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投身火海,浴火重生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冥河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浴血。
他的身后,是轩辕红月那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的面前,是数十位凤凰族强者那忌惮而又狠厉的目光。
他的体内,是那正在蠢蠢欲动、随时可能爆发的荒厄噬魂咒。
他的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疯狂。
那种疯狂,不是失去理智的疯狂。
而是看透了一切、放下了一切的疯狂。
是明知必死,却依旧要向死而生的疯狂。
“冥河,不要——!”
轩辕红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你身中荒厄噬魂咒,身体本来就不好!这种情况下释放终焉武装,你会死的!”
冥河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利刃一般,刺入他的心中。
疼。
好疼。
但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怕,怕一回头,看到她那泪流满面的脸,就会失去这拼死一搏的勇气。
他只能,继续向前。
他的身上,变化正在发生。
那熟悉的鳞片,再次从皮肤下浮现而出。
一片,两片,三片……
那些鳞片,薄如蝉翼,却坚硬如铁。它们覆盖了他的全身,从额头到脚尖,没有一处遗漏。
每一片鳞片上,都流转着幽幽的光芒。那光芒,深邃而神秘,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星辰。
他的头部,面甲缓缓形成。
那面甲,覆盖了他的额头,覆盖了他的眉骨,覆盖了他的鼻梁,覆盖了他的脸颊——
最终,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是他原本的眼睛。
但此刻,那双眼睛中,燃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光芒,是决绝,是疯狂,是玉石俱焚的决然。
他的背部,三对镰刀状的翅膀,再次展开。
那翅膀,每一对都有一丈来长,通体灰黑,边缘锋利如刀。它们从冥河的背部延伸而出,向两侧展开,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魔神。
他的尾部,三条粗壮的尾刺,再次延伸而出。
那尾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一丈来长,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尾刺的末端,是尖锐的倒钩,那倒钩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终焉武装。
完全形态的终焉武装。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鳞甲,面甲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三对镰刀状的翅膀,在身后缓缓展开。三条尾刺,在身后缓缓摆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没有任何威压释放。
没有任何气势外露。
但整个天地,都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开始微微颤抖。
那些凤凰族的长老,看着他的变化,瞳孔猛然收缩。
他们的眼中,有忌惮,有惊骇,也有一丝——
敬佩。
是的,敬佩。
敬佩这个年轻人,在如此绝境下,依旧敢拼死一搏。
敬佩这个年轻人,为了救身后那个女子,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
烈阳长老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此子……”
他在心中喃喃道:
“若是能活着,日后必成大器。”
但随即,那复杂,被更浓烈的杀意取代。
正因为如此,更不能让他活着!
“动手!”
他厉声道。
那些长老,再次催动灵力,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而冥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在面甲的遮掩下,显得有些狰狞,有些诡异。
“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
远处,那座最高的宫殿中。
天凤大圣站在窗前,望着山谷中的这一幕。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小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疯了?”
她当然知道,终焉武装是什么。
那是域外共生体的终极形态,是宿主与共生体完全融合后的产物。
在正常情况下,催动终焉武装,就需要消耗巨大的生命力。
更何况,他现在身中荒厄噬魂咒,身体本就虚弱。
在这种情况下催动终焉武装——
无异于自杀。
“他这是想干什么?”
天凤大圣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的目光,落在冥河身上,落在他那疯狂的眼神上。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
她猛然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天空。
那里,空空如也。
但她的神识,却能感应到,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暗尘……”
她喃喃道: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弟弟都快死了,你还不现身?”
她等了一息。
两息。
三息。
那气息,依旧没有变化。
依旧只是静静地存在着,没有任何动作。
天凤大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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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道:
“可是到现在,暗尘还没有出手……”
“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她。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依旧静静地存在着。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此刻,冥河的识海之中。
一片混沌。
这里是意识的世界,是灵魂的深处。
无尽的黑暗中,两道光芒,正在对峙。
一道,是冥河的意识。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芒,面容平静,眼神坚定。
另一道,是一团紫色的光晕。那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带着惊骇与不解。
紫魄。
紫络晶共生体与冥河部分意识碎片结合而成的产物。
是冥河的另一个“自己”。
“冥河,你疯了!”
紫魄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惊骇与愤怒:
“这种情况下催动终焉武装,你我都会崩溃的!”
冥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紫魄继续道:
“况且,对方一旦使用涅盘凰炎焚烧你我的身体,体内的荒厄噬魂咒就会彻底暴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这一具肉体的死亡了!是我们的存在,都会被彻底抹除!”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彻底抹除!”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我的意识,你我的灵魂,你我的所有一切,都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冥河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紫魄的愤怒,听着紫魄的惊骇,听着紫魄的恐惧。
终于——
紫魄说完了。
他喘着粗气,盯着冥河,等待着他的回答。
冥河看着他,缓缓开口。
“我就是要逼他们使用涅盘凰炎。”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紫魄愣住了。
“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冥河:
“你……你说什么?”
冥河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就是要逼他们,使用涅盘凰炎。”
紫魄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呆呆地看着冥河,看着他那平静的眼神,看着他那淡然的笑容——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你是想……”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难道你是想,用涅盘凰炎来洗刷荒厄噬魂咒?”
冥河微微点头。
紫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样太疯狂了!”
“你现在身具五大真火,本来就对你的身体负荷很大!吸收涅盘凰炎的时候,本来都需要重重的保障,才能保证成功!”
“如今根本没有那样的条件!”
“这样的成功率,太低了!”
“风险太高了!”
冥河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恐惧与急切。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紫魄是在担心他。
是在害怕失去他。
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
“修真一途,又岂简单容易?”
他的声音,平静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真理:
“修行本就,逆天而行。”
“没有风险,就没有回报。”
他看着紫魄,眼中满是真诚:
“在战斗中,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我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胜利的机会。”
他顿了顿,缓缓向紫魄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掌心向上,静静悬在那里。
“紫魄。”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你愿意,陪我再疯这最后一次吗?”
紫魄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手,看着冥河那双真诚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不舍,有犹豫,也有……
一丝说不出的感动。
他想起,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混沌的意识,没有自我,没有思想,只知道本能地侵蚀宿主。
但冥河,没有让他侵蚀。
冥河用他那强大的意志,硬生生压制住了他,然后——
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成为“自己”的机会。
从那以后,他们一起战斗,一起成长,一起经历了无数生死。
冥河,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工具,当作附庸。
而是把他当作——
伙伴。
当作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
紫魄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眼中,那恐惧,那犹豫,那不舍,都已经消失。
只剩下——
决然。
“既然选择了你当宿主,那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想玩命,我就陪你。”
他伸出手,握住了冥河的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就让我们,再疯狂这最后一把!”
话音落下,两道光芒,彻底融合。
识海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无尽的黑暗。
也照亮了——
那即将到来的,疯狂的战斗。
识海之外。
战场之上。
冥河猛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是战意,是疯狂,也是——
决然。
他抬起头,望向那些再次围拢过来的凤凰族长老。
“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真正的疯狂。”
话音落下,他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那些长老之中。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那些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一位长老身前。
那位长老,瞳孔猛然收缩。
他想要后退,想要躲避,想要反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冥河的利爪,已经抓向他的胸口。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他根本看不清轨迹。
“噗——”
一声闷响。
利爪,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力,刺穿了他身上的宝甲,刺穿了他的肉身——
直接在他胸口,留下五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
那长老惨叫一声,疯狂后退。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但冥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瞬,他又出现在另一位长老身后。
三条尾刺,同时刺出。
那尾刺,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那长老,感受到了背后的危机,猛然转身,一掌拍出。
但尾刺的灵活性,远超他的想象。
三条尾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掌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刺向他身体的三个要害。
那长老,脸色大变。
他拼命闪避,拼命格挡。
但尾刺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
最终——
一条尾刺,刺穿了他的左肩。
一条尾刺,刺穿了他的右腿。
一条尾刺,在他腰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那长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他的身上,被尾刺刺穿的地方,开始迅速发黑、溃烂。
那是尾刺上的剧毒。
冥河没有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三条尾刺缓缓摆动,如同三条饱餐后的毒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长老。
那目光,冰冷而疯狂。
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那些长老,脸色惨白。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数十位妖主境的大妖,面对一个人——
竟然集体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随即,那些长老的眼中,涌起更浓烈的杀意。
“此子,绝不能留!”
烈阳长老厉声道:
“杀了他!”
他们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全力。
冥河看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闪避。
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他的身形,在那些攻击中穿梭。
他的利爪,在那些长老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他的尾刺,在那些长老身上注入新的剧毒。
他的翅膀,在关键时刻割裂敌人的防御。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但他依旧在战斗。
依旧在疯狂地进攻。
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剧烈。
每一次攻击,都比上一次更危险。
因为,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用生命,换取力量。
用生命,换取时间。
用生命,换取——
那一线生机。
远处,轩辕红月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冲上去,想和他一起战斗,想挡在他身前。
但她知道,她不能。
因为她冲上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只能,做她能做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轩辕剑。
焚炎天血图的力量,再次在她体内燃烧。
她站起身,冲向那些正在围攻冥河的长老。
一剑挥出。
剑光,斩向一位长老的后背。
那位长老,感受到了背后的攻击,眉头一皱,随手一挥,一道火焰迎向那道剑光。
火焰与剑光碰撞,同时消散。
那位长老,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冥河。
轩辕红月咬咬牙,再次挥剑。
又一剑。
又一剑。
又一剑。
她的攻击,虽然伤不到那些长老,但确实在干扰着他们。
每一次攻击,都能让他们分出一丝心神。
每一次攻击,都能让冥河少承受一丝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只能,不停地攻击。
不停地,牵制他们。
不停地,为冥河争取那一丝,可能存在的机会。
战斗,还在继续。
冥河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他的气息,越来越虚弱。
但他的眼中,那疯狂的火焰,却越来越炽烈。
烈阳长老看着他那疯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此人……太可怕了。”
他在心中喃喃道:
“若是让他活着离开,日后必成我凤凰一族的心腹大患。”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下定了决心。
“用涅盘凰炎!”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引爆他体内的荒厄噬魂咒!”
“必须让他死!”
其他长老闻言,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下一刻——
他们同时施展出凤凰一族的秘法。
漫天的火焰,从他们身上涌出。
那火焰,金灿灿的,如同初升的太阳,温暖而炽烈。
那火焰,蕴含着凤凰涅盘重生的意境,也蕴含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恐怖力量。
涅盘凰炎。
七大真火之一。
凤凰一族的至宝。
那漫天的火焰,汇聚成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冲向冥河。
火龙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
火龙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
它张开巨口,一口将冥河吞下。
火焰,瞬间包围了冥河的整个空间。
那火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烧上了冥河的身躯。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天地。
那是冥河的惨叫。
那是被烈火焚身的痛苦,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挣扎。
他的翅膀,在火焰中燃烧。
他的尾刺,在火焰中扭曲。
他的鳞片,在火焰中龟裂,剥落,化为灰烬。
他就那样,在漫天烈火之中,挣扎着,惨叫着,如同坠入地狱的罪人。
轩辕红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他在烈火中挣扎的身影,听着他那凄厉的惨叫——
她的心,仿佛被无数把刀,同时刺穿。
疼。
好疼。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冥河——!”
她撕心裂肺地喊道。
她想要冲过去,想要扑进那烈火中,想要和他一起承受那痛苦。
但她被人拦住了。
几位凤凰族的族人,死死地按着她,不让她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他在烈火中挣扎。
看着他在烈火中惨叫。
看着他在烈火中,一点一点,被烧成灰烬。
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模糊不了那烈火中的身影。
那身影,那么痛苦,那么无助,那么——
让她心疼。
而此刻,冥河的体内。
荒厄噬魂咒,正在疯狂地跳动。
那股诅咒之力,感受到了涅盘凰炎的威胁,开始疯狂地反抗。
它如同一条毒蛇,在冥河体内乱窜,所过之处,血肉崩解,生机湮灭。
涅盘凰炎,与荒厄噬魂咒,在冥河体内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两股力量,都以冥河的身体为战场。
每一次碰撞,都让冥河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每一次碰撞,都在疯狂地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远处,那座最高的宫殿中。
天凤大圣终于坐不住了。
她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不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这个小子不懂事,那些老家伙也不懂事吗?”
她快步走到窗前,望着那漫天的烈火,望着那烈火中挣扎的身影——
“万一冥河真死了,就等于是彻底惹怒了那一位暗尘仙主!”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家伙太神秘了,身上的秘密一定不少!况且不说别的,就单论那已经集齐了四种变化的混沌天元图——”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其背后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混沌天元图,七大天器之首。
天地间六种至高法则的总和。
天地、生死、瞬恒、阴阳、虚实、因果——六种变化,代表着六种至高无上的力量。
而暗尘手中,已经集齐了四种变化。
只差虚实之变和因果之变。
一旦那两种变化被彻底补齐——
完整的混沌天元图现世!
到那个时候,别说她一个天凤大圣,就是整个凤凰一族,都不够那东西杀的。
“不行!”
天凤大圣咬牙道:
“必须阻止这场闹剧!”
她身形一晃,就要冲下山谷。
但就在她即将动身的瞬间——那漫天的烈火之中,忽然传出一阵笑声。
那笑声,豪迈而疯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投身火海第九渊——”
那声音,从烈火中传出,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焚身碎骨若等闲!”
“焦羽化灰风卷起——”
“新翎浴日万丈天!”
烈火之中,那道挣扎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他就那样站在烈火中央,任凭火焰焚烧着他的身体,焚烧着他的灵魂。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不是痛苦的扭曲,不是绝望的惨笑。
而是——
畅快淋漓的笑。
仿佛,在享受这烈火焚身的痛苦。
仿佛,在拥抱这玉石俱焚的疯狂。
“一声长啸乾坤动——”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如同惊雷炸响:
“且看灰烬涌金泉!”
“若问涅盘何所似——”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仰天长啸:
“烈火烧心最疯癫!”
话音落下,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那漫天的烈火,仿佛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然后——
一道声音,从烈火中传出。
那声音,平静而庄严,如同天神的宣判:
“凤凰涅盘——”
“浴火——”
“重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漫天的烈火,猛然炸开。
恐怖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
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
那些凤凰族的长老,脸色大变,纷纷闪避。
但冲击波太快,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有人被冲击波掀飞,撞碎了远处的山壁。
有人被火焰灼伤,惨叫着坠落下去。
有人直接被冲击波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整个山谷,一片狼藉。
烟尘,渐渐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爆炸的中心。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道黑色的烟柱。
那烟柱,从烈火中央升起,越来越高,越来越粗,直冲云霄。
烟柱之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蜷缩着,仿佛还在沉睡。
然后——
那个人形,动了。
他缓缓伸展四肢,缓缓站直身体。
那蜷缩的姿态,如同婴儿在母体中孕育。
那伸展的动作,如同新生的生命,第一次拥抱这个世界。
当他完全站直的那一刻——
那黑色的烟柱,猛然炸开。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天地。
那尖叫,不是人的尖叫。
而是诅咒的尖叫。
是荒厄噬魂咒,在被彻底抹除前,发出的最后一声哀嚎。
那黑烟,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飘落。
每一片碎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化作虚无。
彻底消失。
荒厄噬魂咒——
解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黑烟消散,看着那诅咒湮灭,看着那道站在中央的身影。
那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依旧覆盖着鳞甲。
但那鳞甲,不再是之前的灰黑色。
而是——
金红色。
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的翅膀,依旧是三对。
但那翅膀的边缘,也染上了一层金红色。
他的尾刺,依旧是三条。
但那尾刺的末端,也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
他的气息,虽然虚弱,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且,那气息中,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一丝——
涅盘重生的意味。
冥河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金红色。
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璀璨夺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依旧覆盖着鳞片。
但那鳞片上,隐隐有火焰流转。
那火焰,温暖而炽烈,蕴含着生命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凤凰族长老。
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很轻。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多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多谢你们的涅盘凰炎。”
“帮我把那该死的咒力,洗刷干净了。”
那些长老,脸色惨白。
烈阳长老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冥河,看着他那金红色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金红色的火焰——
脑海中,一片空白。
涅盘凰炎……
竟然被他吸收了?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远处,轩辕红月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
看着他站在废墟中央,沐浴着阳光,浑身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
看着他唇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眼中那一丝熟悉的温柔。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的眼泪。
而是——
喜悦的眼泪。
是劫后余生的眼泪。
是看到他活着,比什么都好的眼泪。
“冥河……”
她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之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刚才的担忧,已经耗尽了她的心神。
此刻,看到冥河没事,她心中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意识,渐渐模糊。
但她依旧努力睁着眼睛,看着那道身影。
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看着他蹲下身子,轻轻将她抱起。
看着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别怕,我没事。”
“我们回家。”
她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光,也带着幸福。
然后,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冥河抱着她,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望向那些凤凰族的长老。
那目光,平静如水。
但那些长老,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烈阳长老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冥河,今日之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冥河打断了。
“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计较。”
冥河的声音,平静而淡漠:
“但记住——”
“没有下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长老,一字一顿:
“下次,再有人动她——”
“我会让整个凤凰一族,陪葬。”
话音落下,他抱着轩辕红月,转身离去。
那些长老,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敢阻拦。
也没有人,能阻拦。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烈阳长老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此子……”
他喃喃道,声音都在颤抖:
“太可怕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沉默。
和那无尽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远处,那座最高的宫殿中。
天凤大圣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
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震惊,有忌惮,也有一丝——
欣赏。
“好小子。”
她喃喃道,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
她转过身,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依旧静静地存在着。
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天凤大圣的目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气息上。
“暗尘……”
她喃喃道:
“你到底,在等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气息,依旧静静地存在着。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又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远处,天边的云层中。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望着凤凰城的方向。
他的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海,平静如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作。
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很轻。
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这小子……”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很轻:
“倒是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身形渐渐消散在云层中。
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证明他曾经来过。
而此刻,远方的天空中。
冥河抱着轩辕红月,缓缓飞行。
他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着她唇角那一丝淡淡的笑意——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傻丫头。”
他轻声道,声音温柔如水:
“好好睡吧。”
“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家。”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温暖而明亮。
前方,是回家的路。
身后,是浴火重生的过往。
而他和她——
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