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48章
作品:《妾心杳杳》 风吹进庭院,满树枝桠于乱风中簌簌摇晃,阳光照得瓦顶漉漉发亮。
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空气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等阿杳回过神,已被应胥牢牢禁锢在怀内。
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像是按住猎物露出的狰狞凶光,让她四肢僵硬动弹不得,阿杳思绪混乱抬起眼帘,和那双阴鸷幽黑的漆眸对视。
不是记忆里温和缱绻的模样,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起来冷冰冰,翻涌着滔天怒火和恨意,落在她身上恨不得将她盯出个血洞。
被这样的眸光刺痛,阿杳脑袋空白,有一瞬的滞愣。
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好像在看一名犯下不可饶恕过错的囚犯。
似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好像是有过一些的,可阿杳心中还是有一点难过,同时也略带心虚将目光移开,下一瞬被掐按着下巴狠狠掰回。
他就在她身后,不需要再做什么就可以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热源从裸露的肌肤上嗅过,阿杳心弦紧绷。
应胥静默观察阿杳的眉眼,冰冷锐利的眸光从少女身上一寸寸审视蜿蜒扫过,自然也将阿杳躲避的动作看在眼内。
她竟然要躲,竟……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她就这么想要离开他?
休想!
按在肌肤的五指不觉用了力,应胥几乎咬牙切齿将心里盘徊许久的那句问出,“怎么,不想和我解释一下吗?”
男人阴恻恻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阿杳只觉似有数以万计的烟雾在眼前飘。
骗了他,是她的不对。
既然如此,她当然是想的,只是还没有想好就……
可他不是已经走了吗,以为就要错过再也见不到,她还因此伤心难过了好一阵。
可恶,她竟然还是上了他的当!可现在根本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痛意传来,阿杳试图扭头避开,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她推了推应胥的肩膀,纹丝不动,“殿下,我疼,你先把我放开,好吗?”阿杳小声地补充。
他这样好凶,看起来好恐怖,也将她手腕攥得好痛。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阿杳决定暂退一步,温声软语地劝道。
以为会如愿以偿,可束缚手腕的力度越来越紧。
她的肌肤娇嫩,平常多用几分力都会红肿,总会假装生气扭过头嘟囔着抱怨上好一阵,甚至不用看应胥就知道那里一定已经出了印子,少女眼眶泛含水雾,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现在呢,她也是在骗他?
假的,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她用来骗他的手段!
放开她,怎么可能?
滔天的愤怒翻滚裹挟,松懈一瞬,如数皆被按下。
“好让你趁机逃脱,再一次离开?担心他?以为我已经走了,来寻你的好情郎?”应胥声音平静,面容隐在黑暗里,神色晦暗不明。
五日,整整五日!她竟一次也未曾想过要来见他!府内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他连一回她的身影都没有瞧见过!而那个姓杨的书生只不过落了本书罢了,她竟然就担心的独自一人也要给他送来?
他是她什么人,她怎么可以对旁人这样!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可以将她的目光引去,她只能看着他,对着他,只有他一个。
合该只有他一个才对。
无数欲望愤恨虚无缥缈交冗杂织在一起,应胥蓦然抬手,自上往下从裙面轻轻划过。
“你想做什么!”阿杳心中大惊,垂下眼帘,伸出的手却被桎别在身后,腰也被横伸而来手臂箍住,砰的一声,桌案的东西瞬时被扫落在地,她后背抵上桌檐。
阿杳心中又惊又慌,根本来不及阻止,也没办法那么做,只能眼睁睁看着应胥伸手按上她的衣带。男人手指灵活得很,一根、两根、三根,很轻巧地便将那些麻烦阻碍的衣带尽数扯散。
门还没有关!阿杳心惊颤颤地看向门口。
“拿去烧了。”应胥淡漠朝外吩咐,阿杳带来的那本书早早就已被扔到门口,书页凌乱翻开,瘫在地面像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随安目不斜视地走到那里飞快捡起,又急速退离。
阿杳扭动身体,却也只是徒劳,她抬起头向应胥瞪去一眼,命令,“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赶快把我放开!”
可男人就像是没听见,手中固执继续,衣料滑落,露出大半个肩头。
“应胥,你听到没有!”惊得阿杳浑身一颤,心都要跳出体外,连忙开口。
她直呼他的名讳。
阿杳姑娘好像真的生气了,哎呀呀!这样下去可怎么好!
随安刚想要开口劝几句,想到应七对他的叮嘱,下一刻还是默默离屋檐远了些。
阿杳气息不稳,却也只能眼睁睁应胥面无表情地继续。
阿杳很不喜欢这样,何况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她的。
想到这里阿杳更难过了,就见应胥终于舍得掀起眼帘,可也只是朝她看来一眼,紧接着身体失去平衡,应胥将阿杳压进身前狭小的间隙,低下头用力吻她。
“唔……”阿杳猝然睁大眼,她的唇被堵住,一开口,齿舌也被趁机探入毫无章法的勾动搅起,身子被提起,脚尖悬在空中,阿杳被迫仰起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的呼吸正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你……”刚一开口,呼吸又被重新掠夺。
眼前瞬时模糊一片,分不清是蒸腾的雾气还是因着突如其来的举措惊吓而至,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水雾渐生,眼角溢出的泪被拭去,就快要窒息,直到她听见应胥在她耳边很小声地提醒让她换气。
就在男人还想故技重施的时候,阿杳心下一狠,唇面被咬破,血腥味在唇齿间瞬时蔓延。
想着这回应胥总该停下了吧,可下一刻她的后颈就被再度抵住。
“等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公子不必这么客气的,是在这里吗,前面就是了吧?”
忽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阿杳抵在应胥身上的手顿时僵住。
杨贤之一头雾水向一旁的应七询问,方才送完书他就该离开,奈何这里的主人实在热情好客,偏要留他用一顿早膳,喝杯新泡好的茶再走,杨贤之不善推辞只好应下。
门是半掩的,只要进入屋内稍微往里走些就能将此刻的情景一览无余。
阿杳手忙脚乱,紧紧揪住应胥的衣衫,可男人并未停止,吻过颤颤巍巍的颈,湿热的吻还在往下。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对话声也越发清晰,是杨贤之对应七道,“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多谢你了。”
“应该的。”你一言我一语,甚至有来有回。
走到这里需要路过一个曲亭,而他们所在的屋子就在这座曲亭的尽头。
只觉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出现在眼前。
动静这么大,除非耳朵聋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听不见!
阿杳不信应胥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快停下啊!
阿杳也不知这种慌乱从何而来,只是无论怎样都很羞耻……就在阿杳刚要欲图挣扎之际,只见应胥终于停下,却是不急不缓喘息着在耳旁向她轻声问,“不喜欢吗,为何抖成这样?”
离得很近,足以让应胥将阿杳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为少女整理好凌乱的发丝。
外面的对话声传来,是应七叫住杨贤之,告诉他出府应该往右边那条路走,杨贤之不好意思地向他道了谢,随后杂乱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死死捂住嘴。
阿杳伏在应胥肩头,小口小口地呼吸,大气不敢喘。
疯了!疯了!他真是疯了!怎么可以……
应胥不疾不徐吻着阿杳,他怎么可能让她这幅模样被别人看见。
即便清楚阿杳与那杨贤之之间不过是共同谋事的关系,绝无可能存有半分逾矩。
可每每思及此这几日所听所闻,应胥就嫉妒地发疯,他还记得那日阿杳躲在杨贤之身后的场景,对他的到来唯恐避之而不及。
仿佛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她怎么可以对别人露出那样灿烂明媚的笑容?
既然说过倾心于他,那就只属于他一人好了,往后也仅需只看见他一个。
……
漆黑的云层翻滚腾涌,寒风呼啸疾驰。
床头点了盏蜡烛,微弱的光亮照着裘帐。
应胥一言不发端视方从阿杳腕间发现的那枚鸢尾扣缠枝玉纹镯,连纹路走向都一般无二,他还记得最后一眼见到它的样子,一小段枯黑零碎的焦骨,仿佛触碰一下就会烟消云散,日日夜夜无法忘记于梦中徘徊。
“我、我可以解释的……”
也是,匆忙一瞥的东西,假的可怜。
空气中幽幽响起一声嗤笑。
阿杳只来得及依稀听应胥说了句“既然这么喜欢,那就一直戴着好了。”随后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朝她施来,咔哒一声,男人不知按到哪里,那玉镯竟一分为二,牢牢将阿杳双手铐住。
戴了这么久,竟不知还有这个功能!
阿杳眼内的震惊还未消散,双手便被反推至头顶,撞进男人眼底清晰的怒意,“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一声声质问,然而回以她的只有不断加重的力度和男人眼底的漠然。
因为不停扭动,束缚又紧,腕间很快狞红出痕,黑暗中淡淡的血腥气蔓延。
“我真的生气了!”阿杳徒劳的挣动身体,面色涨红,话还未说出口,双唇便被堵住。
夜色漫长如水。
寝帐边缘挂有铜铃,起初那铜铃只是静静悬在那里,并无动作,忽然之间轻轻晃了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随后越发振荡,铃声也越来越急促,响彻漫无边际的长夜。蜡烛不知何时翕灭,柔软的月光于黑暗中静静流淌,窗边鲜花缓缓盛开绽放。
裘帐内昏暗一片。
衣裙掩盖的身体漂亮又脆弱,每一个吻落在上面,都能使之重重一颤。
似乎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也根本不会听进去分毫,阿杳一开始还想着解释,可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再想,也难以发出任何声音,仿佛陷进池水,整个身体都潮湿浸透。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应胥将少女脸颊汗湿的泪水一一吻去。
从后将人拥入怀内,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就这样吧。
她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只属于他一个,这样没什么不好,就将她困在身边,她与他日日夜夜纠缠永远在一起。
无数这样的念头在心中叫嚣,就快把最后一丝理智湮灭。
少女的颈部就像一片柔软的雪羽,洁净无瑕,应胥将脸深深埋进竭尽贪婪地呼吸,汲取源源不断溢出的甜香。
她的身体是那样温热,心跳振动与他缓缓重合。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还好他来到这里,还好他找到了她。
上苍怜他,让他的妻子没有孤独痛苦地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