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九天剑域,暗流初显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灵舟穿过最后一片云层,天剑山的全貌终于完整地展现在了无心他们面前。
那是清晨,天刚亮不久,东方的天际泛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光芒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灵力渗入肺部,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如同甘泉,如同琼浆,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但那股灵气中,还夹杂着另一种气息,锋利,凌厉,如同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
那是九天通明的剑意。天剑山特有的,蕴含着剑道法则的剑意。无心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那股剑意在空气中流动,如同无数柄看不见的剑,在他的皮肤表面轻轻划过。那种感觉并不痛,但让人不敢掉以轻心。仿佛只要一不留神,那些剑意就会将他切割成碎片。他的目光扫视着四周,那些山峰,那些建筑,那些草木——似乎都散发着一种微弱的剑意,如同整个天地都被一柄巨剑笼罩着。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剑意引入体内,感受着它在经脉中流动的感觉。那不是攻击,不是危险,而是一种邀请。如同一个剑道前辈在对他说——来了,就好好感受吧。
灵舟继续向前飞行,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层屏障很薄,如同水面,灵舟穿过时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穿过屏障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模糊的、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朦胧的远影,而是巍峨的真身。那些在晨雾中漂浮的云层散开了,露出下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大地。山林、溪流、建筑、人影——一切都变得具体起来,如同一幅被揭开了面纱的画卷。
一道声音从天空中传来。那声音豪迈而熟悉,带着一种剑客特有的凌厉和洒脱,在晨风中回荡。
“真是稀客啊!华光的念尘仙子不在白云山待着,来我天剑山做什么?”
无心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天空中,一道灰色的身影正悬浮在那里,负手而立,衣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也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腰间那柄无鞘长剑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剑身上的纹路在光线的变化下时隐时现,如同一道道流动的符文。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是天剑山的剑尘子。
无心他们几乎同时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不约而同。
“见过剑尘子道友!”
剑尘子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轻轻挥了挥手,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无形的屏障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更加浓郁的剑意,更加完整的道则,如同一扇尘封已久的门户被缓缓推开。那一瞬间,无心感觉到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完整的剑意扑面而来。那股剑意不再是游离的、分散的、如同空气中的尘埃般的碎片,而是凝聚的、完整的、如同一柄真正的剑,携带着天剑山的山河气韵,横在天地之间。
在剑尘子的身后,一座浮空于天空之上的仙山展现在他们面前,巍峨,壮观,如同一座从云端升起的宫殿。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山,而是一座被剑意托举在空中的仙山。山体通体呈青灰色,山势险峻,峰峦叠嶂,如无数柄利剑从大地中刺出,直指苍穹。山腰处有白色的云雾环绕,如同一条条巨大的、流动的丝带,缠绕在山体上,在晨光中缓缓飘动。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顶用冰雪和阳光织成的王冠。
最令人震撼的,是仙山四周矗立着的九柄巨大的宝剑。那不是雕塑,不是装饰,而是真实的剑——每一柄都高耸入云,剑身宽厚如山,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同九座直插云霄的剑形山峰,守卫着这片神圣的土地。九柄巨剑以仙山为中心,呈环形排列,剑尖朝上,剑柄朝下,如同九个沉默的巨人,守护着天剑山的核心。巨剑的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和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行行古老而神秘的文字,记录着天剑山的历史和荣耀。在九柄巨剑与整座山体之间,连接着数道巨型的铁链。那些铁链粗如树干,通体漆黑,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九条黑色的巨龙,将巨剑与仙山牢牢地连接在一起。铁链上也有符文在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巨剑上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壮丽而庄严的画面。
念尘的声音从甲板上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一丝对自家姐妹的介绍中蕴含的自豪。她走到船舷边,白衣如雪,面纱轻拂,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那微笑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映照着她当年在天剑山游历时所见的那些巍峨景象。
“在当今之世,天元大世界的神州浩土共有七大势力。分别是道门圣地——华光;剑道圣地——天剑山;佛门圣地——天竺寺!”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带着一丝对历史的感慨。
“除此之外,还有以血战杀伐着称的修罗殿;以巫术、肉身武道神通着称的巫蛮谷;以幻术和灵魂之道着称的幻梦谷。当然,如今之世,比不过帝落之战之前。上古佛门共有三大寺,分别为天竺寺、大雷音寺和普纳陀寺。只不过大雷音寺和普纳陀寺,都已经湮灭在第六次两界战争的历史尘埃中了。”
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那九柄巨剑,似乎能感觉到它们身上那种古老的、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气息。
“而天剑山之所以能够建立并且扩张这么大的势力范围,主要就是因为他们传自太古时期的一个强大道统——蜀山剑阁!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剑盟的全称叫做九天剑盟。之所以可以建立,不只是因为天剑山的实力强悍,更重要的因素是,九天剑盟的成员基本上都有蜀山剑阁的部分传承!”
念尘的声音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被历史的尘埃覆盖的画卷。
“由此可见,当年的蜀山剑阁是何等的强横。”
话音落罢,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天空中落下,落在灵舟的甲板上,衣袍翻飞,落地的瞬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剑尘子站在他们面前,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不愧是华光的念尘仙子。这么一点点的事情都知道,你们华光的历史典籍记载得肯定是很完善啊!”
他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他的目光从无心身上扫过,从君莫笑身上扫过,从桑罗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念尘身上,微微点头。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剑尘子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一般从容。他穿过九柄巨剑之间的通道,走上那座悬浮在空中的仙山,如同走在一条无形的道路上。无心他们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踏上那座仙山。
脚下的地面是青灰色的石板,坚硬而平整,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如同踩在玉石上的触感。石板的缝隙中长着一些细细的青苔,在晨光中泛着翠绿色的光泽,如同一条条绿色的丝线,将那些石板编织在一起。青石板路的边缘,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花草,有的开着淡紫色的小花,有的结着金黄色的果实,有的叶片边缘带着一丝银白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松木般的清香,混杂着剑意的锋利和草木的芬芳。
剑尘子带着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回廊的两侧是高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剑法和剑诀,那些剑法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凌厉,有的飘逸。剑尘子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念尘仙子之前说的那些,都是对的。天剑山的传承,确实来自于蜀山剑阁。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一道幽深的剑光。
“蜀山剑阁的传承,在天剑山也不过只有四成。其他的六成,散落在神州浩土的各个角落。有的是被其他势力得到,有的是被散修传承,有的至今还在某个隐秘的遗迹中沉睡。”
无心心中微微一动。只有四成,就已经造就了天剑山这样的庞然大物。当年的蜀山剑阁,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想象着那个已经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剑道圣地,想象着那些御剑飞行的剑修,想象着那些在星空中纵横的剑光。那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是怎样的盛世?
剑尘子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殿前。大殿的屋顶飞檐翘角,如同无数柄利剑从屋顶刺出,屋檐下悬挂着一排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一首古老的剑歌。大殿的正面,有一块巨大的牌匾,上书三个古字——“天剑峰”。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如同一剑劈出,带着千年不变的锐利。
“请。”剑尘子侧身让开,右手一引。
无心他们走进大殿。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足有数十丈见方。地面是青灰色的石板,光滑如镜,如同一面幽深的古井,能映出人影。两侧矗立着几根粗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满了剑法和剑诀。大殿深处,是一把巨大的石椅,椅背上雕刻着一柄巨剑的图案,栩栩如生。
剑尘子走到石椅前,转过身,看着无心他们。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笑意,但眼中多了一丝认真。
“说吧,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念尘向前迈出一步,白衣如雪,声音清冷。
“剑尘子,我们来找你,是想与你商量结盟之事。”
她将荒海古界中的遭遇、在儋州遇到的那些事情、玄冥真水水脉山谷中的战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剑尘子。那些进化者,那些活死人,那尊由渡劫期修士转化而来的仙主境怪物,还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始终没有露出真面目的黑手。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但每一次提到那些紫色的晶体、那些被改造的活死人、那些在祭坛上祈祷的身影,她的语调都会不自觉地变得更加凝重,如同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住。剑尘子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的面色依然平静,但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深邃,如同两柄剑在鞘中轻轻震颤,发出幽微的嗡鸣。
念尘说完了,大殿中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感觉。
剑尘子开口了,声音依然沉稳,但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
“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紫络晶共生体的危害,我在荒海古界中也亲眼见过。那些活死人,那些进化者,他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如果有人想要用他们来颠覆神州浩土的秩序,天剑山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一道穿透了重重迷雾的剑光。
“但这样的大事,不能光我们几个小辈做决定。这包含着外交、联盟等各方面的因素。天剑山不是我的,它是我师父的,是阁老会的,是整个天剑山的。我需要回去和师父、师叔们商量,才能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
他看了一眼念尘,又看了一眼无心,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如同一柄剑缓缓出鞘,露出锋芒。
“再者,修罗殿那一方面也还是两个说法。修罗殿的行事风格与我们不同,他们讲究的是利益,是交换,是血与火的法则。你们想要他们出手,必须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念尘微微点头。她早就料到剑尘子会这么说。结盟不是请客吃饭,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定的事。它需要时间来谈判,需要利益来交换,需要信任来建立。天剑山有它的顾虑,修罗殿有它的考量,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剑尘子站起身来,走到大殿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空。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对一旁值守的宗门弟子说道:“这位师弟,带华光圣地的客人在我天剑山四处转一转。实在不行,就带他们去山下的万剑城去转一转。”
那名弟子躬身行礼:“是,三师兄。”
剑尘子转回身,面对无心他们,抱拳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也带着一丝真诚的承诺:“诸位道友,在下先去与师父商议。待有结果,自会告知。”
说罢,他转身朝偏殿走去,灰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无鞘长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如同一柄正在苏醒的剑。无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剑尘子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但天剑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信任的势力。它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利益,自己的考量。他需要回去和师父、师叔们商量,才能做出决定。
无心收回目光,看向那名带路的弟子:“有劳道友了。”
那名天剑山的弟子带着无心他们离开了主殿。他不像剑尘子那样锋芒毕露,更像一块温润的璞玉,不显山不露水。
“几位道友,在下是天剑山外门执事,姓李。三师兄吩咐我带几位在我天剑山四处转转。几位是想先在山上看看,还是直接去万剑城?”
无心想了想,作出决定:“先去万剑城看看吧。”
李执事点了点头:“那好,请随我来。”
他带着无心他们穿过一条回廊,走过一座石桥,来到一处传送阵前。那座传送阵建在一座小型浮空岛上,四周是几根雕满符文的石柱,地面上刻着复杂的阵纹,在灵石的照耀下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李执事率先踏上阵台,无心他们跟了上去。他取出一块灵石,嵌入阵台中央的凹槽中。蓝光将六人笼罩其中,一阵短暂的失重感传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在虚空中穿行了片刻。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另一座传送阵上。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市,如同一片由钢铁和剑气筑成的森林。城墙高耸入云,是用一种灰黑色的石材砌成的,上面刻满了剑形纹路,如同一道道永恒的剑痕。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角楼,角楼上插着各色旗帜。城门高大宽阔,门楣上刻着“万剑”两个古字,笔锋如剑,凌厉而端庄。
街道比无心他们在儋州见过的任何一条都要宽阔,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平整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被万年的脚步磨砺成玉。街道两旁的店铺一个挨着一个,卖剑的、卖剑谱的、卖剑诀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应有尽有。
李执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对自家地盘的熟悉与自豪:“万剑城是天剑山脚下最大的城池。城中常住人口约有百万,往来交易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这里不仅是剑道修士的交易中心,也是整个东域最大的剑器市场——天剑山铸造的剑器,有七成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无心目光扫过那些店铺,听着李执事的介绍。万剑城的布局很特别,从城中心向外延伸出八条主干道,每条道都通往一个不同的方向,如同八柄剑从中心向外刺出。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的人背着长剑,有的人腰悬短剑,有的人手中握着剑谱,有的人在谈论剑法。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气息和剑意的锋锐。
万剑城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剑碑。那座剑碑高约十丈,通体漆黑,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和图案不是用刻刀刻上去的,而是用剑意留下的,每一道痕迹都蕴含着一位剑修的心血和感悟。剑碑的周围,有十几个修士正在安静地观摩,有的皱眉沉思,有的手指在空中比划,有的闭目养神。“那是万剑碑。”李执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据说当年天剑山的创派祖师在此悟道,一夜间领悟了万剑之道,在碑上留下了他的感悟。此后数千年来,无数剑修在此观摩,留下了自己的剑意和感悟。万剑碑上的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一道剑意的感悟,需要机缘和实力才能读懂。”
无心走到碑前,目光从那些痕迹上缓缓扫过。那些痕迹有的粗犷如铁,有的细腻如丝,有的大开大合如瀑布奔流,有的含蓄内敛如古井无波。每一道痕迹都蕴含着一种不同的剑意,如同一首首不同的诗篇,在等待着有缘人的解读。他虽然不修剑道,但剑法的本质与枪法是相通的。他能看出那些痕迹中蕴含的力量,也能感受到那些剑意背后的执着和热情。
他的目光定在剑碑顶端的一道痕迹上。那痕迹很浅,如同一道细线,却散发着一种极其深沉的剑意——厚重如山,沉稳如岳,仿佛一柄亘古不变的巨剑,矗立在天地之间,不可撼动。他心中微微一动——那是天剑山创派祖师的剑意。
无心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李执事。他的心中已经对天剑山和万剑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李执事,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李执事微微点头:“道友请讲。”
“天剑山和万剑城中,有没有出现过那些紫色的晶体,或者身上长着紫色晶体的人?”
李执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才开口。
“说实话,万剑城中并没有出现过那些东西。但我听说过一些消息,在离天剑山较远的一些地方,有人见过类似的、被紫色晶体覆盖的人形生物。那些人形生物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但这些事情只是传言,并没有得到证实。”
无心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紫络晶共生体的势力范围,果然不只是那片玄冥真水的水脉所在的山谷。他们的触手,已经伸到了天剑山的边缘,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片土地的边界。
李执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语句。片刻后他问道:“道友是从华光圣地来的?听三师兄的语气,似乎几位道友经历了不少事情。”
无心微微点头:“一路走来,确实经历了一些事情。荒海古界中的战斗,玄冥真水水脉的追踪——每一件都不是容易的事。”
李执事沉默了片刻,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语气诚恳地开口了:“道友,我虽然只是一个外门执事,修为也不算高。但我在天剑山待了很多年,见过一些事情。我想提醒你们——天剑山虽然表面平静,但水面之下也有暗流。三师兄虽然修为高深,但他一个人代表不了整个天剑山。你们想要在这里得到支持,恐怕需要更多的耐心。”
无心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感激。他不知道李执事为什么要提醒他,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心的。
“多谢李执事提醒。在下明白。”
李执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天剑山上。
剑尘子离开主殿后,并没有前往议事堂的方向,而是转向了一条僻静的山道。山道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一首低沉的乐曲。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来到了一处瀑布前。
那瀑布不大,只有数丈宽,水流从山崖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深潭中,溅起漫天的水雾。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美丽的彩虹,横跨在瀑布之上,如同一座七色的桥。瀑布的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山洞,洞口被水幕半遮半掩,如同一个隐秘的世界入口。
剑尘子在瀑布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袍,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师父,华光圣地的人到了。”
他的声音在瀑布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如同穿透了水幕的剑意,直达瀑布深处的那个洞穴。
瀑布后面,一道浑厚而明朗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如同钟鸣,在瀑布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可闻,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磨砺后沉淀下来的威严和睿智,又如同深夜中的烛火,虽然微弱却持久不熄。
“说吧。”
剑尘子将无心他们的来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瀑布后面的那位老者。荒海古界中的战斗,那些进化者,那些活死人,那尊由渡劫期修士转化而来的仙主境怪物,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还有他们想要结盟的请求。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在汇报一件公事,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只有最简洁、最准确的事实。
他说完后,瀑布后面沉默了片刻。那道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结盟之事,是必然的。当今这个时代,乱世将至啊!除了那些暗地的怪物,新一轮的两界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在这个时候,任何变量都是巨大的!所以——”
老者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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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子微微点头,正要转身离开,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速而来。那是一个穿着天剑山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步伐很快,但很稳。他在剑尘子面前停下,躬身行礼。
“见过三师兄。”
剑尘子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五师弟,你来这里干什么?”
五师弟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跟师父和师兄禀告。”
瀑布后面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而沉稳,带着剑意般的锐利与果断:“讲。”
五师弟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师父!前些日子,我们在下界的代表传来消息——华光圣地的十七弟子死了!”
他的声音在瀑布的轰鸣声中依然清晰,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剑尘子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涌起一股震动。十七弟子,华光圣地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几个之一,但也是经过了层层选拔、有着极高天赋和深厚潜力的核心弟子。华光圣地的弟子遍布天元大世界各处,在遇到危险时通常都有同门接应和秘密法器的保护。以十七弟子的修为和手段,除非遇到了远超他应对能力范围的强者或意外,否则很难陨落。
“而且——”五师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据可靠消息,似乎是魔胎现世!”
剑尘子的面色终于变了。魔胎——那不是普通的修士,不是普通的怪物,而是传说中应运而生、身负无上魔道气运的存在。自帝落之战之后,魔胎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怎么会在下界出现?
他的目光投向瀑布,带着询问:“师父——”
但瀑布后面的老者沉默了片刻,那浑厚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也带着一丝深思。
“魔胎现世?有点意思。看来当今之世,是越来越热闹了。”
剑尘子的眉头紧紧皱起,如同两柄剑在鞘中轻轻碰撞,发出低沉的震颤。
“师父,我们要不要——”
“这个事就不要向外宣扬了。”那声音沉稳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今两界战争即将开始,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神州浩土烽火四起。在这个时候,天下不能再多加乱局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邃:“至于华光圣地那边,你稍微露点口风就行了。我相信这个消息,他们迟早也会知道,用不着我们去宣扬。”
剑尘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他明白师父的意思——这个消息太过敏感,太过重大,如果传出去,很可能会引起更大的混乱。在如今这个两界战争即将打响、天下烽烟四起的节骨眼上,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更大的动荡。能够少一事,就少一事。
瀑布后面,那道浑厚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如同一位站在时代尘埃中的老者,在眺望着远方即将到来的风暴。
“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至于其他的事,交给时间。”
剑尘子躬身行礼:“是,师父。”
他转身,带着五师弟离开了瀑布。身后的瀑布轰鸣声渐渐远去,水雾在阳光下依然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境。
无心他们在万剑城逛了整整一个下午。李执事带着他们走过了万剑碑,走过了铸剑坊,走过了剑道场,走过了剑器交易市场。无心看到了许多曾经只在典籍中见过的东西——上古剑修的剑意残留,那些在万剑碑上留下痕迹的剑法传承,那些在铸剑坊中被千锤百炼的剑胚。他一边看,一边将那些见闻记在心中。
黄昏时分,李执事带着他们回到了天剑山上。剑尘子已经回来了,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背对着夕阳,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看到他们回来,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华光圣地十七弟子的死讯,你们应该也很快就会知道了。”他的声音平稳,但眼中的凝重掩饰不住,“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我们都在其中。”
无心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天剑山的表态,魔胎的消息,都在昭示着一件事——乱世将至。而他们,正处于这场乱世的风暴中心。
当晚,无心他们被安排在天剑山的一座客院中休息。那座客院建在半山腰的一片竹林之中,四周是密密的翠竹,将客院与外界隔绝开来,只留下一片清幽。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院中有一棵老梅树,枝干虬结,树冠如伞。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无心坐在院子中的石椅上,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一首低沉的催眠曲,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君莫笑和桑罗合在房间中休息,念尘则在竹林的另一边打坐。
他的手中握着天机塔塔主给的那块玉牌,玉牌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如同有生命一般微微脉动。他还记得老者的叮嘱——“回去之后,将神识注入其中,你将会得到更准确的答案。”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不会被打扰、不会被中断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夜风拂过竹叶,星光洒在青石板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加难走。但他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前方的敌人是谁,不管前方是什么在等待着他,他都会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