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客栈惊变,梦幽被掳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第二天的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无心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已经结束了打坐。他推开窗户,望着窗外的天色。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将黑暗的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那些云层厚重而低垂,如同一床巨大的棉被,覆盖在东域的天空上。远处的天机塔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塔身上的金色符文在晨曦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颗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花草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那些气味让人精神一振,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洗刷了一遍。
无心从窗边转身,走到房间中央,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储物袋挂在腰间。他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方向——君莫笑和桑罗合应该还在休息,梦幽应该还在睡觉。他不想打扰他们,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在附近再寻找一些启发和线索。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下了楼梯,走出了客栈。
客栈外面,是一条窄窄的石阶,蜿蜒着通向山下。石阶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那些树木高大而茂盛,树冠遮天蔽日。林中很安静,只有鸟鸣声和虫鸣声此起彼伏。无心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很轻,很慢。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想随便走走,让思绪自由地飘荡。
天机塔塔主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光暗相逢,双子相生。坚守本心,固本溯源。”那些画面的含义,他已经基本理清了。但他还需要更多的启发,更多的线索,更多的灵感。
他在山间走了大约半天。走过树林,走过溪流,走过山丘,走过那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浅浅的脚印,那些脚印在晨露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一片山坡上,望着远处的儋州城。那些浮空岛屿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那些灵舟在天空中穿梭如同一群飞鸟。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他想起暗尘,想起冥河,想起那些在下界时的往事;他想起天启书院,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他想起荒海古界,想起那些生死一线的战斗;他想起念尘仙子,想起那双深黑色的、让他感到熟悉的、如同宿命般的眼睛。他的脑海中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
站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收回思绪。够了。想多了也无益,现在需要的是行动。
无心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客栈。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但依然很稳。
无心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太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将大地照得斑驳陆离。客栈建在悬崖顶部,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寂。无心的脚步在石阶上停下,眉头微微皱起。不对劲。
客栈太安静了。
他记得,客栈的掌柜是一个瘦削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每天早上都会在大堂里招呼客人,泡茶、聊天、算账。但此刻,大堂里空空荡荡,没有掌柜的身影,没有店小二的身影,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柜台上的账本还翻开着,砚台中的墨汁还没有干,茶杯中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人却不见了。
那些住在客栈的其他客人,也不见了。他们的房间门开着,里面的行李还在,床铺还是乱的。但人不见了。
整个客栈,如同一座被突然遗弃的鬼屋。
无心站在客栈门口,没有进去。他的目光扫过大堂、楼梯、走廊,将每一个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桌椅还是昨天摆放的位置,那些茶杯还是昨天用过的样子,那些窗帘还是昨天拉开的幅度。一切都如常,但一切都不对。
他调动全身灵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转,天魂命铠在体表若隐若现,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下微微闪烁。红莲业火在丹田中苏醒,太阳真火在经脉中潜伏,地藏真煌在骨骼中蛰伏。万魂幡在储物袋中安静地躺着,戮仙剑也在储物袋中安静地躺着。他随时可以战斗,随时可以爆发,随时可以杀人。
他迈开脚步,走进客栈。脚步很轻,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目光扫视着周围,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声音。
客栈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种安静不是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强行制造出来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那些人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被驱赶的,被清理的,被——处理掉的。
无心走过大堂,走上楼梯,来到二楼。走廊里一片死寂,那些房间的门都开着,但里面没有人。他走到三楼,走到他们住的房间所在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他们住的房间。左边第二间是他的房间,左边第四间是君莫笑他们的房间。房间的门都关着,但从门缝中隐约透出一丝寒意。
无心的瞳孔微微收缩,天魂命铠完全凝聚,银白色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他的右手虚握,银白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为一柄能量长枪。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间房间。就在他距离房门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客栈的某处忽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整座客栈都在摇晃,墙壁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那些挂在墙上的字画东倒西歪,那些摆在桌上的茶杯滚落在地,碎了一地。一声巨响瞬间便传了过来,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无心猛地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声音是从客栈的东侧传来的,那里是悬崖的方向。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走廊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客栈的东侧,墙壁已经破开了一个大洞。碎石和木屑散落一地,灰尘在空气中弥漫。阳光从洞口涌进来,照亮了那片狼藉。
一个黑点从洞口中倒飞了出来。那是一个人影,穿着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身形魁梧,肌肉贲张,散发着一种狂暴的、混乱的气息。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小女孩——梦幽。
梦幽被提着衣领,身体悬在半空中。她的眼睛紧闭,小脸上满是惊恐,嘴巴张开,似乎在喊叫,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布娃娃不见了,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无心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梦幽——被抓了。
黑袍人倒飞出去的速度很快,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朝着悬崖外的方向飞去。他的目的很明显——将梦幽带离客栈,带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手中。
客栈之内,一层层冰从缺口处向外蔓延。那冰是冰蓝色的,晶莹剔透,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冰层从地面上涌出,从墙壁上爬出,从天花板上垂下,将半个客栈都包裹在了其中。那些冰层很厚,很硬,在阳光下闪烁着冰蓝色的光芒,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烟尘从缺口中涌出,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在那片烟尘中,传出了君莫笑的骂声。他的声音沙哑而愤怒,带着一种压抑的、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力量。
“该死!如果不是偷袭,你们又怎么会得手?”
他的声音在烟尘中回荡,他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冰魄短剑握在手中,剑刃上冰蓝色的光芒在急速流转,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他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眼中满是愤怒和杀意。
“快把她放下来!”
面对他的咆哮,黑袍人没有回应。他悬浮在空中,低着头,深紫色的眼睛透过兜帽的阴影,冷漠地看着君莫笑。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空洞的、如同深渊般的虚无。
他在寻找什么。他的目光从君莫笑身上移开,扫过客栈,扫过悬崖,扫过周围的山林。
他在找无心。
无心没有给他时间找。
他的身影从客栈中冲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空。他瞬移到了黑袍人的身边。
黑袍人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本能地向一侧闪避。但他的速度太慢了,慢到根本来不及避开。无心的右拳已经挥出,带着银白色的灵力,带着红莲业火的灼热,带着天魂命铠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黑袍人的胸口。
那一拳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黑袍人的胸口在那一瞬间凹陷了下去,紫色的晶体碎片从他的衣袍下飞溅出来。他的身体如同被一座山撞中,猛地倒飞出去,速度快得惊人。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飞出了数十丈远,撞在了一面陡峭的岩壁上。
轰——
岩石碎裂,烟尘弥漫。黑袍人的身体嵌入了岩壁中,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凹坑。岩石的裂缝从他周围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密集。碎石从岩壁上脱落,滚落悬崖,坠入下方的云海中。
梦幽在黑袍人被击中的那一刻,因为对方的肌肉痉挛而被松开了。她的小手从黑袍人的手中滑脱,身体向下沉去。衣领被松开的那一刻,她终于能呼吸了,但她来不及呼吸,因为她正在坠落。她的眼睛睁开了,看到了天空,看到了云层,看到了下方的万丈深渊。她的嘴巴张开,想要喊叫,但风灌进了她的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客栈中的君莫笑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不能让她摔下去,不能让她死。
他的左手猛地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冰蓝色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蛛网,从符文中延伸出去,朝着梦幽的下方飞去。冰层在梦幽的正下方凝聚成形,先是薄薄的一层,然后越来越厚,越来越大,如同一座巨大的、冰蓝色的平台。平台从悬崖的侧面延伸出来,悬空在万丈深渊之上。
梦幽的身体落在了冰层上,没有撞击的疼痛,只有一种柔软的、如同落在棉花上的感觉。冰层是斜的,她顺着冰层一路滑行,如同坐滑梯一般,从高处滑向低处。冰层的表面光滑如镜,摩擦力很小,她的滑行速度很快,衣裙在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头发在风中飘动。她双手在冰面上乱抓,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抓不住。
她滑到了冰层的最低点,停了下来。那里是一处凹槽,是君莫笑特意为她设计的,可以让她停在那里,不会继续滑落。梦幽蜷缩在凹槽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地,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层上,很快就被冻成了冰珠。
君莫笑看着梦幽滑到冰层最低点,停住了,没有继续坠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但他的心弦依然紧绷,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那个嵌在岩壁中的黑袍人开始动了。
他缓缓地从岩壁中挣脱出来,碎石从他身上簌簌地落下。他的胸口的衣袍碎裂了,露出下面紫色的、布满了晶体的皮肤。那些晶体在无心的拳击下碎裂了几块,但新的晶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填补那些碎裂的缺口。他的嘴角有一丝紫色的血迹,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色的光轮,朝着梦幽的方向飞扑过去。那光轮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的目标不是无心,不是君莫笑,而是梦幽。他要抓住她,要完成他的任务。
冰层上的梦幽,距离他只有几十米远。几十米,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
君莫笑和同时看到了那道血色光轮。他们想要冲过去,但距离太远,来不及。他们的速度快,但没有那道血色光轮快。
就在血色光轮距离冰层只有几十米远的时候,附近的岩壁忽然迸发出无数的土石。那些土石从岩壁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奔腾的河流,朝着那道血色光轮倾泻而去。土石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挡在了血色光轮和梦幽之间。那些土石中蕴含着浑厚的大地之力,在阳光下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厚重而沉稳。
血色光轮撞在了那道土石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土石碎裂,但光轮也被挡了下来。黑袍人的身形从光轮中显现出来,他的身体被土石冲击得向后退了好几丈,才稳住身形。
桑罗合从客栈的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无尽荒铠已经完全凝聚,土黄色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在阳光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芒。他的双拳紧握,土黄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浑厚而沉重。他的面色凝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在和另一名黑袍人缠斗的同时,他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战局。他看到梦幽坠落的瞬间,看到君莫笑凝聚冰床的瞬间,看到那道血色光轮扑向梦幽的瞬间。他拼尽全力击退了那名黑袍人,然后调动了全身的灵力,将周围的土石全部调动起来,挡在了那道血色光轮的前面。
“休想!”他的声音粗犷而坚定,如同大地的回响。
无心、君莫笑、桑罗合三人,形成了三角阵型,将那名黑袍人围在了中间。无心在左侧,银白色的天魂命铠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能量长枪在手中微微颤动。君莫笑在右侧,冰魄短剑上的冰蓝色光芒在急速流转,寒气四溢。桑罗合在正面,无尽荒铠在阳光下厚重如山,双拳紧握。
三人配合默契,将黑袍人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向前是桑罗合的拳头,向左是无心的长枪,向右是君莫笑的短剑,向后是万丈深渊。
黑袍人悬浮在空中,看着他们三人,没有说话。他的兜帽在刚才的战斗中滑落了一些,露出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三人,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如同玻璃珠般的冷漠。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无心看着那名黑袍人,心中在快速盘算着。这个人的修为不低,至少是化仙境巅峰,甚至可能是仙主境初期。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与紫络晶共生体融合了,力量、速度、恢复力都远超常人。但他的战斗技巧很粗糙,似乎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只是靠着本能和蛮力在战斗。他背后的势力,为什么要抓梦幽?梦幽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他们觊觎的东西。除非——他们知道梦幽的身份,知道她是冰璇女帝的妹妹,知道她是冰璇女帝从过去截取的真实投影。
如果他们知道梦幽的身份,那他们抓她的目的就很明显了——用来威胁冰璇女帝,用来研究时间之道,用来做某种更可怕的实验。
无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冰层上的梦幽身上。她蜷缩在凹槽中,身体在微微颤抖,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出声了。她看着无心,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和无助。
无心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可遏制的愧疚和自责。他应该保护好她的,他答应过冰璇女帝,答应过自己,要保护好梦幽。但他没有做到。他让她陷入了危险,让她害怕,让她哭泣。
他迈开脚步,想要走到她身边,将她抱起来,带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异变陡生。
下方的云海中,忽然涌起一阵剧烈的翻涌。那些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开始旋转、翻涌、升腾。云层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如同山岳般的轮廓。那轮廓在云海中缓缓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它终于从云海中冒了出来。那是一头巨兽。它的体型大得惊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它的身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那些鳞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的头部很大,嘴巴很长,里面布满了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如同长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它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空洞的,没有任何情感。
那是一条沧龙,一种生活在无尽之海深处的远古海兽。它不属于这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它出现了。
沧龙从云海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它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冰层的方向咬去。它的目标是——梦幽。
冰层在沧龙的撞击下瞬间碎裂。那些厚实的、坚硬的、冰蓝色的冰层,在沧龙的巨口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冰层碎裂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冰块在空中飞舞。
梦幽的身体从碎裂的冰层上坠落。她的大脑还处于混乱状态,刚才的战斗让她害怕,从高空坠落让她害怕,被黑袍人抓住让她害怕。她的意识一片空白,身体僵硬,无法动弹,无法喊叫,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她的身体在坠落,朝着沧龙张开的大口坠落。
无心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住了。他的身体本能地朝梦幽的方向冲去,速度快到了极致。银白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君莫笑也动了。他的身体朝梦幽的方向冲去,冰蓝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但他们都被挡住了。黑袍人动了,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血色的光轮,挡在了无心面前。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无心冲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的双手凝聚出两柄紫色的晶体利刃,朝无心胸口刺去。
无心不得不停下,长枪横扫,将那两柄利刃拨开。利刃与枪杆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他的身形被挡了下来,无法前进。
君莫笑也被另一名黑袍人挡住了。那人的修为比之前那个更高,战斗技巧也更加娴熟。他的双掌连挥,将君莫笑的攻击一一化解,让他无法脱身。
桑罗合想要冲过去,但他的对手缠住了他。那个黑袍人的力量很大,每一拳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势。
梦幽的身体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沧龙的嘴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不——!”无心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沧龙的嘴巴合拢了。梦幽的身体消失在了那张血盆大口中。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无心的身体僵住了,手中的长枪垂落,枪尖点地,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上跳动。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涣散,嘴巴张开,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反应。
君莫笑的身体也僵住了。冰魄短剑从手中滑落,剑身插在地面上,微微颤动。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在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桑罗合的双拳垂了下来,土黄色的光芒熄灭了。他的身体在颤抖,眼泪从眼眶中涌出,无声地滑落。
梦幽——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那个总是笑着喊他们“哥哥”的小女孩,那个喜欢糖葫芦、喜欢布娃娃、喜欢在沙滩上奔跑的小女孩——被吞没了。
客栈的废墟在阳光下冒着青烟,冰层的碎片散落一地,土石的屏障还在,但已经没有了意义。那些黑袍人悬浮在空中,看着无心他们,眼中没有同情,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完成任务后的冷漠。
和桑罗合交战的那个人在一拳击退桑罗合之后,便立刻向其他方向飞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他没有恋战,因为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拖住桑罗合,为那头沧龙创造机会。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另一名黑袍人——那个被无心一拳打飞、被三人围住的——也动了。他抬起头,深紫色的眼睛看着无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珠子,那颗珠子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散发着幽暗的光芒。珠子的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如同烟雾般的东西在流动,那些东西在珠子的内部旋转、翻涌、嘶吼,如同无数个被困在牢笼中的灵魂。
幽魂珠。
无心的瞳孔猛地收缩。幽魂珠,魂道至宝,万魂幡的同源之物。它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制造混乱、遮蔽感知、掩护撤退的。幽魂珠被抛向空中,升至半空的时候,珠子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珠子炸开了。
无数黑色的烟雾从珠子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奔腾的河流,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那些黑雾中蕴含着幽魂珠特有的力量,可以遮蔽神识,可以干扰感知,可以让人的五感变得迟钝。黑雾弥漫开来,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了其中。
无心的神识被切断了,他无法感知到黑袍人的位置;视线被遮蔽了,他看不到几尺外的景象;听觉也被干扰了,那些黑雾中似乎有无数的声音在哭泣、在嘶吼、在低语,让人心神不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本能地撑起灵力护罩,将黑雾挡在身外。但他知道,这只能保护他自己,无法驱散黑雾。他试图用红莲业火焚烧那些黑雾,红莲业火从掌心涌出,赤红色的火焰在黑雾中燃烧,将那些黑雾蒸发、消散。但黑雾太多了,红莲业火的范围太小,根本烧不完。
当黑雾散去,现场早已没了黑袍人的身影。他们离开了,如同来时一样突然,一样无声无息。只剩下客栈的废墟、碎裂的冰层、散落的土石,和一片狼藉。
无心站在原地,手中的长枪还握着,枪尖上的银白色光芒还在跳动。但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光芒,只有一种空洞的、如同深渊般的虚无。
梦幽——被吞没了。
他没有保护好她。他答应过冰璇女帝,答应过自己,要保护好梦幽。但他没有做到。
君莫笑站在废墟中,低着头,手中握着冰魄短剑,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已经熄灭了。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桑罗合跪在地上,双拳砸在地面上,土黄色的光芒在他拳头上闪烁,但很快就熄灭了。他的眼泪滴在地上,将泥土打湿了一片。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将废墟中的灰尘吹起。那些灰尘在空中飘舞。
荒海古界的那些事,他们以为已经结束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那些在暗中窥视的眼睛,那些在等待时机的敌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他们会继续追,继续查,继续杀。
无心抬起头,望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但在那蓝天白云之下,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拢。他不知道那张网的尽头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挣脱。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为了梦幽,为了那些死去的、活着的、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他转身,朝着客栈的废墟走去。他的步伐很稳,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君莫笑和桑罗合跟在他身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沉默中蕴含着千钧之力。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废墟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的天机塔在月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如同一根黑色的柱子,撑起了整片天空。
天机塔塔主曾经说过——“有些事情天数注定,有些事情却可以靠我们的双手改变。”
无心不知道梦幽被吞没这件事是注定的还是可以改变的。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要找到那头沧龙,要找到梦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要找到那些黑袍人,要找到他们背后的势力,要将他们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他要找到真相,要为梦幽报仇。
他站在废墟中,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天边还有一抹残红,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将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块玉牌的温热。
玉牌还在,答案还在。天机塔塔主给他的那块玉牌,他还没有将神识注入其中。也许,那块玉牌中,有他需要的答案。也许,那块玉牌中,有他需要的线索。也许,那块玉牌中,有他需要的——真相。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君莫笑和桑罗合。两个人也看着他,眼中满是他熟悉的光芒——那是信任的光芒,是决心的光芒,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光芒。
“走。”无心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先回客栈收拾一下。然后,去找答案。”
君莫笑点头,桑罗合点头。三个人转身,朝着客栈的废墟走去。身后,月光如水,洒在废墟上,洒在碎裂的冰层上,洒在散落的土石上,洒在他们走过的路上。远处,天机塔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悠远而绵长,如同一首古老的、哀伤的挽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