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别让我带着遗憾消失

作品:《错撩成瘾,婚后大佬们失控了

    清晨,餐厅。

    早上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光滑的长餐桌上,映出一块块亮斑。

    早餐已经摆好了,有清淡的白粥、几碟小菜、煎得金黄的太阳蛋,还有一壶热咖啡。

    沈执已经坐着,一身穿戴一丝不苟。

    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白衬衫领口整齐,领带系得端正。

    他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闻,侧脸线条冷硬锋利,仿佛昨夜他抱着她偷偷落泪的画面,只是云舒窈熬夜疲惫产生的一场荒唐幻梦。

    云舒窈走进餐厅,眼睛忍不住很快地扫过他的脸。

    没有红眼睛,没有眼泪印子,一点也看不出脆弱或者疲惫的样子。

    只有他平时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淡。

    她走进来,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好像她只是空气里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她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特意比昨晚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佣人过来给她盛粥,瓷碗碰到桌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沈执这才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最后落在她脸上,眼神平平的,没什么情绪。

    “昨晚睡得好吗?”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语气平淡得就像随便问一句天气。

    云舒窈握着勺子的手指头猛地一紧。

    睡得好吗?

    昨夜他埋在她颈后无声崩溃,滚烫的眼泪打湿她的皮肤,压抑的哽咽就在她耳边。

    现在他轻飘飘一句,问她睡得好不好。

    她抬眼望向他,拼命想从他深不见底的眼底,找出一点昨夜残留的痕迹。

    哪怕一丝红血丝,一点躲闪,一点异样的晦暗。

    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清醒冷静,甚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审视,漠然疏离。

    好像昨夜那个抱着她颤抖、满心绝望的男人,只是一个早已被藏起来的幻影。

    “还好。”她垂下眼皮,声音干涩。

    她舀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心底却泛开浓浓的苦涩。

    沈执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拿起刀叉,慢慢切着盘中的太阳蛋,动作优雅,银餐具碰到瓷盘,发出冰冷的轻响。

    偌大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夹杂窗外偶尔几声鸟鸣。

    阳光暖洋洋地照着两个人,却赶不走桌子中间那股又厚又闷的冷气,比昨晚吵架的时候还要让人喘不过气。

    昨夜滚烫的眼泪、压抑的抽泣、紧紧箍住她、满是绝望的拥抱……在这个光亮整洁、一切如常的清晨,虚幻得像一场海市蜃楼。

    云舒窈小口抿着粥,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在心里打转:

    昨夜的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觉吗?

    还是眼前这个完美无缺、冷若冰霜的沈执,才是他精心打造、牢不可破的伪装?

    协议、谎言与隔阂,早就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

    午后阳光温暖柔和,公司旁的林荫道上人很少。

    云舒窈和同事在附近小店吃完午饭,独自慢慢散步,想借着微风,抚平心里乱糟糟的烦闷。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的白色小车悄无声息停在她身侧。

    车窗缓缓降下。

    云舒窈下意识看过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沈执?

    一模一样的眉眼,阳光下深邃的轮廓,分明就是那张她日日见着的脸。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他本该待在公司办公。

    不等她理清混乱的思绪,车里的人微微侧过身,朝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这笑容和沈执平日里的冷淡截然不同,满是暖意,还藏着压不住、滚烫的思念。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口,心脏所在的位置。

    这个独属于他们的小动作,瞬间击中云舒窈。

    她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是他!

    是那个一直被冰冷暴戾的沈执压抑、只能偶然短暂出现,唯一愿意给她温柔的人。

    惊喜和后怕一同涌上来,搅得她心绪大乱。

    她慌忙左右张望,确认没有同事路过,才压低声音,藏不住慌乱,还带着几分责备:

    “你怎么能直接来这里?我们的关系不能被公司的人看见。”

    她的担忧真切又沉重,一旦被认识的人撞见她和沈总私下独处,她根本扛不住那些闲话。

    沈屿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眼底漫开浓重的痛苦与思念。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目光浓烈得快要将她包裹,嗓音低沉沙哑,满是煎熬:

    “我实在撑不住了,窈窈。”

    “我太想见你,想得快要发疯。那个他把你困在身边,只会用冷漠和协议伤害你,我一想到这些,就控制不住想来找你。”

    “让我抱你一会儿好不好?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待一小会儿。”

    他的直白滚烫,带着不顾一切的恳求,和沈执克制冰冷的模样,像是两个极端。那句“用冷漠和协议伤害你”,精准戳中云舒窈心底最深的伤口。

    看着他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思念与难过,那句“我实在撑不住了”轻轻挠着她同样煎熬的心。可理智还在拉扯。

    “现在是上班时间,下午我还有工作要做……”

    “请假吧。”沈屿立刻接话,语气急切,“就半天,窈窈,为我请半天假,行不行?”

    他微微往前倾身,目光牢牢锁住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重得压在心上:

    “我不知道他下次又会把我关在黑暗里多久。这次能出来见你,我耗尽了全部力气,别让我带着遗憾消失,求你。”

    别让我带着遗憾消失。

    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他随时会消失,再次被那个冰冷的沈执困住。

    他们每一次相见,都可能是最后一面。

    工作、规矩,在再也见不到的恐惧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她看向他手边那束盛放的红玫瑰,沈执从来不会送她鲜花。再望向他眼底快要破碎的深情,心头防线彻底崩塌。

    最后,她轻轻、却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下,”她声音微微发颤,“我回公司请假。”

    沈屿眼底瞬间炸开耀眼的狂喜,亮得晃眼。

    他用力点头,像个终于拿到糖果的小孩:

    “我就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