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群狼环伺,铁壁锋芒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短暂的调息,如同暴风雨前最后一丝珍贵的宁静。

    星坛第二层,比底层更加开阔,也更加……孤绝。

    这里没有任何装饰或图腾柱,只有一片浑圆如满月的、平滑如镜的冰晶平台。平台边缘,便是无尽深邃、星光流转的虚空,仿佛踏错一步,便会坠入永恒的星海深渊。

    十六道身影,散落在平台的各个方位,彼此间隔着谨慎的距离,没有一人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杀气,而是比杀气更令人心悸的东西——审视。

    每一道目光,都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对手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捕捉任何一丝破绽、一缕疲惫、一个不经意的重心偏移。灵力在经脉中无声奔涌,如同蓄势待发的暗流;神识如蛛网般层层叠叠铺开,小心翼翼试探着彼此的边界,又在触及的瞬间迅速收回,谁都不愿过早暴露虚实。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听见远处星海之中,某颗亘古存在的星辰,极其细微的、仿佛脉搏般的脉动。

    王宗负手而立,目光沉稳如深潭。他身后半步,那名化仙初期的族弟呼吸绵长,已然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吴晨的镇定、刘炎的隐怒、陈薇雨的清冷、苍梧老人的深不可测、以及那三位外来者……尤其是为首的白衣道修,那份近乎冷漠的平静,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这一轮……难了。” 王宗在心中暗暗评估。上一轮他们以效率至上的战术快速淘汰了刘家一人,已与刘炎结下死仇。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落在那三个外来者身上。

    “太明显了。他们太扎眼了。” 王宗微微眯眼,“但正因为如此,枪打出头鸟……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几时。”

    吴晨依旧摇着折扇,只是那扇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倍不止。他身后的两名吴家好手,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气息内敛,却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他的视线,更多停留在无心三人身上,尤其是无心。

    “楚明风的‘三才冰杀阵’……我领教过。虽然不算楚家最顶尖的战阵,但以三敌一,困杀寻常化仙中期也非难事。却被他们正面击破,毫发无伤。” 吴晨的折扇顿了一下,“那大汉的防御与控场,那剑修的爆发与速度,还有那个白衣道修……他到底藏着多少手段?”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愈发深邃。

    “先让他们吸引火力。我们不急。”

    刘炎的气息如同压抑的火山。他的弟弟在第一轮被王宗淘汰,这笔账他记在心里,但此刻,他更多的注意力,却不自觉被那三人吸引。尤其是那个一剑破开天铠、以雷光剑遁纵横战场的剑修。

    “他的剑……” 刘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中燃烧着战意与忌惮交织的火焰,“好快。快到我的烈焰屏障都未必来得及反应。若是对上他……必须先发制人,不能给他施展那诡异剑遁的机会。”

    陈薇雨独自站在平台边缘,裙摆在极寒中纹丝不动。她的“冰心通明”之术,让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白衣道修周围的“场”,是何等平静。

    平静得反常。

    “他消耗了不少,我能感觉到。那一指点溃楚明风,绝非毫无代价。” 陈薇雨贝齿轻咬下唇,“但他此刻的气息,依旧稳得像千载寒潭,不起丝毫涟漪……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在强撑?”

    她的目光掠过无心俊秀却冷淡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爱慕,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想要看清的执念。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苍梧老人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半阖半睁,如同一尊入定的古佛。他身后三名散修,皆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此刻屏息凝神,等待他的信号。

    “三个娃娃,不简单呐……” 老人心中暗叹,“尤其那个领头的,身上那股子气,老朽只在那些真正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老怪物身上见过。可他才多大?”

    他握杖的手,微微收紧。

    “但愿待会儿,能避开就避开吧。散修,求的是机缘,不是争强斗狠。”

    而此刻,被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锁定的无心三人,正背靠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三角阵型。

    桑罗合的呼吸已经调整到最平缓的节奏,体内厚土归元丹的药力正在被快速炼化,化作一层层凝实的土黄色罡气,在他体表缓缓流转。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如同擂响的战鼓,一下,又一下。

    “他奶奶的,这帮孙子看咱的眼神,跟狼盯着肉似的。” 他粗犷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来啊,看谁崩了谁的牙!”

    君莫笑的手,始终按在“默然”剑柄上。剑未出鞘,但那股凛冽如万载寒冰的剑意,已然如同无形的屏障,环绕周身三尺。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尺,将在场每一个人的站位、呼吸频率、灵力流转方向,一一烙印在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宗,沉稳有余,爆发不足,威胁在后手。”

    “吴晨,城府极深,那两个护卫配合默契,需防合击。”

    “刘炎,情绪主导,破绽在急躁,可利用。”

    “陈薇雨,身法轻盈,主修幻术,剑意可破虚妄。”

    “苍梧老人……看不透。暂列最高警戒。”

    他微微侧目,余光掠过无心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

    “他在等。” 君莫笑心中了然,“等一个契机。”

    无心确实在等。

    他周身气息平和,太极虚影若隐若现,不急不躁,仿佛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拂面的微风。但他的神识,从未如此刻般高度凝聚,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将整个星坛二层笼罩在内。

    每一丝灵力的波动,每一道目光的流转,每一次呼吸的深浅……尽收眼底。

    “余下的这些人,都是狐狸中的狐狸。” 无心的念头如同冰下的暗流,冷冽而清晰,“没有人会率先对我们动手,但一旦有人开了头,立刻就会形成围剿之势。”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王宗、吴晨、苍梧老人。

    “王宗与刘炎有仇,吴晨惯于坐收渔利,苍梧老人求稳……他们不会是最先动手的,但他们会是补刀的。”

    他又看向陈薇雨,以及另外两名神色紧绷的独行散修。

    “陈薇雨在观察我,暂时没有敌意。那两人实力最弱,此刻最是紧张,极易成为被攻击的突破口……”

    最后,他的视线,与君莫笑那冷冽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触。

    无需言语,多年的默契,已然将战术传达。

    “待会儿,他们若联手攻来,先守,再破,立威,然后……静观其变。”

    “明白。”

    就在这无形的对峙,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临界点——

    “嗡……”

    极遥远的天幕深处,一颗悬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辰,仿佛完成了它在这一纪元最后一次脉搏,光芒陡然璀璨了一瞬,然后,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那一刹那的明灭,如同扣动扳机的声响。

    十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信号,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但在场所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都清楚——那三人是最大的威胁,必须先除掉!

    “动手!”

    不知是谁低喝一声,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灵力光华,如同失控的极光海啸,从四面八方,朝着无心三人所在的区域,轰然倾泻!

    王宗动了。他双掌齐出,背后冰龟虚影凝实到近乎实质,一道沉重如山、冰寒刺骨的“玄冰镇岳”领域,抢先一步笼罩了无心三人所在的数丈空间!那恐怖的压迫力,足以让寻常化仙初期修士身形迟滞、灵力运转艰涩!

    与他有宿怨的刘炎,在这一刻竟也放下了私仇!他怒吼一声,浑身烈焰冲天,化作一头足有丈许高的火焰雄狮,张牙舞爪,从另一侧猛扑而来!烈焰与冰寒本应相克,此刻却诡异地对那三人形成了冰火双重夹击!

    吴晨眼神一厉,手中折扇“唰”地合拢,对着无心三人所在方位,凌空虚劈三下!三道月牙形的、凝练到极致、边缘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冰刃,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后发先至,角度刁钻,封死了君莫笑可能的闪避路线!

    那两名独行散修,也咬牙出手了!一人甩出三枚乌黑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骨钉;另一人则祭出一面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镜,镜面射出一道灰蒙蒙的、能污秽灵力与神魂的诡谲光束!

    就连苍梧老人身后的一名散修,也在犹豫刹那后,甩出数条青翠欲滴、却锋利如刀的荆棘藤蔓,试图从侧翼缠绕牵制!

    唯独苍梧老人本人,没有出手。他依旧拄杖而立,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战场。

    唯独陈薇雨,也没有出手。她咬紧下唇,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即将被无数攻击淹没的三道身影。

    八面围攻!

    这一刻,即便是对无心三人最有信心的君莫笑,瞳孔也微微一缩!

    太多了!

    太快了!

    而且每一道攻击,都足以对化仙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罗合!”

    无心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明白!”

    桑罗合的怒吼,如同沉眠万古的地龙苏醒!

    他右手一翻,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大地最深处才有的暗金色泽、表面天然流转着无数山川河流纹路的晶石——大地之灵——赫然出现在掌心!

    这枚从土院禁地带出、一直被桑罗合视为压箱底至宝、轻易不肯动用的奇物,在这一刻,绽放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的土黄色光芒!

    “以吾之名,借尔地脉!”

    桑罗合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晶石之上!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到仿佛能承载整片大地的恐怖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共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脚下这片不知悬浮于何处虚空的星坛,与那冥冥中跨越无尽空间依然存在的、属于大地的“道”,产生了跨越维度的共鸣!

    “地脉共鸣·万重山!”

    “轰隆隆——!!!”

    并非一道,也并非十道,而是整整——十三道!

    十三道厚达三尺、高达三丈、通体闪烁着暗金色岩石光泽与玄奥土系符文的岩墙,如同大地之神擘画的棋盘,在同一瞬间,从冰晶地面上拔地而起!

    它们并非简单地层层堆叠,而是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妙布局,在无心三人周围,构筑起一座三重嵌套、层层递进、兼顾正面、侧翼乃至上方的——立体防御工事!

    第一轮攻击,到了。

    王宗的“玄冰镇岳”领域,首当其冲,狠狠撞在最外层的三道岩墙上!

    “轰——!!!”

    冰与土的碰撞,爆发出震撼星坛的低沉轰鸣!外层岩墙剧烈震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幽蓝冰霜,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但——没有倒!

    刘炎的火焰雄狮,咆哮着撞在另一侧的外层岩墙上!烈焰疯狂灼烧岩石,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岩墙表面被烧得通红、焦黑,甚至开始熔化、流淌,但——依然屹立!

    吴晨的三道冰刃,精准地切入两道岩墙之间本应存在的缝隙,却被桑罗合预判,一道特意加厚的侧翼岩墙从斜刺里伸出,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三击!冰刃炸裂,岩墙表面留下三道深达尺许的恐怖裂痕,却终究未被洞穿!

    骨钉、诡谲光束、荆棘藤蔓……其余的攻击,尽数被外围岩墙挡下!

    八面围攻的第一轮,竟被桑罗合以一人之力、以大地之灵催动的“万重山”防御,硬生生扛住了!

    然而,在场没有庸手。

    短暂的震惊过后,所有人眼中都闪过更深的忌惮与更凌厉的杀意!

    “这防御太强!不能让他有喘息之机!”

    “他的灵力在疯狂消耗!撑不了多久!”

    “继续攻击!破了他的乌龟壳!”

    第二轮攻势,更加凶猛!

    王宗脸色阴沉,双手结印速度暴增,那头冰龟虚影竟开始缓缓膨胀,龟甲之上,无数冰刺疯狂生长,显然是在蓄力更强一击!

    刘炎怒吼,火焰雄狮消散,他双臂张开,身后竟浮现出一头更加庞大、更加威严的火焰麒麟虚影!虽然淡薄,但那隐约的兽王威压,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燃烧!

    吴晨收起了折扇,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晶莹、散发着惊人寒意的冰晶毛笔。他蘸的不是墨,而是自己指尖逼出的、泛着淡金光泽的本源精血!

    苍梧老人身后那名散修,咬牙再度催动荆棘藤蔓,这一次藤蔓更粗、更密,表面甚至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那两名独行散修,也红了眼,顾不得保留,祭出了压箱底的攻击手段!

    第二轮攻击,威力倍增!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桑罗合那坚不可摧的岩墙防线吸引时——

    三道岩墙之后,两道身影,悄然消失了。

    不是遁走,不是溃逃。

    而是——

    出击!

    当王宗蓄势的冰刺巨龟即将成型、刘炎的火焰麒麟张开巨口、吴晨以精血为墨画下第一道符文的瞬间——

    那三道最外层的、本应作为防御主体的岩墙,陡然从中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仅容一人通过。

    但对于君莫笑而言,足够了。

    “惊雷剑遁·瞬狱!”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几乎超越了视觉与神识捕捉极限的雷光!那光芒太过璀璨,太过迅疾,仿佛不是移动,而是在空间中跳跃!

    雷光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只是以难以置信的高速,在那漫天即将倾泻的攻击尚未落下的短暂间隙中,如同一根穿梭于织机上的银梭,精准无比地掠过了正在施法的王宗、刘炎、吴晨,以及那两名独行散修的身侧!

    不是攻击,而是——标记!

    “罗合!”

    无心的声音,在雷光掠过的同一刹那响起!

    桑罗合双眼圆睁,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猛地握拳!

    “爆!”

    那五道被君莫笑雷光“标记”过的身影周围,原本是他们击碎岩墙后散落满地的、看似毫无威胁的碎石,此刻,毫无征兆地,同时绽放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

    “什么?!”

    王宗骇然低头,只见脚下数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竟如同活物般猛地贴附在他小腿上,然后——疯狂生长!

    不是简单的覆盖,而是一种强行将物质“岩化”的霸道法则之力!灰白色的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碎石与肢体接触处,向着上方急速蔓延!

    “该死的!这不是普通的土系法术!”

    刘炎怒吼,浑身烈焰狂涌,试图烧毁这正在“石化”他双腿的诡异碎石。火焰确实有效,石化的速度被大大延缓,但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他不得不分出至少三成灵力,全力对抗这诡异的石化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晨脸色铁青,他以精血画符的动作被强行打断,只能仓促间将未完成的符文化作一层冰甲覆盖双腿,同样被死死牵制!

    那两名独行散修更是不堪,一人双腿已被完全石化至膝盖,动弹不得;另一人虽只被波及左脚,但那股诡异的石化之力竟顺着经脉向上侵蚀,逼得他不得不全力镇压,哪还有余力攻击?

    “就是现在!”

    无心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宣判。

    他不知何时,已然召唤出一柄长约三尺、通体呈现出深邃暗蓝色、剑身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纹路的长剑。这不是他惯用的道术手段,而是——剑!

    他的身形,在君莫笑雷光敛去的同一瞬间,从最后一道岩墙后暴起!

    没有花哨的剑诀,没有绚烂的剑光。

    只有快!

    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快!

    快到连君莫笑都眼瞳微缩的快!

    他的剑,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刺向吴晨!

    吴晨魂飞魄散!他此刻双腿被石化之力牵制,大半灵力用于对抗侵蚀,护体冰甲在无心这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的一剑面前,竟如同纸糊!

    “噗!”

    剑尖在刺破冰甲、触及他咽喉前一寸,戛然而止。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喉间。

    吴晨浑身僵硬,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坠在剑身上,碎成数瓣。

    他毫不怀疑,这一剑,只需再进一寸,他的通天之路,便要在此终结。

    而无心,已经收回长剑。

    身形一转,剑锋化作一道暗蓝色的弧光,逼向因双腿石化而行动迟缓的刘炎!

    刘炎怒吼,顾不得焚烧腿上的石化,双掌烈焰狂涌,正面迎击!

    “砰!”

    剑掌相交,刘炎只觉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道从剑身传来,并非刚猛,而是一种穿透!他凝聚的烈焰掌力,竟被这一剑从中剖开,溃散大半!

    他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还未站稳,眼前剑光再至!

    这一剑,更快,更冷!

    刘炎瞳孔骤缩,他已来不及凝聚下一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暗蓝色的剑锋,在视野中急剧放大!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刘炎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却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穿心之痛。

    他定睛一看,那白衣道修的剑,并未刺入他胸膛,而是在最后一瞬偏转剑锋,以剑身狠狠拍在他护体灵光最薄弱处!

    虽然未受致命伤,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已让他本就因全力对抗石化而虚浮的气息,彻底紊乱!

    刘炎大口喘着粗气,看向无心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这一切,说来漫长,实则从岩墙裂开到无心连退吴晨、刘炎二人,不过短短三息!

    当无心收剑,身形如同鬼魅般退回桑罗合身后时——

    满场皆寂。

    王宗双腿的石化刚刚被他以冰系灵力强行压制,尚未完全清除;吴晨面色铁青,喉间那道冰冷的杀意仿佛还未散去;刘炎气息紊乱,胸口剧痛;两名独行散修,一人彻底失去战斗力,瘫倒在地,被传送光芒包裹,一人苦苦支撑,几近崩溃。

    他们看向那三道重新聚拢、气息依旧平稳(桑罗合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无心气息微促,握剑的手沉稳如初;君莫笑周身雷光隐现,蓄势待发)的身影。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水,浸透脊背。

    啃不动。

    这三人配合在一起,根本就是一个无处下口的铁疙瘩!

    第一轮围攻,被桑罗合的“万重山”硬扛。

    第二轮围攻,被他们反手一波石化加突袭,打得七零八落。

    还要继续吗?

    再继续,就算能把这三人耗死,自己这边还有余力应对其他人的虎视眈眈吗?

    王宗缓缓散去了蓄势已久的冰龟虚影,后退一步。

    吴晨深深看了无心一眼,收起冰晶毛笔,也后退了一步。

    刘炎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战意,终于被理智取代。他狠狠地一跺脚,转身,不再看无心三人,而是将充满杀意的目光,投向了王宗。

    苍梧老人依旧拄杖而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好手段。” 他在心中低语,“先以绝对防御立威,再以雷霆反击震慑,然后……见好就收,不贪功,不冒进。现在谁再敢动他们,就是傻子。”

    他微微侧目,看向身边那三名跃跃欲试、还想继续进攻的散修,缓缓摇了摇头。

    “不要招惹他们。去,找那两个快不行了的独行散修。”

    那三名散修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下一瞬,他们猛地转身,目标——那两名灵力紊乱、已无力再战的独行修士!

    “啊——!”惨叫声响起。

    一人瞬间被荆棘藤蔓缠住,拖入战团;另一人勉力催动青铜古镜,却被苍梧老人轻描淡写的一杖击飞法器,随即被藤蔓捆缚,淘汰出局。

    仿佛是一个信号。

    原本围攻无心三人的默契联盟,瞬间土崩瓦解。王宗与刘炎,这对宿敌,终于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再次对上!

    “刘炎!”王宗冷喝,“你弟弟技不如人,淘汰是应有之义!你若执意纠缠,莫怪我不留情面!”

    “少废话!”刘炎双目赤红,烈焰重新燃起,“今日你我必有一人出局!”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冰与火的碰撞,在星坛二层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吴晨面色阴晴不定,看了看激战中的王宗刘炎,又看了看那稳如泰山、冷眼旁观的三人,最终一咬牙:“退!保存实力!”

    他带着两名吴家好手,迅速退至平台边缘,以守代攻,不再轻易出击。

    苍梧老人解决了那两名独行散修后,也带着三名散修,占据了一角,静观其变。

    陈薇雨依旧没有参战。她静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冰蓝色的眼眸,始终停留在无心身上。

    “他……为何不继续追击?” 她心中疑惑,“刚才那一剑,分明可以重伤吴晨和刘炎,为何都留手了?”

    她看着无心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他握剑的手,那沉稳之下,隐藏得极深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不是不想,是……不能。” 陈薇雨心中忽然明悟,“他也快到极限了。”

    她的目光,变得复杂。

    “但你为什么不退?为什么不惜消耗,也要打出那两剑?”

    她不知道答案。

    但这份疑惑,如同冰晶凝结于心,再难消融。

    随着无心三人从围攻的核心目标,转变为无人敢惹的“铁疙瘩”,星坛二层的战局,进入了第二阶段。

    这一阶段的核心,不再是“击败最强”,而是“淘汰最弱”。

    王宗与刘炎的激战,最终以王宗技高一筹,将消耗过大的刘炎逼至平台边缘告终。刘炎拼尽全力的一击,只在王宗冰龟虚影上留下数道焦黑裂痕,自己却因灵力枯竭,被王宗的族弟抓住破绽,一击冰锥逼落平台。

    刘炎被传送光芒包裹时,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死死盯着王宗,却已无力回天。

    王宗大口喘息着,消耗同样巨大。他与族弟迅速退守,抓紧每一息时间恢复。

    吴晨在边缘观望许久,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的目标,是那两名在先前围攻中被无心三人重点“照顾”、虽勉强撑过却已元气大伤的散修。

    没有悬念。

    吴晨的折扇再次展开,配合两名族人的精准打击,以近乎碾压的优势,将那两名散修一一淘汰。

    苍梧老人依旧稳健。他没有主动进攻任何人,只是牢牢守住自己的阵地,以荆棘藤蔓和那根不知深浅的龙头拐杖,化解了数次零星试探性的攻击。他身后仅剩的两名散修,在他的指挥下,也保持了相对完整的状态。

    陈薇雨依旧没有出手。她轻盈的身法让她避开了所有针对她的攻击,偶尔有人想捡她这个“软柿子”,都被她以冰幻之术轻松迷惑,反噬自伤。她既不主动淘汰谁,也不让任何人淘汰自己。

    她在等。

    等一个她想看到的答案。

    而无心三人,依旧稳坐“铁疙瘩”之位。

    桑罗合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催动大地之灵和连续施展“万重山”、“爆岩”等大消耗法术,已让他接近油尽灯枯。他服下两枚厚土归元丹,正全力炼化药力,恢复损耗的灵力。

    君莫笑守在桑罗合身侧,剑意依旧凛冽,雷光在剑身上时隐时现。他的消耗同样不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初,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那冰冷的目光逼退。

    无心站在两人前方,持剑而立。

    他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手中那柄暗蓝色的长剑,也被他收了起来。太极虚影重新在他身周流转,平和,悠远,仿佛方才那惊艳的两剑,不过是随手拂去的尘埃。

    但他的目光,并未松懈。

    他正看着战场边缘,那个始终没有出手、也始终没有被淘汰的冰蓝衣裙女子——陈薇雨。

    “她……在观察什么?”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遇。

    陈薇雨没有躲闪,反而迎上他的视线,微微蹙眉,仿佛在询问。

    无心收回目光。

    “算了。她没有敌意。”

    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正在全力恢复的桑罗合,又看了一眼气息同样消耗不轻的君莫笑。

    “罗合已到极限,莫笑还能再战,但不宜久拖。我……” 他感受着体内同样近乎枯竭的真元,以及那因强行催动剑道而隐隐作痛的经脉,“也撑不了太久。”

    “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层。”

    他抬眼,扫视全场。

    王宗小队(两人)气息萎靡,正在竭力恢复。

    吴晨小队(三人)状态最佳,几乎无损。

    苍梧老人小队(三人)稳扎稳打,消耗可控。

    陈薇雨(一人)几乎零损耗,深不可测。

    刘炎(已淘汰)。

    两名独行散修(已淘汰)。

    场上剩余:十人。

    而晋级名额是——八人。

    还需要淘汰两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心的目光,掠过王宗小队,掠过吴晨小队,掠过苍梧老人小队。

    最后,定格在……

    那两名跟随苍梧老人、状态尚可、但站位略显松懈的散修身上。

    “抱歉。”

    他传音给君莫笑。

    君莫笑微微点头,没有问理由。

    下一瞬——

    无心与君莫笑,同时动了!

    他们扑向的目标,并非王宗,并非吴晨,而是——

    苍梧老人小队!

    苍梧老人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

    他感受到了那股凌厉的杀意!

    “竖子敢尔!”老人怒喝,龙头拐杖猛然顿地,一圈青绿色的藤蔓护壁瞬间升起!

    但无心与君莫笑的配合,太过默契,太过迅疾!

    君莫笑化作一道雷光,绕过正面藤蔓护壁,直取左侧那名散修!

    那名散修骇然,连忙催动荆棘藤蔓迎击!藤蔓与雷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而无心,则借着君莫笑吸引火力的瞬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右侧那名散修身后!

    没有用剑。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掌。

    但那一掌之中,蕴藏的是——

    缚灵锁元指的真意。

    “噗!”

    掌印轻飘飘落在散修后心。

    那散修身体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体内奔腾的灵力,如同被套上枷锁,瞬间凝滞、溃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已被一股柔和的传送之力包裹,消失在星坛之上。

    与此同时,君莫笑的雷光剑芒,已逼得左侧散修节节后退,护身藤蔓层层断裂!那散修咬牙,拼尽全力催动一件防御法器,却被君莫笑一剑斩破,余威将其震退数步,气息紊乱,已然无力再战!

    但他没有下杀手。

    君莫笑收剑,退至无心身侧。

    苍梧老人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无心二人。他身后,两名散修一淘汰一重伤,小队战力瞬间折损过半!

    “小辈……欺人太甚!”老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无心看着他,目光平静。

    “前辈,得罪了。”他拱了拱手,“名额之争,各凭手段。”

    苍梧老人胸口剧烈起伏,手中龙头拐杖微微颤抖。他身边那名重伤的散修挣扎着站起,眼中满是愤恨。

    然而,老人终究是老人。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无心看了良久,最终,重重一顿拐杖。

    “……好。”

    他不再言语,带着仅剩的那名散修,缓缓退至更边缘的位置,不再参与任何争夺。

    无心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言,转身,与君莫笑一同,回到桑罗合身侧。

    桑罗合此刻已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满是兴奋:“老大!莫笑!干得漂亮!”

    无心微微摇头:“先调息。还没结束。”

    他看向战场。

    王宗小队,吴晨小队,苍梧老人(二人),陈薇雨,以及他们三人。

    九人。

    还需淘汰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仅剩的、最容易被突破的“软柿子”上——

    王宗身边,那名气息萎靡、消耗过度的族弟。

    王宗脸色骤变!

    “退!”他厉喝,带着族弟就要向边缘撤离!

    但已经晚了。

    吴晨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折扇一挥,三道冰刃呼啸而出,封死了王宗族弟的退路!

    苍梧老人沉默片刻,手中拐杖轻轻一点,一条荆棘藤蔓无声无息地从地面钻出,缠向王宗族弟的脚踝!

    就连陈薇雨,也在这时动了。她素手轻扬,一道冰蓝色的幻光射向王宗族弟,虽非杀招,却足以迷惑其心神,迟滞其反应!

    王宗怒吼,玄冰镇岳领域全力爆发,试图护住族弟!

    但双拳难敌四手。

    他的族弟,本就在先前战斗中消耗巨大,此刻面对四方围攻,只支撑了三息,便被吴晨的冰刃破开护体灵光,又被荆棘藤蔓缠住,拖出了平台边缘。

    “不——!”王宗目眦欲裂。

    传送光芒亮起。

    王宗族弟,淘汰。

    场上剩余:

    八人。

    星坛二层,战斗的余波,终于渐渐平息。

    残留在空气中的各色灵力光华,如同极光般缓慢消散。被法术轰击得坑坑洼洼的冰晶地面,正在某种阵法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八道身影,散落在平台的各个角落。

    无人再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平台中央。

    那里,通往星坛第三层——也是最后一层的冰晶阶梯,其上的淡蓝色光幕,正在缓缓消散。

    庄严的女声,再次响起,依旧冰冷,依旧毫无情绪:

    【第二层试炼结束。晋级者八人,可登第三层。】

    【第三层试炼:排位之争。】

    【规则唯一:胜者留,败者去。无分组,无轮次,直至决出最终名次。】

    【最终排名前列者,将获得进入冰璇道宫核心传承殿的资格。】

    话音落下,光幕彻底消散。

    八人沉默着,依次踏上通往第三层的冰晶阶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一步,都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重。

    不是因为压力——第三层的道压反而比二层更轻,仿佛这里已是“禁区”,连试炼规则都为之让步。

    而是因为心。

    能走到这里的,没有一个弱者,没有一个侥幸。

    他们彼此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再无任何取巧余地,再无任何“借刀杀人”的机会。

    真刀真枪。

    一对一。

    胜者为王。

    踏上第三层平台的瞬间,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这里,比前两层都更小。

    直径不过五十丈,如同一座悬于星海之中的孤峭擂台。平台边缘,再无任何防护,只有无尽深邃、星光流转的虚空,仿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而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三丈、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无数复杂符文的擂台碑。

    碑上,此刻还空无一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排位赛正式开始,这碑上,将会烙印下他们每一个人的最终名次。

    王宗铁青着脸,站在平台边缘,目光阴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在吴晨和无心身上,停留了最久。

    他的族弟被淘汰,如今他孤身一人。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愈发沉默,沉默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冰山。

    吴晨依旧摇着折扇,但扇动的频率,明显比之前更慢,更沉。他的目光,在与无心对视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忌惮与……认可。

    “这个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冷静得可怕。” 吴晨在心中盘算,“他刚才那一轮操作,看似是帮苍梧老人淘汰了王宗的族弟,实则是为自己铺路——王宗与苍梧老人因此结怨,下一轮至少会互相牵制。而他自己,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第三层的入场券。”

    “好深的城府。”

    他深深看了无心一眼,将手中折扇收起。

    苍梧老人沉默地站在另一侧。他身边,如今只剩一名散修跟随。这名散修,也是状态最完好的一个——他几乎全程都在苍梧老人的庇护下,未曾经历苦战。

    老人浑浊的老眼中,看不出喜怒。他只是静静地拄杖而立,如同伫立了千年的枯松。

    而他握杖的手,青筋微微凸起。

    陈薇雨依旧独自一人。她站在距离无心三人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无心俊秀的侧脸,又迅速移开。

    “他还没到极限。” 她心中默默道,“那个用锤的大汉已经快撑不住了,但那个白衣道修……他一定还藏着什么。”

    “是什么呢……”

    而此刻,无心三人,正背靠背,进行着最后的交流。

    桑罗合大口喘着粗气,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服下的厚土归元丹,药力正在全力修复他接近枯竭的经脉,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到全盛状态,已无可能。

    “老大……”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俺可能……下一轮帮不上大忙了。”

    无心没有回头。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接下来,交给我们。”

    桑罗合咧嘴一笑,笑容有些虚弱,却依旧憨厚:“行!那俺就……给你们当盾牌!”

    君莫笑没有说话,只是按在剑柄上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

    无心的目光,缓缓扫过第三层平台上的每一个人。

    王宗,化仙中期,冰系,重防御与控场,消耗巨大,孤身一人。

    吴晨,化仙初期巅峰,冰系,擅奇门兵器与符道,状态完好,还有两名族人。

    苍梧老人,深不可测,疑似化仙后期或更高,木系,擅困敌与辅助,消耗可控,带一完好散修。

    陈薇雨,化仙初期,冰系幻术,几乎零消耗,独身。

    以及他们三人。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这七人的战力、状态、威胁程度、可能的战术倾向,一一推演。

    “王宗,已不足为惧。消耗过大,孤军奋战,下一轮极有可能被优先淘汰。”

    “吴晨,最需警惕。状态完好,人多势众,城府极深。他的目标不是击败最强,而是确保自己拿到高名次。他不会第一个对我们动手。”

    “苍梧老人……我方才淘汰他一名族人,已结仇怨。但他理智尚存,不会在无把握时贸然复仇。”

    “陈薇雨……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睁开眼,正对上陈薇雨那双冰蓝色的、带着探究与好奇的眼眸。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

    陈薇雨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她终究,没有开口。

    无心收回目光。

    “罢了。” 他在心中轻叹,“不管她在想什么,只要不妨碍我们达成目标……便由她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杂念,连同体内隐隐作痛的经脉与接近枯竭的真元,一同压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所有人都还藏着底牌。

    王宗的玄冰镇岳,真的只是他全部的实力吗?

    吴晨那支以精血为墨的冰晶毛笔,画出的完整符文,究竟有何等威能?

    苍梧老人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龙头拐杖,内蕴着怎样的杀机?

    陈薇雨那始终未曾真正施展的冰幻之术,是否足以以假乱真、乱人心神?

    还有……

    无心垂下眼帘,神识探入怀中,那卷始终未曾动用的、与本体萧尘精神连接的隐秘桥梁。

    “若真到万不得已……”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星海深处,又一颗亘古长存的星辰,完成了它在这漫长岁月中的最后一次脉动,悄然熄灭。

    平台中央,那座漆黑的擂台碑,忽然亮起了第一道淡淡的、如同新月初生般的柔和光芒。

    第三层试炼——排位之争,即将开始。

    风暴的帷幕,正在缓缓拉开。

    八道身影,立于星海孤台之上,静待那一声——

    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