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群雄环伺,魔帝之威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拳风呼啸,血色弥漫。

    暗尘的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一只被惊扰的飞鸟,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血罡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拳风擦过他的身侧,黑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那皮肤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是伤口,只是被拳风擦过留下的痕迹。但暗尘知道,如果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身上,他至少也要断几根肋骨。

    血罡的拳头,太重了。那不是普通的重,不是力量大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带着法则之力的重。每一拳挥出,都仿佛带着一座山的重量,带着一条河的奔腾,带着一片天的压迫。那是血罡魔尊修炼了数十万年的肉身武道的结晶,是他赖以成名的根本。

    暗尘落在地面上,双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血色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数十丈外,血罡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他的身上,那血色的煞气在身体周围翻涌、沸腾、咆哮,如同一条条血色的毒蛇,在虚空中游走、盘旋、吐信。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那一双拳头,却仿佛比任何武器都更加可怕。

    暗尘的心中,在快速分析着刚才那一轮交手的信息。

    血罡魔尊的核心道法,与《天魔道典》中血魔篇的法门十分相似,但却不完全相同,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超过了血魔一族的修炼之法。暗尘研究过血魔篇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法门,对其中的精妙之处了如指掌。他能看出血罡的道法脱胎于血魔一族的传承,但又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改造,使其更加适合兽魔一族的体质和特性。

    这改造,带来了两个变化。第一,是失去了血魔一族“浴血而强”的特性。血魔一族可以通过吸食对手的血液来壮大自身的力量,这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邪异的法门,也是血魔一族能够在九大王族中占据一席之地的重要原因。但血罡的道法中,没有这个特性。他的力量,不是来自敌人的血液,而是来自自身的淬炼和积累。这使得他在战斗中的续航能力不如血魔一族的强者,但同时也使他不用依赖外界的补充,更加独立,更加自主。

    第二,是他的肉身武道,比血魔一族强上不少。血魔一族也修炼肉身武道,但他们的武道更偏向于“血”——通过血液的操控来强化自身的攻击和防御。而血罡的武道,更偏向于“肉”——纯粹的、原始的、不加修饰的肉身力量。他的每一拳,都带着一种野蛮的、狂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破坏力。那种力量,不是来自技巧,不是来自法则,而是来自身体本身——来自肌肉,来自骨骼,来自血液,来自细胞的每一次收缩和舒张。

    这种武道,让暗尘想起了妖族。想起了那些以肉身强悍着称的大妖——龙族的力量,饕餮的吞噬,金翅大鹏的速度。他们的力量,同样来自于身体本身,同样不需要任何技巧和法则的加持,同样野蛮而直接。

    兽魔一族,与妖族有相同的根底。

    暗尘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兽魔联盟的成员,大多是兽魔——一种介于魔兽和妖兽之间的存在。他们有魔兽的狂暴和凶残,也有妖兽的智慧和天赋神通。他们的身体,天生就比纯粹的魔族更加强悍,更加适合近身搏杀。而血罡魔尊,更是将这种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硬碰硬,不是上策。

    暗尘在心中做出了判断。他的肉身力量虽然不弱,但和血罡这种修炼了数十万年、专精肉身武道的魔尊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如果继续和血罡近身搏杀,他迟早会被对方的拳头耗尽体力,最终落败。

    他需要改变策略。

    暗尘的身体,在那一刻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膨胀,不是收缩,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难以描述的变化——如同一个正在融入黑暗中的影子,如同一个正在消散在空气中的幻影。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不浓,很薄,如同清晨的薄雾,如同水面的涟漪。但就是这层薄雾,让他的身体变得模糊、虚幻、难以捉摸。

    影魔篇——暗影之躯。

    这是《天魔道典》中影魔篇的一门法门,通过将身体与周围的黑暗之力融合,使自身变得如同影子一般虚幻,让对手难以锁定、难以攻击。在影魔之躯的状态下,物理攻击对他的效果会大幅削弱,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完全是实体,而是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某种状态。

    血罡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感觉到,暗尘的气息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弱了,而是变得更加飘忽、更加难以捕捉。他的感知力锁定在暗尘身上,但那个锁定在不断地晃动、偏移、模糊,如同一个在水中挣扎的倒影,你越想抓住它,它就越是难以抓住。

    影魔一族的法门。

    血罡的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会血魔一族的法门,还会影魔一族的法门。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传承,到底来自何方?但他的惊讶,只是一瞬。很快,他的眼中又重新充满了杀意。不管这个年轻人是谁,不管他有什么传承,敢动他的儿子,敢挑衅兽魔联盟,就要付出代价。

    血罡的身体,再次前冲。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动念的瞬间,就已经冲到了暗尘的面前。他的右拳,带着血色的光芒,向着暗尘的胸口轰去。

    这一拳,他用了八成的力量。他不信,一个魔主境的小辈,能挡住他八成功力的一拳。

    暗尘没有挡。

    他的身体,在血罡拳头落下的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向着右侧飘移了数尺。他的动作轻盈而诡异,没有借力,没有用力,只是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在虚空中飘动。血罡的拳头,擦着他的身体划过,轰在了他身后的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地面被轰出了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碎石四溅,尘土飞扬,那些围观的人群再次后退了数十丈,生怕被波及。

    暗尘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他站在大坑的边缘,看着血罡,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的、沉着的、如同猎手般的光芒。

    他不能和血罡近身搏杀。他要打消耗战。用影魔篇的法门,与血罡保持距离,用速度、灵活和诡异来应对他的力量和狂暴。同时,他还要用伤魔篇的法门,在战斗中不断削弱血罡的战斗力,拖延他的恢复速度,为最终的胜利创造条件。

    伤魔篇——病痛之蚀。这是一门通过将自身的魔气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病痛之力”,侵蚀对手的身体,使其在战斗中不断积累伤痛、消耗体力的法门。它不是毒,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难以防范的手段。它不会立刻生效,不会让对手感觉到异样,但会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地侵蚀对手的战斗力。

    影魔篇的灵活+伤魔篇的消耗,这就是他对付血罡的策略。

    暗尘的身体,在虚空中快速移动。他的身影,在血罡的攻击中如同一道游走的幽灵,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对方的拳头,每一次都在对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病痛之力”。

    血罡的攻击越来越猛,但他的拳头,始终打不中那个滑不留手的年轻人。他的心中,涌起一股焦躁。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战斗中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僵硬,越来越不听使唤。不是疲惫,不是受伤,而是一种更加奇怪、更加难以言说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悄悄生长,悄悄蔓延,悄悄侵蚀着他的力量和速度。

    这个年轻人,做了什么?

    血罡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暗尘的反击,又一次到了。

    一道黑色的剑光,从虚空中刺来,带着幽蓝色的光芒,向着血罡的咽喉刺去。血罡的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这一剑,但剑光擦过他的下颌,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道血痕,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血罡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那道血痕中渗入了他的体内——不是毒,不是诅咒,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难以防范的力量。那股力量,顺着他的血液,流向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他的肌肉变得更加僵硬,他的骨骼变得更加沉重,他的反应变得更加迟钝。

    伤魔一族。

    血罡的心中,终于明白了。这个年轻人,不仅会血魔一族的法门,不仅会影魔一族的法门,还会伤魔一族的法门。三种截然不同的道法,三种相互冲突的力量,竟然在同一个人的体内和谐共存,互不冲突,甚至还能相互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战斗风格。

    这怎么可能?

    在道恒城深处,在那座用黑色岩石砌成的巨大宫殿中,傲穹和幻魅站在圆桌前,面前悬浮着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中,映出广场上战斗的画面——血罡的狂暴,暗尘的灵活,两人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分离,每一次攻防转换,都清晰可见。

    傲穹的眉头,紧锁着。他的手中,那杯红酒已经不再摇晃,只是被他紧紧地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那道黑袍身影,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幻魅站在他身旁,同样看着光幕。她的脸上,那魅惑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严肃的、带着一丝不安的表情。她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了,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

    “你看到了吗?”傲穹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情绪。

    幻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已经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施展的血魔一族法门,看到了他施展的影魔一族法门,也看到了他施展的伤魔一族法门。

    三门法门。

    三种截然不同的道法,三种相互冲突的力量,竟然在同一个人的体内和谐共存,互不冲突,甚至还能相互配合,形成一种独特的战斗风格。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魔族能做到的。即使是那些混血,拥有两个氏族的血脉,也最多只能掌握其中两族的道法,而且还要承受两种力量冲突带来的巨大痛苦和风险。掌握了三门道法,还能如此从容地运用——这不可能是混血。

    傲穹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既震惊又恐惧的可能。

    “天魔道典。”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幻魅的耳边炸响。

    幻魅的身体,猛然一震。她转过头,看着傲穹,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傲穹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幻魅身上。他的眼中,那震惊的光芒已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描述的光芒——那是敬畏,是恐惧,也有一丝——不甘。

    “我说,他修炼的,是《天魔道典》。”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确定。

    “只有《天魔道典》,才能真正调和各大魔族分支中相互冲突的力量,才能让一个人在体内同时拥有血、影、伤三种道法而不发生冲突。只有《天魔道典》,才有这样的能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而《天魔道典》,是魔帝一脉的不传之秘。完整版的《天魔道典》,早在魔帝断层之后就已经失传了。只有魔帝一脉的传人,才有可能掌握它。”

    幻魅的手,在身侧握紧了。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描述的东西,如同一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一道光,心中既有希望,又有害怕。

    魔帝一脉。断层了几千年的魔帝一脉,终于要再一次出现在九幽魔渊之中了。

    她抬起头,看着光幕中的那道黑袍身影,看着他在血罡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地闪避、反击、消耗,看着他那平静而从容的姿态,看着他眼中那股深不可测的光芒。

    这就是魔帝一脉的传人。这就是那个被称为“魔帝”的存在。

    傲穹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的心中,在快速地盘算着,分析着,权衡着。

    魔帝一脉重现九幽,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魔族的格局将被彻底打破,代表着那些曾经四分五裂的氏族可能会重新归拢,代表着那个已经断层了几千年的帝位,可能会有人重新坐上。

    这对于兽魔联盟来说,是福还是祸?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在血罡和这个年轻人之间,做出选择。

    如果帮助血罡,杀了这个年轻人,那就等于扼杀了魔帝一脉的希望。但如果魔帝一脉还有其他的传人,或者这个年轻人只是先行者,后面还有更强大的存在,那他们将会面临灭顶之灾。那一代的魔帝,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年魔帝之乱,阮霄羽以一己之力斩杀数百位仙帝,直接使得众多道统断绝。那种级别的存在,如果记恨他们,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帮助这个年轻人,那就等于和血罡彻底撕破脸。血罡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如果帮了外人,他一定会报复。而且,如果这个年轻人最终失败了,被血罡杀了,血罡一定会清算那些帮助过他的人。到时候,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如果左右骑墙,两边都不帮,那只会死得更快。魔族中最痛恨的,就是那种左右骑墙的人。当年魔族之所以被驱赶到九幽之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妖族的摇摆不定。在太古年间第六次人、妖、魔三族大战之后,人族的实力越发强盛,已经有了威胁其他两族之势。所以魔族和妖族曾经在暗处建立过盟约,共同应对来自人族的威胁。可是在至关重要的一战时,妖族不但没有按照约定的计划出兵,甚至还在背后捅了魔族一刀,导致那一代魔帝身受重伤,无力再抵抗人族和妖族的共同威胁,只能将族人被动地带到九幽之地中,苟延残喘。

    从那以后,魔族对“摇摆不定”这四个字,深恶痛绝。

    所以,他们不能骑墙。必须选择一方。

    傲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做出了决定。

    傲穹转过身,面对着圆桌。他的双手,在桌面上轻轻按着,目光落在光滑的、如同镜面般的黑色石板上,落在他自己的倒影中。

    “幻魅,”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怎么看?”

    幻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的心中,同样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她知道,傲穹问她,不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确认——确认她是否和他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这个年轻人,不能留。”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钉在了空气中。“魔帝一脉断层了几千年,如今的九幽魔渊,是魔尊的时代。如果魔帝一脉重现,那些已经习惯了各自为政的氏族,可能会重新归拢,重新统一。这对于魔族来说,也许是好事。但对于我们来说,不一定是。”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理智的、冷酷的、算计的冷静。

    “我们兽魔联盟,之所以能够在九大王族的夹缝中生存,靠的就是他们的四分五裂。如果魔帝一脉重新统一了魔族,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们这些不服从管教的‘异类’。到那时,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臣服,要么灭亡。”傲穹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那决绝的光芒更加浓郁。

    “所以,我们要在他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解决掉他。”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意。

    “不能给他机会,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幻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但她的心中,还有一丝不安。

    “血罡一个人,恐怕不够。”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他能在血罡的攻击下坚持这么久,还能不落下风,说明他的底牌远不止这些。我们必须在血罡被消耗殆尽之前,加入战斗。”

    傲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不急。我们先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光幕上,落在那道黑袍身影上。

    “不过,光凭我们三个,可能还不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炮灰。”

    幻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说……”

    傲穹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点,向着四面八方飞去。那些光点,穿过宫殿的墙壁,穿过道恒城的天空,穿过九幽之地的荒原,向着各个方向传递着一条信息——

    魔帝一脉重现,速来道恒。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能告诉的人——其他兽魔联盟的列主,九大魔族的各大尊者,甚至是那些与兽魔联盟有联系的其他势力。

    他要把水搅浑。要把更多的人拉下水。要让这个年轻人,成为众矢之的。

    幻魅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知道,傲穹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他要利用这个消息,将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都拖下水,让他们不得不参与进来。这样一来,即使最后魔帝一脉追究起来,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所有人的责任。

    法不责众。这个道理,在任何地方都适用。

    幻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光幕上,落在那道还在与血罡缠斗的黑袍身影上。

    “小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血罡的拳头,再次落空。

    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冲了几步,然后僵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那血色的煞气已经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他的拳头,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有力,他的速度,已经不像开始时那样快。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打不中那个年轻人。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加速,怎么变招,就是打不中。那个年轻人,就像是一道影子,在他的攻击中游走、飘移、闪烁,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他的拳头,每一次都在他最难受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不是疲惫,不是受伤,而是一种更加奇怪、更加难以言说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悄悄生长,悄悄蔓延,悄悄侵蚀着他的力量和速度。

    伤魔一族的法门。他恨恨地在心中骂道,这个该死的小子,不敢和我正面交锋,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真的很有效。他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被这个魔主境的小辈活活耗死。

    就在他心中焦躁不安的时候,两道熟悉的气息,从远处飞速接近。

    那是傲穹和幻魅。

    血罡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有惊讶,有不解,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没有想到,这两个一直和他不对付的家伙,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暗尘的反击,又一次到了。

    一道黑色的剑光,从虚空中刺来,向着他的后心刺去。

    血罡的身体猛然一侧,避开了这一剑,但剑光还是划过了他的肩膀,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铠甲。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羞耻——他血罡魔尊,竟然被一个魔主境的小辈逼到了这种地步。

    “老血,你退下,让我们来!”

    傲穹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天空中俯冲而下,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冰冷的寒光,向着暗尘的头顶刺去。

    幻魅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暗尘的身后。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紫黑色的短刃,短刃上流转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向着暗尘的后腰刺去。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将暗尘夹在了中间。

    暗尘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身体在那一刻猛然下坠,避开了一前一后两道攻击,然后在地面上一点,向后跳出了数十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站在广场的边缘,看着前方三道身影——血罡站在中间,身上煞气翻涌;傲穹站在左侧,剑尖指着他的方向;幻魅站在右侧,短刃在手中翻转,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三对一。三个魔尊境的大能,对一个魔主境的后辈。

    暗尘的心中,涌起一股凝重的感觉。他没有想到,傲穹和幻魅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他本以为,以这两个人的精明,应该会选择观望,等他与血罡分出胜负后再做决定。但他低估了自己的分量,也低估了魔帝一脉重现对他们造成的冲击。

    他们害怕了。害怕魔帝一脉重现,害怕魔族重新统一,害怕失去现在的地位和利益。所以,他们要在自己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解决掉自己。

    暗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那笑容中,有嘲讽,有不屑,也有一丝——战意。

    “好得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三个打一个。兽魔联盟的列主,果然都是英雄。”

    傲穹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知道,暗尘是在讽刺他们。但他们不在乎。只要杀了这个年轻人,只要扼杀了魔帝一脉的希望,一切手段都是值得的。

    “小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杀意,“不要怪我们以多欺少。要怪,就怪你不该来这里。”

    暗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是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种如同火山般炽烈、如同深海般汹涌、如同星辰般永恒的力量。

    “那就来吧。”

    三人的攻击,同时发动。

    血罡的拳头,带着血色的光芒,从正面轰来。傲穹的长剑,带着银白色的剑光,从左侧刺来。幻魅的短刃,带着紫色的光芒,从右侧削来。

    三道攻击,三个方向,将暗尘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暗尘的身体,在那一刻动了。不是向前,不是向后,不是向左,不是向右——而是向上。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冲天而起。那三道攻击,在他脚下交错而过,轰在广场的地面上,将地面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暗尘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一个倒塌的石柱上。他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手中,邪煌霸剑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他的目光,落在下方的三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能这样打下去了。三个人配合默契,一正一侧一后,将他死死地压制在广场中央。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他们消耗殆尽,最终落败。

    他需要改变策略。需要一种能够同时应对三人围攻的手段。需要一种能够打破僵局的力量。

    暗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的体内,魔心开始剧烈地跳动。那跳动的节奏,与周围的空气渐渐同步,一下,两下,三下——如同战鼓,如同心跳,如同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场白。

    他的体内,那些魔气开始疯狂运转。它们从他的丹田中升起,顺着经脉向全身扩散,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黑暗中爆发出炽烈的光芒。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浓郁的黑色光芒,那光芒在夜色中如同一层黑色的铠甲,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他在准备——准备召唤他的护道圣兽。

    “暗烛龙。”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在夜空中,却格外清晰,如同远古的呼唤,如同沉睡的苏醒。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凝聚起浓郁的黑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在他的身体周围旋转、翻涌、沸腾,如同一个正在孕育着什么的黑色漩涡。

    血罡、傲穹、幻魅三人,同时感觉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不安。他们能感觉到,那个年轻人正在召唤某种极其强大的存在——一种与他们同级别的、甚至更加强大的存在。

    “阻止他!”傲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三人的身影,同时冲向暗尘。血罡的拳头,傲穹的长剑,幻魅的短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暗尘轰去。

    但他们的攻击,在距离暗尘还有数丈的时候,被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那屏障很厚,很密,很坚固,表面流转着浓郁的黑色光芒,如同被凝固的黑暗,如同被压缩的虚无。他们的攻击轰在屏障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没有对屏障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暗尘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印。他的嘴唇微微动着,仿佛在念诵着什么,但声音太小,没有人能听清。

    他的身体周围,那黑色的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它不断地旋转、翻涌、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渊中苏醒,正在从黑暗中诞生,正在从虚无中降临。

    然后,一道低沉的、如同来自远古的龙吟声,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和压迫感,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如同万物诞生时的第一次心跳。它穿透了那层黑色的屏障,穿透了那三人的攻击,穿透了道恒城的天空,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回荡。血罡、傲穹、幻魅三人的脸色,在那一刻同时变了。他们感觉到了,那声音中蕴含着的,是一种与他们同级别的、甚至更加强大的力量。

    黑色的漩涡,在那一刻猛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漩涡中冲出,冲天而起,在天空中舒展开来。

    那是一头龙。一头通体漆黑的、鳞片如同黑色金属般的巨龙。它的身躯庞大,足有数十丈长,鳞片在星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它的双眼,是深紫色的,如同两颗被凝固的紫宝石,深邃而神秘。它的口中,喷吐着黑色的火焰,那火焰不热,不亮,甚至没有任何温度,但它存在,如同一个来自深渊的呼吸,如同一个来自虚无的叹息。

    暗烛龙。

    暗尘的护道圣兽。

    暗尘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那头盘旋的巨龙,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身体,从石柱上跃起,落在了暗烛龙的背上。

    “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让我们会会这三位魔尊。”

    暗烛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张开双翼,向着血罡、傲穹、幻魅三人俯冲而去。

    血罡的拳头,轰在了暗烛龙的鳞片上。那鳞片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没有碎裂。暗烛龙的利爪,同时抓向了血罡的胸口。血罡的身体向后一翻,避开了这一爪,但他的铠甲上还是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傲穹的长剑,刺向了暗烛龙的眼睛。暗烛龙的头微微一侧,避开了这一剑,然后用尾巴横扫,将傲穹抽飞了出去。傲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幻魅的短刃,削向了暗烛龙的翅膀。暗烛龙的翅膀猛然一振,将幻魅震飞了出去,同时口中喷出一团黑色的火焰,向着幻魅烧去。幻魅的身体在空中快速移动,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团火焰,但她的衣裙还是被火焰的边缘烧出了一个洞。

    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护道圣兽,竟然如此强大。暗烛龙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在他们之上。它不是普通的圣兽,而是经过了无数次淬炼的、与暗尘心意相通的、拥有独立意识的战斗伙伴。

    暗尘站在暗烛龙的背上,手中握着邪煌霸剑,目光扫过那三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三位魔尊,就这点本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挑衅,也有一丝——战意。

    血罡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的身上,那血色的煞气再次翻涌起来,向着暗尘冲去。傲穹和幻魅对视了一眼,也同时出手。

    三人的攻击,再次轰向暗尘。

    暗烛龙在空中快速移动,不断地闪避着三人的攻击,同时用利爪、尾巴、火焰反击。暗尘站在它的背上,不断地挥剑,黑色的剑光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与那三人的攻击碰撞、爆炸、消散。

    整座道恒城,都在颤抖。

    那些围观的人群,已经退到了城市的边缘。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看着那些在夜空中闪烁的剑光和法术光芒,看着那些不断扩散的冲击波,心中满是震撼和恐惧。

    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但他们知道,这一战,将会载入兽魔联盟的史册。

    暗尘的心中,在快速地盘算着。

    他不能这样一直打下去。虽然他暂时没有落败,但他的魔气正在快速消耗,暗烛龙的力量也在不断减弱。而那三个魔尊,虽然被他压制,但他们的底蕴深厚,还能支撑很久。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突破三人包围、击败其中一人的机会。只要击败了一人,另外两人的合围之势就会瓦解,他就可以各个击破。

    暗尘的目光,在血罡、傲穹、幻魅三人身上快速扫过。他在寻找——寻找那个最弱的一环,寻找那个最有可能被他击败的对手。

    血罡已经被他消耗了大半,但他毕竟是专修肉身武道的魔尊,防御力极强,不是那么容易击败的。傲穹的速度太快,他的剑法又极其刁钻,很难找到破绽。幻魅的魅惑术对他无效,但她的短刃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会被伤到。

    谁才是最弱的一环?

    暗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血罡身上。血罡虽然防御力强,但他已经被消耗了大半,速度和力量都远不如开始。而且,他的心中还有顾忌——他的儿子还在暗尘手中。这个顾忌,会影响他的判断,会影响他的决心,会影响他的战斗力。

    就是他了。

    暗尘的心中,做出了决定。

    暗烛龙在他的意念下,猛然加速,向着血罡冲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动念的瞬间,就已经冲到了血罡的面前。它的利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向着血罡的胸口抓去。

    血罡的身体猛然一侧,避开了这一爪。但他的铠甲上,还是留下了三道深深的爪痕。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不甘——他是血罡魔尊,是站在兽魔联盟顶点的存在,怎么能被一个魔主境的小辈这样压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拳头,轰向了暗烛龙的头部。暗烛龙的头微微一侧,避开了这一拳,然后用尾巴横扫,将血罡抽飞了出去。血罡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血罡,小心!”

    傲穹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向着暗尘冲去。他的长剑,带着银白色的剑光,向着暗尘的咽喉刺去。

    暗尘的剑,迎了上去。

    铛——!

    两柄剑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傲穹的剑,被暗尘的剑挡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强。

    暗尘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左拳,猛然轰出,向着傲穹的胸口轰去。傲穹的身体向后一翻,避开了这一拳,但暗尘的拳头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傲穹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的长剑,再次刺向暗尘。暗尘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这一剑,然后用肘部狠狠地撞在了傲穹的胸口。

    噗——!

    傲穹的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了出去。

    幻魅的短刃,从另一个方向刺来。暗尘的身体在暗烛龙的背上一转,避开了这一刀,然后用剑柄狠狠地砸在了幻魅的手腕上。

    咔嚓——!

    幻魅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她的短刃,从手中脱落,落在了地面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恐惧。她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近身搏杀能力,竟然也如此之强。

    暗尘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他的剑,向着幻魅的咽喉刺去。幻魅的身体向后一仰,避开了这一剑,但剑光还是划过了她的下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就在暗尘准备乘胜追击、一举击败幻魅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远处飞来,掠过他的面前,挡住了他前进的步伐。

    那道剑气,很锋利,很纯粹,带着一种切割一切的锐利。它不像傲穹的剑那样轻灵,不像暗尘的剑那样诡异,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霸道的剑意——如帝王出巡,如雷霆万钧,如天威难测。

    暗尘的身体,在那一刻停了下来。他的目光,从幻魅身上移开,望向剑气飞来的方向。

    那里,在道恒城的天空中,有一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那身影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他看过去的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道恒城的上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色的剑纹,在夜空中熠熠生辉。他的面容冷峻,五官如刀削斧凿,棱角分明。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如同两颗被凝固的太阳,在黑暗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金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当空。

    剑魔一族的魔尊。兽魔联盟九大列主之一。

    暗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戏,”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终于要开始了。”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处,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那裂缝很大,很宽,如同被什么东西撕裂的伤口,在夜空中缓缓张开。裂缝的边缘,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道纤细的丝线,在缓缓旋转,在微微跳动。

    从那道裂缝中,走出了很多人。

    他们有的是身材魁梧的兽魔,有的是身着长袍的魔族尊者,有的是手持武器的魔族强者。他们的修为,从魔主境到魔尊境,每一个都散发着强大而惊人的气息。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广场中央的那道黑袍身影上,落在暗尘身上。

    兽魔联盟的其他几位列主。九大魔族的各大尊者。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

    他们都来了。

    暗尘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从空间裂缝中走出的、越来越多的身影,心中没有恐惧。他的眼中,只有一种平静——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伪装的平静。

    他知道,他的计划,成功了。他用自己的出现,用自己的战斗,用自己的底牌,将九幽之地最强大的那些存在,都吸引到了这里。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些人面前,上演一场真正的好戏。一场足以改变整个九幽之地格局的好戏。

    暗尘握紧手中的剑,目光扫过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这场好戏,正式开始。”

    夜空中,那些身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天塌,如同地陷,如同末日降临。

    暗尘站在暗烛龙的背上,面对着那些身影,目光坚定如铁。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