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连一块鱼都要拒绝
作品:《错撩成瘾,婚后大佬们失控了》 昏暗的灯光下,沈执的眼睛亮得吓人。
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情绪,不甘、愤怒,还有一股近乎偏执的倔强。
他死死盯着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云舒窈,你看着我!”
“除了那张该死的纸,除了沈总和契约妻子这个头衔,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云舒窈被迫对上他汹涌的情绪。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她喘不过气,密密麻麻的疼。
可她脸上依旧一片平静,眼神空空的,没有半点波澜。
她轻轻反问,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漠然: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沈执最后的防线。
他还想要什么?
他想要她看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畏惧和疏离,能多一点真心。
他想要她坦然接受他的靠近,不再处处防备、刻意躲开。
他想要他们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能堂堂正正走到阳光下,哪怕只是一小步。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关系的开端本就不堪。
是他亲手用协议困住她,是他从前的冷漠和偏执伤透了她。
横在两人之间的谎言、误会和隔阂,早已深不见底。
沈执慢慢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无力地躺回她身侧。
手臂却依旧固执地紧紧圈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沉重的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比刚才的争执更让人窒息。
沈执没有再说话,只是将她用力抱进怀里,侧脸埋在她的发丝间。
云舒窈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沉重又缓慢的心跳,每一下都带着钝重的疼痛。
收紧的手臂绷得很紧,藏着他所有压抑的慌乱和不安。
原来,他也会痛。
会因为她刻意划清界限而难过,会因为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而痛苦。
这个念头,让她早已冰封的心底,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涌出一丝酸涩。
可下一秒,更深的冰冷瞬间覆盖了所有情绪。
她不能心软。
或许这只是他的试探,是他惯用的手段。
也或许,仅仅是他强烈的占有欲得不到满足的不甘而已。
云舒窈闭上眼,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就这样吧。
这段关系虽然冰冷、憋屈、让人窒息,可至少足够安稳。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更不会再受伤害。
浓稠的夜色,悄悄吞没了房间里所有声音。
***
晚上七点半,豪华餐厅里灯火通明,璀璨的水晶灯照亮了整张长条餐桌。
云舒窈走进来时,沈执已经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宽松的深灰色家居服,领口松开一颗纽扣,手里拿着平板。
幽蓝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衬得他神色冷淡,没什么温度。
长长的餐桌像一道冰冷的鸿沟,将两人远远隔开。
佣人安静地上好四菜一汤,每一道都是清淡适口的菜式,全是云舒窈平时爱吃的口味。
清蒸东星斑、百合芦笋、菌菇鸡汤、清炒时蔬,还有一盅温热的松茸汤。
沈执放下平板,拿起筷子。
云舒窈也默默拿起餐具。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安静得压抑。
她低头小口喝着汤,始终能感受到对面那道沉甸甸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
很快,清蒸鱼转到了沈执面前。
他自然地放下自己的筷子,拿起公筷,精准夹起鱼背上最嫩、最完整的一块鱼肉。
厨房早已细心剔干净鱼刺,雪白的鱼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紧接着,云舒窈听见椅子挪动的轻响。
她抬眼,就看见沈执端着小瓷碟,绕过大半张餐桌,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全程神色紧绷,下颌线绷得笔直,神情冷淡,像是在勉强完成一件不情愿的任务。
“吃鱼。”
他将碟子轻轻放在她手边,嗓音干涩沙哑。
说完,不等她回应,他立刻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低头继续吃饭。
动作快得像一场错觉。
云舒窈盯着碟子里那块精心挑好的鱼肉。
摆盘精致,口味清淡,完全贴合她的喜好。
可她的胃一阵翻搅,心里凉得彻底。
这根本不是关心。
这是强势的标记。
他在一遍遍提醒她,哪怕她刻意疏远、刻意保持距离,哪怕两人一句话不说,她依旧在他的掌控里。
她的喜好、她的饮食、她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握着筷子的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
“明天让厨房炖燕窝。”
沈执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抬头看她。
“你需要补气血。”
不是“你想吃燕窝吗”,也不是“我让厨房炖了燕窝”,而是“你需要”。
就这三个字,把她能自己做主的权利,全都压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舒窈心里一阵发冷,喘不过气来。
她放下筷子,把汤碗轻轻推到一边。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吃饱了。”她说。
碟子里的那块鱼肉,一口没动。
沈执这才抬起头。他的眼睛扫过那个碟子,然后落在她脸上。
他那双总是看不透的眼睛里,这会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使劲翻腾。
他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好像在忙什么要紧的事。
可云舒窈看到了,他的手指头在微微发抖。
她在餐桌前又坐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最后,她推开椅子,站起来走了。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早点休息。”
云舒窈的脚步停了一下。
这四个字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一句客气的问候。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在这种时候,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让她心里发紧。
他在提醒她什么?提醒她作为“签了协议的人”要好好保重身体?还是……只是没话找话?
“谢谢。”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平静静的,没一点起伏,“沈总也早点休息。”
用最客气的称呼,划下最清晰的界线。
她走出餐厅,没回头。
所以她没看见,她转身的那一刻,沈执“啪”地一下把平板扣在了桌上。
力度之大,整个桌子都震了震。
也没看见,他盯着那块已经凉透的鱼肉,看了好久好久,然后伸出手,用筷子一下一下把它碾碎在碟子里。
动作很慢,像是在折磨什么。
主卧书房的门轻轻关上了。
沈执背靠着门,闭上了眼睛。
餐厅里的一幕幕像电影在他脑子闪过。
她垂下来的眼睫毛,她推开汤碗时发白的手指头,她看着那块鱼肉时,眼里飞快闪过的……是不是讨厌?
讨厌。
这个词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气喝了下去。
烈酒烧得喉咙疼,却化不开胸口的冰块。
“你就这么讨厌我靠近你?”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低声问,声音沙哑,“连一块鱼都要拒绝?”
他忍不住回想昨夜的温存。
回想她主动环住他脖颈的模样,回想她滚烫的体温,回想她无意识轻轻喊出的那声“沈执”。
那些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对她来讲,身体和心,可以分得这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