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借势神庭下

作品:《天近

    玄牝天精现世的征兆,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猛烈。

    当祭坛顶端那乳白色光点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目的强光时,伴随而来的并非仅仅是磅礴的生机与造化之气。

    天地造化,阴阳相济。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至宝破封而出,必然也会引动地域深处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负面能量,如同被惊扰的蜂群,疯狂暴动反扑!

    首先到来的是风。

    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刺骨寒意,仿佛能轻易刮去血肉销蚀神魂的“阴煞罡风”!

    这风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吹来,无形无色,初时只是祭坛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下一瞬,呜咽声陡然拔高,化作凄厉尖锐的呼啸!

    狂风平地而起,卷起地面无数碎石尘埃。

    但这些碎石尘埃在触及那无形风刃的瞬间,便被绞成齑粉!

    阴煞罡风如同无形的死亡潮汐,以祭坛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残留的建筑废墟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簌簌剥落、倒塌!

    紧接着,是雾。

    粘稠如同泥浆的灰黑色雾气从祭坛底部和广场地板的裂缝中汩汩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这雾气带着一股甜腥中夹杂着腐败的奇异气味,正是能蚀骨烂肉污秽法宝灵光的“蚀骨毒瘴”!

    毒瘴与阴煞罡风混杂在一起,风助瘴势,瘴借风威,威力更增数倍!

    一些来不及完全退开的散修,护体灵光被罡风撕开,毒瘴立刻沾染而上,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

    暴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发黑、溃烂,露出森森白骨,甚至骨头都在毒瘴中滋滋作响,冒出黑烟!

    最后出现的,是影。

    在刺目的白光、呼啸的罡风和弥漫的毒瘴之中,无数扭曲狰狞又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虚影幻象,凭空浮现!

    有的是面目模糊的人形,有的是奇形怪状的妖兽,有的是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扭曲存在。

    发出无声的嘶吼,张牙舞爪,朝着活人的神魂扑去!

    这是沉积在此地的上古怨念以及天地负面情绪被天精出世引动后,凝聚成的“怨灵幻象”!

    没有实体,却专攻心神。

    修为不足心志不坚者一旦被其侵入识海,轻则心神受创,陷入疯狂,重则神魂被撕碎吞噬,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风、瘴、幻象!

    三重灾劫,几乎在同一时间降临!

    将整个核心广场,瞬间化作了人间炼狱!

    “结阵!防御!”

    “快退!退到边缘!”

    “守住心神!不要被幻象所惑!”

    “小心毒瘴!”

    惊呼声、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爆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各大势力反应极快,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天光神庭所在的正东方高台,烈苍穹猛然起身,熔岩般的双眸精光爆射!

    双手虚抬,不见如何作势,一道如同实质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赤金色光罩轰然展开,将整个高台及周围数十丈范围牢牢笼罩!

    光罩表面烈焰升腾,散发着至阳至刚的炽热气息。

    阴煞罡风撞在上面,发出嗤嗤声响,被灼烧出一个个空洞。

    蚀骨毒瘴靠近,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蒸发。

    那些怨灵幻象更是不敢靠近分毫,只在光罩外徘徊嘶吼,被至阳气息灼得形体不断扭曲淡化。

    正是天火圣殿的招牌防御手段,“圣辉天幕”!

    离恨天方向,冷月心面纱无风自动,并指如剑,朝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一点冰晶般的寒光自她指尖绽放,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冰墙,将离恨天众人护在后面。

    冰墙散发着极致冰寒的气息,阴煞罡风撞上,速度骤减,附着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毒瘴接触冰墙,被冻结成细小的黑色冰晶,簌簌落下。

    怨灵幻象似乎对这股冰寒寂灭的气息极为忌惮,远远绕开。

    离恨天的“玄冰绝域”。

    泥丸宫宗主石破天低吼一声,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皮肤彻底化为土黄色,闪烁着岩石般的光泽。

    不闪不避,就那样盘膝坐在原地,任凭阴煞罡风吹拂,毒瘴弥漫,怨灵幻象嘶吼扑击!

    罡风刮在他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毒瘴侵蚀,也被体表一层土黄色的光晕阻隔在外。

    怨灵幻象撞上,如同撞上了一座巍峨不动的大山,反而自身被震得一阵晃动!

    以肉身硬抗!

    这便是泥丸宫《不动如山诀》修炼到极致的体现!

    万剑冢方向,葬花长老微微抬起了怀中的古朴长剑,一声清越悠扬却又带着无尽哀伤的剑鸣响起。

    以她为中心,无数道细密如丝的剑气凭空生成,交织成一张无形却又密不透风的剑网。

    罡风、毒瘴、幻象撞上剑网,瞬间便被那凌厉哀伤的剑意绞得粉碎!

    葬花剑域!

    彩云间所在,彩霞婆婆将手中云拂轻轻一扬。

    七彩霞光自云拂尘尾绽放,如同天边最绚丽的晚霞,柔和地铺洒开来,将二人笼罩其中。彩云间《云水禅心经》的“云霞护体”。

    至于那些独行强者和小型势力联盟,也是各显神通。

    有的祭出防御法宝,光华闪烁。

    有的联手布阵,气机勾连。

    有的身法诡异,在灾劫的缝隙中穿梭闪避,险象环生。

    一时间,广场各处光华闪耀,气息冲撞。

    与那肆虐的罡风、毒瘴、幻象形成了惨烈而诡异的对抗。

    悬停在祭坛正上方虚空中的石九州,自然也首当其冲。

    阴煞罡风呼啸着向他卷来,蚀骨毒瘴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而上,无数怨灵幻象张牙舞爪地扑向他,试图将他从空中扯下,撕碎神魂。

    而石九州神色不变,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不见有什么动作,一股无形却凌厉到极致的刀意,便自体内勃然而发!

    那刀意苍茫厚重,却又带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如同一个无形的刀气旋涡,将周身三丈之内牢牢护住!

    嗤嗤嗤——!

    阴煞罡风撞上刀意旋涡,如同撞上了无数高速旋转的锋利刀片,瞬间被切割绞碎,化为紊乱的气流四散。

    蚀骨毒瘴靠近,尚未触及衣角,便被蕴含武道意志的刀意直接震散!

    至于那些怨灵幻象,更是如同飞蛾扑火,撞上刀意旋涡的瞬间,便被石九州的武道意志冲得七零八落,尖啸着消散无形。

    石九州甚至没有动用苍生,仅凭自身刀意护体,便在这三重灾劫的中心区域稳稳地悬停着,衣袂飘飞,恍若闲庭信步。

    但还是放心不下潇沉。

    林之一虽有法相境,但在这等天地灾劫面前,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心念一动,一缕凝练如丝的刀意便欲分出,如同游龙般向下探去,准备配合留在潇沉那里的苍生,护住二人周全。

    然而,当他目光向下扫去,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

    只见林之一正站在那里,身上涌动着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光芒,如同一个倒扣的金钟,将她自己和躲在她身后的潇沉笼罩在内。

    那淡金色光芒并非林之一自身的气息,带着一股中正平和坚固不坏的意味,将袭来的阴煞罡风和蚀骨毒瘴稳稳挡在外面。

    偶尔有怨灵幻象扑至,也被那金光一震,便涣散不少。

    “咦?”

    石九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女娃子,准备得倒是周全。

    这护身宝物品级不低,而且似乎隐隐有佛门的气息?

    再看躲在她身后的潇沉,双手紧紧抓着林之一的衣角,脑袋几乎要缩进脖子里,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石九州见状,心中稍安,又有些好笑。

    不过有这护身宝物,加上林之一照应,应该能撑一阵子。

    刚想把探出的那缕刀意收回,集中精神应对即将真正出世的天精——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从下方传来。

    石九州目光一凝。

    只见笼罩着林之一和潇沉的那层淡金色光罩,在与一道特别狂暴的阴煞罡风对撞后,表面竟然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转眼间便遍布整个光罩!

    然后,在潇沉猛然瞪大的眼睛和林之一骤变的脸色中——

    砰!

    淡金色光罩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狂暴的罡风毒瘴中!

    “和尚道士你们两个老坑货!给的东西这么快就碎了?!”

    潇沉的惊呼声,即便在风啸鬼嚎中,也隐隐传了上来。

    不过光罩破碎的瞬间,林之一反应极快。

    一把将还在骂骂咧咧的潇沉扯到身后,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串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念珠。

    将念珠往头顶一抛,念珠散开,悬浮在二人头顶,洒下蒙蒙清辉,暂时又将罡风毒瘴阻了一阻。

    但清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潇沉也顾不得骂了,手忙脚乱地开始从自己怀里、腰间、甚至鞋底往外掏东西。

    一把看起来随时会断的青铜匕首被他插在身前地上,匕首微微震颤,散发出微弱的驱邪气息,让靠近的怨灵幻象速度稍缓。

    几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被胡乱拍在自己和林之一身上,金刚护体符。

    符纸亮起微光,形成一层脆弱的护甲,并让两人身法似乎轻盈了一些。

    紧接着,一个边缘都磕破了的青铜镜被潇沉举在手里,对着扑来的幻象乱照。

    镜面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光,让某个幻象动作迟滞一下,但效果微弱。

    还有几颗颜色可疑的丹药,也被他塞了一颗到林之一嘴里,自己也吞了一颗。

    林之一也没闲着,除了维持那串念珠,又接连拿出了几样僧道给的小法器。

    一个铃铛,一截红绳,一块龟甲…

    有什么用什么,一股脑全激发出来。

    一时间,两人身边宝光乱闪,符纸飘飞,叮当作响。

    但倒也勉强在灾劫的缝隙中支撑着,没有立刻被淹没。

    可这就像是用一堆劣质的柴火去阻挡滔天洪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能延缓片刻,根本无力真正抵挡!

    照这个消耗速度,顶多再撑个十几二十息,就得直接暴露在罡风毒瘴和怨灵幻象之下!

    以潇沉那凡人之躯,怕是瞬间就得没命!

    石九州眉头紧锁,心中焦急,那缕收回的刀意再次蠢蠢欲动,甚至想着要不要暂时放弃最佳位置,先下去护住二人再说。

    然而,就在他心念电转犹豫不决的刹那——

    下方,额头上贴着“破妄符”的潇沉,目光忽然透过铜镜那微弱的反光瞥见了不远处那如同烈焰骄阳般牢牢守护着天光神庭众人的“圣辉天幕”。

    赤金色的光罩煌煌正大,至阳至刚。

    在周围一片混乱和黑暗中,显得如此醒目,如此安全。

    潇沉眼睛猛地一亮!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下额头已经快要失效的“破妄符”,反手拉住正勉力维持念珠的林之一,低吼一声:

    “跟紧我!”

    林之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潇沉扯着朝着神庭“圣辉天幕”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两人身上贴着即将失效的“神行符”,速度倒也不慢。

    潇沉一边跑,一边将手里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青铜镜朝着身后扑来的几道怨灵幻象狠狠砸去。

    同时将怀里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符纸,也不知道是什么功能的,一股脑全向后撒出!

    噼里啪啦一阵微弱的爆响和光芒闪烁,勉强阻滞了一下追兵。

    而潇沉自己则已经冲到了“圣辉天幕”的边缘!

    那赤金色的光罩如同实质的火焰墙壁,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将内外完全隔绝。

    内部,是天光神庭众人沉稳肃立的身影。

    外部,是疯狂咆哮的灾劫。

    潇沉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去“敲门”或者请求。

    猛地将用破布包裹的苍生取出,握住刀柄,将那暗沉无光的刀尖对准了面前那凝实无比的光罩边缘,一处还未完全合拢的位置…

    狠狠地捅了过去!

    不是劈,不是砍,就是最直接蛮横的——捅!

    这一幕,看得高空中正准备有所行动的石九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小子…

    他要干什么?!

    硬闯神庭的护罩?!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石九州以及光罩内正全神贯注维持“圣辉天幕”的天光神庭众人,全都目瞪口呆!

    只见那暗沉无光的苍生刀尖,触碰到赤金色光罩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

    那连阴煞罡风和蚀骨毒瘴都无法撼动的“圣辉天幕”,竟然被苍生轻易举地捅出了一个一人能过的缝隙。

    窟窿边缘的赤金色火焰剧烈跳动扭曲,似乎想将这“异物”排斥出去,修复缺口。

    但苍生就那样蛮横地“钉”在那里,刀身纹丝不动,那缺口竟一时无法愈合!

    而潇沉就借着这个短暂出现的小缺口,一手死死握着苍生柄维持缺口,另一只手拽着还没完全回过神的林之一,侧着身子钻了进去!

    下一刻,外面肆虐的罡风、毒瘴、幻象的咆哮声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呜咽。

    内部,是温暖光明又安全的神庭领域。

    而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天光神庭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地上那两个不速之客。

    尤其是烈苍穹身后,那个名叫炎锋的冷峻年轻弟子。

    他本就对石九州和潇沉没什么好感,此刻见到这二人竟如此蛮横无理的闯进神庭的防护圈,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一股炽烈的剑意锁定了潇沉!

    烈苍穹也转过身,熔岩般的眸子落在潇沉和林之一身上,眉头深深皱起,脸上看不出喜怒。

    石九州悬在高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先是愕然,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潇沉的意图。

    这小子……

    他不是要去硬闯,更不是要去挑衅神庭。

    他是在…

    找靠山!

    找保镖!

    自己选了个最危险也最显眼的“天”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和潜在的敌意,却把潇沉和林之一置于险地。

    虽然有苍生和僧道给的一些破烂玩意,但显然抵挡不住真正的天地灾劫。

    而神庭的“圣辉天幕”,无疑是此刻场上最坚固最持久的防御之一。

    更重要的是,神庭要脸。

    作为正道魁首,天下表率,众目睽睽之下,面对两个“求助”的“弱者”,神庭能怎么办?

    难道能把他们直接踢出去,任由他们被外面的灾劫撕碎?

    那神庭“庇护苍生”、“正道楷模”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烈苍穹这位御座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所以,只要潇沉能成功“挤”进去,哪怕方式不雅,甚至有些无赖,神庭也大概率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仅不能赶他们走,还得顺便保护他们!

    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再分心担忧他们的安危,可以全力争夺天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烈苍穹呢?

    他不仅要维持大阵,保护自家弟子,现在还多了两个“累赘”要看着!

    无形中就被牵制了更多心神和力量!

    此消彼长!

    好小子!

    这算计…

    真是把人心和面子利用到了极致!

    石九州想通此节,心中那点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这小弟虽然手段无耻了点,脸皮厚了点,但这保命和利用形势的本事,真是绝了。

    果然,只见下方光罩内,潇沉那病殃殃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感激涕零,仿佛见到了再生父母般的表情!

    朝着烈苍穹的方向,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多谢烈前辈!多谢神庭的各位前辈高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啊!”

    直起身,拍了拍胸口,继续用那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道:

    “方才外面实在太可怕了!那风!那毒雾!那些鬼影!晚辈这点微末本事,带的几件破烂家当,瞬间就全碎了!眼看就要小命不保!幸亏!幸亏看到了神庭这如同烈日般的圣光!这才知道,这世间还有如此安全温暖的地方!晚辈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冒死闯了进来!惊扰了前辈和各位,实在是罪过!罪过!”

    一边说,一边又连连作揖,态度诚恳得无可挑剔。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狂拍马屁:

    “烈前辈不愧是正道擎天巨柱!神庭不愧是天下表率!这护体圣光,真是煌煌正大,万邪不侵!也只有神庭,才会在这等危难关头,还能庇护一方,让我等这些无依无靠的小辈,也能有一线生机!晚辈对神庭的敬仰,真是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番表演行云流水情真意切,将“误入贵地”、“感激救命”、“仰慕神庭”这几个点结合得天衣无缝。

    仿佛他闯进来不是故意的,而是被灾劫逼得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

    至于用刀捅破光罩…

    那不是在“闯”,那是在“急切求救”时“不小心”用力过猛!

    高台上,烈苍穹看着下方那个滔滔不绝满脸“崇敬”的少年,脸上的肌肉也忍不住微微抽动。

    他活了百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潇沉这点小心思,他如何看不透?

    这小子,分明就是算计好了,厚着脸皮来蹭神庭的“保护伞”来了!

    可偏偏,对方把姿态放得这么低,马屁拍得这么响,一口一个“正道表率”、“庇护苍生”,句句都扣在神庭最看重的名声和大义上。

    这让他怎么发作?

    难道能冷着脸说“滚出去,我们神庭不庇护你这种投机取巧的无赖”?

    那神庭成了什么?

    见死不救的伪君子?

    更何况,这小子还是石九州“名义上”的结拜兄弟。

    不看僧面看佛面。

    烈苍穹心中一阵憋闷,有种吞了苍蝇般的恶心感,却又无可奈何。

    可他身后的炎锋却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冷声喝道:

    “住口!谁允许你们擅闯我神庭护阵?!还不速速退出去!”

    潇沉似乎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看向炎锋,脸上露出“委屈”和“不解”:

    “这位师兄,为何如此说?烈前辈方才在外主持公道,一言九鼎,公正严明,晚辈心中佩服不已。如今外面灾劫肆虐,晚辈侥幸寻得一丝生机,来到这正道光明之地,师兄却要赶我们出去……难道神庭的庇护只给自家弟子,不给天下苍生吗?还是说烈前辈之前的公正只是做做样子?”

    这话,以退为进,绵里藏针。

    先是捧了烈苍穹,再把问题抛给炎锋,最后甚至隐晦地质疑烈苍穹的“公正”只是表面文章。

    炎锋被他噎得脸色涨红,怒道:

    “你……你强词夺理!分明是你们……”

    “锋儿。”

    烈苍穹终于开口,声音沉缓,打断了炎锋的话。

    看了潇沉一眼,目光深邃,看不出情绪。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既已进来,便暂且待着吧,外面凶险,莫要乱动,扰乱阵法。”

    终究是认了。

    没办法,这少年脸皮太厚,话术太刁钻。

    与其跟他纠缠,徒惹笑话,不如大方一点,显得神庭气度恢弘。

    “多谢烈前辈!前辈仁德!神庭万岁!”

    潇沉立刻打蛇随棍上,又是一通马屁,然后乖巧地拉着林之一退到了光罩内一个不影响阵法运行的角落,还顺手把依旧插在光罩缺口上的苍生收了回来。

    那缺口在苍生离开后,赤金色火焰迅速流转,很快便恢复如初。

    光罩内,神庭众人看向潇沉和林之一的目光依旧充满了不善和审视。

    但至少,没人再出声驱赶。

    高空中,石九州看着潇沉成功“赖”在了神庭的保护伞下,并且三言两语就把烈苍穹架了起来,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心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放下了。

    收回目光,重新将全部心神投注到下方祭坛顶端。

    那里,刺目的白光已经开始向内收敛,一个奇异光影正在缓缓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