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没本事

作品:《求怜

    玉梦娇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很聪明,也很有本事。

    他留下她,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而是因为她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原来如此。

    昨夜的荒唐,那瞬间的温存,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后,对一颗棋子价值的再次肯定。

    她该庆幸的。

    庆幸自己还有用,庆幸自己没有像温如许一样,被当成一个用完即弃的蠢货。

    可心底深处,那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却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她缓缓地,将额头重新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里再没有半分情绪,只剩下绝对的恭顺。

    “玉娇……明白了。”

    祁苍珩看着她这副彻底顺服的模样,眼底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要的是一把锋利的刀,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你当真明白了?”他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深邃的凤目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你不好奇吗?当初在景阳城,那个夺了你清白的男人,究竟是谁?”

    玉梦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

    他不是已经试探过,并且相信了她那套“噩梦已醒,不问过去”的说辞吗?

    她不敢抬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过去之事,玉娇早已不敢再想。玉娇只知,是大人将玉娇从地狱里捞了出来,此恩……没齿难忘。”

    “是么?”祁苍珩轻笑了一声,“本宫还以为,你会想知道。”

    玉梦娇的脑海中炸开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却冷酷的脸。

    “是你?”

    她的嘴唇在颤抖,假装震惊。

    “那夜是个意外。”祁苍珩没有否认,“只是恰好。”

    玉梦娇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是了。

    她早就该想到的。

    景阳城那样的地方,除了他这个被幽禁的废太子,还有谁呢。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在他的网里。

    难怪,她会觉得祁苍珩对她这般好,原来是早有所图。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看我的笑话,是吗?”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绝望,“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你感恩戴德,看我为了活命,心甘情愿地做你的棋子……”

    “笑话?”祁苍珩打断她,指腹粗粝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眼神却依旧冷漠,“本宫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本宫承认,最初留下你,是因为那一夜的意外,让本宫觉得,你这颗棋子,或许比想象中更有趣。但你能留到今天,靠的不是那一夜,而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盛满了震惊与痛苦的眸子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玉梦娇,本宫从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缘分。但你我之间的纠葛,或许就是天意。”

    天意?

    玉梦娇在心底发出一声苍凉的苦笑。

    是啊,是天意。

    是老天爷安排她,从头到尾,都只能做他掌心里的一只蝼蚁,一粒尘埃。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她还能说什么呢?

    恨吗?她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怨吗?她这条命,她弟弟那条命,都还捏在他的手里。

    许久,她缓缓地,闭上了眼,将所有的不甘、屈辱、痛苦,都尽数咽回了肚子里。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亮的杏眸里,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玉娇……知道了。”

    她接受了自己全部的命运。

    祁苍珩看着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心中那股烦躁愈发浓烈。

    他猛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紧紧地扣在怀里,低头攫住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半分情欲,只有纯粹的、不容置喙的掠夺与宣示。

    他像一头被触怒的猛兽,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逼着她臣服,逼着她回应。

    直到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浑身发软地瘫在他怀里,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错。

    “玉梦娇,看着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极致的危险,“现在,你和我,才是真真正正地,绑在了一起。”

    “你的身子,你的心,你那个宝贝弟弟,所有的一切,从今往后,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若是敢生出半分背叛的心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底翻涌的杀机,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胁。

    玉梦娇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却渐渐重新聚焦。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主宰了她全部命运的男人。

    是啊,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她的一切,早就被他夺走了。

    “玉娇明白。”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这是一个全然顺从的姿态。她仰起脸,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异常清晰,“从今往后,玉娇便是大人手中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棋。刀锋所向,棋落之处,皆凭大人心意。”

    “大人若要玉娇生,玉娇便为大人扫平障碍。大人若要玉娇死,玉娇……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她这番话,说得决绝,也说得坦荡。

    既然无法反抗,那便彻底沉沦。

    既然注定是棋子,那她就要做那颗,能决定胜负的棋子。

    祁苍珩看着她眼中的决绝,胸中那股无名火,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她。

    清醒,理智,懂得审时度势,又带着一股子不认命的狠劲。

    “很好。”他终于松开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转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厚实的披风,亲手为她披上,将她玲珑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从今日起,搬来正殿。本宫不想再在半夜,被一些不入流的手段惊扰。”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

    玉梦娇垂下眼,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当所有底牌都被揭开,当最不堪的过往被摊在阳光下,剩下的,反倒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