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作品:《真酒的至上准则》 38.5°。
这是真野在医务室测量出来的体温。
他是在回到宿舍后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拿起手机后变得更加严重,真野当机立断放下手上的事,选择优先治疗自己的身体。
他怕去晚了倒在路上。
医务室的老师看温度还有往上升的趋势,立马给他开了退烧药和请假单,并询问他是否要在医务室过夜。
医务室里有床,有药品,虽然没有换洗衣物,但也更方便观察学生,不过真野拒绝了,老师也没有强求,只是反复叮嘱他药片的使用剂量,让他有问题随时来找自己。
真野乖巧点头,老师严厉的表情缓和了一点,让他去旁边休息。
在医务室休整了一段时间,他的温度有明显下降,老师再次确认了他的身体状态,确定他能自己康复后,他向老师提出了告辞,拎着自己的药袋子回了宿舍。
等他走到宿舍门口时,就看见了松田阵平打开自己的宿舍门,往里面张望的这一幕。
“松田,你在干什么?”
迎着古川绫疑惑的视线,松田阵平转过身,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我还以为你回宿舍了,正好我也回来拿东西,就想着和你一起去教室,没想到你不在。”
“这样啊。”
真野点头表示了解,他左手拎着白色的药袋子,右手拿着一张纸,他将纸条递了过去,“我不去教室了,你能帮我把这个交给鬼冢教官吗?”
“当然当然。”松田阵平立马答应下来,在接的时候瞄了一眼真野递给他的纸条上的内容,随后睁大眼睛,“病假单,你生病了吗?”
“嗯。”
真野将纸条递到松田手里:“我刚去了趟医务室,最近可能要休息几天,麻烦你了。”
“害,和我说什么麻不麻烦。”
松田快速接过那张纸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先走了哈。”
他找借口开溜,然后在真野的注视下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
真野在看不到松田的身影后才把目光收回,沉默地进入宿舍,关上门,上锁,咯噔一声响起,他上扬的嘴角平了下来。
*
在一间阴暗的小房内,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荧光,寂静的黑暗中响起几声电话铃的音响,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联系人,接通。
“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房间内的声音突然笑起来,原本妩媚的声音变得动人。
“啊啦,打扰到你了吗?抱歉抱歉。”
“还没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寺庙里的呢。”黑衣人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还让我去插了一根树枝,我可是差点被波及到了啊。”
真野涟寺在电话那头,他语气活泼,但声音里透着的是和平常不一样的冷漠:“诶?这不需要问吧。”
“猜的啊。”他理直气壮道,“那天我可是抽到世界在出门的。”
世界:胜利与圆满的象征,结束即开始的生命循环。
当时脑子里蹦出来这句解释,他还在幻想着是不是真的要结束了,稍微激动了一点,可惜并不是。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失败,他语气冷了几度。
“所以你没事打过来干什么?”
距离小林木子被抓已经过了两周,真野涟寺也已经平静两周了,没有任务的时光总是非常惬意,要是能一直没有任务就好了,他遗憾地想到。
“你还记得虎田熊一这个人吧?”
“谁?”
“…………”
“你知道的,我不记人名。”他转了个身,掏出一个小面包,“所以是哪个?”
对面沉默片刻,无奈道:“你之前炸了警视厅的委托人。”
对于警视厅被炸这件事,虽然警视厅和政府找了替罪羊,但替罪羊不可能承担所有责任,人员动荡也有,不过相比于底层,高层几乎没有人下岗。
“哦,他啊。”
他换了另一只手拆开包装,电话里响起塑料袋的摩擦声,“他怎么了?”
“组织查出来他有点不太干净,我想拜托你用警察的系统查一下。”
“行啊。”真野大方道,“可我没工具怎么办,总不能用警校的电脑吧?”
他只带了手机,没带电脑,手机好装也好藏,电脑那么大一个带过去,警校里的教官也不是什么瞎子。
对面吐出一串地址。
真野听到这个地址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无奈同意:“好吧。”
“OK,加急一下谢谢。”对面挂断了电话。
…还加急,当他打包快递呢?
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他三两下解决手里的面包,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硬生生将面包咽了下去,然后又吃下一粒退烧药,上床睡觉了。
烈日当空,照不进那间房。
“诶,绫酱生病了吗?”
萩原研二不可置信道,“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说是发烧,但是看他的脸白的吓人。”松田阵平形容了一下他看到的,“整个人很瘦,看着能被我一拳撂倒,手上有磨出来的茧,而且他那时的眼神。”
他沉默了一下,在自己成千上万的词汇量里找不出准确的形容词,只好道:“感觉状态不太好。”
“听起来很严重。”诸伏景光皱眉。
伊达航提议道:“那下课了一起去看看他吧?”
这句话得到了另外四人的一致认同,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下课时间。
他们先出了趟学校去附近买了点水果,然后敲响了古川绫的房门,咚咚咚三下,门没开,他们以为古川正在睡觉没听到,直到再一次的敲门声落下后里面还没有动静,他们才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松田阵平拍门的声音更用力了,他对门内喊道:“古川?你在里面吗?”
没有动静。
松田阵平按住门把手,但门从里面被锁住,外面根本打不开,他着急了:“古川绫!醒醒!”
“让开!”
降谷零见势不对立刻去找宿管借了钥匙,飞奔着回来开锁,门打开的瞬间,入目就是漆黑一片的房间和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意识不清的古川绫。
“古川绫
!!!”
*
真野涟寺再醒来时就面对着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刚睡醒的脑子里浑浑噩噩,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怎么还有太阳?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机械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想喝水。
刀片像喇嗓子似的给予他疼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坐起来干呕,却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点酸水。
他用手撑着身体,视角的变换让他清醒许多,过了一两秒,理智回笼,他茫然地看向周围。
白色的帘子被拉开,在他记忆里才分开没多久的松田阵平的脸映入眼帘。
“你…”
“水。”
就在松田阵平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真野主动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嘶哑,“给我一杯水。”
“哦哦。”
松田阵平反应过来,连忙给他倒水,真野喝了三杯,又拿了纸将刚刚吐的擦拭干净,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一切收拾完毕,真野看向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作的松田,两人又变成了面对面。
“你还好吗?”松田凑近看,发现分别不出来,试探地问道,“今天测试的理论题倒数第三题的答案是什么?”
“…………”
真野把凑到眼前的大脸给推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来还算清醒,就在松田摸着下巴确定对方状态时,对面的人开口了。
“根据…宪法第33条和35条规定。”
真野抿了抿唇,“任何人在未被法官签发令状的情况下,不得被逮捕或拘禁,不得对其住所、文书及持有物进行侵入、持有和扣押,程序正义应当贯穿到立法、执法、司法、守法的全过程和各个方面。”
哇哦。
松田阵平听着这回答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他的这位同期,没想到对方都变成这样了,不仅记得那些臭的要死的法律条款,还记得测试的题目序号,这家伙不会把所有文字都记下来了吧?
“你很厉害。”
松田阵平最擅长的是实务课程和动手能力,背诵法条不是他的强项,对于这一点还得多亏萩原研二的笔记。
“你在宿舍里晕过去了,我们把你抬到了医务室,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松田阵平其实是五个人里和古川绫接触的比较少的,两个人面对面的时间不多,因此也不算很熟。
只是自家幼驯染之前和他讲古川绫的事,开始了解后,才渐渐和古川绫有了交流。
越交流越疑惑,越交流越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不是古川绫说的有问题,是他直觉古川绫肯定没说真话,或者没说具体。
为什么?
他继续观察着。
直到今天,他看到古川绫半途中离开教室,直觉告诉他跟上去他就能知道答案,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好奇心战胜了一切,朝古川绫离开地方向跟了过去。
结果就是他猜错了,古川绫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去了医务室,甚至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看着现在虚弱地坐在病床上的青年,莫名感到了一丝内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