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独眼识真人,善缘结善果

作品:《凡人仙族传》

    顾青山从贴身暗袋里摸出六十块灵石,一块一块数出来,推过去。齐半瞎眼疾手快地扫进怀里。

    笔记到手,顾青山收进包袱,站起来准备走。

    齐半瞎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老哥——”

    顾青山回头。

    “你要找功法,去碰碰运气也好,但千万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这行当,十个里面九个是假的。”

    顾青山点了点头。

    他沿着河滩往回走,刚转过一处大石堆,前面站了三个人。

    一个抱着胳膊,一个叼着根草棍,领头那个矮胖子满脸横肉,笑嘻嘻地堵在路中间。

    “老丈,散修集有规矩,大额交易得过验。您刚才买的那份东西,麻烦拿出来给我们瞧瞧。”

    顾青山扫了一眼。炼气五层、六层、七层,各一个。

    “哪条规矩?”

    矮胖子拍拍胸脯。“这集市我管了五年,我说的就是规矩。”

    后头叼草棍那个补了一句。“老头儿,别费劲了,把东西拿出来看一眼就放你走。”

    顾青山站着没动。

    矮胖子往前迈了一步。“怎么?不给面子——”

    灵压铺开。

    炼气九层的气息像一块大石头砸进浅水塘。

    矮胖子的脸刷地白了。叼草棍那个手一抖,草棍掉在地上。抱胳膊那个直接退了两步,脚踩空差点坐地上。

    “前、前辈……误会误会……”

    “滚。”

    一个字。

    三个人转身就跑。矮胖子腿脚不利索,跑了几步被石头绊了一跤,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河滩深处钻。

    周围不少散修停下脚步看热闹,有人低声嘀咕。

    “炼气九层?好家伙,这散修集多少年没来过这号人物了。”

    “难怪敢一个人来……”

    顾青山收回灵压,继续走。

    没走出二十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哥!老哥等等!”

    是齐半瞎。瘸着腿追过来,气喘吁吁地拄在一块石头上缓了半天。

    “你……你修为这么高还来这儿找功法?”

    顾青山没回答这个问题。

    齐半瞎喘匀了气,那只独眼里的浑浊散去了一些,露出几分精明。

    “我多句嘴——你要是真想找筑基功法,我认识一个人。”

    顾青山停了脚。

    “姓刘,叫刘长生。以前是筑基修士,后来丹田碎了,沦为废人。听说他手里有一部完整的筑基功法,品质很差,但是完整的。”

    “人在哪儿?”

    齐半瞎挠了挠下巴。“他这人疯疯癫癫的,不好找。满镇子流浪,哪儿有酒就往哪儿凑。上个月有人在白沙渡附近见过他。”

    白沙渡。

    那是苍梧郡城北门外五十里的地方。

    “什么模样?”

    齐半瞎掰着手指头数:“身材干瘦,左肩一道旧疤,穿一件灰色道袍——常年那一件,烂得跟抹布似的。嗜酒如命,替人写符画字混口饭吃。”

    “功法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来着……”齐半瞎拍了拍脑袋,“对了——凝元筑基法。据说只能筑碎基,品阶不高。但刘长生当年确实靠这个踏进过筑基期。”

    碎基。

    顾青山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嚼了一遍。

    所谓碎基,指的是筑基不够完整,根基有裂缝,往后冲击更高境界的可能性极低。在修真界,碎基几乎等同于修行到头。

    可对顾家来说——

    能跨过炼气和筑基之间那道天堑就够了。

    “你跟他熟?”

    齐半瞎摆摆手。“谈不上熟,就是早年在散修集见过几面,喝过两顿酒。这人脾气古怪,丹田碎了以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你要去找他,备点酒,管用。”

    顾青山记下了。

    “谢了。”

    齐半瞎冲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谢什么,你那六十块灵石够我吃半年了。买卖做完再搭个人情,不亏。”

    顾青山没再多待,当天下午便离开了落霞镇。

    路上他把齐半瞎的笔记又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值那六十块灵石。虽然笔迹潦草、条理混乱,但写笔记的人实打实地经历过筑基全过程。那些细节——“灵气入丹田后先沉后旋”“经脉胀裂感从手三阴开始”“第五个时辰是最危险的关口”——这些东西,任何功法典籍上都不会写。

    只有亲身走过的人才说得出来。

    顾青山把笔记仔细包好,贴身收着。

    四天后的傍晚,他回到苍梧郡城。

    进了福来客栈,福贵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他进来,脸上一喜。

    “顾伯!回来啦!您侄女在楼上等您呢,来了有两天了。”

    顾青山上楼推门。

    明月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正写写画画。

    “叔,您回来了。”

    “嗯。符斋的事办得怎么样?”

    “租约签了,昌平已经在打扫铺面。下个月初一能开张。”

    顾青山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凉茶。

    明月收起桌上的纸,犹豫了一下。“叔,有个事我得跟您说。”

    “讲。”

    “我前天去周记药铺送符的时候,碰见孙掌柜。他跟我提了一嘴——白沙渡那边,最近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散修,逢人就写符卖字换酒钱。”

    顾青山端茶的手停住了。

    “孙掌柜说,那人左肩上有一道旧疤。”

    顾青山手里的茶杯停了片刻,才慢慢放回桌上。

    “白沙渡?”

    明月点头。

    “孙掌柜说,那人前几日还在渡口一带混饭吃。替人写符,写字,也给凡人写春联,换来的钱全买酒了。”

    顾青山把齐半瞎说过的话在心里对了一遍。

    灰袍。

    左肩旧疤。

    嗜酒。

    疯疯癫癫。

    替人写字换酒。

    几条都对上了。

    明月看他不吭声,低声提醒:“叔,白沙渡离郡城不远,可那边人杂。周记药铺承包了采集地,赵家也常有人去收鱼虾材料。您若过去,最好换个身份。”

    “嗯。”

    顾青山从包袱里取出那本筑基笔记,递给她。

    “你看看。”

    明月翻了几页,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