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姨，贾东旭其实挺不错的，就是那婆婆看着凶，我怕嫁过去受气。”

    孙媒婆听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孩子懂事！

    别看是乡下丫头，做人有一套。

    而且她说得对，贾张氏确实难伺候，婆媳矛盾跑不了。

    刚才跟贾张氏吵的那一架，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秦淮茹这话，简直说到她心坎里去了。

    可还没等高兴两秒，秦淮茹下一句话，差点没把孙媒婆噎死。

    “孙姨，我看前院李家不错，能不能帮我问问李红兵？”

    “就是丰泽园那个学徒……”

    “啥玩意儿？”

    “你说前院李红兵？”

    孙媒婆脸都绿了：“秦淮茹，你……”

    整个人彻底懵圈。

    这姑娘胆子也太肥了。

    连贾张氏都嫌她乡下出身，李红梅能看得上？

    两家条件天差地别，秦淮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真不是她有偏见，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乡下姑娘哪怕长得再标致，在城里也吃不开。

    孙媒婆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答应帮她找个比贾家好的可以，但绝不在这院里找，附近也不行。

    再者说，贾家和李红兵本来就结仇。

    这会儿贾家母子内部意见都没统一呢。

    这事儿要是没搞定，我现在就把秦淮茹领到李家去。

    不管最后成不成，我这个媒婆算是做到头了。

    孙媒婆直摇头，话里透着委婉。

    “小秦啊，这家不合适，姐给你换个。”

    秦淮茹心里顿时不痛快。

    她觉得憋屈，更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拒。

    知道自己出身农村吃亏，比不过城里姑娘。

    可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

    本来中院贾家凑合也行。

    可从许大茂那得知 ** ，她立马反悔。

    刚才碰见李红兵，她心思活了。

    就算孙媒婆答应重介绍，条件能比贾家好多少？

    哪比得上前院的李家？

    光看上午那辆自行车，她就心动了。

    姐夫一看就有实力，不然不会送车当聘礼。

    以后肯定沾光。

    李红兵父母不在，但有姐姐姐夫撑腰。

    嫁过去不用伺候公婆，也没婆媳矛盾。

    再说李红兵本人。

    虽是学徒，却在丰泽园。

    听说拜了大师傅为师，将来手艺大成，工资低不了。

    妥妥的潜力股。

    李家前三间房，住房条件甩贾家一条街。

    下个月李红梅出嫁，她住进来随便挑。

    多生几个娃都不愁地儿。

    孙媒婆眉头紧锁。

    “别！叫我孙媒婆就行，听着习惯。”

    秦淮茹这声“孙姨”

    ，让她担不起。

    称呼亲近了，却像把她架火上烤。

    还是小瞧这农村丫头了。

    表面看像单纯小白兔，实则心机深。

    乡下姑娘想进城不稀奇。

    但这秦淮茹，野心太大。

    原以为贾张氏够倒霉，没想到秦淮茹更让人头疼。

    孙媒婆真无奈。

    “小秦，李红兵才十六岁，离找对象还早呢！”

    在农村，早点找结婚正常。

    但在城里，普遍晚一些。

    尤其是婚姻法出台后。

    偏远地方管得松。

    可这是京城，皇城根下。

    提前一两年找的不少，提前三四年的，太少了。

    秦淮茹这儿没声儿，孙媒婆心里门儿清，人家对刚才那借口根本不吃这套。

    李红兵才十六，秦淮茹十九，就差三岁。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这老话传了不知道多少辈，在秦淮茹眼里压根不算个坎儿。

    眼瞅着今天这档子事，错过了就是真没了，这辈子恐怕就这一回。

    放眼秦家村跟周围几处地界，十六七岁成家的大有人在，有的娃都满地跑了。

    她心里透亮，孙媒婆那是嫌自己条件不够格，配不上李家小子，才在那儿推脱。

    但好事儿都是抢来的，秦淮茹立马把话头递过去：“孙婶，我不逼您。

    您受累帮我探探口风，要是能成，往后我绝对记您的情，绝不让您吃亏。

    要是没戏，我也不死缠烂打，以后还得仰仗您多费心。

    毕竟我这下半辈子怎么过，还得指望您牵线呢！

    至于贾家那边那点破事，您把心放肚子里，我一字不提。”

    见孙媒婆脸色难看，秦淮茹也不硬贴上去套近乎，规规矩矩又喊回了“孙媒婆”

    。

    她不像贾张氏那样没底气还敢得罪人，秦淮茹懂得进退，主动降了调门，给了对方台阶下。

    前院那个李红兵，不过是眼下看来更合适的备选。

    长相虽然不输贾东旭，但她对这人也就是印象还行，谈不上什么一眼定终身。

    她图的是李红兵身上的条件。

    当然，她也没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

    万一这事儿黄了，还得靠孙媒婆给介绍城里的对象。

    听完这番表态，孙媒婆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可心里还是憋屈。干了几十年媒婆，头一回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拿捏得死死的。

    年纪轻轻，手腕倒是够硬的。

    “丑话说前头，我就帮你问问情况，要是李家没这心思，我也没办法。”

    “那就麻烦孙婶了。”

    “你在屋里等着别乱跑，一会儿出来我得找着人。”

    “行。”

    ……

    孙媒婆也是没辙，只能先跟秦淮茹立好规矩。

    谁让她手里攥着孙媒婆的把柄呢。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传出去对名声总归不好。

    吃媒婆这碗饭的，人脉消息重要，口碑更是命根子。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贪那两份钱，把贾家的活儿接下。

    现在老的刚坑完，小的又来一套，真是让人糟心得紧。

    正烦着呢，外头传来动静。

    “红梅，忙着啥呢？”

    “哎哟，孙媒婆来了。”

    “讨口水喝，不介意吧？”

    “哪能啊，您快进屋！”

    前院那头，孙媒婆刚转悠回来。

    正撞见李红梅在屋里踩缝纫机。

    两人寒暄两句，李红梅便客客气气把人让进了屋。

    毕竟上回赵家提亲，还是这媒婆跟着去的。

    那份交情，虽然不深，但面子功夫做足了。

    其实李红梅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儿个孙媒婆上门，哪是闲聊天？

    分明是给贾家那个贾东旭牵线搭桥来了。

    不过她懒得八卦，也没戳破这层窗户纸。

    “媒婆大娘，喝口水。”

    李红梅顺手递过一杯热茶。

    嘴甜手快，态度那是相当到位。

    “哎哟，谢谢啊。”

    孙媒婆接过杯子，顺势坐下了。

    说到底，这俩人也就是见过一面。

    平时没什么交集，关系淡得很。

    但这会儿，孙媒婆显然没安分坐着喝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话一点没错。

    李红梅把水放下，眼神微敛。

    也不急着问，就静观其变。

    看着孙媒婆在那儿东拉西扯，找话茬。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绕到了李红兵身上。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意图再明显不过。

    李红梅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有了底。

    弟弟的事儿，当姐姐的能不上心吗？

    那是家里的独苗，未来的指望。

    可现实摆在那儿，李红兵才十六岁。

    年纪尚轻，根本不用太焦虑。

    就算现在看上了谁，想领证结婚。

    那也得再熬个几年光景。

    眼下他身份低微，就是个学徒工。

    虽说拜了郭友忠这种名厨为师。

    前途看着挺光亮，未来也可期。

    但底子薄是事实，改变不了现状。

    李红梅脑子转得快，算盘打得精。

    再等个两三年，手艺出师了。

    那时候红兵还不到二十岁。

    正值年轻力壮，优势最大化。

    到时候再去相亲，挑挑拣拣。

    肯定比现在找个条件更好的对象。

    想通这一步，李红梅开口了。

    语气客气，态度却相当坚决。

    “大娘费心了，真谢谢您。”

    “不过我家红兵还小着呢。”

    “暂时没打算谈对象这事儿。”

    “让您白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不绕弯子，直接给个软钉子碰。

    孙媒婆倒是不意外，早有准备。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络的笑。

    “理解，我都懂，情况都清楚。”

    “主要是红兵条件太出众。”

    “怕被别的媒婆抢了先机。”

    “我这不过是来打个前站。”

    “啥时候你们有想法了，记得找我。”

    她临出门前，还得推销一波自己。

    “保准给你家红兵配个顶好的。”

    “媒人钱好商量，都不是事儿。”

    这套说辞，她背得滚瓜烂熟。

    至于秦淮茹那边，她一个字没提。

    人家压根就没这心思，提干嘛？

    纯属多余，反而显得尴尬。

    但这趟差事，也算是有交代了。

    替秦淮茹打听过了，结果你也知道了。

    孙媒婆心里门儿清，这就是走过场。

    顺便给自己做个免费广告罢了。

    干媒婆这行多少年了？

    难缠的人家见得多了去了。

    岂能被乡下丫头拿捏住？

    这点小伎俩，在她眼里都是小儿科。

    不多时，孙媒婆推门出来了。

    外头，秦淮茹正急得团团转。

    见她出来，立马迎了上去。