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心系一人,万里奔赴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像是一片羽毛,在深不见底的深渊中飘荡了不知多久,终于触碰到了一丝光亮。
那光亮,很微弱,却很温暖。
它牵引着那飘荡的意识,一点一点,向上浮起。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终于——
冥河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屋顶。
雕花的横梁,素雅的幔帐,透过窗棂洒落的斑驳光影——
这是云栖院。
他昏迷前最后待的地方。
冥河静静地躺着,没有动。
他的意识,还有些恍惚。仿佛整个人还沉浸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与现实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但胸腔处传来的疼痛,却如同尖锐的针,一下一下刺着他的神经,将他从那恍惚中拉扯回来。
疼。
真的很疼。
那种疼,不是表面的皮肉之痛,而是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一点一点啃噬着他的生机。
冥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被那位仙王的剑刺穿的地方,此刻已经被包扎好。白色的绷带缠绕了好几层,隐隐有药香传来。
他能感觉到,伤口处残留着一股诡异的力量。
那力量,阴冷而腐朽,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诅咒,正潜伏在他的体内深处,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荒厄噬魂咒……”
冥河喃喃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体内的状况。
那股诅咒之力,此刻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压制着。那是轩辕苍穹的本源之力,如同一个坚固的牢笼,将那诅咒之力死死困住。
但牢笼终究是牢笼。
它能困住一时,困不住一世。
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后,牢笼会松动,诅咒之力会再次爆发。
到那时……
冥河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真是倒霉。”
他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在临行前问大哥将那一副两仪生灭阵要过来。”
两仪生灭阵,暗尘的护身至宝之一。据说可以演化阴阳,逆转生死,是天地间最玄妙的阵法之一。
若是有它在手,那一战,或许不会如此惨烈。
但世上没有那么多“早知道”。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但刚一用力,胸腔处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疼痛,如同无数把刀同时在他体内搅动,疼得他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剧痛,缓缓靠在了床沿上。
喘了几口粗气,他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低下头,他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那一剑,是仙王境的全力一击。
如果不是有终焉武装护体,如果不是那些鳞片抵消了大部分威力——
此刻的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仙王境……”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化仙境与仙王境,相差整整两个大境界。
这中间的鸿沟,如同天堑。
他能在那位仙王的一剑下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荒厄噬魂咒。
那个该死的咒术。
“这东西,不是在太古年间就失传了吗?”
冥河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疑惑与凝重。
他听说过这个咒术。
那是太古年间,葬灵仙帝的独门绝学。葬灵仙帝以诡异狠辣着称,他的咒术,每一道都足以让人生不如死。而这荒厄噬魂咒,更是他所有咒术中最可怕的一种。
据说,中此咒者,不仅肉身会被侵蚀,灵魂也会被诅咒之力缠绕。最终,肉身崩解,灵魂湮灭,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葬灵仙帝死后,此咒便彻底失传。
数千万年来,从未再现于世。
那个仙王,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那个老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冥河喃喃道,眉头皱得更紧。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
解咒。
“荒厄噬魂咒……解法……”
他在心中回忆着关于这个咒术的一切信息。
第一种解法,找到一种至高的圣洁之物,用来驱散体内的诅咒之力。然后,再配合一位仙王境强者,用十多年的时间,慢慢调养,一点一点拔除残余的咒力。
但这一种,几乎不可能。
至高的圣洁之物,在第三次两界战争之后,就已经彻底绝迹了。
至于仙王境强者陪着他十年——
更不可能。
每一位仙王,都是一个势力的绝对顶尖战力。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责任要担。怎么可能陪着他十年?
第二种解法……
冥河的眼神,微微闪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种解法,便是如凤凰涅盘重生一般,用凤凰一族的涅盘凰炎,强行洗刷刻入灵魂的诅咒之力。
涅盘凰炎,七大真火之一,凤凰一族的至宝。
据说,这火焰蕴含着凤凰涅盘重生的意境,可以洗涤一切污秽,净化一切诅咒。
用它来化解荒厄噬魂咒,理论上可行。
但……
他苦笑一声。
凤凰一族,远在天荒广陆。
而他如今,重伤在身,连下床都困难。
更何况,就算他去了,人家凭什么给他涅盘凰炎?
凤凰一族虽然不仇视人类,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愿意将这族中至宝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更何况,涅盘凰炎是凤凰一族的本源真火。每一缕涅盘凰炎,都需要消耗一位凤凰族人的部分本源。就算人家愿意给,付出的代价也极其巨大。
难。
太难了。
冥河靠在床沿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自从他踏入修行之路,一路走来,遇到过无数困难,经历过无数危险。但每一次,他都咬牙挺过来了。
可这一次——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
“待会儿去幽冥殿,找咒魔一族看看。他们精通咒术,或许有什么办法。”
咒魔一族,魔族中的异类,以咒术闻名天下。他们祖上,甚至曾经和葬灵仙帝有过一些渊源。若是这世上还有人能解荒厄噬魂咒,那一定是咒魔一族。
想到这里,冥河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再次挣扎着,想要起身。
这一次,他学乖了。他没有贸然用力,而是先调动体内的灵力,缓缓包裹住伤口处的诅咒之力,然后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
虽然还是很疼,但至少能忍受了。
他掀开被子,缓缓站起身。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双腿发软,仿佛踩在棉花上。
他扶着床沿,喘了几口气,稳了稳身形。
然后,一步一步,向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终于——
他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
冥河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缓缓睁开。
门外,是一个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墙角边,有一丛不知名的野花,正开得灿烂。
阳光洒落,温暖而明亮。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冥河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昏迷了多久?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
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
“冥河公子?!”
冥河转过头,看到一个侍女正站在院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那侍女,是云栖院的侍女,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她愣了片刻,然后——
转身就跑。
“冥河公子醒了!冥河公子醒了!”
她的声音,远远传来,充满了惊喜。
冥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倒是挺机灵。
他收回目光,继续站在门口,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冥河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正匆匆赶来。
为首的,是轩辕苍穹和洛冰。
他们的身后,跟着几位族老和长老。
看到冥河站在门口,轩辕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欣慰。
“好小子,这么快就醒了。”
他大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冥河,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伤处。
“感觉怎么样?”
冥河抱拳行礼:
“多谢伯父关心。还撑得住。”
轩辕苍穹点点头,伸手搭在他手腕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伤势稳住了。但咒力……”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冥河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微微一笑:
“伯父放心,晚辈自有办法。”
轩辕苍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孩子,倒是沉得住气。
洛冰走上前,轻轻握住冥河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小冥河,你受苦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带着一丝哽咽:
“那一战,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拼死将无相之灵送到苍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冥河摇摇头:
“伯母言重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洛冰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不仅有能力,有担当,还如此谦逊。
真是越看越喜欢。
一位族老上前,抱拳道:
“冥河公子,请随我们去正殿吧。家主和诸位长老都在等着您。”
冥河点点头。一行人,向正殿走去。
正殿之中,轩辕家的一众高层已经聚集。
看到冥河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抱拳行礼。
“冥河公子!”
那声音,整齐而恭敬,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冥河微微一愣,随即还礼:
“诸位前辈不必多礼。”
轩辕苍穹走上前,示意他坐下。
冥河在客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轩辕家的高层,基本都在。
有白发苍苍的族老,有正值壮年的长老,也有几个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他的感激。
冥河收回目光,正要开口——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个地方。
那里,原本应该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衣,总是偷偷看他的人。
但此刻,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冥河的心,猛地一紧。
他抬起头,看向轩辕苍穹。
“伯父。”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知红月这时候在哪?”
话音落下,大殿中的气氛,微微一滞。
轩辕苍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她……去天荒广陆了。”
轰——
冥河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去天荒广陆了?
去天荒广陆做什么?
他猛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眉头一皱。
但他顾不上这些。
“伯父,红月她去天荒广陆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洛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轻声道:
“小冥河,你别急。月儿她……是去为你寻找涅盘凰炎了。”
为你寻找涅盘凰炎了。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冥河脑海中炸响。
他愣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红月……
去天荒广陆……
为他寻找涅盘凰炎……
他想起她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
想起她偷偷看他时那躲闪的目光。
想起她给他递帕子时那微微泛红的脸颊。
想起她说“我等你”时那坚定的眼神。
想起她……
那个傻丫头。
那个傻丫头,竟然为了他,孤身一人,前往天荒广陆?
那可是妖族世界!
那可是如今战乱不休的天荒广陆!
她一个化仙境的人类修士,只身前往那里——
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万一被识破身份怎么办?
万一……
冥河不敢想下去。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洛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心酸,也有一丝……心疼。
这孩子,是真心在意月儿的。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冥河的手。
“小冥河,你别急。月儿她准备得很充分,有焚炎天血图护体,寻常仙主也伤不了她。而且,凤凰一族也是明事理的人,他们与月儿有旧,应该不会为难她。”
冥河摇摇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伯母,您不了解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那股焦急,依旧如同烈火一般,在他心中燃烧。
他转向轩辕苍穹,沉声道:
“伯父,如果按照之前局势平稳的情况下来说,伯父的安排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但如今不一样。”
“乱世将起,任何的变化,都可能造成不可预估的连锁反应。”
轩辕苍穹眉头微皱:
“你的意思是……”
冥河继续道:
“虽然我和红月曾经对凤凰一族有恩,但那也是建立在自身实力过硬的情况下。一旦我受伤的消息被放出,再加上如今中域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凤凰一族绝对会有别的想法。”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
“不说别的,身为妖族十大王族之一,凤凰一族和龙族、饕餮一族、灵猿一族并称为从远古时代一直流传至今的超强族群。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个凤凰族人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傲气。”
“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让红月只身前往天荒广陆——”
他抬起头,看着轩辕苍穹,一字一顿:
“简直是胡闹!”
大殿中,陷入短暂的寂静。
轩辕苍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
冥河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况且,如今星海之争即将开启。为了争夺星海中的机缘,各大势力都会无所不用其极。”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不瞒伯父,七座星海之门中的其中一座,便是在晚辈手中。”
“亦或者说,是在我大哥手中。”
“当年天虚界之行,那座星海之门,便是被晚辈所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齐齐变色。
星海之门。
那传说中的存在。
那进入星海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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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在这个年轻人手中?
轩辕苍穹的眼神,也微微闪烁。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冥河和他的大哥暗尘,将成为所有想要进入星海的势力的目标。
意味着,他们手中,握着一张足以改变局势的王牌。
也意味着——
如果有人知道冥河受伤,知道他和轩辕红月的关系——
轩辕红月的处境,将更加危险。
冥河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伯父,您想。如果是当年神州浩土稳定的情况下,那妖族之人定不会有这类心思。因为在那一种情况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搞不好会被人族的众多修士围攻,到那个时候,人心更不齐的妖族群体,反而会乐见其成,作壁上观,等待着双方的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可如今的时代,是乱世的时代。”
“新一轮的争端即将开启,新一轮的势力将会重新划分。”
“在这个情况下,谁也无法保证,对方会不会不择手段。”
他看向轩辕苍穹,一字一顿:
“换句话说,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凤凰一族不会这般落井下石,但一定会有其他的族群,为了争夺我手中的星海之门,进而扣下红月。”
话音落下,大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冥河说的,是事实。
乱世之中,什么道德,什么规矩,什么旧情,都可能被抛诸脑后。
为了利益,为了生存,为了那一线机缘——
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冥河见众人沉默,不再多说。
他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冥河公子!”
一位族老下意识地喊道:
“您要去哪?”
冥河头也不回:
“去天荒广陆。”
“去找红月。”
他的声音,坚定而急切,不容置疑。
那几位族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一位长老试探着看向轩辕苍穹:
“家主,那……我们要不要去支援一下冥河公子和红月小姐?”
轩辕苍穹沉默着。
他看着冥河离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不必。”
“不必?”那长老一愣,“可是……”
轩辕苍穹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只要做好自身的分内之事,安心应对神州浩土如今的争端即可。”
他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至于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让他们自己解决?
家主这是……
一位与轩辕红月极为亲近的女性长辈,忍不住上前一步。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急切,也带着一丝不解。
“苍穹!你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轩辕苍穹抬手打断。
轩辕苍穹站起身。
他缓缓走到大殿门口,望着门外的天空。
那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阳光。
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那层层阴云,望向了极远极远的地方。
“我这也是逼不得已。”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不仅是红月的父亲,更是整个轩辕家的家主。”
“在必要的时候,我必须这么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有这样,冥河那小子才能归心。才能凭借月儿这个纽带,建立起双方之间的联系。”
“希望冥河这小子,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也不要辜负月儿的心意。”
众人听着他的话,渐渐明白了什么。
他们看向那道站在门口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族老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家主的意思。
轩辕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虽然胜了,但也元气大伤。
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而冥河——
他的背后,有暗尘,有无数的潜力。
他本身,更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天骄。
这样的人,若能彻底绑在轩辕家的战车上——
对轩辕家来说,是天大的助力。
而最好的捆绑方式,就是姻亲。
让红月嫁给他,让他成为轩辕家的女婿。
这样,他才会真正把轩辕家当成自己的家。
这样,他才会在关键时刻,站在轩辕家这边。
这是家主的考量。
也是家主的无奈。
轩辕苍穹望着门外,目光悠远。
“希望冥河这小子,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也不要辜负月儿的心意。”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中,有期待,有信任,也有一丝——
说不清的意味。
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期许。
也是一个家主,对家族未来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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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冰轻轻握住丈夫的手。
她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心里有多难受。
她知道,他也想亲自去救女儿。
但他不能。
因为他是家主。
因为轩辕家,需要他坐镇。
因为——
这就是责任。
她靠在丈夫肩上,轻声道:
“苍穹,你说……他们能平安回来吗?”
轩辕苍穹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会的。”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那小子,是个有担当的。”
“红月那丫头,也不是弱者。”
“他们在一起,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顿了顿,望着远方:
“而且……”
“凤凰一族那边,还有一段因果未了。”
“当初那小子救过他们的圣女,这份恩情,不会那么容易就抹去的。”
洛冰点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她依旧担心。
担心女儿。
担心冥河。
担心他们能不能平安归来。
担心他们能不能……
她没有想下去。
只是靠在丈夫肩上,望着门外那片天空。
阳光,依旧温暖。
天空,依旧湛蓝。
而她的心,已经飞向远方。
飞向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飞向女儿身边。
云栖院。
冥河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装。
他的动作,很快。
但他每动一下,胸口的伤就会疼一下。
他咬着牙,忍着疼,一件一件收拾。
丹药,法器,符箓,换洗衣物……
他把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都塞进储物空间。
然后,他站在窗前,望向北方。
那里,是天荒广陆的方向。
那里,有红月。
“红月……”
他在心中喃喃道:
“等我。”
“我马上就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是轩辕苍穹。
冥河微微一愣:
“伯父?”
轩辕苍穹走进房间,目光落在他身上。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强撑着的身体,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焦急——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小子。”
他缓缓开口:
“此去天荒广陆,凶险难测。你身上的伤,也是个麻烦。”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冥河:
“这里面,是本帝的一丝本源之力。危急时刻,可以保你一命。”
冥河一愣,随即深深一躬:
“多谢伯父。”
轩辕苍穹摆摆手:
“不必多礼。你救了本帝,救了轩辕家,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又取出一枚玉简:
“这里面,是天荒广陆的地图,以及凤凰一族的详细情报。你拿着,或许有用。”
冥河接过玉简,再次道谢。
轩辕苍穹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
“小子,本帝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冥河点点头:
“伯父请讲。”
轩辕苍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红月那丫头,是本帝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本帝都把她捧在手心里,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
“但她终究要长大,终究要走自己的路。”
“本帝不能永远护着她。”
他转过身,看向冥河:
“所以,本帝希望,你能替本帝,护着她。”
“陪着她,走过那些本帝无法陪伴的路。”
冥河迎上他的目光,郑重道:
“伯父放心。晚辈一定会保护好红月。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轩辕苍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真诚与坚定——
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他拍了拍冥河的肩膀:
“去吧。”
“把红月,带回来。”
冥河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轩辕苍穹:
“伯父。”
“嗯?”
“您放心。”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晚辈一定会把红月,平安带回来。”
“然后,晚辈会亲自向您提亲。”
“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
轩辕苍穹微微一愣。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欣慰。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冥河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
轩辕苍穹站在窗前,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久久,无言。
良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
“红月那丫头……”
他喃喃道:
“希望你的眼光,没错。”
“希望那小子,值得你托付终身。”
窗外,阳光依旧温暖。
而他的心中,满是期待。
期待女儿平安归来。
期待那小子,兑现他的承诺。
期待——
他们的未来。
远处,一道身影,正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那身影,虽然还有些踉跄,虽然还有些虚弱。
却坚定得如同离弦之箭。
向着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向着那个让他牵挂的人。
向着——
他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