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紫袍突现,暗战街头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那日在坊市中感受到的气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对于无心他们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次短暂的、稍纵即逝的感知,更是一次心灵的冲击,一次对内心深处最脆弱之处的精准打击。
首当其冲的,是君莫笑。
从坊市回来的那天晚上,他没有睡觉,没有打坐修炼,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坐在房间的窗边,背靠着墙壁,膝盖上横放着那柄冰魄短剑,眼睛望着窗外的夜空,一动不动。
桑罗合试图劝他休息一下,他没有回应。
无心试图和他聊聊,他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话。
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尊雕塑,任凭时间流逝,任凭窗外的光线从黑暗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明亮,再从明亮变成昏黄,从昏黄变成黑暗。
那一夜,他没有合眼。
第二天,他开始行动了。
不是有计划的、有组织的行动,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如同没头苍蝇般的四处探寻。
他走遍了斯蒂兰特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角落。
他去了坊市,去了码头,去了酒馆,去了茶楼,去了赌场,去了黑市,去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
他找到了那天在坊市中和他聊过天的摊主,一个一个地询问,一个一个地排查,试图从他们口中问出那天是否有可疑的人出现。
他找到了码头上的搬运工、仓库的看门人、船上的水手、客栈的伙计、街边的小贩、路边的乞丐——所有可能注意到什么的人,他都不放过。
他翻遍了斯蒂兰特及周边地区能够找到的所有记录——海船的进出记录、旅客的登记记录、货物的转运记录——试图从中找到紫凝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
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没有人记得那天坊市中有可疑的人出现,没有海船运过可疑的货物,没有旅客在登记簿上留下过可疑的名字。
那道气息,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又像幽灵一样消失,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君莫笑不甘心。
他继续找,扩大范围,到斯蒂兰特周边的村镇去找,到附近的岛屿去找,到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去找。
他几乎不睡觉,不吃饭,不说话。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容憔悴消瘦,身上的衣袍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头发凌乱,胡茬丛生。
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化仙境中期的修士,更像是一个失去了所有的、走投无路的、濒临崩溃边缘的普通人。
桑罗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去找无心,说:“老大,你得劝劝莫笑。他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精神也会垮的。紫凝还没找到,他先把自己折腾死了,那怎么办?”
无心沉默了良久,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劝不动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他心里憋着一团火,如果不让他发泄出来,他会疯的。让他去找吧。等他找累了,找绝望了,知道自己这样找是找不到的,他就会停下来。”
桑罗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理解无心的意思,也理解君莫笑的心情。
如果是他的亲人、他的爱人失踪了,他可能会比君莫笑更疯狂,更不顾一切。
七天。
君莫笑疯了七天。
七天里,他走遍了斯蒂兰特及周边地区的每一个角落,问过了每一个可能知道什么的人,翻遍了每一份可能记录了什么的信息。
七天里,他一无所获。
第七天的傍晚,他回到了客栈。
他的衣袍破了好几个口子,头发乱得像鸟窝,胡茬满脸,眼中满是血丝。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他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桑罗合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找不到。”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深深的、刻骨铭心的绝望,“哪里都找不到。她就好像……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可是那天那股气息……明明是她的……我不会认错的……”
他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桑罗合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任何安慰的话语,在他听来,可能都只是苍白无力的、空洞的废话。
无心从外面走进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没有走过去,没有拍他的肩膀,没有试图安慰他。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沉默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君莫笑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有血丝,但没有流泪。
他是一个不会轻易流泪的人。
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他也只是红了眼眶,而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我没事。”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平静,“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桑罗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君莫笑,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跟着无心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君莫笑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望着自己布满灰尘的双手。
那些手,握过剑,杀过敌,拥抱过紫凝。
现在,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那股气息,是紫凝的。
他确定。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那些摊主怎么否认,不管那些记录上怎么没有线索——他确定。
紫凝在南域,在斯蒂兰特的某个角落。
她可能被囚禁,可能失去了自由,可能正在遭受某种可怕的待遇。
她可能在呼唤他,可能在等他,可能已经失望了,可能已经放弃了。
他必须找到她。
但他不能像这七天这样疯找了。
这样找,找不到。
他需要冷静,需要计划,需要策略,需要帮手。
他不能再一个人扛着了。
君莫笑睁开眼睛,眼中的疯狂和绝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坚毅的、如同剑刃般锋利的光芒。
他站起身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中那个蓬头垢面、憔悴不堪的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苦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相比君莫笑的疯狂寻找,无心的反应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
他没有像君莫笑那样四处奔走,没有做任何表面上的、引人注目的行动。
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客栈里,或者在客栈周围散散步,偶尔去坊市转一圈,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但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如同一个永不停止的引擎。
紫络晶。
这个词,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灼烧着他的神经。
紫络晶怎么会出现在南域?
它不应该在这里。
紫络晶是天元大世界之外的物种,来自遥远的、未知的虚空。想要将它从上界带到下界——不,从下界带到上界?无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回忆着在天虚界时的经历。
当时,紫络晶的共生体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人知道它的来源。它在一座小岛上肆虐,感染了大量的妖兽和修士。那些被感染的生物变得极其强大,而且不惧生死,给天虚界造成了巨大的混乱和伤亡。
后来,他的本体暗尘和冥河——那时候还是分身——联手清除了那些共生体。
但他们没有找到共生体的源头。
那个源头是什么?是一个生物?是一个物体?是一个阵法?还是某种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不知道。
而现在,那股气息,那种和紫络晶如出一辙的气息,在南域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虚界的紫络晶事件中,可能有一部分漏网之鱼,从下界来到了上界。
不——无心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太可能。
下界和上界之间有天地屏障的阻隔,不是那么容易穿过的。
除非有人特意将它带上来。
这个可能性——无心心中一沉——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紫络晶是被人为带到上界的,那就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目的的策划。
这个“人”是谁?是某一个势力?是某一个组织?还是某一个强者?
他们带紫络晶上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研究?是为了战斗?还是为了某种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们选中了南域作为紫络晶的试验场,是因为南域远离其他四大域、不容易引起关注?还是因为南域的无尽之海中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荒海古界?
这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无心一愣,然后越想越觉得可能。
荒海古界即将开启。
那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危险的地方。
在那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有人在荒海古界中释放紫络晶的共生体——那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无心的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约束好自己和伙伴们的行为,以免造成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以及——提升自己的实力。
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混乱中,实力就是生存的资格。
没有实力,连炮灰都不配做,只能成为被人随意碾压的蝼蚁。
相较于无心的深思熟虑和君莫笑的疯狂寻找,桑罗合在这七天中显得平静很多。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那股气息,不是不关心紫凝的下落。
而是——他知道自己的角色。
他的角色,从来不是决策者,不是领导者,不是那个冲在最前面、解决最关键问题的人。
他的角色,是后盾。
是无心和君莫笑的后盾。
是梦幽的保护者。
是那个在他们冲锋陷阵的时候,为他们守住后方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七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和梦幽待在一起。
他带她去逛坊市,给她买糖葫芦和小玩具。
他带她去海边看海,给她讲那些关于大海的故事。
他带她去城外的田野里放风筝,看着她追着风筝在田野里奔跑,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陪她吃饭,陪她睡觉,陪她玩各种各样的游戏。
梦幽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她看出了君莫笑的不对劲,看出了无心的心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哥哥们现在不开心,哥哥们在担心什么。
所以她表现得特别乖。
不吵不闹,不撒娇不耍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自己穿衣服,自己洗脸刷牙,自己玩玩具。
有时候,她会抱着那个贝壳做的风铃,坐在窗边,轻轻地摇着。
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如同微风拂过竹林。
那声音,让客栈里沉闷压抑的氛围,多了一丝温馨和舒缓。
桑罗合看着她,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这个孩子很懂事。
心疼的是,她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有时候,他会和梦幽一起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大海。
“罗合哥哥。”梦幽会突然开口,小脸上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忧虑,“莫笑哥哥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桑罗合会摸摸她的头,轻声说:“很快的。莫笑哥哥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过几天就好了。”
“那是什么麻烦呢?”
“嗯……大人的麻烦。你长大了就懂了。”
“哦。”梦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拿起风铃轻轻地摇着。
叮铃铃,叮铃铃。
清脆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如同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第七天。
下午。
太阳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黄色。
无心、君莫笑、桑罗合三个人走在斯蒂兰特的一条偏僻街道上。
君莫笑的状态好了一些。
他刮了胡子,换了衣服,虽然眼中依然有血丝,面容依然有些憔悴,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个要崩溃的人了。
他这几天没有再像疯了一样四处寻找,而是听从了无心的建议,暂时停下来,冷静思考。
但他心中的那份急切,那份担忧,那份恨不得立刻找到紫凝的冲动,并没有消退。
只是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等一个爆发的时机。
“就是这里。”无心在一扇陈旧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海宅”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仍可辨认。
这是海老六留给他们的地址。
上次一别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海老六。
海老六说过,如果他们需要出海,可以来这里找他。他有一艘私人的小船,虽然不大但很结实,可以用来在近海航行。
无心一直想找机会向海老六了解更多关于死海的情况,也想和他商量一下租船的事,但之前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
今天,终于有时间来了。
无心抬起手,正要敲门。
手刚碰到门板,一股强烈的、异样的灵力波动突然从门内传来。
那股波动极其猛烈,极其不稳定,如同暴风雨中翻涌的海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无心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声巨响在他面前炸开了。
轰——
那是爆炸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种伴随着灵力的、威力巨大的、足以摧毁一座小型建筑的爆炸。
冲击波从门内向外扩散,如同一个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门上、墙上、屋顶上。
那扇木门在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紧接着,侧墙也塌了。
那是一面用青石砌成的厚墙,原本坚固无比,能够抵御一般修士的攻击。
但在冲击波的冲击下,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了一把,轰然倒塌。
碎石、瓦片、灰尘、烟雾——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灰色的蘑菇云,在天空中缓缓升起。
无心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向后跃出数丈,同时灵力外放,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罩,抵挡住了冲击波和碎石的攻击。
君莫笑和桑罗合的反应也很快。
君莫笑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飘到了街道的另一侧,冰魄短剑出鞘,冰蓝色的剑气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将飞来的碎石和瓦片全部拦截,切割成了细小的碎屑,洒落在地面上。
桑罗合则是一个猛子扎进了地板下面。
不是真的钻进了地下,而是将身体向下一沉,双脚灌注了厚重的大地之力,如同生根了一般稳稳地扎在地面上。他的右拳猛地砸在地面上,一股浑厚的大地之力从他的拳头涌入地面,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土黄色的护罩,将他和身后的无心保护在中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人的反应,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爆炸的余波散去,烟尘渐渐落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废墟。
原本那座不大的院落,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正屋倒塌了,厢房塌了一半,院墙多处倒塌,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瓦片、破碎的家具和被炸飞的杂物。
废墟中,站着两个人。
不,不是两个人。
是一群人。
他们穿着深紫色的长袍,袍子很长,垂到脚踝;兜帽很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他们的衣袍整齐而干净,没有沾一丝灰尘,仿佛刚才那场爆炸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但无心知道——他们就是爆炸的制造者。
那些紫袍人的数量,约有七八个。
他们的修为,无心感知了一下——大部分在渡劫期到化仙境之间,领头的那个是化仙境巅峰,和君莫笑相当,但气息更加凝实,显然在这个境界停留了很久,积累了很深的底蕴。
他们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
有的人用手翻开碎石和瓦片,有的人用灵力探测地面下的情况,有的人用神识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
他们很专注,专注到甚至没有注意到街道上的无心他们。
或者,他们注意到了,只是不在意。
一个似乎是领头的紫袍人走到废墟的中央,站在那里,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特殊的方式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面前的碎石堆。
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透明的手,伸进了碎石堆中,翻动着、摸索着。
片刻后,那只无形的手从碎石堆中收回,掌心托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是一颗球。
大约拳头大小,通体蓝紫色,表面有细密的光纹在流转,如同活物一般。
光纹的颜色在蓝色和紫色之间不断变幻,节奏时快时慢,仿佛在呼吸,又仿佛在律动。每次变幻时,球体都会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很亮,但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那球体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微微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渴望着挣脱出来。
领头的紫袍人将那球体握在手中,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废墟,扫过街道,最后落在了无心他们身上。
兜帽下的脸,看不清楚,但无心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锋利的刀子,在他们身上来回刮着。
那目光中没有惊讶,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静的、深思熟虑的、算计着什么的光芒。
领头的紫袍人站在废墟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如同在看三个闯入禁地的、不知死活的蝼蚁。
他的嘴唇动了动,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
但那些正在废墟中翻找的其他紫袍人,听到那句话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抬起头,看向无心他们。
然后,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不紧不慢地、如同一群正在围猎的狼一般,朝着无心他们的方向围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兜帽的影子遮住了大半,但不难看出那下面隐藏着杀意。
无心心中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那些紫袍人在寻找一样东西——那颗蓝紫色的球——那可能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不能被外人知晓的秘密。
他们找到了那东西,正准备离开。
但在这时候,他们被撞见了。
如果他们就这样离开,万一无心他们将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他们的秘密就可能暴露。
所以,他们必须——灭口。
没有任何犹豫。
那些紫袍人动作很快。
他们从废墟中走出来,在街道上散开,形成了半个包围圈,封住了无心他们三面退路。
街道的一端被堵住了,另一端是死胡同两侧则是高墙和建筑。他们被夹在中间,如同一群被困在笼中的鸟。
但他们没有慌乱。
无心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万魂幡上,但没有立刻取出。
他在观察,在判断,在寻找对方的弱点和破绽。
君莫笑的冰魄短剑已经握在手中,剑刃上冰蓝色的光芒在凝聚,周围的气温开始下降。
桑罗合的拳头紧紧攥着,大地之力在体内流转,土黄色的光芒在他身上若隐若现。他随时可以凝聚无尽荒铠,以最强的防御姿态挡住敌人的第一波攻击。
那些紫袍人没有急着动手。
他们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地看着无心他们,如同审视着猎物。
双方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死寂而压抑。
一触即发。
战斗,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打响了。
不是一方先动手,而是——双方同时动手。
无心右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灵刃从他掌心飞出,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朝最近的一个紫袍人斩去。君莫笑身形一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街道的另一侧,冰魄短剑横扫而出,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如同弯月般飞出,贴地而行,所过之处,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桑罗合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身体如同炮弹一般向前冲出。他的右拳紧握,土黄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带着一股浑厚沉重如山崩般的力量,朝一个紫袍人轰去。
紫袍人们也动了。
他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七八个紫袍人同时抬起右手,掌心朝向无心他们。
灵力在他们掌心凝聚,瞬间形成了各种形态的道法——有蓝色的水球,有透明的水刃,有灰白色的水雾,有如箭矢般的水箭。
一掌推出。
七八个道法同时朝着无心他们轰去,封死了他们所有的躲避空间。
蓝色水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水滴,那些水滴如同暗器一般,激射而出,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透明水刃无声无息地划过空气,轨迹诡异,难以捉摸。
灰白色水雾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也干扰了神识的感知。
水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全是水系、海洋系的修士。
在斯蒂兰特这座滨海城市,这种道法有着天然的优势——空气中的水灵气极其充沛,施法消耗极低,威力却能大幅增强。
无心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有选择和那些道法硬碰硬,而是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在街道上快速移动,避开了大部分的攻击。
同时,他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道银白色的灵力屏障凭空出现,挡下了那些避不开的水箭。
君莫笑的选择和无心不同。
他没有闪避,而是选择硬接。
冰魄短剑在他手中急速舞动,冰蓝色的剑气不断飞出,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那些水球、水刃、水箭撞上剑网,瞬间被冻结、碎裂、消散。
冰水同源却相克。他的冰属性道法,对水系道法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
水遇到冰,会冻结。
而冻结后的冰,就不再是施法者能够控制的了。
桑罗合的应对,最简单粗暴。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硬接,而是直接——无视。
无尽荒铠瞬间凝聚。
土黄色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厚重的甲片在阳光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芒。
那些水球、水刃、水箭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后消散。
铠甲纹丝不动,连一个凹痕都没有留下。
桑罗合从水雾和火花中冲出来,右拳带着一股沉重如山崩的力量,狠狠地砸向面前的一个紫袍人。
那个紫袍人显然没有想到他的铠甲防御力这么强。
一击之下,紫袍人匆忙后退,但还是被拳风扫到,身体向一侧踉跄了两步。
他的紫袍被拳风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苍白如死人的皮肤。
桑罗合得势不饶人,左拳紧跟而上,继续朝那个紫袍人轰去。
那个紫袍人不敢硬接,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水流,从桑罗合的拳下滑走,出现在数丈之外。
水流散去,他的身形重新凝聚,脸色有些难看。
他低估了桑罗合的力量。
土系、大地系修士,在陆地上的战斗力,不是同级别的普通修士可以比拟的。
那一拳如果硬接,不死也要重伤。
无心他们和紫袍人的战斗在激烈地进行着。
街面上被道法的余波炸得坑坑洼洼,两旁的墙壁上满是水痕和裂缝,空气中弥漫着水雾和烟尘的气味。
紫袍人虽然修为不高,但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序,明显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战斗队伍。
他们的道法虽然威力不算太大,但胜在灵活多变。
水球、水刃、水箭、水雾、水幕、水墙——各种各样的水系道法交替使用,让无心他们的进攻屡屡受挫。
更麻烦的是,他们借助周围的海洋之力,身形极其灵巧。有时候明明已经命中了,身形却突然化作一滩水散开,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凝聚。化实为虚、化虚为实,让人防不胜防。
“这样下去不行。”无心在心中快速分析。
对方的战术很明确——不和他们近身搏杀,只用法术进行远程消耗。
这也是水系、海洋系修士的典型打法。
他们的近战能力普遍不强,但道法多变难缠。所以他们会尽量拉开距离,利用远程攻击拖延战斗时间。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因为他们可以不断借助周围的海洋之力补充消耗。
而无心这边——
桑罗合虽然防御力强、力量大,但速度慢,最怕被人放风筝,在远处用道法慢慢磨。
君莫笑虽然实力强,但他这几天身心俱疲,心力交瘁,状态不在最佳。
无心的主要底牌是万魂幡,但万魂幡的催动需要时间、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在这种突发战斗中不宜轻易动用,只能作为最后的杀手锏。必须速战速决。
无心快速在心中制定了新的战术。
他侧身躲过一道从侧面袭来的水刃,同时对桑罗合喝道。
“罗合!封住他们!”
桑罗合听到了。
他不懂无心的全盘计划,但他知道——老大说的,照做就是。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
轰!
拳头落地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浑厚的、如同地壳运动般的大地之力从他的拳头涌入地面。
大地开始轰鸣。
不是普通的轰鸣,而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而有力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龙吟。
地面在震动,先是很轻很轻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微颤,然后震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剧烈,如同有一头巨大的、沉睡在地底的巨兽正在翻身、正在苏醒。
街道上的石板被震得翘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有的甚至直接碎裂,碎石飞溅。
两旁的墙壁开始晃动,裂缝从墙角向上蔓延,石灰簌簌地落下。
那些紫袍人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一招。
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变得不稳固,身体失去了平衡,有的踉跄了几步,有的直接摔倒,有的勉强稳住身形但已经无法自如地施展身法。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海洋之力的借用,被中断了。
大地之力从地面喷涌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周围的天地灵气隔绝开来。
那些紫袍人与海洋之力的联系,被生生切断。
没有海洋之力的补充,他们的道法威力大减,施法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招是无心和桑罗合在北域时研究出来的战术配合。
桑罗合的大地之力,可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临时的领域——在大地之力覆盖的范围内,其他属性的灵力会受到压制,尤其是水属性灵力,因为水土相克。
虽然桑罗合的修为还不足以形成真正的领域,但在地面上制造一个临时的、大范围的压制场,已经足够了。
桑罗合半跪在地上,双手按在地面上,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灵力和精神力在疯狂消耗,每一秒都在大量流失,如同一口被打开了阀门的蓄水池。
“快!”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我撑不了多久!”
无心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朝着那些紫袍人冲去。
因为海洋之力被切断了,紫袍人们无法再施展那种保命的化水身法。
面对无心的近身攻击,他们只能硬接。
无心双手同时挥出,数十道银白色的灵刃从他掌心飞出,铺天盖地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紫袍人们罩去。
他手中多了一柄黑色的短刀——那是暗尘留给他的,虽然不是万魂幡那样的底牌,但也是一件品质不错的法宝。
短刀在他手中快如闪电,刀光如同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逼近紫袍人,收割着他们的衣袍、发丝、甚至是皮肤。
君莫笑也动了。
他左手握着冰魄短剑,冰蓝色的剑气在空中纵横交错,如同一道道冰蓝色的丝线,编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右手则掐着一个法诀,一支支冰锥在他身后凝聚成形,随着他的意念,如暴雨般向紫袍人倾泻而去。
一时之间,紫袍人陷入了被动。
他们被逼得节节后退,不断有人受伤,不断有人倒地,但没有人死亡。
不是无心他们手下留情,而是——对方另有底牌未出。
被打退、被压制、被近身、被围攻。
紫袍人们狼狈不堪,阵型开始散乱,配合开始脱节。
领头的那位,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后方观战的紫袍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向前迈出两步,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退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些还在和无心他们缠斗的紫袍人听到命令,立刻如潮水般向两侧撤去,留下了中间一片空旷的战场。
无心心中一沉,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那股危险不是来自面前这个紫袍人的气势——他的修为和君莫笑相当,都是化仙境巅峰,比无心高一个大境界,但并未强到令人绝望。
危险来自别处——来自他手中的什么东西。
领头的紫袍人右手一挥,一团紫色的能量从他掌心飞出,朝空中抛去。
那团能量不大,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紫色的电弧在跳跃。
它飞到空中,在最高点停顿了片刻——那片刻如同一场悬在头顶的审判,短暂却仿佛凝固了时间——然后猛地炸开。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太大了,大到超出了耳朵能够接收的范围,听起来反而像是一片死寂。
紫色的光芒从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妖异的紫花,在空中绽放。
那光芒所过之处,一股极其磅礴、极其狂暴、极其混乱的能量席卷而来。
空气在震颤,灵力在咆哮,地面上的碎石被吹得四处飞溅,如同弹片一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心和君莫笑本能地撑起护罩,桑罗合本能地将无尽荒铠覆盖得更厚了一层。
那紫色的光芒中,蕴含着一股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不是灵力,不是魔气,不是妖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纯粹的、更加接近本源的力量。
那力量充满了攻击性,充满了侵略性,如同一头从笼中释放出来的猛兽,不分敌我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而无形的威胁,比有形更让人警惕。那道光芒炸开后,紧随其后的是一片紫色的烟尘,从爆炸中心翻滚着涌出,如同浓雾般迅速弥漫开来,覆盖了整条街道、整片废墟、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那烟尘不仅有遮蔽视线的效果——这不重要,神识本就不全靠视线——更关键的是,它还能遮蔽神识。
无心的神识向外延伸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烟尘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他的神识压缩在身体周围数尺的范围,无法向外扩散。
那一刻,他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五感也被削弱了大半。
那些紫袍人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桑罗合的气息消失了。
君莫笑的气息也消失了。
他听不到声音,看不到人影,感知不到灵力的波动。
周围只有紫色的烟尘,无边无际,如同一个移动的牢笼。他想起了当初在九幽之地经历过的虚无空间——虽然不完全一样,但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如出一辙。
紫烟之中,一个声音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分辨不出方向。
那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不是在和敌人说话,而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话。
“不用着急。”
无心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挥出一道灵刃。灵刃划破烟尘,飞了一段距离,然后消散,没有命中任何东西。
那声音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依然飘忽不定,依然没有任何情绪。
“荒海古界开启的时候,我们会再见面的。”
灵刃再次挥出,再次落空。声音从第三个方向传来,这一次多了一丝玩味,一丝居高临下的俯瞰,如同大人看着小孩在做无用功。
“到时候,我们会送你们一份大礼。希望你们可以收下。”
无心没有再出手。他站在黑暗中、站在烟尘中,静静地听着那个声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两盏灯。
他听出了那个声音的语气。
那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不是在警告他们,而是——在预告。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空中弥漫的那种潮湿而沉闷的气息,不是警告,只是在告诉所有生灵——暴风雨要来了。
紫色的烟尘缓缓散去。
被遮蔽的感知恢复了,阳光重新透过云层洒了下来。
街道上的景象逐渐清晰。
那些紫袍人已经消失了,连同那颗蓝紫色的球体,连同他们战斗过的痕迹,一同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满地的碎石、瓦片、水渍和灵力余波,证明这里刚才发生过一场战斗。
无心站在街道中央,望着那些紫袍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幽远。
君莫笑站在他身边,手中依然握着冰魄短剑,剑刃上的冰蓝色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他的脸色凝重,眉头紧皱,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
桑罗合也走了过来,无尽荒铠已经收回体内,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招大地之力消耗了他大量灵力,现在体内的灵力接近枯竭,双腿都有些发软。
三人在废墟前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桑罗合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无心和君莫笑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不笨。他知道刚才那些紫袍人留下的那番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事情远没有结束,意味着荒海古界中等待他们的,可能不仅仅是机缘和危险,还有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不是偶遇,不是巧合,不是临时起意。
那些紫袍人有组织、有目的、有计划。他们到海老六的居所中寻找某样东西——那颗蓝紫色的球——并成功找到了。
他们撞见了无心他们,第一反应是灭口,因为怕秘密暴露。
在灭口不成之后,他们没有恋战,而是果断撤退,并在撤退前留下了那番话。
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是真正的“灭口”,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们既然有能力撤退,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无心他们再走?
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不想杀,或者说,暂时不想杀。
“荒海古界开启的时候,我们会再见面的”——这句话,暴露了他们的真正意图。
他们认识无心他们,知道无心他们的身份,了解他们的实力。
他们在放长线,钓大鱼。
无心的心中浮现出许多碎片:那些紫袍人是谁?他们属于哪个势力?和巫蛮谷有关?和幻梦谷有关?还是某个从未听说过的隐秘组织?那颗蓝紫色的球是什么东西?和紫络晶有关系吗?和紫凝有关系吗?出现在海老六的居所,海老六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包庇者?共谋?还是……受害者?君莫笑站在废墟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那番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每一次回放,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来回拉动,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和煎熬。
紫袍人认识他们,知道他们的身份,了解他们的实力,甚至可能知道他们在找紫凝。
如果荒海古界中会有“大礼”在等着他们,紫凝会不会也在那里?
不——君莫笑不敢想。如果紫凝也在荒海古界中,她在那里做什么?是作为参与者,还是作为被参与者?是主动前往,还是被迫困于其中?是会与他们并肩作战,还是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荒海古界,那里是南域等待着他们的、最后的战场——也是唯一的希望。
桑罗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犹豫,有些小心。
“老大……海老六他……”
他说话没有说完,但无心明白他要问什么。
海老六。
他们的船队经过那片诡异海域时,赤霄来抢夺那件宝物。海老六说那只是一块能够保佑航行平安的石头。
现在,他的居所变成了废墟。一群来历不明的紫袍人在他的居所里翻找,找到了一颗蓝紫色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球状物品。
海老六去哪里了?
是死了,是被抓了,还是……和无心他们开了个玩笑——说自己只是个跑船的倒霉蛋,实际上却藏着天大的秘密?
无心走到废墟前,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
碎石上有一道整齐的切面,光滑如镜。那不是爆炸造成的断裂,而是被某种利器切割后的痕迹。极快,极利,极准。
他站起身,将碎石握在手中,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微弱灵力。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疲惫。
“先回去。这里的事情……回去再说。”
他们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废墟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一块巨大的墓碑,压在曾经那个院落所在的位置,也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番话还在他们耳边回荡,如同丧钟的鸣响,提醒着他们——更大的风浪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当他们走上楼梯的时候,桑罗合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紫袍人,和海老六失踪前被抢走的那件宝物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无心和君莫笑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当然想过。
赤霄要抢海老六的东西。紫袍人也在翻海老六的家,要找某样东西——那颗蓝紫色的球。
如果海老六身上真的有秘密,那秘密绝不止一块“能够保佑航行平安的石头”那么简单。
而那个秘密,可能和他们有关,可能和紫络晶有关,可能和荒海古界有关,也可能——和紫凝有关。
无心没有回答。
他继续上楼,推开房间的门。
梦幽正坐在床上,抱着那个贝壳做的风铃,轻轻地摇着。清脆的铃声在房间里回荡,如同一首轻柔的催眠曲,驱散了一些沉闷。
她看到无心进来,小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如同春天里盛开的第一朵花,明媚而温暖。
“无心哥哥,你回来了!”
无心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嗯,回来了。”
他没有多说。
梦幽也不需要多问。
她只是安静地窝进无心的怀里,抱着她的风铃,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摇着。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清脆,如同童年最纯净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驱散了阴霾,带来了宁静。
无心抱着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那些紫袍人,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想做什么——荒海古界,我们会去的。你们的“大礼”,我们也会收下。到时候,倒要看看,是谁给谁“惊喜”。
夜深了,海风停了,蟋蟀开始在草丛中鸣叫,唱着属于夜晚的歌。
斯蒂兰特这座不夜城依然灯火通明,依然人声鼎沸,依然热闹非凡。
在那片黑暗中,在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面之下,在那座无人知晓的水牢中,某个人正在沉睡,正在被改造,正在变成某种新的、未知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她在等一个人,等那个她忘记了名字、忘记了长相、忘记了声音的人。
那个人也在等她。
荒海古界,会是他们重逢的地方。
会是一切真相大白的地方。
会是最后的战场,也是最后的希望。
夜很长。
暗流在涌动,风暴在酝酿。
而黎明,还没有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