之时滋生出怨气,世间有些人专门收集这些怨气,或是利用这些怨气去控制妖兽,让妖兽们听他们号令,而这部分人则被称为邪教,根据我查到的古籍,以及坊间听闻,我斗胆猜测,五十年前的事情说是妖邪作祟,只怕其中‘邪’占大头。”

    “谢公子不知很正常,这邪教一事本就未在坊间透露过,我也只是偶然得知。”

    “至于这后山之事,我确不得而知,可小女相信,公子绝非那善恶不分,随便听信坊间谗言之人。”

    随着二人交谈,太阳逐渐西偏,沉落西山,光影变换间,方才还明暗不定的屋内,此刻被照亮大片,一直坐在绿植旁被笼在阴影中的谢亭云,脸上才终于多了几丝暖光,他眼中划过一丝迷茫,但转瞬即逝,眉眼间更多的是释然的笑意,他起身整理一下身上的衣物,恭敬的朝沈玉兰行礼,言语间皆是敬意,“多谢沈姑娘提点,谢某受教了。”

    吓得沈玉兰不知所措,赶忙起身想要谢亭云收回,只见谢亭云丝毫未动,继续说道:“此前谢某捡到这猫时,邻里间就说这是妖邪,谢某不信,直到那日张叔带来今日救姑娘的仙长来看这猫,谢某心中多了几丝晃动,那仙长虽未说些什么,但这裂隙出了就再难回去,所以今日才跟姑娘说了这些,也幸得姑娘提点,让谢某醒悟。”

    正当沈玉兰无措之际,敲门声忽地响起。

    谢亭云应声前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一位白胡子老人站在门口,谢亭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老人看谢亭云这表情,下意识后退半步,向谢亭云汇报衙门的说法后续赔偿问题,谢亭云点点头,确认沈玉兰听不见后,冲老人低声说道:“嗯好,林道,你来的正是时候,一会你进屋问问沈姑娘是否愿意用术法帮她疗伤,若是愿意,你便帮我掩盖我的灵力,并和我一起说,记住你的声音要盖过我的声音。”

    “好。”林道虽有些不明所以,但依旧按谢亭云所说去办,进屋走到沈玉兰面前,沈玉兰一见是仙长,立刻起身行礼道谢,林道将她扶起,捋了一下白胡子,道:“沈姑娘请起,今日之事也算老身与姑娘有缘,姑娘不必这般,只是姑娘这一身回家只怕你娘依旧忧心,若姑娘相信老身,老身可略施术法给姑娘净身、疗伤。”

    林道的声音苍老稳重很是有力,让本想拒绝的沈玉兰竟也答应了下来。

    老人点点头,“好,好,那姑娘坐好,切记万不可睁眼。”沈玉兰连连道谢坐正,双眼紧闭,脊背挺得笔直。

    谢亭云站在沈玉兰身后,运转灵力,身旁的林道也使出法诀,帮谢亭云掩盖灵力。

    “水离渊-水圣愈!”

    “升!”

    喊出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金色水球便裹着沈玉兰升到空中,不似方才在林间那般,如今这个水球周围泛着金光,融进沈玉兰身体中的与其说是水丝,倒不如是金丝,水中金丝缠绕,生生流转。

    这更是将旁边的林道看的呆滞,他不过一个小小金丹期,哪能盖住这元婴期术法!他猛呼一口气,开始加大灵力运转,“既仙尊交代了,那我做好便是。”林道一边运转灵力,一边不住的在心中感叹,同时也止不住的暗嘲

    道:“这就是万年难遇的天才吗........随便出手只是给凡人治伤就是元婴中期术法,要知道别说元婴,很多人连金丹都难过,金丹都已是人中龙凤。”

    眼见林道分神,谢亭云才缓缓道:“这姑娘乃是水灵根,一会我治好之后,送她回去的路上敲打一二,她若愿意修炼,你回宗门时,带她一起,将她引进给我师傅,叫我师傅收她为徒。”

    “她娘就由我来照看。”

    谢亭云语气缓小心,少了平日里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郑重。

    “原来如此,那她是水灵根和什么灵根?再者这姑娘看着都已十六七,只怕有些晚了........”林道小声问道。

    谢亭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她若还有其它灵根我不早就说了?这姑娘乃是水灵根单灵根。”说及此,谢亭云一顿,抬头看向沈玉兰,那眼中除了复杂还多了几分欣喜,“不止如此,她这灵根极纯,我还从未见过这般纯度的灵根,方才在林间我为她疗伤时感到的,此外,过两日我会将我这些年修炼的心得写下,你一并交与她,这姑娘聪慧悟性极佳,若是能悟懂聚水凝冰,只怕她会成为全大陆第二人聚水为冰者,我已将我的一丝寒气赠予她,我师傅能感受得到,此后便看这姑娘的悟性了。”

    “至于年龄,这不是问题,以这姑娘的灵根,就算年过半百再修炼也无碍。”

    语毕,谢亭云将手放下,收回灵力,给了林道一个眼神,示意他送沈玉兰回家,顺便拿上桌上包好的米面一并给沈玉兰。

    林道说:“沈姑娘,好了,老身既和姑娘有缘,便送姑娘一程可好?”

    沈玉兰睁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衣物十分干净整洁,那里还有半分泥土灰尘?身上的伤更是全然不见,也觉不到丝毫痛感,甚至就连发髻都和她刚出家门一样,她激动地连连朝林道道谢,笑得合不拢嘴。

    将两人送走,谢亭云才走进灶房,开始做饭。

    随着天际最后一抹红光落下,谢亭云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他边吃边吐舌头,开始怀念起猫儿调味的饭菜,他叹口气,硬生把那些饭菜吃完,洗完碗收拾好厨房,换好衣服,躺在床上观察起枕边的猫儿,确认它无事之后才睡去。

    今夜无月,杜若缓缓睁开双眼,仗着猫视力极佳,杜若依旧能看清躺在身侧的人儿,她看着谢亭云那张快要贴在她脸上被放大数十倍的脸,眼底尽是审视,“水灵根的治疗术?哈哈,小郎君,我还当真是小瞧你了。”

    杜若轻轻撑起前肢,蹲在谢亭云眼前,她摸了摸身上的伤处,别说伤口,那处的毛都比之前顺滑不少,她只觉得更加好笑,”

    “行啊,不枉我挨了那壮汉一拳,虽确实被打晕了过去,但至少不算是毫无收获。”

    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杜若轻轻翘起一只前爪,轻轻敲动着褥子,隔着肉垫,完全没有任何声音,“要是这水灵根的初期治疗术真是出自你手,还能被那金丹老者这样尊敬,果然如我所想么?”

    “小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