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被宿敌抹去记忆后

    二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便切磋至天黑。

    陆十一如今身体有疾,一身修为不复往昔全盛光景,可她历练数载,这实战阅历积攒得极为深厚,恰好能够在招式间隙,点拨余峻凝进攻上的弊病。

    几番收势落招,陆十一直言道出余峻凝存在的短板。

    “你守御的章法扎实厚重,滴水不漏,可突进出招的节奏太过迟缓。倘若遇上杀伐进攻的对手,你一味被动防御,很容易被对方锁住攻势,陷入全盘受制的窘境。”

    这一点余峻凝也是知道的,她进攻速度偏缓慢,身体跟不上节奏,动作快了,她就感到身体不适。

    这应该是自己身体上的原因。

    “这或许是你之前修炼的刻苦,再加上一些旧伤造成的。”陆十一是这样解释的。

    余峻凝寻求过往的证据,她主动询问,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天资聪颖,勤奋过人。”

    余峻凝想想,先前有的优秀品格,貌似现今的她个都没有,这陆十一确定不是在说什么客气的话吗。

    “我真是那样的人?”

    陆十一点点头:“师父和掌门都这样说你,再说了,师姐都掌握了禁术之术,这不是聪明是什么。”

    既然是陆十一主动提及禁术,余峻凝就跟着追问下去。

    “禁术只有我一个人会吗?”

    陆十一眼中带着怜悯和肯定:“会禁术的肯定不只有你一个,但被外界所熟知的就只有你一个。”

    “于是我就被巫乌泫镇压起来?”

    余峻凝不确定这是镇压还是用结界隐藏,他今天在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通过向外界的索取信息。

    而陆十一的回答也很巧妙,可以说是聪明,把问题又抛回给余峻凝。

    “你问的是‘为什么’,可你现在的路,还没有走到能接住那个答案的地方。如果我说了,你是信我,还是疑我?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听到的所有‘从前’,都会变成别人的故事。”

    余峻凝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反驳。

    "今天你我都累了,早些休息吧。若你愿意的话,明天还可与我对练。"

    陆十一太聪明了,她把选择权永远都抛给对方,让余峻凝自己做决定。

    回到自己的小木屋,看见乌泫依旧是站在烛光处等她。神色看着寻常,语气却带了几分不经意:"怎么练剑练得这么晚?"

    余峻凝解释"遇到一个肯陪我喂招的人,一时忘了时辰。"

    “谁?”乌泫声音一下冷了起来。

    “是一个居住在竹林的女子叫陆十一,说是是我的九师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看见乌泫眼中绷紧松缓,语气也跟着轻松起来:“九师妹自从受伤后,就从原本的屋子里,搬到竹林深处去居住了,她这人不坏,你可以跟他多多接触。”

    余峻凝"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乌泫把食盒交到她手上,照例嘱咐几句也就离开了。

    平静而又。充实的一天就在晚饭四菜一汤中结束了。

    第天天一早,余峻凝又去竹林开始练习,陆十一也早早的在那里等候。

    果然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无论干什么都占一个“早”字。

    乌泫天不亮就去主峰工作了,余峻凝醒来就来竹林训练,陆十一也是早早的等候。

    门下弟子都如此自律勤奋,这师门就能被打得七零八落呢。

    陆十一说,是因为事发时他们都被分散了,根本来不及互助,她被乌泫带回来门派时,门派已经大乱,有很多师兄师姐还有门派尊者倒在地上。

    可以说那一次是给昆墟派带来毁灭的打击,昆墟派掌门也受到重伤,至今仍在闭关调养。

    跟着陆十一对练一日后,余峻凝感觉自己剑法突飞猛进,比以前自己一个人练习强太多了。

    陆十一则是说这剑法不是余峻凝所擅长的,她最为擅长的是长枪。

    “啊,我会使用长枪?”这余峻凝根本没有印象。

    哦对,她现在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当然没有印象。

    可她记得,自己和余峻凝最后一战时,一直用的是剑。

    要真是这样的话,难怪自己会输。

    陆十一还告诉,再过几日,便是昆墟派与月华派的宗门切磋比试,届时我会前往演武场,指导门下弟子磨合招式。

    她还说月华派有几个会是长枪的,余峻凝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昆墟和月华两派比试双方都准备很久,之前乌泫也说过,这月华派前来是有目的的。

    但具体是什么目的,乌泫又没有明说。

    好吧,谁让她现在是一个“死人”呢。

    乌泫说这几日是和月华派比试切磋的日子,会很忙碌的让余峻凝自己做饭吃。

    余峻凝说好。

    结果一看,留给自己的十几张厚实发硬的大饼和咸菜,青菜什么的一点也没有给自己留,是怕自己不会做菜吗,她也是在客栈干了好几年的。

    这乌泫和陆十一都离开雨竹峰,余峻凝在后山练了一会剑后,不知道是怎么想得,反正是有这个念头,余峻凝就开始行动。

    她对于昆墟派的印象很淡,见到略微熟悉的景色是有触动,但还不至于流泪。

    她记得自己夏天时常在这棵大树下修习,大叔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正是夏天乘凉好去处,通往食堂的小路是她以前经常走的,那里还种着两棵枣树,到了秋天的时候缀满赤红硕果。

    就在目光落在枣树枝桠的刹那,脑海骤然嗡鸣,尘封多年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而出,零碎却鲜活。

    以前的陆十一不爱说话,因为是师门中最小的弟子,师兄师姐都很照顾他,余峻凝也爱带着她去玩,两人经常在这里捡枣子,放进箩筐,再背到山下去卖,挣得钱也都给陆十一。

    回到旧地竟然能很多事情,这让余峻凝很惊喜,她迫切的还想要知道更多,继续在门派游走。

    今日和月华派比试,全宗上下数汇聚主峰演武场,潜心备战、观摩磨合,无人留意这具“早已亡故”的身躯悄然游走旧地。

    而在昆墟派主峰比武场。

    乌泫端坐在看台上主位,他身侧分列昆墟各位长老,对面依次落座月华派一众尊者,双方神色端正、气场对峙,静静俯瞰着擂台之上的弟子切磋、招式交锋。

    今日无端感觉感觉眼皮跳,细碎的悸动连绵不止,扰得他素来稳固的心绪泛起层层涟漪,总感觉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心里思忖一下,门派之中无事发生,总不能说余峻凝那里出事吧。</

    p>难不成是吃饭时烧火把屋子点了,亦或是和陆十一独处,又同她讲了些陈年旧事、宗门秘闻,扰了她的心性?

    现在的乌泫看似端坐观赛、从容自若,实则大半心神早已飘离主峰,遥遥系在那座孤静无人的雨竹峰。

    直到旁边尊者说话,乌泫收回飘散的心神,余光一瞥,就看见陆十一拄着拐杖出现在,心里当下紧张起来

    这陆十一出来了,那雨竹峰的结界是不是被她打破,那余峻凝她肯定能出来。

    “乌泫尊者?”外门尊者提醒到:“陆十一不是一直在雨竹峰养伤吗?”

    而素来沉稳的乌泫,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但马上面色恢复清冷平静,语气淡然无波,滴水不漏:“许是在雨竹峰待着闷,出来透透气。”

    说完像旁边使出个眼神,就要弟子将陆十一引领到乌泫旁边落座。

    “你怎么出来了?”乌泫云淡风轻的问。

    “关心两派之间的切磋,听说月华派有位俢者会使用长枪,我特意来瞧瞧月。”

    只是观枪?”

    陆十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是来瞧瞧,这月华派哪位弟子能耍出余师姐的破阵枪。”

    “余峻凝的破阵枪确实是无人能敌。”旁边的外门尊者附和,随即又压低声音,手捂嘴附身到乌泫耳边说。

    “这月华派忒不讲究了,他们手里还有一套枪谱,也是余峻凝所著,一直是秘密联系从来不外展示,此番特意带枪术弟子前来,分明别有用心。”

    余峻凝当时还在昆墟派时,就以长枪闻名,这门派之间相互切磋时,就有人把余峻凝使用长枪招式制作成枪谱。

    旁人若是知晓自己毕生绝学被人私自临摹成册、暗中私藏、四处偷学,多半会勃然大怒,上门追责讨要说法。

    可当年的余峻凝得知此事,却只是仰头哈哈大笑,坦荡肆意,半分愠怒也无。

    彼时有人不解,追问她当真毫不介怀。

    “我十分期待,能有人用我的招式来将我打败。”

    坦荡风骨,惊艳当年整个仙门。

    高位风声寂寂,擂台切磋还在继续。

    此番比试一共举行七局,第一局昆墟派赢下比试,现在进行到第二局是由初露对战月华派俢者。

    初露的实力不差,是门中重点培育的新锐弟,这几天还经历几轮特训实力应该更上一层楼,而现在却被月华派俢者缠住无法进行攻击。

    陆十一看出月华派俢者使出的招式,忍不住嘲讽:“这貌似是我的剑术招式,何是被他们偷学过去的。”

    这余峻凝的枪法都能被人记下做成枪谱流传,更何况这陆十一的剑法呢。

    乌泫顶着着坐在对面的月华派俢者,月华派的俢者一副谦虚的样子冲她笑了。

    此番登门,哪里是论道联谊。

    分明是踏门试探、窃技示威,借着切磋的幌子,窥探昆墟底蕴、丈量昆墟底线.。

    擂台之上,局势愈发压抑难看。

    初露被月华派俢者死死克制,破绽百出,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

    昆墟看台弟子人人攥紧双拳,满心憋屈愤慨。

    自家的绝学,被外人偷学吃透,反过来用来压制自家门人。

    何其讽刺,何其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