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困局求生,各自奔逃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山洞不大,却挤满了人。那些一路收拢的幸存者,有的靠在洞壁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躺在地上。没有人在说话,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压抑的呻吟。那些呻吟是受伤的人发出的,伤口在疼,紫络晶的感染在折磨着他们。有人咬牙忍着,有人低声咒骂,有人用拳头捶着地面。

    洞窟深处,光无尘靠坐在洞壁上,面色苍白,左肩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天一真水暂时遏制住了紫络晶感染的蔓延,但那些紫色的纹路依然存在,如同一道道细密的蛛网,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那是紫络晶共生体残留的痕迹,即使被血河真水冲刷过,被天一真水净化过,依然顽固地附着在经脉上。

    剑尘子坐在他旁边,剑横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抚过。剑身光滑如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倒映在剑身上的面容。面容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的伤口比光无尘少一些,身上缠着几处绷带。

    蛮荒躺在洞窟最里面,巨大身体占了一大片地方。鼾声如雷,在洞窟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梦璃坐在蛮荒旁边,闭着眼睛,手中握着一块紫色的灵石,在吸收其中的灵力。灵石中蕴含的是幻梦谷特有的幻灵力,可以滋养精神,恢复精神力。

    修罗殿的血子坐在洞窟的另一侧,手中还握着那只装着血河真水的玉瓶,里面已经空了。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额头上满是冷汗。血河真水在冲刷紫络晶感染的同时,也在侵蚀他的灵力。那种侵蚀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道则层面的。他的道则根基在受损,但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还没有变成怪物。

    其他人,华光圣地的弟子、天剑山的弟子、巫蛮谷的弟子、幻梦谷的弟子、修罗殿的弟子、那些小势力的人、那些散修——都在各自的角落中休整、疗伤、恢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想说话,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接下来怎么办?

    光无尘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洞中的众人。

    剑尘子在看着他,蛮荒还在打鼾,梦璃睁开了眼睛,血子也在看着他。

    光无尘直起身来,左肩传来一阵刺痛,紫色纹路跳了一下,如同活物。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疼痛压下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洞中所有人听到。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剑尘子点了点头,盘腿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蛮荒的鼾声停了,睁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梦璃将灵石收回储物袋,身体微微前倾。血子也将空玉瓶收起来,目光投了过来。

    山洞的另一侧,那些伤兵也在听着。有人抬起头,有人侧过耳朵,有人撑起身子。洞中的气氛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梦璃率先开口。她的声音轻柔而空灵,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但那话中的内容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据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此次古界之行几乎六成的人都遭遇了不测。而我们这里,算上一路上收拢的,也不过百人,不足一成。”

    话音落下,山洞中一片死寂。

    不足一成——这个数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七千多人进入荒海古界,此刻还活着的,不到一成。那些死去的人,有的被紫络晶感染,变成了怪物;有的被那些怪物杀死,尸体被转化成了新的怪物;有的还活着,但正在被转化,正在变成那些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知道杀戮的活死人。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带大家活下去,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光无尘的眉头皱了一下。梦璃说得对,活下去,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但怎么活下去?留在这里等死?冲出去送死?还是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海古界中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蛮荒接过话茬,声音粗犷如同闷雷,在山洞中嗡嗡作响。

    “梦璃说得不错。不仅如此,据我控制林中飞鸟所看到的情况,目前已经有不少地方变化为了那种水晶森林,并且它们主要分布在入口处附近。也就是说,想要和外界取得联系,必须要杀回去!”

    蛮荒控制飞鸟探查敌情的能力,是巫蛮谷特有的巫术。通过控制林中飞鸟的视野,他可以鸟瞰大片区域。此刻飞鸟传回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如同一幅地图展开,紫色水晶森林如同一块块恶性的、正在扩散的肿瘤,分布在他们来时的路线上。入口处那片湖泊周围,更是被层层叠叠的晶体森林完全覆盖。

    想要从入口离开,就必须先杀回去。而杀回去,就必须先穿过那些水晶森林,面对那些无穷无尽的怪物。

    光无尘补充道,声音沉稳,但在那沉稳中透着一丝无奈。

    “可现在的问题是,像你我这样的人,修为境界被压制,根本无法发挥真实实力。一旦在古界内解除压制,整个荒海古界很可能随时崩溃。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给我们套上了枷锁。”

    这是最无奈的地方。不是他们打不过那些怪物,而是被规则束缚了手脚,被形势逼到了墙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依我看,这次古界之行根本就是个陷阱!”剑尘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还有一丝不甘。“他们算准了我们实力受限,根本无法发挥真实实力,也无法解决这种牛皮糖似的东西。要是你我处在巅峰状态,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光无尘看着剑尘子,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他说得对,这从一开始就是陷阱。所谓的荒海古界开启,所谓的珍奇异宝,所谓的菩提心现世——都是诱饵。那些白袍人、那些紫袍人、那些紫络晶共生体——才是真正的猎人。

    讨论在继续,但始终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紫络晶拥有很强的同化性,触之即染,染之即变。那东西能够侵蚀灵力,能够感染经脉,能够将人变成怪物。为了不被感染,必须时刻处于极其浓厚的能量护体状态。

    但这样一来,灵力消耗的速度就会成倍增加。原本可以支撑一天一夜的灵力,在能量护体的状态下,连两个时辰都撑不过。

    “而且——”梦璃的声音依然轻柔,但多了一丝凝重,“那些共生体对能量变化极其敏感。我们的灵力护罩越强,它们就越容易发现我们,追得越紧。”

    蛮荒烦躁地挠了挠头,一头乱发被挠得更乱了。

    “也就是说,我们开护罩也不行,不开也不行。开快了,灵力消耗太大,打起来更被动;不开,被感染了更完蛋。这叫什么?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这是已经把人逼到了死路上,断了所有的退路。

    血子开口了,声音沙哑,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还有一个问题——食物。”

    众人沉默了。食物,这是一个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修士可以辟谷,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但“长时间不进食”不是“永远不进食”。灵力可以维持身体的运转,但不能替代食物。当灵力消耗到一定程度,身体就会需要外界的营养来补充。

    “由于我们需要时刻迁移,所以不可能种植粮食。而且,由于大家都是修士的缘故,平时都不会储存粮食,都选择辟谷。可这样一来,对灵力的消耗又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血子说完,山洞中陷入了一片死寂。灵力消耗、食物短缺、追兵围堵、出路被封——每一个问题都如同一道绳索,将他们牢牢捆住。

    光无尘将目前的情况告诉了山洞中的所有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他没有隐瞒,没有粉饰,没有用任何漂亮话来安慰他们。因为在这个时候,隐瞒和粉饰是最残忍的事情,只会让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去。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山洞中一片死寂。然后,哀声四起。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捂住了脸,有人抱住了头,有人开始哭泣。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绝望和无助,在光无尘的话语中被彻底引爆了。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等我回去的人……”一个年轻散修捂着脸,肩膀在颤抖,声音中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眷恋。

    “如果我们当初没有进这个鬼地方该多好,留在外面,至少还能活着……”一个中年修士靠在洞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谁能救救我们?谁能带我们离开这里?”一个女修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裙摆被揉得皱巴巴的,上面有干涸的血迹。

    光无尘看着他们,沉默了。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恐惧已经吞噬了他们的理智,绝望已经占据了他们的心灵。任何言语都无法让他们振作起来。只有行动,只有真正的希望,才能将他们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

    五、转机

    人群中的君莫笑和桑罗合站了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不能再沉默了,必须做点什么。

    他们走到洞窟前方,面向众人。君莫笑先抱拳行礼,姿态恭谨而郑重。

    “华光圣地的诸位道友,天剑山的诸位道友,巫蛮谷的诸位道友,幻梦谷的诸位道友,修罗殿的诸位道友——在下有礼了。”

    桑罗合同样抱拳行礼,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坚定和真诚足以让人动容。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桑罗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布袋,打开袋口,里面是白花花的馒头。不是那种珍贵的、用灵药和灵米制作的灵食,只是普通的面粉做的、普通的馒头。那股质朴而纯粹的麦香在山洞中弥漫开来。

    他将馒头抛给最近的一个散修。那人接住馒头,愣住了,低头看着手中的馒头,手在微微颤抖。桑罗合继续将馒头分发给其他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很快就分到了每一个人手中。

    君莫笑的声音沉稳而坚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我们打小出行就有携带粮食的习惯,所以我们可以为大家提供十天半个月的食物补给。”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如今危局当头,在下愿与诸位共度难关,一起离开这个骗局!”

    馒头在手,那些原本空洞的、绝望的眼神中,有了一丝亮光。那亮光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存在。有吃的,就不至于饿死;不至于饿死,就还有力气战斗;有力气战斗,就还有希望活着出去。

    光无尘看着君莫笑和桑罗合,眼神中满是意外,也有一丝感激。他接过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但麦香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情。那些在圣地修炼的日子,虽然辛苦,但从来没有为食物发过愁,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如今,一个普通的馒头,竟然成了救命的东西。

    食物问题暂时解决了。虽然只有十天半个月的量,但至少给了众人喘息的时间。那些原本绝望的、想要放弃的人,也在食物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山洞中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了。

    蛮荒啃着一个馒头,皱着眉头,一副嫌弃的样子。

    “这东西,没味道。老子想吃肉。”

    梦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好笑。在这种时候还惦记着吃肉,大概也只有蛮荒这种粗神经的人才做得到。

    光无尘目光扫过山洞中的众人。有人已经睡着了,有人还在啃馒头,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发呆。他的心中默默计算着——食物能撑十天,如果省着吃,也许能撑十五天。十五天,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时间窗口。如果十五天内找不到出路,或者无法突破封锁,他们就真的山穷水尽了。

    必须在这十五天内,找到突破封锁的办法。

    剑尘子睁开眼睛,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嗡鸣。

    “光无尘,你打算怎么做?”

    光无尘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番话。他的方案很简单——不能再固守这里,必须主动出击。先派人探查那些水晶森林的分布和怪物巡逻的规律,找到防守的薄弱点,再集中力量,从薄弱点突围。

    蛮荒挠了挠头。“听起来倒是靠谱。问题是谁去探查?”

    山洞中又沉默了。探查——那是送死的活。需要深入那些水晶森林,靠近那些怪物,冒着被发现、被感染、被追杀的风险去收集情报。

    剑尘子站起身来,将长剑挂在腰间,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天空。灰色的天空低垂着,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

    “我去。”

    光无尘看着他的背影,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蛮荒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算我一个。”梦璃的声音依然轻柔,但多了一丝坚定。

    “探查不需要太多人。你们去的话,目标太大。”光无尘的目光落在君莫笑身上,“你——叫什么?”

    君莫笑抱拳。“在下君莫笑。”

    光无尘微微点头。“君莫笑,你那个兄弟——”

    “桑罗合。”

    “桑罗合。他擅长什么?”

    “土系大地系道法,能够感知地下的灵力波动,也能从大地中汲取力量,隐匿气息。”

    光无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探查敌情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够隐匿气息、感知地下情况的人才。

    “你们愿意跟剑尘子一起去探查吗?”

    君莫笑看了一眼桑罗合,桑罗合点了点头。君莫笑抱拳道:“愿意。”

    在光无尘他们为出路而谋划的时候,无心与念尘正在丛林中急速穿梭。

    他们的身影在树冠间掠过,一道黑色,一道白色。速度很快,快到在树冠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但他们不敢停下来,因为身后有三只怪物在追。

    那些怪物浑身长满了紫色的晶体,身体扭曲如同被揉皱的纸。它们的速度极快,在树冠间跳跃攀爬,如同三只敏捷的猴子。身上的紫色晶体在移动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却诡异。

    他们已经追了快一个时辰了。

    无心一边跑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以他和念尘的实力,清理这三只杂鱼并不难。只要他一枪一个,她的剑一剑一个,三个呼吸就能解决。但麻烦就麻烦在——一旦被缠住,一旦在这里开战,灵力波动的余波就会吸引更多的怪物,就会有无数的怪物扑面而来。到那时候,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念尘也是同样的想法。她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即使被追杀了快一个时辰,她的气息依然没有乱,步伐依然轻盈。但她的眉头微微皱着,扫视着周围的森林,也在寻找摆脱追击的办法。

    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茂密的森林。那些树木高大得如同摩天大厦,树干粗壮到数十人都合抱不过来。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几乎无法穿透。阴暗,潮湿,如同一个巨大的、张开了嘴巴的洞穴。

    无心加快了速度。那里,也许可以摆脱那些怪物。那些藤蔓,那些灌木,那些杂乱无章的植被,也许可以遮蔽他们的身影。

    念尘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那片黑暗的、茂密的、充满了未知的森林。身后,三只怪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无心回头看了一眼,紫色的晶体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越来越亮。那些怪物追得更紧了,双方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他转过头,继续跑。不能停,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前方,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过。无心愣了一下——那是水光。湖水的反光。他的脚步加快,朝着那道光芒冲去。如果能找到水,也许可以借助水来隐藏他们的气息,洗去身上的灵力残留,甚至抹去沿途留下的痕迹。

    身后,三只怪物继续追着。它们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荒海古界的夜,还很漫长。

    这场追逃,还在继续。无心与念尘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他们不知道。但在那黑暗的、未知的、充满了危险的前方,也许有答案,也许有希望,也许有——活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