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步险棋

作品:《求怜》

    玉梦娇从慈宁宫出来,不过半个时辰,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个后宫。

    东宫那位来历不明的玉管事,不仅得了太后召见,还被赏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的簪子。

    一时间,各宫的反应,精彩纷呈。

    揽月轩内,温如许亲手剪下了一支开得正盛的秋菊,听着侍女春禾战战兢兢的回报,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赏了簪子?还让她常去坐坐?”她将那朵菊花插进青瓷瓶里,动作优雅,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是……是,小姐。宫里都传遍了。”春禾的声音抖得厉害。

    “传遍了才好。”温如许坐了下来,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她这是在做什么,你可看得明白?”

    春禾不敢说话。

    “她在借势。”温如许冷笑一声,“借着殿下的势,去搏太后的青眼,再用太后的青眼,来打我的脸。”

    “她以为这样,就能坐稳她‘东宫第一人’的位置了?”

    温如许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天真。她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殿下如今捧着她,不过是觉得她这把刀新鲜好用罢了。你去,备一份厚礼,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能亲自去给太后请安,特备薄礼,以表孝心。”

    “是,小姐。”

    “还有,”温如许叫住她,“把我们安插在尚食局的人,都敲打一遍。那位玉管事,既得了太后青眼,这往后的吃穿用度,可不能再按着管事的份例来了。得按着……女主子的份例来。”

    春禾猛地一惊:“小姐,这是……”

    “捧杀,懂吗?”温如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她一个无名无分的奴婢,享着女主子的尊荣,能活几天。”

    四皇子府里,祁曜听着暗卫的密报,脸上那副温润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去慈宁宫请安?我这位三哥,倒是真舍得。”

    谋士在一旁低声道:“殿下,这玉梦娇野心不小。如今得了太后青眼,怕是更难对付。”

    “野心?”祁曜不屑地嗤笑一声,“她不过是我三哥手里的一面盾,一面用来试探各方反应,顺便恶心温如许的盾。她的野心,就是我三哥的野心。”

    “那我们……”

    “不必理会。”祁曜摆了摆手,“我三哥越是把她捧得高,就越是说明,他心里在意。既然是软肋,那便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告诉我们的人,盯紧了那个叫玉锦澈的孩子。姐姐的命门,永远是弟弟。”

    东宫,书房。

    玉梦娇将那个装着赤金红宝簪的锦盒,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祁苍珩的书案上。

    “大人,太后娘娘……召见了玉娇。”

    她跪在地上,将慈宁宫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不敢有丝毫隐瞒和添彩。

    她说完,便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审判。

    这一步棋,走得太险。她甚至不知道,他昨夜那句“让小林子备车”,究竟是同意,还是试探。

    祁苍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了那支簪子,在指尖把玩。

    那簪子做得极好,赤金为托,红宝璀璨,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就这么个东西,把你高兴成这样?”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玉梦娇猛地一怔,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

    “玉娇……不敢。”

    “不敢?”祁苍珩嗤笑一声,忽然倾身向前,将那支簪子,亲手插进了她刚刚挽好的发髻里。

    冰凉的簪脚触碰到温热的头皮,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颤。

    “戴着。”他命令道,语气霸道得不容置喙,“我的人,戴这点东西,不寒碜。”

    玉梦娇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这是……在为她撑腰?

    “大人,玉娇此举,是否……太过张扬?”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惶恐,“会不会给大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怕的,从来不是自己会如何,而是怕自己这颗棋子,走错了位置,惹怒了下棋的人。

    “麻烦?”祁苍珩重新靠回椅背上,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这宫里,最大的麻烦就是本宫。你这点动静,算得了什么?”

    他看着她发髻上那点耀眼的红,目光深了深:“你是我的人,这点张扬,还不够。”

    一句话,便将所有的风雨,都替她挡在了身后。

    玉梦娇垂下眼,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了地。

    原来,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差劲。

    他虽然将她视作棋子,却也给了这颗棋子,最大的庇护。

    “起来吧,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祁苍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

    玉梦娇站起身,刚想退到一旁,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过来。”

    她身不由己地被他拽了过去,又一次,跌坐在他腿上。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只是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人……”

    “手这么凉,慈宁宫的茶,是冰的吗?”他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玉娇只是……有些紧张。”

    “出息。”祁苍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没有松开她,只是圈着她的腰,拿起一本奏折,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玉梦娇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颗一直七上八下的心,竟也奇迹般地,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知道,他们之间,不是寻常男女。

    这场交易,裹挟了太多的权谋与算计。

    可是在这一刻,她竟生出了一丝荒唐的念头。

    或许,做他怀里的这把刀,也挺好。

    至少,他从未想过,要将她这把刀,藏在鞘里。

    “温如许那里,有动静了。”祁苍珩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

    “她让人去尚食局传话,让你从今日起,享女主子的份例。”祁苍珩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想捧杀你。”

    玉梦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便让她捧。只是不知,她这位尚书府的嫡女,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一直将玉娇这介奴婢,稳稳地捧在天上。”

    “有点意思。”祁苍珩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燃着火苗的眸子,忽然觉得,这深宫里的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似昨夜那般充满掠夺与宣示,反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安抚。

    他只是浅尝辄止,便松开了她,指腹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你想要的,自己去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只要你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