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桂花糕
作品:《错绑记仇太子之后》 翌日,天高气清,李听吟和谢惊瑶点名的婢女都按时到了国公府。
谢惊瑶说要见这婢女就是怕她被刁难,婢女是聪明人,知道谢惊瑶的善意。入了国公府,婢女立马跪下叩谢:
“多谢谢二小姐救命之恩。”若没有谢二小姐的那句话,湘兰便不知道自己命运几何了。
谢惊瑶赶紧将人扶起来。
为了不让她那么紧张,谢惊瑶缓和氛围,调笑道:“我就喜欢救漂亮姑娘。”
湘兰脸颊泛红,笑了出来。
李听吟也对谢惊瑶道了声多谢。
谢惊瑶摆了摆手:“李公子不必与我客气,我说过我会报答你的,说话算话,肯定不会不管。”
她笑着看向李听吟:“现在我问李二公子,有人欺负你吗?”
李听吟微微一笑:“我不愿欺瞒谢二小姐,可就算有,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谢二小姐。”
他对自己的事很悲观:“无非是多个人为我烦忧而已。”
“多个人就多个办法啊!”谢惊瑶看出了他似乎内心很难过,道:“虽然我确实没什么能耐,但是,你恐怕不知道我从前是干嘛的。”
她悠悠地卖了个关子,相当得意。
少女的话激起了面前两人的好奇心。
“谢二小姐从前不是在养病吗?”
“我还当过两年山匪!”谢惊瑶颇为自豪,十分光荣道:“山匪头目,我手下二百多人呢!”
主仆二人俱是震惊地看着谢惊瑶,那神情一模一样,要将谢惊瑶逗笑。
于是谢惊瑶与他们讲起了自己的光荣事迹,从早上讲到了午饭,她留他们一起用了餐,继续讲,除了关于姜珩的部分她都讲了。
热情好客,讲故事又讲得酣畅淋漓,主仆二人很快对谢惊瑶没有什么陌生感,还格外亲近。
谢惊瑶说,他在她那可以称得上朋友,他是她回京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李听吟很错愕,更多的还有种受宠若惊的惊喜。
她说,她一定会帮他,李听吟接受了她的善意,却依旧没有将自己的苦难全盘托出,只说了些能够被谢惊瑶教训的奴仆。
李听吟清正,但并不古板,并不觉得谢惊瑶当山匪是多么令人不齿的事,还说她有一颗侠义善良的心,夸得谢惊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两人性格相差甚远,却聊得很投机。
国公府的人对李听吟都很热情,奉为座上宾,谢子兰本就对他印象不错,加上他帮忙在谢惊瑶与国公府之间递消息,便对他更多了几分另眼相待。
一直到傍晚,国公府才将人放走。
母亲让谢惊瑶送送他,谢惊瑶喊了声“当然”便与李听吟又聊了一路。
谢惊瑶性子开朗有趣,李听吟与她相处得这一日,不知道被她逗笑过多少回,自母亲和兄长离开他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过。
“李听吟!”一道怒气十足的尖细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说笑。
李听吟一顿,脸上挂着的浅笑僵住一刻,慢慢落下来,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少女身前。
谢惊瑶被这一道声音吸引,向前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艳红衣裳的女人站在国公府前,衣裳的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头上的金簪发出金灿灿的光芒,十分惹眼,这副装扮倒让她想起了梁靖义。
只她口上的唇脂涂得太厚了些,许是为了搭配衣服,有些过分红了。
“好啊你李听吟,竟然背着我与她私会!”
她像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一般,声音又扬高了几分,又对谢惊瑶吼道:“小姑娘,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要抢我的未婚夫君!”
她疾言厉色,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仿佛要喷火,狠盯着谢惊瑶,恨不得把她死死钉在耻辱柱上。
她哪来这么大情绪?
谢惊瑶疑惑极了,她与她先前没有仇吧。
“你是脑中有疾吗?”谢惊瑶真诚发问,“你哪位啊?你未婚夫君是谁?我何时抢你未婚夫君了?”
钱莹看她一副故作不知的态度,更加气愤,这帮贵女,一个两个的,明明自己拥有的东西足够多,还来抢她的!真当她钱莹好脾气不成?
她虽然不过一介商贾之女,但公主动不得,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还不能找她理论了!
钱莹眸中的情绪并非作伪,只这愤怒的情绪大多是长乐公主给她的委屈,她不敢与长乐公主作对,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如今长乐公主对李听吟的新鲜劲已经过去,她岂还能被这不知廉耻的世家小姐逼退!
“欺负人!太欺负人了!”钱莹眼泪说来就来,嗓门极大,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便开始哭喊起来:“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国公府小姐欺负人啦,抢别人未婚夫君了!”
“仗势欺人啊!没有王法啦!”
对付这等无赖,谢惊瑶真想一鞭子给她从哪来的抽哪去。
什么玩意。
不得不说她的哭喊确实奏效,不少百姓围在国公府门口议论纷纷。
李听吟站了出来,蹙眉看向钱莹:
“首先,我与你并无婚约在身,你我庚帖尚未更换,算不得有婚约。”
“还有。”他尽量扩大自己的声音,让人听清:“我与谢二小姐清清白白,你说的这些仅仅是你的臆测,你空口白牙一张嘴污蔑谢二小姐的名声,应该向她道歉。”
“没有婚约?李听吟,你不能说看不上我就否认你我之间的婚约吧,大家伙听听啊,我与他认识三年,认识三年都不如这女人一句话,这不是他们有鬼还能是什么!”
李听吟被气得脸更白了,手指发抖,他自己倒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清者自清,可谢二小姐是清白人家的女子,怎能因她被污名声?
李听吟看向谢惊瑶的眸中充满歉意。
谢惊瑶觉得他确实该道歉,显然,他并未跟她说实话,譬如这个硬说自己是他未婚妻子的女人,他就没与她说。
简直太不把她当朋友了。
“这是什么歪理,李二公子帮我说一句话就是我和他有鬼了?照你这么说,旁人连句公道话都说不得了。”
“再有,我就纳闷了,前段日子长乐公主大肆宣扬喜欢李二公子时,姑娘为何没找长乐公主的麻烦?比起我不过是送送李二公子,长乐公主的喜欢才是板上钉钉的吧,你口口声声说你们有婚约,那你为什么不挑公主的理,不敲响登闻鼓上报天听呢?”
“如今在我这无理取闹,是觉得我这个人看起来好欺负,对吗?”
“我……”钱莹语塞,没想到她会敢把长乐公主搬出来。
而姜韫每个阶段喜欢旁人时都是热烈的,大肆宣扬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自然有一些京城的百姓知道此事,众人想到这,不由纷纷问起钱莹来。
钱莹不占理,也没想到谢惊瑶不是好说话
的软柿子,瞪了她一眼,便匆匆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负气离开。
国公府门前的热闹很快传入了东宫姜珩耳中。
姜珩正处理这些日子积压的公务,听到这消息,不由发出一声轻嗤:
“嗬,谢惊瑶抢她未婚夫。”
简直太拿那李听吟当回事了,算是什么香饽饽吗?
但听见李听吟近日与谢惊瑶走得很近,不仅昨日谢惊瑶亲自去李府致谢,今日更是直接把李听吟请进府中,姜珩就没来由地烦躁。
他没实现的,倒是让他李听吟踩着他都实现了。
“抢她未婚夫,孤还说他抢了孤的未婚妻呢。”
*
嫉妒是真的,羡慕也是真的。
自谢惊瑶离开东宫,没有找过姜珩一次。
姜珩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他找到秦时川,问道:“你说,她遇到那个女无赖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秦时川:“可能是谢二小姐自己能解决用不上殿下吧。”
姜珩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也许是他与谢惊瑶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云州,京城,他们几乎总在一起,也便成了习惯。
不过两日不见,他的心上便犹如数只蚂蚁在爬,难受至极。
于是第三日他便让人给谢惊瑶递消息,邀她到东宫品尝御书房的桂花糕。
结果谢惊瑶不来,但又顾忌姜珩的面子,于是派来了自己的兄长,谢子兰。
姜珩让御膳房精心准备的精致桂花糕就这么落在了谢子兰的嘴里。
姜珩并不想跟谢子兰一起吃桂花糕。
又不能在谢子兰面前表现出不耐。
更烦了。
“微臣多谢殿下款待,这东宫的桂花糕确实很好吃。”
谢子兰说的是实话,他对食物一向比较苛刻,但这次的桂花糕,扪心自问,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清香而不腻,入口即化,品相还极好。
若不是不想让谢惊瑶与太子再有联系,她真想把这桂花糕带回去给妹妹尝尝。
“谢兄喜欢就好。”姜珩笑道。
“殿下折煞微臣了。”谢子兰对他的称呼极敏感:“微臣可称不上殿下的兄长,殿下随便称呼微臣就好,可别吓唬微臣呐。”
谢子兰原本对姜珩印象极好,良善宽仁,又聪慧机敏,拎得清明事理,除了是太子这一个缺点,放在给妹妹择婿上,一定也是最合适的。
直到他知道谢惊瑶被姜珩困在东宫多日,他对姜珩的印象便一落千丈。
谢惊瑶不见了,他还求过姜珩帮忙,他清晰地记得他那时表现得有多无辜。
于是以小窥大,无需谢惊瑶说什么,他对姜珩的印象也得重新思考。
谢子兰是家里最敏锐的,他确定,姜珩对他那个脑子没那么灵光的妹妹起了歹心。
“时间不早了,微臣也该回家了。”
姜珩也起身,他笑道:“明日孤想去国公府拜访谢伯父。”
谢子兰一顿。
这不是询问他国公府是否方便,仅仅是通知。
谢子兰叹了口气,笑道:“那国公府恭迎殿下。”
临走前,姜珩又道:“桂花糕本是给阿瑶准备的,她虽然今日没来,但孤给她留了一些,世子帮孤给她带过去吧。”
“舍妹不喜甜食。”
姜珩和善一笑:“那世子就把它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