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清冷师祖靠本喵亲亲续命》 “八年前,啊!”东方浅遥听罢愈发不能接受,“皇城冤魂?”
怪不得呢,怪不得这些东街街坊一直在讨论当年围杀灵山神主的事,原来是要拿她们招那场围杀里死难的冤魂吗?
可这关霁雾姐姐什么事呢,霁雾姐姐也差点殒命在那场杀戮之中,她可是八年了都没有恢复啊。
说到底那些聚成魇魔的怨梦不该更能共情霁雾姐姐吗?她也是苦修后无缘飞升的一员啊。
东方浅遥完全无法理解,她甚至一开始觉得那些怨梦是冲自己而来,因为她是东方氏这一代里最备受期盼的“天赋者”。
“是啊,是啊!”一个声音突然撞在东方浅遥耳边,然后是一张扭曲不堪的女子面孔,“我也是,我也是啊!”
“也是什么?”东方浅遥本能地回应,早就吓得忘了思考。
“我自小就被认为具备很好的修炼天赋,长辈与族人对我寄予厚望,坚信我定能凭借这份天赋像霁雾师祖一样飞升成功。”女子的声音带着哽咽,说着说着又染上了怒气,“家族将所有一切都倾注在我身上,我没日没夜地修炼。”
那女子越说越是激动,面容也越发撕裂,看得东方浅遥连退数步。
“浅遥,别听。”霁雾出声提醒。
那些怨梦侵蚀不了霁雾,就想先对东方浅遥下手,让霁雾在这场围困里孤立无援。
冥兮恐怕也是因为这样,才被魇魔引诱着调离了霁雾身边。
不愧是灵山妖籍里的高阶精怪,这般心性确实可以长年隐在世间不被察觉。
如墨的黑雾滚起一张密不透风的浓稠巨网,围在东街群灵之后翻涌扑腾。
尖锐刺耳的嘶嚎响彻整个呓梦之境,那些皇城冤魂还在团团聚起,霁雾却还没想好如何应对。
若只是东街亡魂而已,她就算没有灵力也能用剑剿杀,但多了魇魔怨梦已让霁雾难以招架,何况还有整个皇城被屠的百姓?
小摊上的笼火被阴风阵阵撞得闪烁,整条东街早就失了喜乐气氛。
“天选之女,东方霁雾!”另一抹怨煞窜到霁雾跟前,化作了一个娇俏少女的模样,“你也叫霁雾吗?你姓什么?我姓方噢,我跟师祖这么近,这么近!”
她的声音带着不甘,“就差一个字不是吗?母亲说我未来定会得道飞升,为家族带来无上荣耀。”
“退下。”霁雾不似东方浅遥心软,无论看到的是怎样的形象,她都能提剑直斩,“妖孽!”
“啊——”少女怨煞张牙舞爪,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榜样!”
“榜样......”身后的纪芳跟着重复。
簪花摊主早就被朱白夺舍了梦主的身份,她当下已经离魂,游荡在自己筑起的呓梦之境,守着她的摊子,维持着她对自己可怜的刻板印象。
一个认真造器,努力生活的,旧日“天才”。
“什么榜样!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又有两团黑雾缠上纪芳的小摊,凝成了一高一矮的两名女子,“霁雾师祖能够飞升,只是际遇好而已,我们难道不如她刻苦,不如她有天赋吗?”
“别碰她!”东方浅遥一道风术甩了过去,却不过只是冲散了一点怨煞残影。
“稳住心神,浅遥。”霁雾提醒,“冥兮就在不远。”
她们绝无可能杀光这么多的冤魂,但冥兮可以。
霁雾非常冷静,她知道自己与东方浅遥需要做到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等冥兮回来。
震耳欲聋的咆哮越来越烈,魇魔献出的怨煞恶梦可不会等,朱白的血肉招来的皇城冤魂,也不可能等。
喧嚣中不断膨胀的恨意让气温疾降,东街的笼火一盏盏被吞噬扑灭,取而代之的是幽森与腥红。
黑雾中逐渐清晰的一个个人脸被暗红的血色浸透,空洞的眼眶里淌着白色的火光。
“是......白色的火。”东方浅遥冷汗直下,“梦火,霁雾姐姐,她们身上是梦火。”
不容霁雾有所回应,一只身形巨大的冤魂率先发难,扑上前来就是一张血色大口。
又热了,是那白火灼人。
霁雾柳眉紧蹙,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银弧撞向那只冤魂。
双眼带着梦火的冤魂被击退数丈,霁雾却也狼狈不堪,她很难再做出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了。
冤魂煞气不同于呓鬼,亦非寻常妖物,光靠冷兵难以斩尽。
“浅遥,烧。”霁雾抬高音量,“快。”
这些皇城冤魂死于梦火,应该很忌讳焰光。
“我我我我......我火术学得最差。”东方浅遥眼里满是恐惧,双手紧紧握着佩剑,却连挥动都做不到。
她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对不起霁雾姐姐,我真没用,我——”
“——人不是拿来用的!”霁雾用冥兮的话回了东方浅遥,又厉声呵斥,“人是活出来的,你要不要活着?”
“要,要的。”东方浅遥强迫自己稳下心神,凝起火术朝前扔出了数个火球。
艳丽的橙红色灵火在一片浓黑中格外醒目,数只离得最近的皇城冤魂被点燃后尖叫着消散。
“有用,霁雾姐姐,有用的!”东方浅遥找回一些自信,“我做得到,我还可以继续做到。”
她努力回忆着适合在这般程度的围杀里使用的火术,一旁的霁雾沉声指点,语调一如既往地沉着。
师祖大人忍着内伤,几缕散落的青丝脱开蓝色发带的束缚,被薄汗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纵然已经这样狼狈了,霁雾的面庞还是美得叫人醉心神晃。
深邃而清冷的眼眸泛红,因为慌忙应对围杀而散乱的衣襟松开了些许,露出了冥兮之前留下的猫爪印记。
又是一拨冤魂扑来,带着周身燃不尽的梦火。
“小心,千万不要碰到那些白火。”霁雾警告。
她侧身避开冤魂异化的獠牙,横起长剑与之对峙,但到底身负亏损,没有灵力周转怎么可能受得住煞气的冲击。
霁雾闷哼一声,眼看着就要被血口和梦火缠上,却见早就被冷汗浸湿的长发里飞出数个金色的细针,泼洒着舞出了一道金光,狠狠撞向了围杀上来的冤魂鬼煞。
砰——
一声巨响,被金光扫中的冤魂嚎叫着翻起片片血雾,瞬时就被碾杀清退。
冲击力同时也让霁雾踉跄着往后一倾,她脚下一个不稳,险些维持不住。
手臂上冥兮留下的爪印竟然隐隐发热,霁雾知晓方才从自己发间飞出去的,应该是冥兮离开之前留下的兽发。
“霁雾姐姐。”东方浅遥扶住霁雾,“这样不行,这些梦火已经把东街点起来了。”
梦火这东西谁人不知,何人不晓。
夜白焰昼黑火,是只有灵山神主才懂的神通。
这种火从来是燃不尽灭不掉的,只有南泠的海水能将它的温度降下。
可这会儿去哪把南泠的海水搬来梦里呢?
东方浅遥的声音满是无助与恐惧,霁雾安
抚两句后,也知于事无补。
她若是没有内里伤损,这点场面又哪能围困得住。
只是眼下懊悔没与冥兮妥协也无益处,霁雾感知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逝,可皇城冤魂却越聚越多,源源不断。
“还命,还命!我们本是无辜百姓,为何平白死去,还要遭受这般痛苦!”
哭喊声伴着尸臭又一次围冲而来,哀怨中还夹杂着东街亡灵诡异的喜乐,听着叫人毛骨悚然。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要杀灵山神主,为何要我们皇城百姓陪葬?”
“那火怎么烧不完啊!好痛!”
“好痛!我跳到湖里了,它为什么还在烧,还在烧啊!”
“我都死了它还在我骨头里烧!”
“好痛!好痛!”
惨叫和质问砸在两人耳中,也叫霁雾和东方浅遥更难坚持。
“我我我,我不烧你们了,对不起!”东方浅遥颤抖着换了灵术,招出冰棱结起冰牢。
灼人的高温瞬时下降了些许,但很快就支撑不住,到底东方浅遥的修为不够,她的冰术哪能抵挡神主的梦火。
这梦火烧了八年,在梦里借着冤魂之身重现,竟还有这般威力,足见当年的灵山神主有多可怕。
眼看着冤魂又要再次冲破防御,东方浅遥吓得直接闭上眼睛。
白色的火光照得两个身影憔悴惨白,霁雾凝神调息,转过身去找到被冰环护住的纪芳,“把冥兮的东西给我。”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纪芳已经离魂,在此情此景之下只会听客人的吩咐。
“好的。”她奉上冥兮之前给自己叠的糖纸。
那纸样还如送出时的那般直挺,霁雾接过来直接拆开,拿到了属于冥兮的胡须。
她已经筋疲力尽,眼里不受控制地翻起泪雾,但她早就顾不上哪只冤魂又抓了自己一下。
霁雾当机立断,用冥兮的胡须抹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流出的鲜血擦在唇瓣。
以血聚灵,修士走投无路的时候可用此法自救。
霁雾没想到自己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朦胧,白火与黑煞交织成一片混沌,哀嚎、惨叫和质问还在耳边......
“不可。”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解咒,瞬时将清朗还给了霁雾。
一道流星般的耀闪从高空直冲而来,刺入黑雾里破开了雾浊,急穿到了霁雾身旁。
是一只金银双色的猫。
小猫身上泛着微光,点地之后迅速变幻,眨眼又作一位灵动少女。
冥兮还是穿回了之前的那件精致小袄,还有她滚着花边的小裙子。
头发换做了两个牛角包的样式,簪的也不是珠花了,而是一黑一白两个硕大的海螺壳子。
“唉呀呀,真坏,趁我不在欺负我珍贵的雾雾和......左右也算相识的美人姐姐。”
冥兮摇了摇头,望着跟前的白火和黑煞,一点也不着急,只是皱着脸蛋叹了口气道,“这都旧了,我给你们续个新的吧。”
啪一声,冥兮打了个响指,同时整条东街的火光一肃,全然暗下。
伸手不见五指,霁雾正想让梦兽不要再闹,却只觉腰间一软,冥兮拥向自己蹭了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声,“雾雾,劳烦。”
她捧着霁雾的脸,十分懂得轻重地亲了一口。
吧唧。
这坏透了的小兽笑着又说,“借个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